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沒意識到嗎,雌悻天賦。
《聖女大人,請自重!》 · papapa · 3240 字
有些名字能讓哭泣的孩子瞬間止住。
有些名字能讓歡笑的大人也哭出來。
露貝娜·普拉黛莉顯然屬於後者。
從壞的層面來說,她是最符合人們通常想象的那種聖女的人物。
首先是傲慢。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聆聽主神之聲的聖女,並且懂得如何運用那份權力。
她把無所不能的力量揮霍在奢侈上。也就是說,都花在了裝扮和抬高自己上。提交給她的預算九成都是服裝費。光是那身像宴會禮服一樣到處開洞的祭司服,如果告訴你每一件都是用最高級面料定製的,就能理解了吧。
單純的奢侈還不是全部。
她真正可怕的原因,在於那特有的歇斯底里的性情。
『聖騎士的墳墓』這個綽號,如今也已不足爲奇。
因她的威壓而垮掉的聖騎士就有五位。
而且不是普通的聖騎士,是五位獲得正一品劍銘頭銜的精英聖騎士,都在她這裏倒下了。
性格如此歇斯底里,而且越挖黑料越多,她在教團內的風評可想而知。
亞瑟雖然不喜歡、也不相信指責他人的話,但唯獨關於她,實在給不出好評。
因此,眼下這種情況明顯是危機。
開口第一句就是臭婊子。
諷刺的是,在這一刻,亞瑟卻真切地感受到『如此性格的貝露西婭聖女大人也算是很好的人了』。
他嚥下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亞瑟努力調整了表情。
『要、要面無表情…!』
貝露西婭說過。
但貝露西婭只是神祕兮兮地笑着。
雖然很感謝你幫忙…
「喂,你這傢伙知道自己是在哪兒插嘴嗎?小狗在主人們說話時竟敢無禮地開口?還是想學我背後那個禿頭騎士搖尾乞憐?」
亞瑟移開了視線。
「怎麼就沒有一處讓人順眼的地方呢。該死的婊子。」
伴隨着扭曲而頹廢的微笑。
亞瑟縮起了身子。嘴脣緊緊抿住。
「跟條母狗似的。」
不知爲何覺得這不太對勁。
露貝娜的手伸了出來。
「不是嗎?因爲你連我都難堪了。想玩聖女大人遊戲的話,怎麼不去遠點的地方玩啊。」
「現在走到哪兒都到處是求着祈禱的傢伙。嗯?連購物都不能安心了。」
露貝娜伸出手抓住了亞瑟的衣領。
香水味猛然擴散,呼出的氣息帶來一陣癢意。
「啊啊,真狂妄。而且你好像有點誤會。在你眼裏這賤人像是需要保護的樣子嗎?這個捅一刀都流不出一滴血的賤貨?」
抱着無論如何請想想辦法的心情抬頭看向貝露西婭。
「哈,我現在也覺得不舒服了哦?」
「我、我…!」
露貝娜的嘴角不自然地顫抖着。
「哈!裝模作樣到底嗎?! 」
貝露西婭平時到底是怎樣行事纔會讓她這樣,反而讓人感到害怕了。
『必須無視纔行…!』
面對其他聖女的時候,就算她們搭話無視掉就好。
努力無視,即便如此露貝娜還是繼續說着。
「你這該死的可惡賤貨!!!」
看着她的亞瑟嘴脣抿緊了。
「那種話…不…可以….」
額頭上青筋暴起難道是錯覺嗎。
貝露西婭站了出來。
「喂,你像平時那樣做做看!嗯?! 用看路邊石頭一樣的眼神看我啊!」
她的視線在亞瑟和貝露西婭之間來回遊移。
「抱歉。因爲對我而言聖女大人只有一位。」
砰―
「…….」
緊接着她的嗓門提高了。
觸到鎖骨處的纖細手指帶來的寒意令人毛骨悚然。
那一刻露貝娜眼神中映出的情感是厭惡。
「在我眼裏她是非常柔弱的人。」
「……?」
「嘻呀,這騷貨。演技可真好啊?跟誰學來的?」
當然,局勢的發展與亞瑟的感想無關,仍在繼續。
就在這麼想的瞬間。
露貝娜的表情瞬間呆滯了。
一顫,亞瑟的肩膀聳動了一下。
亞瑟的眼睛滴溜溜地轉着。
但露貝娜可不是那種程度就會退縮的人。
露貝娜陰冷地笑了。
「啊!西巴啊啊啊!!!」
他強忍住心中湧起的反駁話語。
她伸出手,輕柔地攬住亞瑟的肩膀將他向後拉開。
不,是屈辱嗎?
「雖然僭越,但聖女大人,能否請您到此爲止呢。」
就在這時露貝娜突然!大聲喊叫起來。
…天啊,竟然說出那樣惡毒的話。
眼神中浮現出煩亂。
「哼…!」
…這句話最終沒能說出口。
這與貝露西婭的粗俗不同,以另一種形式給亞瑟帶來了衝擊。
貝露西婭將手置於胸前,優雅地行了一禮。
緊接着,「哈!」地一聲嗤笑迸發出來。
「這、這瘋女人…?」
她的瞳孔開始泛起粼粼幽光。
『救,救場的角度有點…』
「抱歉。因爲聖女大人似乎感到不適。」
「喂,賤貨。又無視我?嗯?不過表情跟平時不一樣嘛?怎麼,因爲騎士大人在旁邊想激起他的保護欲了?」
不是裝模作樣!
那是一個彷彿要貼上臉頰的手勢。
當然,在亞瑟眼中這是無比緩慢的動作,但他卻不得不陷入苦惱。
『要擋住嗎?』
但如果反擊的話,露貝娜會受傷的。
不管怎樣,對女性使用暴力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就挨一下吧。』
這樣想着,他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那一刻,啪,貝露西婭抓住了她的手腕。
露貝娜猛地停住了。
「咦,咦咦…!」
「抱歉,這是身爲護衛的分內之事。」
眯着眼睛的亞瑟看到了。
因無法抑制憤怒而滿臉通紅、渾身發抖的露貝娜。
以及嘴上不停說着抱歉,卻絲毫看不出歉意的貝露西婭。
咯吱,露貝娜咬緊了牙關。
就在那之後。
露貝娜的眼白布滿了血絲。
她的額頭上青筋暴起。
她神經質地甩開了貝露西婭的手。
緊接着,用彷彿要撕裂般的尖厲聲音喊道。
那是數百年前聖女派系戰爭導致教團內部流血之後,爲了由當事人自行協調聖女們之間的衝突而制定的協議。
逐漸遠去的兩人對話是這樣的。
「聖女大人!」
聽着那清脆響亮的叫喊,亞瑟忽然想起了馬文說過的話。
「太驚人了。我完全沒想到會有人能把露貝娜逼到這種狼狽不堪的地步。」
「那、那種下流話…!」
那天,亞瑟意識到真正的大問題甚至還沒開始。
受訓生時期幫忙對練的那個他,忽然浮現在腦海中。
亞瑟也知道。
「真危險啊,這個人。」
就這樣過了大約兩天。
亞瑟在慌亂中驚得張大了嘴。
「啊,不…不…!」
「光對不起就完了?! 護衛工作不幹了?! 啊?! 被指出了缺點就該努力讓頭髮長出來啊!啊!死禿頭混蛋我操啊啊啊啊!!!」
「是聖女聚會。教團要求我們必須參加的少數強制性活動之一。」
本就處於經期,再加上聽到令人眩暈的消息,貧血要發作了。
眼角嚴厲地向上挑起。
於是貝露西婭慵懶地笑着嘀咕道。
『您沒事吧。海森伯格閣下。』
「偏偏抽到你這傢伙湊成對兒發神經啊啊啊!!!」
在與聖女露貝娜的突然遭遇中,亞瑟並未受到太大懷疑就安然度過了。
「我當然沒事。不過騎士先生,您真厲害呢。」
「喂!離遠點!我說了多少次你腦袋反光刺眼睛了!!!」
他的表情開始變得呆滯。
「…….」
亞瑟正這樣想着。
不管怎樣,危機總算是度過了。
「…茶會時間嗎?」
踉蹌!
「也請不要轉移話題!而且轉移話題時不要說下流的話!!!」
「滾開!你們兩個都從我眼前消失!!!」
那是個陽光和煦的正午。
「…對不起。」
亞瑟驚慌地催促着貝露西婭。
「誒——」
緊接着,薩圖恩便跟在了露貝娜身後。
光頭聖騎士…也就是亞瑟的前輩護衛騎士薩圖恩·海森伯格,朝着亞瑟簡短點頭致意後如此說道。
「我會考慮的。話說回來騎士先生,那個傳聞是真的嗎?禿頭真的精力旺盛…。」
曾經以擁有雄獅鬃毛般的濃密金色長髮而被稱爲獅鬃薩圖恩的男人不知去了哪裏,只剩下一個因頭頂反光而遭人嫌棄的光頭男人。
「啊!聖女大人也辛苦了!您還好嗎?! 」
嘴上雖然這麼說,露貝娜卻氣沖沖地大步流星從兩人身邊走了過去。
「所以說…。」
-那娘們兒絕對有憤怒調節障礙吧?
雖然就這樣連招呼都沒能打就分開了,但他曾是亞瑟相當尊敬的前輩。
* * *
亞瑟的身體晃了一下。
「非常抱歉。聖女大人昨晚睡眠不足。」
「辛苦了。」
雖然比起露貝娜已經好多了,但早已將那份鬆了口氣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但願他內心能保持平靜。
雖然名義上叫茶會,但實際上是個比那要兇險得多的活動。
「那個…。」
「請收回那句話!而且我沒有那種天賦!我的天賦是劍術…!」
亞瑟心中湧起了憐憫之情。
亞瑟拿着的餅乾掉在了地上。
「護衛不能參加的活動對吧。」
羞恥感讓他的臉頰瞬間漲紅。
「咦?」
「抱歉,我完全給忘了。」
亞瑟沒聽懂這話,歪了歪頭。
「哎呀!請不要打斷我說話!」
「啊,看來您自己沒意識到呢。雌性的天賦。」
…馬文這傢伙究竟預見到了哪一步啊。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