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話 禍害當誅,慈悲全無
《龍姬大人要旅行!!》 · Mr.B · 5459 字
馬可託的外表看上去是相當肌肉發達的六十歲後半到七十歲,一副兇悍老人的模樣。但總有種違和感,難道是僞裝了姿態?
算了,現在先不管這種閒雜小事。比起那個,當然要向身爲公會會長的馬可託說明情況。但在此之前,還是先爲鬧出這麼大的騷亂道歉。
雖然是因爲判斷有必要才做的,但終究是我獨斷專行。考慮到馬可託的立場,他大概希望我能事先聯絡。
馬可託走到我面前,我低下頭進行道歉。
「馬可託,首先我爲憑自己的獨斷捲入了大量冒險者、引發騷亂而道歉。抱歉。」
「雖然想說「既然要道歉不如別幹」,但要是因此鬧得更大,那就得不償失了。我就接受你的道歉吧。」
馬可託的反應中,能感覺到某種對我的畏懼。我思索原因,想起自己還在釋放魔力。這種狀態,對方當然會警惕。
我將釋放的魔力壓制住,以免持續性的影響周圍。
「呼……你那龐大的魔力,居然能如此輕易地控制啊……。真是聞所未聞的規格外。不過,老實說你能壓制魔力,真是幫大忙了。我是從現役引退的人,面對持有異常龐大魔力的對手,總會忍不住警惕。」
「那麼,我從頭說明一下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吧。」
我向馬可託詳細說明了從進入冒險者公會到現在的經過。
身爲前輩的冒險者企圖強行把「新手」少女們拉進自己隊伍,因對方不接受要求而反抗就差點動手打她們,以及周圍的冒險者自始至終只旁觀事態——無論哪一點都過於自我中心、令人氣憤,因此我以訓練之名進行了懲罰,全都毫無隱瞞地說明了。當然,也包括我對那羣傢伙的訓練內容也是。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證人。對我來說,所有人也都是當事人。」
「唉……。惹事的那幾個,聽聽你們的說法。」
馬可託一臉嚴峻——不如說像是忍耐着痛苦的表情,向惹事的少女們和那四人詢問情況。
我也畢竟不知道進冒險者公會之前的事,能說明一下我會很感激。
「我們完成委託正要離開公會時,被叫住了。他們突然圍住我們,逼我們加入隊伍……」
「就算聽到我們拒絕,也不肯退讓,反而靠得更近,繼續逼迫我們威脅說「乖乖加入隊伍」……」
「我們繼續拒絕,他們就吼着要打我們。但途中諾雅小姐插了進來,我們纔沒事。」
嗯。光聽她們的說法,跟我預想的情況一樣。那另一方的說法呢?
「「上級」的報酬可比「新手」高得多得多!只是想讓她們幫我們幹活賺點錢罷了!」
馬可託說到這裏,四人一臉「得逞了」的表情,露出奸笑。
這幫傢伙明明重視等級,爲什麼對管理等級的公會會長能採取這種態度?真是自我中心到了極點。
「唉……。區區「上級」就滿足的雜碎,還膽敢在周圍人面前裝大爺。想裝大爺,至少也給我升到「二星」再說。」
話說回來,這下確定了。這幫傢伙是想把三位少女當墊腳石。雖說「幫忙幹活」,實際上恐怕是想當替死鬼。
這幫傢伙是「上級」嗎……從裝備質量看只像「中級」,難道就算升到「上級」,也只做低等級的常設委託?
啊——,原來如此?好歹是「上級」冒險者。完成一個委託,就能拿到足以輕鬆生活一週的報酬?然後,這五天沒來公會露面?人類中也有這樣的傢伙,記下了。
「你們這幫傢伙,沒聽我說話嗎?這五天,早中晚,每天都有進行公告三遍……!」
「送到冒險者公會的委託,都與冒險者等級一樣分了等級。而且,高於或低於自身等級兩級的委託,無法接取。就算想以常設委託的形式完成,也不會被算作接取,不會視爲達成委託。也就是說,你們「上級」能接的委託,她們無法達成;她們能接的委託,你們無法接取,也無法達成。」
實際上,被施加威壓的四人,剛纔的奸笑瞬間消失,換成了恐懼的表情。
這份能立刻想到這種事的頭腦靈活,倒令人佩服,但這四人難道從剛纔的訓練裏什麼都沒學到嗎?
「那麼?重視等級的你們,是打算把永遠停留在「新手」的她們用完就扔吧?而且,關鍵時刻還打算把她們當替死鬼,對吧?」
「嘎啊啊……好……疼……。」
「去死吧——!!」
話說回來,爲什麼這幫傢伙一臉驚愕?他們不可能不知道,難道真的以爲不會被人發現?
說起來尤金一直使用情緒抑制魔術。我當初還納悶他爲什麼需要那樣做,原來是爲了在這種情況下也能冷靜處理。
「殺了你!!反正要死,先殺了你!!」
四人跑起來不久,就因疼痛一邊打滾一邊在地上哀嚎。
「馬可託,這幫傢伙的處置由身爲公會會長的你決定嗎?」
那大概不是魔力,而是隻將「閉嘴」的意志投向對方。若是被那投來的意志強度吞沒,似乎就會畏縮。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啊……!? 」
原來如此,十有八九是慣犯。但之前因爲沒有證據,因此才讓他們逃過一劫。
「那又怎樣!」
「呃!」 「什麼!? 」 「是、是這樣的嗎!? ……最差勁了……!」
「你、你說什麼……」
話說一半,但聽到馬可託接下來的話,這幫傢伙會作何反應?
「那種、事……誰、知道……啊……」
馬可託向四人釋放了某種不同於魔力的壓迫感。所謂「威壓」之類的東西吧。
「少囉裏囉嗦講些難懂的話!你想說什麼!」
算了,現在無所謂。我還有話要說。之後的判斷交給馬可託。
「……抱歉。那,馬可託,你怎麼看他們的說法?」
「可惡……呃啊……!」
大概是覺得反正要死,就讓看不順眼的對方多少受些罪。
「這些本身不涉及違反法律,而且這些傢伙的說法本身沒有虛假。只要被邀請方同意,就可以成立。」
「所以說——」 「話給我聽完!!你個「上級」算什麼東西,敢打斷公會會長的話!!」 「——!? 」
恐怕他能釋放的意志強度本來不止如此。但如果投以過強的意志,這幫傢伙會因爲恐懼而昏過去吧。爲了問話,他應該是把意志強度控制在只讓他們覺得畏懼的程度。
若是如此,明明知道卻不去阻止那四人的周圍那些人,果然也有錯。既然知道就該阻止。
「那就給我安分點,蠢貨們。」
「可惡!「中級」算什麼東西,竟敢對我們「上級」指手畫腳!別以爲你實力強就能爲所欲爲!」
「嗯……。貝斯、卡曼、泰塔特、維格,恭喜你們。你們成了世間罕見的、被冒險者公會除名的傢伙。隨便找個地方橫死街頭去吧。」
怎麼說呢,公會會長也不容易。他大概是對這幫傢伙的態度徹底厭煩,但若在此表現出憤怒,強烈的威壓恐怕會讓四人昏過去。他是在拼命控制自己的情緒。
「還不明白嗎?就是說,如果幫你們做委託,她們永遠也升不了級,也就是永遠都是「新手」。」
「呃……!可惡……!」
「關鍵時刻,人的本性纔會暴露。就連沒有死亡危險的我的訓練,你們都會把別人當成自己的替死鬼。這話從你們嘴裏說出來,毫無說服力。更何況是性命攸關的情況,你們不把別人當成替死鬼才怪。」
我比四人穿過我的位置更快地用注入了「劇痛」「不可昏倒」意志的尾巴鞘抽打了他們。就算十幾個人從四面八方同時攻過來,我都能應對。區區四個人,讓他們無力化輕而易舉——這事實,訓練中應該給他們看了幾十遍。
「誰會、那麼頻繁地……來公會……啊……」
四人同時做出失控般的行爲,佯裝向我撲來,卻轉而撲向少女們。
「——就是這樣。諾雅,麻煩你給這幫腦子進水的傢伙說明一下。呵,我光壓制怒氣就竭盡全力了……」
「「中級」算什麼東西,別跟「上級」作對——!!」
這還真是下達了相當嚴厲的處分。被冒險者公會除名,不僅意味着身份證明被剝奪,還會失去幾乎所有人類的信任。馬可託說「橫死街頭」,他們若毫無準備,毫無疑問會如他所說橫死街頭。
「什!? 」 「怎麼回事啊!? 」 「憑什麼!? 」 「蠻橫也該有個限度吧!? 那是一個公會會長該做的事嗎!? 」
「可惡……可惡啊啊……!」
難道以爲能狡辯過去?這幫傢伙。公會會長怎麼可能忘記冒險者的規則。
「邀請自由,拒絕當然也自由。冒險者公會不推薦強行且近乎恐嚇的邀請。還有啊,你們以爲,我會允許你們這種把新來的冒險者當食糧啃食的行爲嗎?」
「諾雅,抱歉,麻煩控制一下情緒。你要是表現出憤怒,就算壓制了魔力,也會對周圍形成巨大的壓力。」
「能拿到高額報酬不就好了嗎……!」
馬可託難道沒學會?公會會長這種操心不斷的職位,我覺得是很想掌握的魔術。算了,之後再說。現在得代替馬可託說明一下。
「欺負、比……自己……弱的傢伙……很快樂、吧……可是……」
「可惡、啊……我們這種……普通人類……怎麼可能……像那些怪物一樣……活躍……啊……」
「可惡——!!是你!!要是你不出現——!!」
「不、不對,什麼替死鬼……」
「我們「上級」想給「新手」點好處,有什麼不對!」
「沒錯。處分你們這種對年輕冒險者有害的敗類,也是公會會長的工作。……三次。過去有三次,與你們有關的年輕冒險者死了。只要你們跟年輕冒險者扯上關係,就沒好事。就算死的那方有錯,這次的事你們也別想狡辯。無論如何,這次對於你們除名的懲處已經確定。再說一遍,橫死街頭去。不想就去做罪犯,然後被處刑殺死。」
看來她們不知道啊。馬車移動時我明明告訴她們要好好聽前臺的話,難道是因爲一心希望處理委託,導致對這些話的記憶不深嗎?
「哈!邀請別人加入隊伍哪有什麼限制。我們邀請誰,用得着在一別人來抱怨嗎!」
「就是這樣,你們怎麼說?」
真是的,越讓我心情不快……
這幫傢伙,終於破罐破摔了。不過,他們的說法簡直無可救藥的禍害。跟來「樂園」的那些龍和「死豬」同類。
人類這種生物,善惡的差距確實巨大。
這種傢伙也是真的以自我中心啊……爲了活命,恐怕連對城裏人造成無法挽回的事都幹得出來。
……
顧及到約定,姑且確認一下。
〈『露格納茲亞里歐,反正你在看着吧?這四人,由我收拾掉,沒問題吧?』〉
『準了。放任不管,他們很可能奪去許多人的性命。遺憾的是,有很多人企圖接觸他們這種人。』
馬可託也說過,不想橫死就去當罪犯然後被人處刑。也就是說,失去所有人信任的人,會有企圖利用他們的傢伙去支援他們。
好了,既然得到了露格納茲亞里歐的准許,我就放心收拾掉。王都裏要是有這種傢伙,可能會妨礙我的舒適生活。誰要是敢幹涉,我就徹底滅殺他們。
「她叫諾雅,一週前在伊斯提利亞註冊冒險者,火速升到「中級」,是實力相當於最上位「一等星」的強者。別說你們說的怪物,她幹出的破天荒事遠遠超乎想象——但都是遵守規則的前提下。所以我說了整整五天,絕對不要惹她不快……!對於你們這種懶散程度,我已經超越憤怒,只剩失望了。」
「可、惡……什麼啊……那樣……」「那樣的話……」
雖說超越憤怒只剩失望,但實際他相當生氣。雖然表情沒表現出來。
不過,我來王都第一天就鬧出這種騷動,他這五天的努力也可以說全都白費了。採取行動施加壓力的也有我一份,所以相當過意不去。雖然語氣粗暴,但他似乎是個善良的人,我留在王都期間儘量體諒以下他。
「馬可託,這四人已經不是冒險者了,對吧?」
「嗯?啊,是啊……等一下。」
說着,馬可託從「收納」中取出一塊和普通紙張差不多大小的板子,手指在上面滑動。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人類使用「收納」。而且,似乎跟我們用的「收納」規格有些不同。
「久等了。這幾個傢伙的除名處分辦完了。這樣一來他們不再是冒險者了,你打算怎麼辦?」
「就這麼趕出冒險者公會,他們潛伏在城裏幹壞事也沒意思。我打算把他們丟到遠處去。」
看來剛纔的動作已經把這四人除名了。那麼,剛纔那塊板子是管理冒險者的魔術道具?不,是遠程操作?不管怎樣,真是方便的道具。
至於馬可託,他似乎對我的話有些驚訝。
我一邊說明,一邊像帶他們來訓練場時一樣,用「塑形」製成的魔力繩子把他們綁起來。
「呼……。你們真是凡事只按自己方便考慮的傢伙。你們以爲我爲什麼特意把你們帶到這種地方?」
「沒關係。就算通常單程徒步三小時的距離,我來回也能在一小時內回來。這段時間把這幫傢伙,像這樣拖着走,也沒問題吧?」
「不好意思,就麻煩你這樣做了。除此之外,我也有事想跟你談。」
「原本我也覺得應該跟你談談,沒問題。其他冒險者們也辛苦了。但後輩遇困時只在一旁旁觀的行爲,老實說不可取。而且很多人甚至連左右都無法瞬間辨別。別光在一邊看着,要確實的做到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那麼,我走了。」
大致離開王都十公里左右的地方,我把四人扔下,解除了束縛。地點是空無一人的平原,視野開闊。
「沒問題。丟完他們之後,我來你這裏報告比較好嗎?」
正這麼想着要離開訓練場,卻被馬可託用一句「等一下」和謎之吆喝叫住了。到底怎麼了呢?
在他們還沒理解我說的話之前,我用鰭劍同時切斷了四人的脖頸。再用尾巴將屍體打向空中,用二色魔力放出「真·黑雷炎」,將屍體完全消滅。
「我要把你重要的東西全砸爛!」
「哈……?」 「你、你說什麼……」
「啊,說起來,聽說過這事。如果你對我們友好,那可真是感激不盡的存在啊。不好意思,能拜託你嗎?……啊,不好意思!稍微等一下!」
***
「可惡!你記着!我一定會報復你!」
好。既然馬可託也同意了,我這就把這幫傢伙丟到遠處收拾掉。照這樣,似乎還能趕上在布萊恩的旅館喫晚飯。
「你在這訓練場周圍設的魔術,能不能就這麼留着?雖說效果遲早會消失,但暫時怎麼也打不壞的牆壁,對我們來說實在太感謝了。」
作者注:幹這種事的時候,總是很乾脆的。
沒義務一一說明。
大概是因爲被從王都一路拖過來,這幫傢伙似乎還動彈不得。趕緊收拾掉回去。
雖然一滴血都沒沾,但爲了保險起見,用「潔淨」清潔鰭劍後,重新裝好尾巴鞘。
如果靈魂真的存在,接下來就交給羅摩哈了。若他們爲了私慾啃食了年輕冒險者,想必積累了相應的罪孽。在死後世界好好接受懲罰吧。
取下尾巴鞘。用這個對付人類,還是第一次。
留下這番話,我離開了訓練場。這樣他們能稍微關照一下後輩冒險者就好了……
好了,收拾完畢。去給馬可託報告。
「你確定?已經很晚了。」
「啊、呃……!」 「可、惡……!擅自……把話……推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