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平白让人心动
《圣女大人,请自重!》 · papapa · 3055 字
一场风暴过去了。
这场风暴的名字叫『气势强到如果说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的圣女们』。
亚瑟忍受着近乎人格侮辱的嘲讽,接受了朱迪丝的诊治。
直到得到『目前暂无大碍』的判定后,他才得以从被团团围住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就连直到最后还缠着他追问『怎么放倒了力量有差距的男人』的露贝娜,也被哈利娅连拖带拽地带走了。
由于时间已晚,贝露西娅也回到了营房。
直到那时,亚瑟才终于独处。
解开被捆绑了一整天而变得僵硬的身体时,发出了咔嗒、咔嗒的声音。
本该感到清爽,但并非全然如此。
因为被羞耻感推迟的危机感此刻才迟迟袭来。
『诅咒的影响力比想象中更强啊…。』
亚瑟扑通一声倒在床上,瞪着天花板。
『如果再发生同样的事怎么办?那时我自己还能克制吗?』
很难保证。
毕竟已有前科,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脸上浮现出烦闷的神情。
理所当然。
本该凭自己意志行动的身体、本该凭自己理性做出的判断,如今却因外部压力而朝着某个方向改变,这怎能让人高兴得起来呢。
自我的丧失触及了知性生命体最根本的恐惧。
渴爱的诅咒果然是比广为人知的恶名更加可怕的诅咒。
不想这样,亚瑟蜷缩起身体,试图沉入睡眠。
只要有人在身边,切断那抑郁与不安环环相扣的连锁就好。
当然也不是完全不开,如果说过去的玩笑是带着真心的刺戳,那么现在用牵制程度的挥砍来形容才更贴切。
漫无尽头的忍耐,已然在撕裂那早已受伤的精神。
被任命为护卫骑士的那天,身体突然互换,进行了令人慌张的初次邂逅。
那就是贝露西娅。
需要贝露西娅。
甚至到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程度,就这样自然而然地。
思绪如衔尾蛇般不断循环。
「哈哈,以团长大人的性格,这确实是无法通融的事。虽然辛苦,但还是请您多费心了。在变成这样之前一次都没被指摘过,曾是我最大的骄傲。」
直到如今独自一人时,涌上的忧郁才迟来地燃起了缺失感。
那是一个在空无一物的世界里,与蜷缩着的纯白存在对话的梦。
但亚瑟在睁眼后,却无法回忆起梦的内容。
这段时间,亚瑟的日常生活没有太大变化。
起初以为只要抓住魔女就会结束。
这类玩笑减少的同时,共享日常的对话却增多了。
哪怕是因她那并不好笑的下流玩笑而大发雷霆的时刻,反而更好。
除了因诅咒爆发而必须每天接受朱迪丝的检查外,基本只待在宿舍或花园里。
要消灭阿珊塔吗?
「我也是头一次这样。」
亚瑟紧紧闭上了眼睛。
看着贝露西娅边回忆这些往事边抱怨团长时的侧脸。
『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诅咒越会侵蚀我。』
消灭神?而且还是被称为父母主神之另一面的存在?
怀着信念靠近,成为了能够相互理解的关系。
亚瑟装作没事的样子。
「嗯…毕竟现在是能用魔法手段抑制扩散的阶段。当然,如果进一步扩散,就得配合药物了。」
虽然艰难,但成功了。
「我一直都相信您。」
对亚瑟而言,就有这样的存在。
这份缺失渴望着能将其化解的存在。
是因为那次事故吗?
不是去仰慕,而是选择了站在她身边。
* * *
忧郁感毫无预兆地如阴影般笼罩,将亚瑟吞噬。
那么该怎么办呢?
虽然可能会觉得憋闷,但总比在外面莫名惹出乱子强。
它正悄然弥漫,试图笼罩起不祥的阴云。
最近的亚瑟相当享受这样的时刻。
但即便在塞拉·威兹迪亚消失后,诅咒依然存在。
曾因发现她与想象中截然不同而深受冲击,但在选择相信并共同经历种种后,逐渐意识到她本就不是完美无缺之人。
然而,即便持续这样想着,恐惧也并未完全消散。
几天过去了。
靠意志力驱散忧虑这件事。
那副模样,反而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了。
回想起来,真是发生了不少事啊。
「你还好吗?」
「应该不至于到那一步吧?我现在看起来不是好好的。」
一次又一次地稳住即将软弱的心。
就这样一路走到了今天。
在连祂存在于何处、如何存在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那天晚上,亚瑟同样做了梦。
他觉得没必要连这些都倾诉出来,让周围人担心。
思绪渐渐沉淀下来。
忽然,亚瑟想到。
贝露西娅现在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开那些露骨的玩笑了。
只要不是独自一人就好。
「团长大人真是严格得不行呢。就因为那百次挥剑中的一次敷衍了事,就大发雷霆……」
最重要的是,能感受到自己与贝露西娅关系特殊这一点,让他感到愉快。
对诅咒扩散的担忧是不安的根源。
而且,最重要的是,即便在这般不安中,也存在心情转好的瞬间。
那分明是自己的面容,但亚瑟并不将其视为己有。
『…要到何时为止?』
但那是可能的吗?
「嗯,没有特别不舒服的地方。诅咒似乎也没有进一步扩散……」
仅仅维持了一瞬间。
必须忍耐,必须承受。
『要到何时为止…』
毕竟无论原因如何,体力确实消耗了不少。
看见的是其中的贝露西娅。
定义人类的,是其内在拥有怎样的灵魂。
所以,
『我….』
觉得那侧脸美丽动人,那应该一点也不奇怪吧。
咚,咚。
亚瑟感觉到心脏温暖地扩散开热度。
在将贝露西娅烙印在视网膜的瞬间,感到了满足感。
嘴角不知何时已经上扬。
眼神松懈了下来。
人格解离。
指将自己视为他人并对此感到陌生的病症。
亚瑟已经进入了那种状态,而他自己并未察觉。
贝露西娅扑哧一笑说道。
「为什么那样看着我。害我白白心动。难道是今天看起来特别帅吗?」
「那,那倒不是…的…」
白白吓了一跳移开视线,拖长了话尾。
因此亚瑟没有看到。
注视着他的贝露西娅,眼神开始沉静下来的这件事。
「只,只是因为那是我的脸所以确认一下而已!」
「那、嗯…啊!我有件事想咨询。稍微…再….」
容易不安,容易变得情绪化,也容易受伤。
幸好,她和亚瑟不同,是个非常擅长隐藏感情的人。
* * *
原本只体现在细微之处的变化,如今已整体变得显著。
指尖紧紧攥着贝露西娅的衣袖。
明明对诅咒一无所知 还嘲笑那找错了目标的诅咒只是半吊子。
必须回营房了。
虽不知能做什么,但至少有义务支撑他到与他依赖相称的程度。
更大的问题是,这种变化不止于行为,连心理层面也朝着非常消极的方向转变。
「啊?」
即使嘴角上扬 面色依然阴沉。
但若此刻表露 亚瑟似乎就会彻底崩溃。
贝露西娅感到一阵反胃。
若要列举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这个了吧。
亚瑟咳咳,假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
虽然只是一刹那,但任谁都能看出那是他的真心。
最终沦落到目睹所爱之人逐渐崩坏的境地。
「…嗯,那就说来听听?」
纤细又脆弱。
「现在该走了。」
这就是单方面依赖的代价。
不知是诅咒的影响,还是对新身体的适应。抑或两者皆是。
「啊….」
是自我厌恶。
勉强遮掩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小孩子制作的面具般稚拙。
即便如此,也因为贝露西娅注视着自己而感到幸福。
就是那样的状态。
因此贝露西娅扬起了微笑。
时间已是深夜。
那正是从贝露西娅心底萌芽的感情。
如果只是这样,倒还可以拿来开玩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面对因为那疏忽付出的代价,贝露西娅不得不重新意识到一个理所当然的真理——世上没有无偿的安逸。
本以为会没事的。
亚瑟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是负罪感。
因为他总是那样轻率却可靠 便以为这次危机也算不上什么。
贝露西娅强压着焦灼的内心。
因为亚瑟正经历着巨大的变化,若是认识原本的他的人看到,恐怕都不敢想象这是同一个人。
也就是说,那些习惯性的动作等,都带着极其女性化的调调。
支支吾吾无法接话的模样 清晰地暴露了他真正想要什么。
在那短短的时间内,贝露西娅已经无法再以戏弄的心情对待他了。
仅仅只有1~2周左右的时间。
而且常常不是默默忍受,而是压抑不住地表现出来。
然而,听到这句话的亚瑟瞬间吓了一跳,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厌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