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话 转移魔术

冒险者公会地下的训练场里，众多疲惫不堪的冒险者们连站都站不稳，气喘吁吁地瘫倒在地。由于反复进行剧烈运动，他们现在浑身大汗。

时间将近下午四点，冒险者们的训练即将结束。

「好。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大家都辛苦了。」

「终、终于结束了——！」

「哈、哈、哈……果然，不练到这种程度……就不可能变强的啊……！」

「不过啊，呼……效果可是，呼……立竿见影啊！呼……哈。」

「真的假的!? 哈、哈……等会儿，哈……详细跟我说说！」

看来已经有冒险者亲身体会到了训练的效果。因为昨天没有训练，他们大概在那期间接了讨伐委托。

感受到效果的冒险者把效果告诉了其他人，听到消息的冒险者又新加入了我的训练。

如果能这样让大批冒险者获得与等级相符的实力，那对我来说求之不得，也说明我所做是值得的。

和往常一样，给冒险者们分发营养补给饮料后，我离开了训练场。转移魔术的完成就差最后一步，差不多该开始进行收尾工作。

途中，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的冒险者们开始向其他人讲述自己的体验，那些话也传入了我的耳中。

「昨天啊，我久违地接了个讨伐委托，结果可厉害了！完全没想到，居然能预判魔物下一步要做什么！」

「而且身体也能超随心所欲地行动的样子！」

「不只是能做到而已！明明用的是同样的武器，攻击却能比以前更实在有力地击中魔物！」

「以前砍邪木鬼，砍到一半刀刃就卡住了，但昨天居然一刀两断!? 一刀两断哦！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真的假的!? 才训练两天就能有这么大变化吗!? 」

「哈哈，我们可是「大姐头惩罚组」的。拿我们对付的魔物跟大姐头稍微比比看就知道了……」

「「「「「啊——……」」」」」

「见识过大姐头那种级别之后，什么「中级」的魔物啊……」

嘛，如果人类开发出转移魔术，毫无疑问会被尊为名留青史的伟人吧。

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赶紧去图书馆，完成转移魔术的最终调整。

「总之，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等待那个据说正被送往赫斯特纳宅邸的孩子到达，以掌握孩子们的动向。」

顺便，离馆手续由幻象去办理，所以不会有人觉得我突然消失了。

「说是会用贵族专用路线，在下午十四点左右到达。」

「我懂。我们第一天训练能初见就打赢血头小鬼，也是因为大姐头的「惩罚」……」

当然会吃惊。以为还在远处的对话对象，突然在说话途中出现在眼前。如果没有事先告知，连我也会吓一跳。

＊＊＊

一般来说，光是潜入一家调查就是大工程了吧。想支付高额报酬的心情我理解，但钱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想赚的话多少都能赚。

总之，马可托希望我接受这个非正式委托，这个不成问题。而他本人似乎在为把工作推给我而感到过意不去，其实我反而觉得很高兴。

「这份调查结果是？」

转移魔术无疑是极为有用的魔术，但也有缺点。

「嗯。从伊斯提利亚到这里，马车上的景色非常美。用了转移魔术就看不到了吧？」

啊，在那之前，得让惊慌失措的芙卡冷静下来。

「真的是乱来，或者说是不讲理，感觉不管什么事情都能做到啊，你这家伙。」

「……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要求？」

前者需要两次魔术来完成移动，而后者只需一次就能移动。掌握了要领之后，就不费事了。

「那倒是……但明明是世纪大发明啊……唉……你还真是自由啊。」

能瞬间到达想去的地方固然好，但也太乏味了。若要享受旅行本身，移动过程也很重要。

「不，不用等。因为我能像这样瞬间移动到你的地方。」

〈那时间还相当充裕。我完成了能把孩子们送到马可托那里的魔术，所以现在就去你那里，顺带给你演示一下。〉

「!? !? 诺!? 诶!? 刚才!? 诶!? !? 」

如果时间充裕，就联系马可托，给他演示一下转移魔术。

〈说是今天下午十四时，会从贵族专用的特别入口通过搬运带进来。〉

〈芙卡，能告诉我现在你那边的情况吗？〉

「有人说大姐头是女神，那心情我懂……」

所以，我要向马可托要求金钱以外的报酬。

「血头小鬼和大姐头，哪个更可怕，根本不用想嘛……」

不过，以马可托的性格，有了余裕之后肯定会另找新工作。这里得提醒他一下。

懂你们懂你们。不过，要感激我倒是无所谓，但可别把我当女神来拜啊。要是那变成信仰作为能量送过来，我可怎么办。

调查贵族家系用『幻实影』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情，而且由我来做也能大大减轻马可托的负担。

原来如此。马可托被工作填满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尤金显然也过着被工作填满的生活。短短三四天就调查到这种程度，尤金无疑也是个相当能干的人。

正如我刚才告诉马可托的那样，无法享受移动中欣赏景色这一乐趣。

我说过完成后会联系，先联系芙卡，然后和她一起用转移魔术移动到马可托那里吧。当然，事先通知他们两人。

我想，如果是我，别说三十人，就是几千人的集团，也能轻松一次全部转移。

「「「「「我懂……」」」」」

＊＊＊

即使我用『广域探索』连魔力色数都包含在内地无限制使用，也无法从这里影响到家，所以从这里直接转移到家是不可能的。

「那怎么行。暗中调查贵族家系，可是大事啊。」

说着，马可托递给我几份文件。

「唉，我们以前居然还在害怕那种货色……」

可以连同术者一起移动其他对象，也可以仅转移术者以外的对象。

「尽量别频繁使用啊？昨天的也是，这是绝对是会引起骚动的内容。」

看来尤金是打算借这个机会，把所谓「恶德贵族」连同企图镇压骑士的贵族们一网打尽。

总之，先联系马可托，如果没问题，就和芙卡一起转移到马可托那里。

「时间知道吗？」

「报酬的金额低，是因为我会在金钱之外的地方索要报酬。」

〈明白，恭候大驾。〉

话说，这文件是谁做的？该不会也是马可托？

内容是……各贵族家的资金流入调查结果。……有几家存在不自然的疑点。是篡改了吗？

「当然。再说了，如果一直用瞬间移动，途中不就看不了风景了。」

『幻影』及『幻实影』与『对调』的并用，与转移魔术最大的区别，当然在于使用魔术的次数。

总之，就是这样追求理想地开发魔术，才花了这么多时间。

「是尤金傍晚送来的。我本来想调查一下王都周边账面存在可疑数字的贵族家，但你来查更快吧？抱歉，能拜托你吗？虽然不能作为公会委托处理，但报酬当然会给。」

既然她不在赫斯特纳宅邸，那正好。顺便问一下，被送来的孩子到达的时间。

「这个任务我就接受了。报酬就按我现在的等级，根据调查的贵族家数来准备就好。」

真是被讨厌了啊，赫斯特纳侯爵。不过这也理所当然。

我无意干涉人类在那方面的事，想用的话就自己去学会。

总之，可指定的对象范围极广。

〈你知道被送来的孩子什么时候到吗？〉

「是吗……。啊，对了。诺雅，这个给你。」

「……说起来，你的目的是旅行啊。」

「但正因如此问题才解决了，这样不就够了吗？」

时间下午六点四十五分。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总算勉强完成了。不过，这个转移魔术并非万能。可转移的范围仅限于我能认知到的范围。

虽然对我来说，即使不用转移魔术，我一个人也能做到类似的事。只要像之前在莫顿宅邸密会时那样，事先在移动目的地生成透明化的幻象，然后与自身『对调』就行了。

即便如此，至少能覆盖这个国家的大部分地区。而且，当然也能将除我以外的人作为对象。这样一来，就能安全地将孩子们送到马可托那里了。

而且可以指定多个对象，相应地会消耗更多魔力。

另一个区别是，转移魔术能将自身以外的对象作为移动目标。

〈目前我在住处待命，不太想多待在那个宅邸里。〉

「马可托，既然我替你分担工作，那你就趁现在好好休息。绝不许增加新工作，如果你试图增加……到那时，我只好采取强硬手段了。」

「别若无其事地说这么可怕的话啊。不过报酬居然是要求我休息……你也挺坏心眼的，或者说，真会捉弄人……」

听了我的要求，马可托向我抱怨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放着不管的话他会不断增加自己工作。

不这样明确要求，他根本不会好好休息。

「是你自己一有空就接二连三地找新工作。要是你在关键时刻病倒了，我们才头疼呢。要不我放一具幻象在你身边当监工？」

「饶了我吧。知道了，我不给自己加新工作。现在就去泡澡睡觉。这样可以了吧。」

「嗯，这样就好。好好休息。那，我回去了。让你白跑一趟，抱歉啊，芙卡。」

为了向马可托演示转移魔术的效果而带来的芙卡，这次她完全没能加入我们的对话，只是听着我们交谈。

我为把她卷入我们的安排而道了歉。

「不。要传达转移魔术的效果，这样效率更高。」

「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过芙卡，有什么不满的话不用客气，尽管说。我的话并不是绝对的。」

「我会尽力……」

「尽力」这个词，听起来她平时似乎把我的话当作绝对准则。希望今后芙卡的心态能有所改变……

我给芙卡施了转移魔术，把她送回原来的待命地点。嗯。转移魔术没问题。她成功转移到了原来的待命地点。接下来就等赫斯特纳侯爵派人来找芙卡了。

「诺雅小姐不回去吗？」

「嗯。关于那些孩子的事，我还有一件事想跟马可托商量。」

只把芙卡转移走而留下我，马可托似乎察觉到我还有事。

芙卡一离开，他便解除变装，用本来的语气问道。

「这个要是让芙卡知道了，她肯定没法冷静，所以没告诉她。」

「没法冷静……说的好像那些孩子是因为英格恩才染病的……!? 难道，他是故意的!? 」

「我……太天真了吗……？」

「是的。诺雅大人，那些孩子的事……拜托您了。」

这真是相当愤怒了，这样去泡澡真的可以得到休息吗？

「在我看来，赫斯特纳侯爵不像是那种——即使是为了收服强大的暗杀者，他也不是会去延续病村孩子性命的人。」

「如果是纯粹的治疗就好了。」

「没问题。这点程度的心理素质，我还是有的……」

「……这真的……只是可能性吧？」

「嗯，大概吧。我想赫斯特纳侯爵如果想治，是能治好那些孩子的。但如果孩子们治好了，他就没有材料来让『影缝』服从了。」

「嗯，我知道。如果是真的，我不会让他轻易死掉，会让他求死不得，尝尽地狱的滋味。」

在此期间，真正的我在做什么呢。吃了顿迟到的晚饭，泡了澡，在房间里读复制的书消磨时间。

我认为，对变化的感情如何行动，才是天真与冷酷的分界线。

「似乎来了呢？」

赫斯特纳宅邸派了使者来找芙卡，也就是「影缝」。

他的魔力没有溢出房间。因为现在的房间被我自己的魔力所覆盖。尽情发泄情绪吧。

我还想到一个最坏的可能性，但没有证据。正因为如此，才需要去调查孩子们被隔离的场所，也才想再调查一次赫斯特纳宅邸。

他想得比我想象的更激烈。不过，赫斯特纳侯爵就算没有这件事，也做了不少恶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嗯。所以今晚我会用幻象彻底调查赫斯特纳宅邸和孩子们所在的隔离场所。」

「为了让她服从，故意只做不完全的治疗……。确实，像是他会用的手段……」

老实说，我理解那是凝聚了人类丑陋一面的外道行为，但对我来说，首先浮现的感想是「那也是人类的一面」。

到那时，我恐怕很难保持自制。

所以我才不想把这件事告诉芙卡。如果告诉她这种可能性，她很可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去处理掉赫斯特纳侯爵。

马可托也注意到了吗，真不愧是他。那么，他考虑到何种程度呢。说实话，如果他知道这个可能性，恐怕也会被激怒。

不过，如果换成辛西娅或艾莉莎遭遇同样的事，我有自信会二话不说连赫斯特纳宅邸带侯爵本人一起『抹除』。大概，还会波及王都的一部分。

马可托的身上再次喷涌出大量魔力。

「而且，袭击村子的，真的是病吗？」

或许有那方面的原因，但所谓天真，应该不是针对感情变化本身吧。

「诺雅小姐，即使是推测，想到那种外道行为，您难道不觉得什么吗……？」

「是吗……是的，是啊……。我自己也这么认为。诺雅小姐，调查就拜托了。」

真是个温柔的人。明明只是关于素不相识的孩子的、外道手段的可能性。明明只是推测，却能愤怒到这种程度。

不过，赫斯特纳宅邸三天前刚查过，能找到有用信息的可能性很低。

即使觉得穷凶极恶之人可怜而选择不杀，会被认为是天真；反之，即使因重大原因不得已犯下大罪，觉得可怜却仍按规定裁决的人，会被认为是冷酷。

对于我所推测的孩子们——芙卡故乡的真相，我的态度依旧毫无变化，马可托似乎对此有所感慨。

「能让我听听……您所有的推测吗？」

「嗯。马可托，你应该明白，即使这个可能性是真的，也不要轻举妄动哦？」

谈完事情后与马可托告别，让幻象去调查赫斯特纳宅邸。

「怎么会，这只是单纯的温柔吧？你对孩子们的牵挂，与那种常与温柔混淆的天真，完全不同。只要能不被当下的感情左右而做出正确判断，我认为这并没有什么。」

然后，时间到了下午十四时。

那么，为了将赫斯特纳侯爵逼入绝境，正式开始行动吧。

看来马可托认为，因他人的事而感情波动是无法保持冷静，是天真的表现。

「嗯。交给我。」

马可托体内魔力猛烈地溢出，显露出愤怒的情绪。

我认为这两种情况下，对善良与否的判断，取决于是否觉得对方可怜。

＊＊＊

「倒也不是完全没感觉……毕竟不是与我有关的人，我很难产生共情。反而，对只凭推测就能如此表露愤怒的你，我感到佩服。」

因为我跟那些孩子们连话都没说过，更别说见面了，所以感情上很难产生剧烈波动。

所以要调查的是收容孩子们的隔离场所。既然说是用药物维持症状，那关于那种药物的资料应该一定能找到。

「可以。不过，目前只是可能性。就算有机会见到赫斯特纳侯爵，也不要表露情绪哦？」

「还有别的吗？」

「孩子们得的不是病，而是赫斯特纳侯爵对整个村子散布的毒，对吧？然后用孩子们来验证和实验毒的效果。毒的使用方法有很多种，但最近大概会用在镇压骑士的机会上。」

马可托平静地回答，但他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阴沉。看来他正在脑中构思着，在适当时机要让赫斯特纳侯爵遭遇何等凄惨的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