088 看看這些蟑螂般的傢伙

這是明顯的判斷失誤。

不僅是亞瑟，而是整個教團的視線都被遮蔽才導致了這場事故。

爲何沒能想到呢。

既然人造魔女如此氾濫，早該想到她們會互相合作纔對。

非要找藉口的話，只能說歷史上從未有過魔女大量存在的情況，但這終究只是藉口。

亞瑟不得不承認自己和教團的失誤。

『身體….』

腦袋嗡嗡作響。狀態也不好。

但身體似乎沒有受到其他處理。

這只是中毒的後遺症罷了。

這該算是幸運嗎。

咬牙切齒的亞瑟開始思考打破局面的方法。

但是，那件事絕非易事。

「貝露西婭啊。小貝露西婭。我活了足夠長久的歲月，足以徹底看穿你這種程度的想法。」

眼前的魔女與至今交手過的那些都不同。

與剛纔暗殺的那個也不同。

從異教徒的神聖中感受到的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就是如此。

那股濃度太過濃厚，太過深邃。

難道她是在他們之中也名列前茅的強者嗎。

緊張感正從頭皮蔓延開來。

腦子飛快地轉動着。

「冷靜一下。我們這不是久別重逢嗎。」

周圍亮了起來。

乍看慈祥的笑容卻詭異得毫無生氣。

就在魔女彈響手指的瞬間。

「對了，還沒向你介紹在這裏的我呢。」

魔女再次彈了下手指，封住他嘴巴的東西便消失了。

格斯特被綁在對面的柱子上。

亞瑟的嘴脣正斷斷續續地翕動着。

說完話的魔女嫣然一笑。

「立刻給我解開！你這該死的賤人！」

接着拍了拍手說道。

這以優雅語調說出的話，是亞瑟完全無法理解的內容。

這過程讓她更加清楚地認識到，不能像對待其他魔女那樣對待她。

『格斯特！』

「…！」

人造魔女不過是近一兩年間才被製造出來的。

「你們教團總是這樣。真是些死腦筋的傢伙呢。」

「沒想到教團來得這麼快。我還以爲我這邊多少有些餘裕呢。」

「嘛，那個慢慢總會知道的。更讓我驚訝的是，雖說你們是教團，居然找到了我以爲已經死掉的前朝太子。」

迪亞哥應該已經察覺這邊的異變了。只要堅持到那時就行。

久別重逢？格斯特認識她？

不知是否被表情出賣，魔女泰赫拉呵呵笑着補充道。

「這可是魔女權能中最偉大的詛咒呢。我很好奇，我們神明留下的遺產究竟以何種形態顯現着。」

如果兩人相識，那至少是十年前，亞瑟還在這片土地上的時候。

而且看起來像是宮中某座華麗的建築內部。

「不必驚訝。我只是預見到總有一天會發生這種事，才把那孩子放在那裏罷了。我還以爲你們會立刻拔刀相向呢。」

「唔！嗚嗯！」

啪！

「呃呃…！」

「對了，渴愛的詛咒感覺如何？」

「要是那樣就給你解，我還會綁你嗎。」

「唔呣…。」

因爲沒有光線，直到剛纔都沒發現，但這裏其實是地面。

「正在使用力量呢。不愧是聖女。碧藍眼眸，淡藍天色的髮絲。你真是受到偏愛啊。詛咒是被你的父母壓制着嗎？那可真是荒謬。羣島那個孩子應該是以靈魂爲代價發動的詛咒。」

那到底要怎麼辦？像這樣繼續交談下去嗎？

「泰赫拉，泰赫拉·烏西奧佩。」

魔女的手觸上了亞瑟的臉頰。

時間對不上。

但緊接着，一句讓亞瑟停止這般思考的話蹦了出來。

「這話對了一半，也錯了一半。親愛的，雖然是我伸手促成了這個局面，但執行它的是安東的嫉妒，以及砂之風的貪婪。」

她似乎早已知道他們的身份。

魔女的拇指拂過亞瑟的嘴脣。

「你怎麼會知道……」

亞瑟無法理解這句話。

無法理解。

「…那可真是謝謝您了。」

頭腦變得混亂起來。

「異教徒都是該殺的敵人。異教徒不是人類，他們是發現即當剷除的惡。」

亞瑟感到一陣噁心，魔女卻毫不在意地繼續着那樣的動作，然後鬆開了手。

魔女似乎實在忍不住笑意，連肩膀都聳動起來，隨後「啊！」了一聲，立刻轉身面向亞瑟。

她說道。

「精神逐漸崩潰的感覺怎麼樣？甜美的墮落是否讓你戰慄？啊對了，應該還沒完全崩潰吧。所以你才能自己走到這裏來。」

亞瑟繃緊表情，屏住了呼吸。

魔女的眼尾嫵媚地上挑。這個眼下泛着青黑的頹廢女子，每次呼吸都斷斷續續地吐出笑聲。

究竟是從何時開始？那麼，將白魔女安插在這個位置的也是這個魔女嗎？

「並非難事。就像你們以教團之名交換信息一樣，我們也彼此互通消息。你在羣島殺死的那個孩子可真情緒化啊。就那樣還承受了我們神明的詛咒。臨死之際那孩子會做什麼呢？一想之下結論不是很容易得出嗎？當然還有其他依據，但並不重要，就此略過吧。」

「呵呵，不客氣。」

現在該怎麼辦纔好。

她對諷刺的話語也沒有情緒化地應對。

「我是這巴埃倫的國母。」

「是你…你這傢伙纔是元兇…！」

隨後站起身來。

被綁在對面試柱上的格斯特，嘴被某種黑色的東西堵住了。

但是，不知該不該說是幸運，關於那方面的煩惱，魔女替她解決了。

「…！」

亞瑟的眼睛瞪大到幾乎要裂開。

如吟唱般傾瀉話語的泰赫拉發出了冷笑。

「你們那樣像對待野獸般濫殺，還真以爲我們就是野獸了嗎。」

接着是帶着輕蔑，或是同情的語氣。

「我真不明白你們爲何從不那樣想。你們不是親口稱我們爲人造魔女嗎。意思是人造之物。」

泰赫拉彎下腰。她的眼角收緊了。

「爲什麼就沒想到會有製造它的人存在呢。」

亞瑟的心臟咚地一沉。

因爲那句話所蘊含的某些意義，與亞瑟有着過於直接的關聯。

他嘴巴呆呆地張開了。

腦海中反覆咀嚼着獲得的信息。

製造人工魔女的主謀，在人工魔女出現之前就存在的『真正的魔女』。

啊，所以這位魔女才擁有至今所遇的那些截然不同的力量軌跡啊。

但比這更觸動內心的事實是。

『國母。』

篡奪王位的安東·烏西奧佩的妻子。

從那時起就在巴埃倫的女人。

那就是魔女。

「啊啊，王妃的生活也相當愉快來着…。」

摧毀庫奧林王家、導致獅心團特雷維昂覆滅的元兇正是本人。

「啊啊啊！！！」

她卻只是嫣然一笑。

哈利婭就在那裏。

刺眼的光芒爆發，泰赫拉半邊身體、以及光芒路徑上的建築物被徹底抹消了。

殺意如潮水般蔓延而出，將泰赫拉的全身團團圍住。

格斯特神色慌張地動了動嘴脣。

轟隆隆隆——！

「什麼….」

咚咚咚，咚咚咚，手持比自身更巨大兵器的金髮少女，帶着兇惡的笑容走了過來。

她再次彈響了手指。

人們的慘叫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亞瑟也呆呆地望向光芒射來的方向。

是你。

泰赫拉低聲笑了。

「如果你在等待支援，那可就遺憾了。唯獨這一部分，我可是費了不少心思防備的。」

泰赫拉用脖子以外的部位發出了聲音。

啊啊啊啊啊！！！

「告訴你一個祕密吧。我安插在這宮殿裏的十一名妾室，可都是經我親手調教的孩子。也就是說，全都是人造魔女哦。」

滋呃呃呃呃呃呃呃！

［…啊？］

「既然暴露了，那也沒辦法。只能善後了。」

泰赫拉的嘴角高高翹起。

再次抬頭透過凌亂髮絲看向泰赫拉。

緊咬的嘴脣撕裂流血。

「主神的偏愛罷了。真是愛撒嬌的孩子。到底有什麼讓你這麼不滿意呢？」

格斯特發出了哀嚎。他的眼中流下了血淚。

泰赫拉將其握住對準了亞瑟的脖子。

泰赫拉的手掌上方，黑色能量凝聚成了長槍的形態。

「哦嚯，瞧瞧這隻小蟑螂。」

「不會有支援的。你們所信賴的那位正一品騎士，正忙着對付其他魔女呢。所以我就乾淨利落地送你走吧。見到你很高興。現在該去死….」

腦袋猛地向下耷拉。

腦袋嗡嗡作響的感覺越發嚴重了。

於是，

咯吱，牙齒咬得作響。

「不剁成肉醬就死不透是吧。」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就連在她身前目睹這一切的亞瑟，也遲了一步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何事讓你如此委屈。是沒預想人造魔女以外的魔女？還是連蟲子都不如的異教徒竟能癱瘓一個國家十年之久，而你們卻對此一無所知？」

眼前這個魔女的存在。

這讓亞瑟怨恨到發狂。

亞瑟不知該如何是好。太過慌亂，感覺很不真實。

亞瑟敢斷言，這輩子從未體驗過如此純粹僅存的惡意——想要將眼前之物撕得粉碎，卻又想讓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遠承受折磨的心情。

彷彿要將內臟燒盡的火苗正從胸口向全身蔓延。

表情扭曲了。

心臟瘋狂跳動。血液湧上頭頂。

僅剩一半的腦袋拖着腦漿，咯吱咯吱地轉了過來。

就在那時。

「你以爲你能做什麼。」

地面接連震動。

一陣乾嘔湧了上來。感覺像是要把內臟都吐出來一樣。

從未體驗過這樣的情緒。

伴隨着爆炸的巨響，四面八方響起了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