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話 爲明天而練習

當我向露易潔詢問【歌】這個，究竟是怎樣的東西的時候，她就以彷彿看到難以置信之物的視線看向我。

瞪大雙眼，嘴巴半張半合着。那表情看起來總覺得有些傻乎乎的。

「誰傻乎乎的啊!? ——算了，那些都無所謂。不，爲什麼真的不知道歌曲是什麼啊……？沒在圖書館之類的地方看過辭典嗎……？」

「沒有哦？不如說，我認爲辭典的有限度很高哦？只是，我記得那樣的辭典裏應該也沒有『歌曲』這個單詞纔對。」

我對在書中看到的內容都記得很清楚。如果是單詞的話，就更是如此了。

所以，我的記憶中確實沒有「歌曲」這個詞。

我頭腦中天生就具備的知識裏，也沒有關於「歌曲」的內容。就算把意識集中在自己的腦海裏，也無法像瞭解貨幣、潮汐或是砂糖這類知識一樣，知曉歌曲這方面的詳細情報。

在明白我確實不知道歌曲這個事實後，露易潔一邊嘆氣，一邊給我詳細解釋起來。

「在解釋之前，先確認一下，你是知道詩歌的吧？」

「知道哦。就是把心中感受到的東西，按照一定的節奏和形式，用語言表達出來的東西吧？」

「是啊。而所謂的唱歌，雖說不是全部，但大體上是指把那些詩歌配上音樂，用詠唱這樣的形式來表達自我的行爲哦。」

「那聽起來好像很有趣啊。」

本來演奏這種發出聲音的行爲就很有趣了。要是能在那上面隨心所欲地配上語言，豈不是會有趣到不行嗎？

不過，僅僅因爲看起來有趣就突然去嘗試，總覺得有點摸不着頭腦。我想看看範例。

「露易潔，唱首歌來聽聽？」

「欸？在這裏嗎？」

「不行嗎？」

既然露易潔知道歌曲，那她應該也會唱歌纔對。我本想讓她給我做個示範，可惜她沒能當場就給我肯定的答覆。

她似乎對在這個場合唱歌有所猶豫。

「那個啊，在這樣人來人往的地方突然就唱歌的人，一般而言沒多少人有這樣的膽量的？」

因爲這次要在晚飯後練習，所以我就不喝酒了。當然，我沒打算阻止其他人喝酒。讓他們不用顧忌我，盡情暢飲吧。

我們到達旅館並回到房間，現在距離晚飯還有一段時間。趁這個間隙，讓露易潔給我唱首歌吧。

那就說明已經沒必要忍耐了吧。

有一種魔術，能讓人不顧他人目光、不在意地點地進行練習、訓練和修行。沒錯，就是【亞空幽室】。讓露易潔見識一下，嚇她一跳。

「關於這點不成問題。確實用『空維擴萃』也可以，但我有更適合的魔術哦。」

這就是歌嗎，真好。實在是太好了，於是我也想試試了。

「我有件事想要問你，你能陪我練習一下嗎？」

果然，來自親近之人的撫摸，感覺非常舒服。內心充滿了溫暖，得到了滿足。

露易潔深吸一口氣後，張開嘴發出了聲音。

當然，寵愛着可愛的人們時，內心也會充滿溫暖，但這又是另一種幸福的感覺。

不過，原來如此。她說不需要演奏，就是這個意思啊。她的聲音本身就像樂器一樣在演奏樂曲。

即使閉着眼睛，我也能知道。

等她唱完，就用熱烈的掌聲來稱讚她吧。

「♪～～～♪ーーーー」

比如利伽羅，眼睛閃閃發光，向露易潔投去了尊敬的目光。他肯定非常喜歡吧。

「……你是已經決定要做了啊……。嘛，也不是不行啦？大家肯定會很高興的。但是，練習打算在哪裏進行呢？在房間裏設個隔音結界也可以，不過會不會很狹窄啊？啊，還是要用那個『空維擴萃』？」

另外，爲了表達這份感動，我還想抱抱她。她會允許嗎？暫且先抱着露易潔給我的毛絨玩具忍耐一下吧。

是這樣的嗎？

「大家也沒指望從你這裏得到回報。儘管如此，你還說要表示感謝，他們當然會很高興啦？」

對，這個主意不錯。就這麼辦。

「沒必要哦。本來你也不知道唱歌要用的曲子是怎樣的吧。也不是隨便什麼曲子都可以的啦？」

她似乎沒打算在大庭廣衆之下面對衆人唱歌。

這是一次非常棒的體驗。我打心底裏這麼覺得。

「……等回到旅館的房間再說吧。」

另外，我們回到房間的時候，其他客人看起來都非常依依不捨。

然後她將自己的右手放到我的頭上，就這樣溫柔的撫摸着我的頭髮。

「他們那是以此爲生才那樣的吧！我要是在這種地方突然開始唱歌，會被人懷疑的啦！」

我已經理解歌曲是怎樣的東西了。那麼，接下來只要爲明天的表演反覆練習就行了。

在我看來，她看起來像是對在這個場合讓自己的歌聲被大家聽到而感到羞恥……

「幹嘛啦!? 我又不擅長唱歌，還沒厚臉皮到能在大庭廣衆之下突然唱出來！」

太幸福了。這真是無比幸福的時刻。

「……別笑話我哦……？」

「我不會笑的。」

露易潔的聲音如此美妙，讓人感覺非常舒服。

話說回來，露易潔唱完歌后，我抱了她好一會兒，她也一直撫摸着我。不知不覺就到了晚飯時間。

原來如此。

「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聽聽看而已。」

露易潔正帶着溫柔的表情看着我。我能感覺到她對我抱有的那親近的感情。

「可是樂團之類的，就會在人來人往的地方開始演奏啊？」

「啊……嗯。嘛，我多少也料到會變成這樣了……你能喜歡，比什麼都重要。」

露易潔開始唱歌后過了三分三十一秒後。她睜開了緊閉的眼睛，注視着我。歌好像唱完了。

晚飯後回到房間的我們，決定爲明天做準備，進行唱歌練習。

「那拜託你了。需要我演奏什麼曲子嗎？」

比平時更有張力，卻又嬌豔而清澈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朵。

在【亞空幽室】練習唱歌，是晚飯之後的事。

雖然回到旅館房間後她好像會唱給我聽，我也曾想過到時候把影像也給他們看看。但大概那樣做的話露易潔會生氣，所以還是算了。

我把毛絨玩具收起來，抱住了露易潔。因爲太用力的話會弄疼她，讓她生氣，所以要好好控制力度。

連我們家的孩子們聽了露易潔的歌，也都感動得入了迷。

把對這座城市的感激之情，用歌曲來表達出來。

我的猜測似乎是對的。露易潔的臉變紅了，還瞪着我。

話雖如此，要是一聲不吭就付諸行動，露易潔多半會抱怨。而且這對我來說也是第一次嘗試，所以還是希望能夠先練習一下。

「露易潔，謝謝你。」

真可惜。聽到我們對話的魔族們，也都露出了遺憾的表情。他們肯定也想聽聽露易潔的歌聲吧。

明天早上，在人們聚集的地方，一邊演奏一邊唱歌。

「明天早上，我想對今天的歡迎表示感謝。接下來要爲此做準備。」

或許是因爲露易潔閉着眼睛專注於唱歌，她看起來並沒有注意到周圍的視線。

不過，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試着和露易潔商量下。

確實，如果要配合音樂來唱歌，就不能隨便把詞語堆砌起來。那樣只會產生不協和音。

我這麼一說，他們就爽快地離開了。不僅如此，他們看起來還很感動。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這是意想不到的喜悅吧。

既然如此，可不能拿出拙劣的成果。打起精神來練習吧。

對了，我聽露易潔唱歌的時候曾經有過一個疑問。

「露易潔，我覺得你的歌聲裏不僅能蘊含感情，也能在聲音中蘊含魔力。你是沒故意那麼做嗎？」

「……這是當然的吧。那樣做的話，就會變成某種魔術了哦？至少，在明天的表演絕對不能那樣做的？」

果然如此。

僅僅發出蘊含魔力的聲音，就會引發不少現象。蘊含感情的歌聲能發揮出更強的效果，也是極其自然的事情。

既然明白了這一點，那就沒問題了。練習的時候，我想嘗試各種方式，所以會既蘊含感情也蘊含魔力。但明天的表演，就不蘊含魔力來唱歌吧。

那麼，這就到【亞空幽室】裏面。

「……那個，這是什麼啊？」

「『亞空幽室』。是新開發的魔術哦。」

被邀請到【亞空幽室】的露易潔，反應和我使用【空維擴萃】時差不多。

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不是，需要空間的話，用『空維擴萃』……來着？那個不就行了嗎。爲什麼要掌握類似的魔術啊……」

「這個魔術厲害的地方在於，可不僅僅是提供足夠的空間。」

【空維擴萃】的話，如果在擴展的空間裏放置了東西，等解除魔術後，空間裏的東西會直接被擠壓到外面。

相對的，在【亞空幽室】裏面則是放在裏面，就會以這樣的狀態就會被保存下來。

「簡單來說，可能說它是能讓生物進入的『格納』或『收納』魔術會更容易理解吧。」

「……才一陣子沒見，你怎麼就掌握了這麼厲害的魔術……至少，上次聚會的時候你還沒學會這種魔術吧？」

「嗯，這是那之後開發的魔術。」

飽含着對吉比利埃居民的感激之情，以及對與自然共存的他們的敬意。我敲響琴鍵，奏起了前奏。

「………」

大概是沒想到會出現這麼大的樂器吧，衆多的魔族在驚訝的同時，紛紛發出驚歎聲。

就算能認知亞空間，關於空間的信息也是不足的。我覺得就算能用魔術強行引發類似的現象，也無法將其轉化爲魔術。

昨天晚飯時，我把今天的計劃跟衆人說了。這個消息似乎就在城中以非比尋常的速度傳播開。

他們肯定牢牢記住了「表演」這個詞。還特地爲我留出了一塊剛好能站下的空間。

唱歌比想象中更有趣，我興致勃勃地練習到了第二天。現在就在這裏展現成果吧。

我向他們打招呼後，大家雖然很驚訝，但也回了禮，同時互相保持距離。轉眼間，就在這個擁擠的廣場上開闢出一條直達中心的通道。

好了，關於【亞空幽室】就說這麼多吧。差不多要開始練習唱歌了。

迄今爲止我所經歷的各式各樣的經驗，輾轉往復，才讓【亞空幽室】得以立即完成。這麼一想，我對至今所經歷的一切都感慨萬千。

這也代表着他們對我抱着這樣的期待，是我讓他們期待到這種程度的。不能辜負這份期待。要向他們傳遞我最誠摯的感激之情。

我把開發這個魔術的經過告訴露易潔後，她露出了一副非常喫驚的表情看着我。

我站在爲我們留出的空地中央，從【收納】中取出樂器——一架巨大的鋼琴。然後，把巨大的鋼琴輕輕放在地上。

但是，讓他們驚訝的還在後面呢。

真希望她不要用那種眼神盯着我。對亞空間的認知，也是爲了對抗雅格蕾西亞所必須要掌握的知識。

「因爲我先開發了轉移魔術和『空維擴萃』這些與空間相關的魔術，所以才能運用那些技術訣竅吧。」

連陪我練習的露易潔，都帶着近乎嫉妒的認可。所以我現在可以滿懷自信的說，我能夠讓吉比利亞的居民們感到開心。

聚集到這裏的魔族非常多，甚至讓人懷疑是城鎮中的居民是否全員到齊。

「我能理解你想要掌握它的心情，也覺得以你的能力是能開發出來的。只是，即便如此，也太快了吧……」

說實話，就算一開始就想開發【亞空幽室】，我覺得中途也會失敗。

到了第二天，我來到預定要進行演唱的廣場上。

在魔族們的注視下，把我的歌聲傳遞給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