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話 歸鞘

爲了對在場的所有人進行具體情況的說明，我對這間房間的牆壁使用【投影】魔術。接下來要播放的影像正式我當時的所見所聞。

首先第一個場景，是我在廢棄礦坑的最底層與【蛇】對峙的場景。

看到我使用魔術播放影像，他們當然是很驚訝。不過現在沒有心思理會這樣的事情，我還有別的想要確認的事情。

「你們對這名女性有印象嗎？」

「不、不……我不認識她……」

「我也是……」

「再說，那羣傢伙總是喜歡用長袍遮住臉，根本就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有跟我們交易過。這個女人也是要，都用長袍遮着臉，根本就看不到長相啊……」

——都沒有在說謊呢。由於我當時也沒看清楚對方的長相，因此我所播放的這個影像也與我當時所見一致。

我的做法是直接使用【莫頓的魔法】才能查出他們交易的對象以及【蛇】的真面目，即使問了他們，如果不知道那就是真的不知道了。

不過，我在這裏得到了意想不到的證詞。是被召集過來的其中權勢地位最高的一個人。

「我、我曾經看到過一次。不對，是見過一次……！當時還與他們進行了交談——那是，他們第一次來找我，跟我提出交易時候的事情。是……是同樣的！我確實在那個人的身上看到過跟那一樣的蛇的刺青！」

啊啊，【蛇】的身上確實刺滿了蛇的刺青。我讓他們看的影像裏，那個【蛇】的手背也有這樣的刺青。

他既然能注意到這點，也就代表着他對這個來路不明的存在還是抱有一定的戒心。

我繼續讓他們看影響來確認事情的來龍去脈，另外，這次的影像我沒有播放聲音。因爲，我不希望讓他們知曉我能夠跟神明進行對話。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爲什麼周圍的環境突然就改變了?! 」

「剛剛不是還在地底，爲什麼突然來到像是天空的地方啊?! 」

「不，更重要的是現在這個代表着什麼！這條大蛇是——！」

「難、難道說，那通話居然是真的嗎……!? 難以置信……!? 」

包含萊昂納多在內，大家都對影像中的內容感到非常喫驚。光是播放影像的魔術就足夠讓他們大喫一驚，再加上場面突然就從地底深處轉移到天空之上，視野中還突然出現一條難以使用巨大之類的詞語來形容的大蛇，也難怪他們的腦袋會跟不上這個資訊量。

萊昂納多似乎也因爲場面的突然轉變，變得無法預測接下來的發展。他比那些貴族要更清楚我所擁有的力量，所以纔會有那樣的反應吧。

地位最高的那位貴族也同意畏懼萊昂納多的氣勢，但還是回答了萊昂納多的問題。

「抱歉，不過這部分事情可以輕易的進行證明。」

「怎、居然會這樣……」

「諾雅……你要進行轉移的畫，可以先說一聲嗎？」

很遺憾的，看來沒什麼效果。除了其中一個人，那些大貴族心中的疑慮並沒有消失。除了那個，也就是地位最高的大貴族。

啊啊——原來如此。他們無法相信我說的話，是因爲無法承認對自己不利的情報，所以想從根本上否定我給他們看的影像。

「什麼?! 」

「……」

導致亞克涅徹底消失的人是我，因此我也打算負起責任。就是因爲這樣，我纔會選擇阿克雷因王國作爲下一站的旅行地點，而且打算立刻就出發。

「我正有此意。」

搞清楚了，那要怎麼說明呢？轉移魔術這部分沒有問題，只需要實際使用轉移魔術，將他們直接帶到廢舊礦坑的最底層或是琺格達姆的上空就可以。

曾經與【蛇】接觸過的貴族如此感嘆。因爲他很清楚，爲了搜索突然消失的亞克涅，阿克雷因王國已經派遣了不少人來這個國家。

「沒、沒錯！而且，什麼轉移魔術——！」

「在地下的場景中，我看到了疑似亞克涅的人？」

「……這樣啊……」

「……」

問題就在於【投影】的可信度吧。就算我說是直接將記憶投影到影像中，他們應該也不會相信。

這段對話就與事先商量的一樣，如果能讓對方知道我與萊昂納多都是爲了這個國家才展開行動就好了。

嗯，雖然多少會在家中呆上一段時間，不過這點只能讓他們忍耐了。考慮到人類的移動時間，應該可以在家中悠閒的待個三天左右。

「爲了調查這名女性，我打算接下來前往阿克雷因王國。畢竟那條大蛇，擁有放着不管就真的足以毀滅世界的力量。」

「這、這個嗎……」

「什麼……這、這是……!? 」

不管是有怎樣的內情，他國的重要人物在這個國家死亡，就算演變爲國際問題也毫不奇怪。

萊昂納多的話語中明顯帶着怒氣，似乎是對我的話被質疑而感到憤怒。貴族們紛紛被他的怒氣所震懾，畏縮了起來。

如果他們打從心底懷疑，那救沒轍了……使用武力進行威懾估計也不會太有效果，而且萊昂納多應該也不希望我這麼做。

萊昂納多也是一樣驚訝，所以意外的很快就對我抱怨了。畢竟我確實採取了相當強硬的手段，這裏還是先道歉下吧。

雖然我也沒告訴過萊昂納多，嘛，事後跟他說下就可以了。他應該也有不少疑問，而且這不是什麼正當的方式。我明知之後或許會被他抱怨，但還是發動了轉移魔術。

「如果、如果你真的會用，就在這裏用給我們看，證明給我們看啊！」

「諾雅……難道你會使用轉移魔術嗎?! 」

我可沒有說謊，移動全都是依靠轉移魔術進行的。而且，我別說是打倒耶夢加得，就連傷害他都是做不到的！

「這樣你們明白了嗎？那些傢伙的目的，就是讓那頭魔物甦醒，然後毀滅這個國家。不過因爲我直接將那魔物轉移到人類的地盤之外，他們的企圖也因此失敗了。」

「等、等一下！等一下啊！」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你、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剛纔給我們看的影像，就是真正發生過的事情嗎?! 你該不會是爲了讓我們服從，纔給我們看了自己製造的虛假影像吧?! 」

怎麼可能去傷害他呢？要讓這麼可愛的孩子受傷，未免也太離譜了。

唔唔，這反應跟我預料的不太一樣。他們看起來還是無法接受，而且我在他們的身上察覺到了懷疑的情緒。

如果二話不說就一直轉移，他們對我的印象可能會變差，就先聽他怎麼說好了。

由於至今爲止都是些願意相信我說的話的人，所以我從沒想過他們會對影像這個證據本身抱有懷疑。

「你們再仔細思考下，諾雅閣下是怎樣的人吧？她——究竟是位怎樣的存在？」

「沒錯。要是影像中的這條蛇在這個國家的地底進行活動，肯定會造成極大災害的吧？所以我將他轉移到遙遠的上空之中，之後再將他轉移到沒有人類生活的土地上。即使是我，也沒辦法打倒他。」

「轉、轉移魔術……」

「那麼，接下來就到天空去看看。」

「這就是現實哦。話說回來，如果認爲這是幻覺，那麼不管我說什麼你們都不會相信的吧？我反過來問你們，要怎麼做你們纔會相信我？」

「這、這是現實中發生的事情嗎?! 我們看到的，該不會是幻覺吧?! 」

「哦，那些傢伙在暗中救走了被囚禁的亞克涅，讓他成爲讓那頭魔物徹底甦醒過來的罪犯。很遺憾，他因爲被魔力侵蝕，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既然如此，只要讓在場的人明白，這個世界上存在着連我都無法應付的兇惡存在就可以。之後再偷偷的告訴萊昂納多事情，告知他我跟那孩子之間的關係。

我還是沒想到該怎麼證明影響的可信度，但我想要儘可能的快速做完能做到的事情。

不，要讓你們產生集體幻覺確實也不是不行——但是，他們還真是麻煩，有必要這麼不想相信我嗎？

「怎麼了？」

「對、對啊！你你敢說這是現實嗎？也有、也有可能是幻覺……啊！」

首先是廢舊礦坑的最底層。我帶着在場的所有人，一起轉移到亞克涅消失的地點。

「什麼?! 」

其中一名心存疑慮的貴族按耐不住，開口說道：

見到能播放的場景已經放的差不多，我解除了【投影】魔術，接着跟那些大貴族對話。都看到這樣明晰的影像，他們應該能夠接受了吧？

哎呀，萊昂納多似乎也想要問我剛剛播放的那個影像。

算了，首先從能夠證明的部分開始行動吧。

「那麼，我們現在就去坑道底層以及天空之上吧。」

轉移到廢舊礦坑底部之後，我正要轉移到天空之上。這時，一名貴族出聲阻止了我。

當我正在糾結怎麼讓他們接受的時候，萊昂納多出聲幫了我一把。

「這樣啊……今後在這個國家也會擁有機密技術，我也不想要讓其他的國家的人在國內到處打探。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能夠儘快把在這個國家四處打鑽的傢伙送回他們的國家。」

「她是深受天空神與煌命神恩寵之人，而且天空神對她的寵愛甚至足以跟過去的偉人相提並論——」

「你們，知道那代表着什麼意思，還敢懷疑諾雅閣下嗎？」

「嗚……這、這個嘛——可、可是——」

啊，我想起來了。天空神總是在天空之上守望着人類，所以我也有耳聞，他會知曉人類做了什麼壞事。

受到那樣的神明的恩寵，就等於他總是在肯定着那個人的行動。

希賽拉以前也說過類似的話。也就是說，就算我的話語中存在虛假，人類也會判斷那對他們不是壞事，而認爲我的行爲就是正當的，可以信賴的？

「你們剛剛的發言，是打算跟教會與五大神爲底嗎?! 如果你們還要繼續對她做出不正當的懷疑，我也有我的想法！」

不行，這樣下去，除了那個大貴族之外，其餘的大貴族都會遭受懲罰。如果是這樣，對今後琺格達姆的國家運行會造成重大影響。

他們與迪塞姆王國的那些惡德貴族不同，大體上是還是屬於正經的貴族，這是能夠確定的。除了私下與【魔獸之牙】進行交易提供數據，執着挖掘金礦之外，他們本身都是相當優秀的人才。萊昂納多本身也認同這個觀點。

現在失去他們，對琺格達姆來說是重大損失。萊昂納多大概是因爲我對他有恩，所以有些太過激動。

這時就讓我來安撫下他吧。

「萊昂納多，冷靜點。我沒有在生氣，只是煩惱要怎麼做才能讓他們信任。」

「在讓你這麼想的時候，這些人就該受到懲罰了。」

「沒有在公開的場合進行詢問情況，就是爲了對一些無禮跟不敬的行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他們對這個國家不是必要的嗎，這時候失去他們太過可惜了。」

對人類來說，否定擁有着露格納茲亞里歐的恩寵的人所說的畫，是擁有相當大問題的行爲。

不過，我並不討厭他們的態度。畢竟這裏也不是公開場合，希望他能睜隻眼閉隻眼。

「唔……你太天真了啊。」

「我明白。但是，天真也無妨，如果天真會招致災禍，那我會負起責任去承擔。」

我也明白自己的天真，也知道萊昂納多是在關心我。他的意思很明顯，如果我繼續這樣天真下去，總有一天會喫虧。

我當然不打算一味的承受別人的無禮指責，我的話還沒說完。我繼續說道：

「咦?! 」

這個問題連萊昂納多都傻眼了。我們一開始就說過不打算對他們進行問罪，但看起來他們已經完全忘記了這件事。

「……」

「你們有沒有聽我們說話？我說過不打算問責於你們的吧？我對你們的要求只有放棄採掘金礦，爲了量產人工魔石在今後全力推動政策而已。」

「嗯。我以國王的身份再次命令你們，爲了確實的成功量產今後將會成爲這個國家一大柱石的人工魔石，你們要毫無保留的發揮出自己的所有力量！」

跟她討論下今後的事情。

「竟然，竟然爲了我們——！」

之後就交給萊昂納多來處理好而來。應該說，接下來都是國家大事，那不是我該插嘴的。

「可、可是，如果那、那影像是事實，那我們……」

他們看起來是嚴重誤會了。估計是認爲自己會因爲與【魔獸之牙】交易而受到懲罰。

如我所料，所有人都對萊昂納多跪下，表現出服從他命令的樣子。將地點換位御書房是正確的選擇。

雖然我已經說了不在意，但他們還是覺得無法釋懷。

「我等全體——必將全力而爲！」

「看來接下來不需要我了，那我先告辭。」

雖然似乎只是單純的在害怕，纔沒有懷疑我的餘裕。

「即使和那些傢伙無關，只要去開採儘快，遲早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所以，不需要那麼在意。而且，我剛纔也說過，我並不在意你們對我態度。」

「……說吧。」

他們已經沒有疑惑跟反抗之心，今後也會爲了這個國家而盡心盡力的吧。可以說，一切都回到正規了。

「陛、比賽——！」

「如果真有那樣的時候，我不會手下留情，也不打算客氣。我自己，也有不能坐視不管的事情。」

由於他們打算接下來順便討論下今後的事情，我決定離開這裏。

「非常抱歉！」

「……」

到頭來，我還是隻能想到利用力量來讓他們信服。畢竟我沒有任何無證，也只能這樣讓他們相信我。

「我們今後，還能繼續爲這個國家效命嗎？」

「呼——這下你們懂了？諾雅閣下沒有任何的必要對你們說謊，只要她有那個意思，可以輕而易舉的覆滅這個國家。她之所以沒有這樣做，完全是因爲她對這個國家有好感。而且，她知曉你們都很優秀，也知道你們對這個國家的忠誠，所以纔會體諒你們的態度。」

「陛下，我有件事想要確認下……」

那麼，接下來就去奧莉薇那裏吧。

「沒錯。我就是爲此，才以非正式的形式召集你們。要是知道這件事，那些覬覦你們地位的人，肯定會趁機發難的。」

啊啊，要是繼續在這裏談話，他們可能會當場跪下的。

如果因爲我的天真，真有災禍發生，而且是出於惡意出現的，那我就會毫不客氣的徹底消滅對方。爲了證明自己的力量，我稍微解放了部分魔力，露出獠牙。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氣，頓時緊張起來。

我承認，這是種示威行爲，也知道這麼做會讓他們懼怕。我無意讓他們一直害怕下去，所以立刻重新抑制自己的魔力。

「諾雅殿下，對於我等一再犯下的暴行，實在非常抱歉。我等，全體對您表示歉意！」

啊啊，原來如此，我完全明白了。在看完影像之後，他們是覺得自己簡直是在爲了讓國家滅亡而盡心盡力。與其說是他們不相信我，不如說是他們不想要接受自己的所作所爲會導致自己的國家滅亡。

畢竟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也不打算聽他們的國政方針。

「到頭來，我們會受到怎樣的出發……呢？」

「嗯，那麼，我想立刻討論再次會議——」

不過，我可以理解。因爲想說的話，還是說出來會比較舒坦。

這次我先確認了下。

「我接受你們的道歉。那麼，萊昂納多。」

「可以了嗎？那我們先回御書房，沒有異議吧？」

「嗯？哦，是啊，沒必要一直待在這樣的地方談話。我完全忘記了，那拜託你了。」

回到御書房後，大貴族們紛紛向我低頭致歉。他們看起來還是很擔憂剛纔的事情。

這並非他們一人的責任，讓他們稍微寬心下好了。

什麼原不原諒，我根本沒有因爲他們的態度而不高興。不過，他們現在終於願意聽我說話了。

這時，那位地位最高的貴族似乎有事情想要問萊昂納多，看來話題終於能夠順暢的進行下去了。

這可是廢棄礦坑哦，在這裏跪下，他們身上傳的高級服裝明顯會弄髒那個。雖然他們估計能輕易的使用【清淨】，但也沒什麼必要這麼做。

先回御書房吧。

「遵命！我等領受陛下的命令，一切都將遵照所言！」

「嗯，辛苦你了。」

「而、而且我們還對受到天空神恩寵的人做出了那樣無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