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話 做個了斷

勞登·特拉蒂爾和麥茲特雅·拉歐尼亞兩人做着內容相同的噩夢，雖然要比米修卡·布魯格斯的待遇好一些，但也絕非輕鬆。

「好，要給立下大功的你們賞賜！都有什麼想要的，說說看！不管想要什麼，都可以給你！」

兩人得意洋洋的詢問自己豢養的部下想要什麼報酬。這時候我稍稍介入下，畢竟有可能給錢就了事了。

那樣就稱不上噩夢，因此我操縱了他們的發言。接下來要讓他們看到的東西，也是我希望描繪出的東西。

「……」

自家豢養的部下低着頭保持沉默。不僅如此，實際上它們一開始就沒有展現出任何的動作。

然而在那個時間點，他們大概是認爲對方對於自己誠惶誠恐纔會如此。雖然多少感到驚訝，但家主們還是維持着愉悅的心情。

「怎麼了？不需要客氣，我允許你的發言。來，說出你的願望。」

「……」

即便如此，部下依舊是一言不發，一動不動。這樣的情況，讓家主們也覺得不對勁起來。

再加上自己的部下對於自己的發言居然毫無反應，這樣的情況也是讓他們煩躁的原因。

「過度的謙遜便是無禮！從剛剛開始怎麼就一句話都不說，給我抬起頭來！」

「……」

面對無論說什麼都是毫無反應的部下，家主們終於忍無可忍。

「喂！你給我差不多一點——?! 」

就在家主們怒吼着質問部下的時候，變化發生了。

那些部下的頭顱輕飄飄的滾落到地面上。

不管是頭顱，手肘、肩膀、膝蓋、股關節、腰部，人類身體所有主要的關節都在依序離開原本的位置，掉落到地面上。

而原本在體內流淌的鮮血自然也就無法循環，就這樣在地面染成一片鮮紅。

「——?! 」

只能看到輪廓，整張臉被完全不會反射任何光線的漆黑所覆蓋。

看到那夢中即使已經崩潰卻依舊刻在腦海中的文字，家主們在慘叫之後，昏厥過去。

「嗚啊啊啊——!? !? 」

「咿呀呀呀呀呀——————！」

由於家主們的視線被孩子們低着的頭擋住，無法看到孩子們的表情。自然，也就不知道這些孩子目前是露出怎樣的面容。

「住、助手——！別、都別過來！不要靠近我！」

手臂、腳部、軀體、頭，這些部位或是帶着鮮血，或是拖曳着腸道不斷地往家主身上攀爬，將他們全身上下都染爲鮮紅色。

至於源頭，則是已經離開身體，滾落在地，理應無法發出聲音的頭顱。

「怎、怎麼會……怎麼可能……！這、這難道也是夢?! 來、來人啊——!? 」

「咿?! 」

面對這完全超出理解範圍的情況，他們終於被逼到超過自己的忍耐極限。

那顆與肺部頭顱，無法進行呼吸作用的頭顱，就這樣斷斷續續的發出了聲音。

那是擁有七重顏色，瞳孔呈現出縱長形的非人眼珠。也就是我原本的眼睛的模樣。

以自己爲中心，和部下一樣四分五裂的屍體們正從身體的斷面不斷湧出鮮血，然後全方位的朝着自己包圍逼近。

「如……果……你願意……的話……就……將命……交出來……」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小孩那漆黑的臉中央，猛然出現一顆眼珠。

然後，他們驚覺那瀰漫於整個房間的嗆鼻的鐵鏽味，不，是血腥味。這樣的情況，讓這兩位家主瞬間臉色發青。

看到了那過於異常的容貌，不禁發出慘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眼前的景象已經過於超脫現實，但家主們似乎已經沒有餘力去注意這些。

面對這樣的情況，他們逐漸被逼到崩潰，將要失去理智。這時，他們的腦中響起了一個聲音。

希洛的孩子依舊保持着沉默，一動不動的跪在那邊，似乎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去。

承受不住這死亡般的寂靜，環顧四周後想要呼救。這時，他們看到了牆面上有用鮮血寫了一行大大的字，內容正是——

「咿——咿咿————唔哦哦哦!? ！」

他們醒來的時候，【奧法滯時】就已經被我解除。由於沒有張設隔音結界，因此聽到慘叫聲的部下以及僕從想必會一下湧入這個房間。

那是一張沒有任何器官的面部。

「我們……都……全都……死掉了……所以……如果你願意……就給我們……就把……性命……給我們……」

「別、別過來！別過來！不要過來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

但是那些因爲恐懼坐在地上的家主們視線要比站着的他的視線還要低。

屍體們終於抵達那些家主的身邊，接二連三的爬上他們的身體。

夢境就此結束，或者說是我讓它就這樣結束。如果持續下去，他們的意識就會直接崩潰。那樣的話，跟殺死他們並沒有多大的區別。

聲音是從地板傳來的。

朝着自己靠近的屍體，遠不止一具。

四分五裂的手腳也在不停的抖動着，朝着家主們移動。

他們仰望着天花板，想要擦掉額頭上的汗水。卻猛然發現手臂以及全身都莫名溼透了。

那兩名家主的意識幾乎是同時甦醒，這是最後一步。不過，到這一步也就已經結束了。

「咿咿咿咿——！!? 」

「是……是夢嗎？多麼……多麼可怕又不詳的夢……」

我會注視着你們的一切，不要以爲能夠逃脫。

這個地方，早已經不是他們房間的模樣。周圍被源源不斷的鮮血染爲紅黑色，而且扭曲無法尋找到任何的規律。

他依舊低垂着面孔。

頭顱，沒有任何關節的頭顱自己滾動起來，與那些家主四目對視。

因此，他們看見了。看見了那個小孩的樣貌，從夢境一開始，就從未見過的小孩子的樣貌。

「我……我……我看……」

家主們爲了逃離正在不斷朝着自己逼近的人體部位而環顧四周，才發現周圍的環境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發生了變化。

「什麼?! 」

他的表情充滿痛苦，以滿是仇怨的視線怒視着家主。

不知不覺間，有個小孩佇立在那些癱軟於地，拼命大喊大叫試圖讓屍體不要靠近的家主們面前。

不是汗水。以汗水來說，有點太沉重了。

戰戰兢兢的將視線往下移動，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早已經渾身鮮血，而且房間內還散佈着大量四分五裂的屍體。

兩眼一翻，口吐白沫，即將失去意識。

而且自己一手培育的部下，所有人的頭顱都死死地盯着自己。這樣的場景，就跟剛纔的噩夢幾乎是一模一樣。

而且，除了那個頭顱之外還有別的東西動了起來。

「我會注視着你們的一切，不要以爲能夠逃脫。」

勞登跟麥茲特雅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今後應當會夾着尾巴做人。

至於米修卡·布魯格斯，他必須要體驗比剛纔其他令人那個噩夢更爲恐怖的經歷。

既然希望想要跟不滿十歲的幼女發生性關係，那就如他所願。

只不過，我沒說過對象會是人類。

「呵呵呵！不要這麼害怕，我可是有好東西哦。放心，會讓你也好好享受一番的——！咕嘻嘻嘻。」

雖然不打算直接殺掉他，但還是有必要讓他徹底身敗名裂。

這個男人的罪行，似乎要比另外那兩人更多。在他做噩夢的期間，就徹底的調查下這間宅邸。

……如我所料，有進行買賣違法藥品以及素材，還有進行人口販賣跟綁架等等諸多惡行。

在得知他有與德威肯的養子做交易的時候，我就認定他當然有從事違法買賣。不過在目前得到明確證據的現在，可以說是完全沒有任何酌情處理的餘地。

等回收了那些犯罪行爲的證據，到了王公之後就將證據拿給這個國家的國王或是莉娜潔。

之後的事情交給這個國家的掌權者，現在，就先讓米修卡墮入恐懼的深淵。

他帶着一名嬌小的少女前往自己的寢室，指示她在牀上躺好。

那張牀大到足以讓五名成年男子並排躺下。從這張牀以及剛剛收集到的證據來看，他極有可能頻繁的與多名對象同時發生性關係。

米修卡看上去是打算去拿放在寢室內的違禁藥品，然後順便點燃放在房間內的香。

是興奮劑之類的嗎？似乎有着讓吸入煙霧的人強制發情的效果。

「咕嘻嘻嘻嘻，讓你等很久了呢！來，轉過來吧！讓我先確認下，那對嘴脣的觸感——！」

是在不忍直視，已經足夠了。接下來，就讓他明白何爲恐懼。

知道剛剛還是楚楚可憐少女模樣的那個存在，轉向米修卡的瞬間變爲了以人類的美醜來判斷，必定是極爲醜惡的存在。

皮膚從原本的光滑變爲層層疊疊，白嫩的膚色也被染上灰色，口中長出無數根獠牙。

「啊啊啊——！」

好像跟其他兩人一樣，因爲過度恐懼而昏厥了。

米修卡因爲變化太過劇烈而驚慌失措，甚至嚇到腿軟。即使如此，他還是努力想要爬着離開那個曾是少女的東西。但這樣的事情，當然是無法如願。

突然出現的這個異樣的場景，終於打破了米修卡的精神防線。他甚至忘記了疼痛而顫抖起來。

那就進入最後階段。

「啊啊啊啊啊啊————！！！」

「啊——！！！」

對於米修卡而言，這樣的感覺就像是在噩夢中體驗到死亡的瞬間，然後就立刻醒過來了吧。

對於繪畫的報酬，我現在有個想法。

儘管處於這樣的情況，米修卡卻仍舊沒有失去意識。而在變爲這樣之前，他也都一直體會着肉與骨頭。還有內臟被人咀嚼時的痛苦。

就算想要扒開這些屍體，那些屍體部位纏住他的力道卻遠比看上去要強勁許多，完全無法掙脫。就在他驚慌失措的與屍體搏鬥的時候，那個曾是少女的怪物緩緩靠近，對着他的臉張開了那滿是獠牙跟惡臭的嘴巴。

那麼首先是嘴脣的觸感，好好品嚐吧。

爲了咬住頭部，我控制那個生物張開了她那原本就特別大的嘴巴。七重色的瞳孔浮現在嘴巴之中，一如既往的是我眼睛的原本模樣。

這並不是接吻之類的甜蜜行爲。銳利的獠牙毫不留情的刺穿米修卡的皮膚，從他身上咬下臉部嘴邊的肉塊。

「什麼?! 」

「——」

儘管如此，卻可以完美的體會到這樣做會有多麼痛苦。這樣的狀況，正是所爲的噩夢。

那個曾是少女的怪物更爲靠近米修卡的臉，將嘴巴張的更大。口中瀰漫出的氣體惡臭無比，刺激的米修卡發出慘叫，痛不欲生。

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肉體被別的存在撕碎的劇痛，對恐懼都有忍耐性的米修卡似乎都承受不住。

「咿……！」

當然，他的房間也是跟其他兩人一樣，都是復現了他們夢境中的景象。

在確認自己的身體並不存在被咬碎的痛苦，確認身體能夠正常活動之後，他終於稍微冷靜了下來，開始去確認周圍的環境。

上面流着眼淚的同時，下面也在失禁。

「嘎……嘎……咕……」

當然，這並不是結束。那個生物繼續張大嘴巴，這是剛剛開始。

如果僅僅是單純的噩夢，那該讓人有多麼心安呢。

米修卡想要放聲慘叫，但嘴巴已經被那個存在堵住，聲音戛然而斷。而那個生物吐出的惡臭則伴隨着劇痛強制性灌入米修卡的口鼻。

那麼既然已經做出了斷，就專心於希洛交談吧。

就算身體被撕碎，啃咬，咀嚼，也不會死。

參考了以前讀到過的恐怖小說，試着製造出的這場噩夢看來是成功了。

算了，恐懼或許是沒什麼效果，那疼痛就另當別論了。

「哇啊！」

米修卡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只是翻着白眼失去了意識。這個噩夢，看來差不多就這樣了。

「嘎啊啊啊——！！！」

不過如果沒有拿捏好分寸，似乎也有讓人直接休克死亡的危險性。對於膽子小的人，還是別用這個方法比較好。

「住、助手！別靠近我！你這個該死的怪物！可惡，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

米修卡持續性的被啃咬着，身體已經有一大半在那個原本是少女的生物體內。由於是夢境的怪物，因此有沒有胃也是一個米。隨着時間轉動，米修卡被啃食的連一根骨頭都不剩，僅僅留下了脖子以上的部位。

在米修卡趴在地上的時候，他的身體在不知不覺中就與前面那兩人一樣，纏上了複數的屍體。並非是靜止，而是在不停地在他的身上蠕動。

之後，那個生物滿意的離開米修卡的臉的時候。別說是嘴巴周圍的皮膚，甚至連嘴脣與肉全部都被撕碎，露出了他的門牙以及牙齦。

「這、這是什麼啊啊啊?! 」

令人意外的，米修卡雖然看上去慌張，卻完全不像那兩人那麼恐懼。難道說，幹壞事的人膽子都很大嗎？

然而，這終究只是夢境。

「……這是……夢？多、這多麼不詳的——」

他將視線轉向腳邊感受到的異樣感，發現周圍全是四分五類的屍體，以及被鮮血染紅的房間。

與另外兩人不同的地方，頂多只有讓他部下的腦袋做出啃咬他足部的樣子，以及稍微改變了牆上的文字而已。

更進一步的，眼前牆上還寫着我在夢中給他留下的那一句話。

那個存在終於接觸到了米修卡的身體，咬住他的嘴脣。

「吾知曉汝之一切，汝將無法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