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話 菲利普的理由

這男人對我的態度忽變，之前停滯在他身上的不信任感以及恐懼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雖然已經弄明白了許多事情，但終於差不多能進入正題了。

<看來菲利普你相當的虔誠，但我們也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吧？>

<啊，是！非常抱歉，同時也爲先前的那些無禮行爲，向您致歉。>

<我收到了。那麼除了需要你告訴我爲什麼會知道女神之劍外，我還有其他的事情想要問你。可以一起告訴我嗎？>

<是，您儘管問。>

突然好聽話，有點怪怪的。

算了，總之先問他一些跟我切身相關的事情。

<我雖然是非人之物，但也蒙受了露格納茲亞里歐以及庫柏拉庫柏努恩寵的存在。爲什麼你先前會對我抱有那麼強烈的恐懼？>

<嗚……關於這件事，真的非常抱歉……>

<剛剛你已經道過謙了，可以說明下理由嗎？>

菲利普對我的歉意沒有虛假。但也正因如此，他之前的態度才更讓人費解。

既然對五大神有着虔誠的信仰，那麼應該沒有理由去畏懼受到諸神恩寵的我。

<正因爲您身上有着前所未見的恩寵。如果您是人類，那我一定打從心底的歡迎你來到這個國家。事實上，在親眼見到您之前我都是這樣想……>

<所以呢？>

<如果是您，即使與人類爲敵諸神也一定會認同你行動的合理性……這代表着我們已經被諸神所拋棄，人類將迎來末日。五大神，並非只站在人類這一邊……>

<會不會太誇張了點？>

話雖如此，如果我真的與人類爲敵的話，人類確實會滅亡……所以菲利普的直覺並非有誤。

不過在人類滅亡之前，五大神應該會阻止我。而我應該還是能與他們好好交談，而在談過之後還是決意消滅人類的話，就代表着人類已經被諸神所拋棄。

除非我做出激怒衆神的行爲，否則他們不會不顧一切去阻止我。

從菲利普的語氣聽來，如果不是具備像他一樣的直覺或是強大的探查能力，應該是無法發現那些人的行動。

<有的，幾乎每個晚上我都有向神明祈禱，告訴他們有極度危險的人正潛伏在王宮之中。但是我並非巫覡，不可能聽得到神明的神意……>

只要有那個力量，只要能解析那個力量，由他們來使用的話要摧毀這個世界可說是易如反掌。那羣人確實有可能這樣去想。

……現在，我有些明白菲利普懼怕【女神之劍】的理由了。

<是的。雖然很模糊，但我能夠輕易就判斷出一個人是否對我有危害。>

<那些人難道沒想到，你長大成人之後會更爲警惕他們嗎？>

也就是所謂的暗部嗎？即使是王太子，也基本不會將那樣的人安排給才五歲的小孩子。但弗洛德似乎相當看重菲利普，即使是現在也仍然深愛着他。

<對自己有益還是有害，或僅僅是無害這種程度的事情，你應該是能夠分辨吧？>

<人類在長大成人後雖然會獲得知識與智慧，但相對的也容易形成破綻。>

<那自然是很重要的一個因素，但更重要的是，許多人都願意信賴您。冷靜下來後，我才發現自己的想法跟反應都十分丟臉。>

看來【女神之劍】確實讓菲利普傷透腦筋。在知道我能成爲消滅【女神之劍】的助力之後，他就變得非常配合。

甚至可以綁架他出生的孩子，以孩子的性命作爲交換條件來提出要求。甚至極端一些，在他死後使用死靈魔術從他的屍體上獲取情報。

<可怕的是在那之後。自從我看過記載着千尋·桑多力量相關的書籍開始，我就感覺到那些懷抱惡意的人們開始監視我。>

在菲利普閱讀的書籍裏面，有一本記載了這個國家的歷史，以及千尋所使用的，不該展露出來的力量。

按照他的說法，各種各樣的只是不斷湧入腦中的感覺讓他覺得非常有趣。

既然他願意以我能接受的方式回答問題，這次就問問他是怎麼知道【女神之劍】。

<難道，你是說他們將自己的一生都耗費在了這一個目的上？>

如果是深愛着人類的露格納茲亞里歐，應該會給與如此虔誠的菲利普某種庇護纔是……

雖然很想要立刻就去詢問露格納茲亞里歐，但我畢竟沒對他使用【奧法滯時】，所以祂現在也不可能聽到我的聲音。而且即使回答了我，也會引發巨大騷動。嗯嗯，不回答也沒關係的。

在我詢問菲利普爲何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之前，他就繼續說了下去。那就先聽他的。

如果是五歲左右的小孩子，在明白自己能擁有擊退侵略者的力量或許會心生憧憬。不，即使是大人，毫無疑問也有許多人會想要。不過一般的小孩子，也不可能像菲利普那樣抱有危機感。

<是……我現在已經十足的明白您不是人類的敵人……>

菲利普肯定了我的疑問，並舉了一個簡單的例子。

<在我瞭解到那個力量之後的幾個月，我就理解了爲什麼會覺得那些傢伙爲何會讓我感覺危險。>

爲了達成目的，那羣人有着非比尋常的執着於覺悟。而且，他們也不打算只依靠自己這一代就達成目標。

等等？既然有人在這座城市活動，那麼露格納茲亞里歐應該能夠掌握到與他們交接的人吧？

<當時的你應該還沒有像現在這樣被人認爲是無用之人，如果是那時候的你，應該可以要求身邊的人對他們進行調查吧？>

<我判斷你是非人之物的那個直覺，是我在剛出生的時候就具備的能力。話雖如此，當時並沒有現在這樣強大……>

會讓自己的後代也爲了毀滅這個世界而展開行動的他們，能夠跨越好幾個世代，緩慢而確實的推進自己的計劃。

無法知曉自己的祈禱是否傳達出去了嗎……

<那位侍從對我十分忠誠。對於陷入無法信任別人的我，他始終沒有露出任何厭煩的神色，總之按照我的任性。不過現在會想起來，陪着小孩子耍任性或是發脾氣，對他們來說可能只是小事一樁吧。>

也就是說當時【女神之劍】的成員潛伏在王宮中，而菲利普憑藉天生的直覺，即使是在不瞭解【女神之劍】的情況下依舊判斷對方是極度危險的人物。如果是他，確實有可能辦得到。

<只有監視？沒有詢問你關於那本書籍的事情？>

<仔細想想，你說的不錯。不過我目前不打算與人類爲敵，希望你能理解這一點的同時，也願意相信我。>

<意思是說，你明白了那些傢伙想要毀滅世界？>

菲利普逐漸恢復了冷靜，不像剛纔那樣激動。已經差不多可以認定他已經完全恢復了理智了吧。

<那些人並沒有立刻就從我這裏套出那股力量的情報，而是打算花費時間來取得我的信任，等我將來繼承王位之後再從我身上得到情報。>

<再怎麼說也沒到那種程度，只是我確定了那些傢伙是認真的在尋找那個力量。我的直覺對人類以外的東西也有效果，所以我可以理解到千尋的力量是種極度危險的東西。因此，我判斷絕對不能讓那些傢伙得到。>

爲了調查藏匿着千尋所使用力量的王宮，他們將自己的人生都耗費在了這件事上嗎？菲利普默默的點頭，肯定了我的想法。

雖然很想就這樣與菲利普展開討論，但現在有着更重要的事情。

<是的。或許是因爲我要求過父王對他們進行調查，所以他們也對我有所警戒。他們每日都會至少有一人對我進行監視，但絕不會與我對話。但也多虧如此，我的直覺被鍛鍊的相當敏銳。>

<那個侍從……>

<你之所以願意相信我，是因爲我摧毀了屬於女神之劍的組織？>

如果不是這樣，應該就不會提議將莉娜潔嫁給菲利普，藉此矯正他的個性了。

<正如您所想的那樣。在宮內工作的人裏面有好幾個人都散發着危險的氣息，甚至讓年幼的我猶豫是否要靠近他們。>

<那些傢伙也有深受衆人信賴的人，而我擁有的這種直覺，也讓我變得無法輕易信賴他人。父王對我的狀況感覺憂慮，於是爲我安排了專屬的侍從。>

<正是如此。我與父王商量過後，也請他派人去徹底調查那些人。然而，我們只能知道他們的經歷以及至今爲止通過累計的行爲，獲得了別人的信賴。所有的一切都是貨真價實，我們僅僅得到了這個事實。>

【女神之劍】是個傳承久遠，歷史悠久的組織。尼斯馬王國在過去曾遭到侵略，而他們掌握那個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並不奇怪。

在對方因爲履行王的職務而疲憊不堪的時候，讓他喝下美酒。等判斷力變的遲鈍時，再撬開他的嘴巴讓他開口。

嗯，菲利普的顧慮確實一點都不誇張，而是貨真價實的事實。

<那是距離現在二十年前的事情……就在我剛滿五歲的時候……>

<在這期間，你的直覺也依舊告訴你可以信任那位侍從？>

我很能理解他這樣的心情。主動獲得【理解未知事物】時的喜悅，其實是相當不容易的一件事。能夠輕易賦予這種體驗的書籍，以及閱讀這個行爲，甚是美妙。

<是，我會一五一十的告訴您。如果這樣能幫助您摧毀女神之劍，那就再好不過。>

那些人爲了不被菲利普察覺到，也執行了非常了得的隱蔽工作。菲利普是依靠自己天生的直覺才發現了那些人的存在，而這樣的對抗進行了二十年，菲利普的直覺纔會強大到堪稱魔法的程度。

當時的菲利普似乎被周圍的人們評價爲記憶力很好，極爲聰慧的孩子。年僅五歲就學會了讀寫文字，還會主動到王宮的書庫中認真閱讀書籍。

不過，菲利普僅僅知曉了那個力量，就導致他被【女神之劍】盯上了？

要是菲利普沒有那個類似魔法的直覺，大概就會部分對象的將那股力量的事實告訴別人，也無法察覺到那些傢伙的危險性。

<那些人就是瞄準了這些破綻？>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那些傢伙在尋求那個力量的？>

總之，和菲利普確認下。

除了一開始那個例子之外，都是使用了相當不人道的手段。但這僅僅是一些例子，爲了達成目的而不擇手段，就是那羣傢伙的本質。菲利普說，只要他們認爲這樣有益，甚至可以將周圍的國家全部捲進來，以獲得自己所想要的情報。

<我的直覺告訴我可以信賴這個人，他爲了服侍王室，曾經接受過祕密的嚴格訓練與教育，可以說是王室的影子。>

<你有跟五大神祈禱，向祂們傳達那些傢伙的存在嗎？>

對於當時的菲利普而言，那或許只是其中一個古老的故事。但當時有一羣人拼命的想要獲得這個情報，那羣人就是【女神之劍】。

<是的。然後當我相信了那位侍從，將事情告訴他之後，發生了令我毛骨悚然的悲劇。>

唔，令人毛骨悚人嗎？

從他使用過去式的說話方式，以及現在完全無法感知到那些侍從來看，可以認爲那些侍從大概是不在人世了。

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女神之劍】他們對那些侍從做了什麼嗎？

看起來，不是單純被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