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話 救贖公主

在菲利普的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雖然只要使用【真理之瞳】就可以馬上知道，但在這裏還是聽他仔細述說更好。

並不是不相信他，不過我認爲即使要確認發生了什麼事情，等聽他說完也不遲。

<身爲侍從的傑克爲了消除我的不安與危機感，提議由他來徹底調查那羣人。儘管父王已經吩咐過自己的下屬，要他們對我的身邊進行徹底的搜查。>

<那位侍從是知道你具有的天生直覺這件事？>

<是的。我曾跟他坦白，而他也選擇相信我。>

而菲利普的直覺也告訴了他那位侍從對他的信任。反過來說，這也表示除了身爲侍從的傑克，甚至連身爲他父親的弗洛德都沒有完全相信菲利普的話。

<傑克的調查持續了三年。在這段期間，我也持續關注着那些人。即使如此，圍繞在我身邊的危險氣息不止沒有消除，甚至還愈演愈烈。>

面對身邊這樣的危機四伏，真虧他還能夠保持冷靜。在不被多數人信任的狀況下，僅有自己一直保持着危機感。一般而言，是無法一直維持理智。

就算因此而發狂，也是極爲常見的事情。深陷這樣的危機之中，即便想要奮力去排除或是對抗這種危險的源頭，也不知從何入手……

菲利普之所以能夠維持理智，應該是多虧了還有身爲侍從的傑克信任着他。

<是的。在想要抓住他們狐狸尾巴的這三年，傑克成爲了我無可取代的摯友。而且絕不是我單方面，傑克也信賴着我，對有抱有超越主從的友情。>

<侍從將王族視作自己的好友，一般而言則決不能發生的吧？>

<或許是這樣。但在這不間斷的調查中，傑克也感覺到了那羣人的危險性。就是從那時開始，傑克將我視作擁有共同祕密的同志。>

同志嗎？也就是說傑克與菲利普抱有同樣的危機感？

對明明徹底調查過，卻沒有任何發現的人有着如此強烈的危機感，正常來說應該要有相對的理由纔對。

<那些傢伙的僞裝實在太完美，不僅僅是沒有任何疏漏的程度。這種情況，反而讓傑克起了疑心。>

<光是這樣？>

<根據傑克的說法，一開始只是些微的異樣感與不信任感。然而隨着調查的進行，他發現那些傢伙會使用僅有他們自己懂得的暗號進行情報交流。並且這些都是穿插在日常生活裏面，所以他花費了許多時間才調查出來……>

<真虧你們能做到這種程度呢。>

<是我拜託的傑克，希望他不要聽漏那些傢伙的任何一句話。>

這份悔恨，是針對沒能制止摯友的自己，以及對那些讓自己摯友消失的那夥人的仇恨。

但是，這個王宮內有着其他國家都有，而它沒有的存在。

還是說不是人，而是城市的設施或是土地之類出了什麼問題嗎？

<應該不是弗洛德命令暗部將他們殺死吧？>

但既然那些人消失了，應該算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吧？可是菲利普卻說，這是悲劇的開始。

<之所以會展現出被全體民衆批評的行爲，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這座王宮內住着許多人。王族不用多說，還有侍奉着他們，支撐他們在這裏生活的人們。除此之外，還有負責維持王宮秩序的士兵以及騎士。另外，負責國家行政的人也有一些會長時間居住在王宮。這一點與別的國家相差不大。

<是的，在小時候我曾對那個國家的重要人物做出相當無禮的行爲。在知道父王向萊昂納多王提親的時候，我也認爲對方不可能接受……>

<弗洛德雖然忘記了那些人，但你與傑克還記得嗎？>

<你們有將他們使用的暗號，以及與外部進行情報交流的事情告訴弗洛德嗎？>

莉娜潔幫助排除了常年困擾菲利普的存在，這應該也是菲利普現在信賴莉娜潔的理由之一。

<迎娶莉娜潔當你的妻子，以及她真的答應了這件事，對你來說似乎都是出乎意料的發展。>

<你說傑克不在這裏，就是那個意思吧？>

<您知道嗎？>

<嗯，是啊。不瞞您說，她對我來說……是救贖了我的存在……>

哎呀，那可真有莉娜潔的風格。

<當那些人的記憶從我們以外的人的腦海中消失後的幾天，這次換做暗部從這個國家徹底消失。>

<關於這點，非常抱歉我們也不清楚原因……硬要推測的話，或許是因爲傑克對那羣人抱着極爲明確的認知，所以才無法被消除……>

也就是說，告訴了弗洛德那些人的事情後，反而刺激的他們做出過激的行爲嗎？

<藉由解讀他們的暗號，我們終於知曉了那些人行動的目的。那就是毀滅這個世界，但是，我們能做到的也就僅此而已……>

<即使局面變爲這樣，傑克還是提議要繼續調查那羣人。不過在那時候我阻止了他，就算知道有這樣一夥人存在，但完全記不住對方的長相。如果還繼續那樣做，實在太危險了。>

暗部遭到消除，甚至被當做不存在，這確實是相當嚴重的失態。但是如果是跟那些人一樣，僅僅是無法被認知到，那麼有可能讓暗部從那些人的記憶中消失嗎？

而這個國家，甚至是國家中樞的王宮內，我卻找不到任何暗部的存在。不過暗部的部分職責由騎士兼任，所以目前還沒造成太大的問題。

居然都做到了這種程度，一般而言很少有人會認爲將情報掩藏在日常對話中吧。那些傢伙的行動果然謹慎。

就算與弗洛德說那羣本就不存在的人的事情，大概也會被當做胡言亂語吧。

傑克看來也依舊記得暗部的事情，如果跟那些人的記憶從弗洛德他們腦海中消失時一樣，只要強烈意識到就不會消失。那麼那些掌控暗部的人，暗部的存在理應不會從他們腦中消失纔對……

<是……傑克不顧我的反對，執意要進行調查。結果，他在隔天就徹底消失，再也沒見過他。然後，果然發生了令我懼怕的事情……傑克也被打造成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恐怕讓菲利普等人無法察覺他們的力量，從一開始就不會對毫不知情的人起效吧。

他們應該無論如何都希望排除有可能查出自己真實存在的傑克。

菲利普的身上傳來了極爲強烈的悔恨之情。畢竟失去了與自己共享祕密，還一起花費漫長的時間來完成某件事的，無可取代的朋友。他會有這樣的感情是理所當然，對他來說這毫無疑問是最爲遺憾的悲劇。

<在我將那些人使用的暗號以及暗號中的內容，還有憑此而來的危險性告訴父王之後的隔天，那些人就從這座王宮內消失了。>

能夠解讀穿插在日常生活以及對話中暗號的人，不可能是普通人，更別提將所有的對話一字不漏的全數記住。即使是那羣傢伙，估計也沒料到自己會被這樣的人盯上。

不過，菲利普口中的悲劇又是什麼？

<當然有。但是，悲劇就是從這開始……>

<再這樣下去，我毫無疑問會被那羣人利用，從而協助他們毀滅這個世界。在認知到這件事的時候，我決定放棄繼承父王的王位，並打算在不爲人知的情況下離開這個國家。藉此避開他們的耳目，就此隱居山林。>

迪賽姆王國、琺格達姆阿克雷因王國都是。每個國家別說是王宮內部，就連貴族都有那樣的下屬。

弗洛德並沒有打算將菲利普排除在繼承人之外。既然會想要讓莉娜潔嫁給菲利普，試圖矯正菲利普的個性，也就代表着弗洛德還記得菲利普進行荒唐行爲之前的事情。

菲利普繼續說道：

但是，面對菲利普以外的人就不是如此了。

菲利普的家人全都平安無事。從至今爲止的對話裏，除了傑克之外似乎就沒什麼犧牲者……

<菲利普，你剛剛不是說過無法消除具備強烈意識的人的記憶嗎？我不認爲弗洛德會忘記暗部那樣的存在哦？>

但是，他們也被調查出真身了。

<算是吧，我很擅長找出躲起來的人。>

那就是暗部。

考慮到萊昂納多的妻子蕾尼利雅曾因爲尾巴被摸而憤怒不已，他也沒想到對方居然會願意將自己的女兒嫁給自己。

<……在街上感應不到類似暗部的成員，這座王宮內也沒有類似的存在……是因爲他們已經被那羣人解決了？>

<是的。而且更可怕的，當我向父王詢問這件事的時候，他卻跟我說——那些人從未存在。>

看樣子，她可以無阻礙的直接探查到那些人。

<是，我認爲他們無法消除對他們認知特別強烈的人的記憶。因此，我與傑克對那些人產生了更爲激烈的危機感。>

聽完菲利普的說明後，我決定之後使用【真理之瞳】與【莫頓的魔法】去確認過去發生過的事情。

<多虧了她，我才能從那些傢伙的手中解放。她在到這個國家的時候，就立刻察覺到了那些傢伙的存在。眨眼之間，就排除了那些試圖隱藏自己的身份藏匿起來的傢伙！>

<直到不久前，我都認爲自己做的非常好。不斷做出會被人民輕蔑，被宮內的人們白眼相待，甚至連我的兄弟姐妹都覺得無言以對的醜態。然而，只有父王不願意放棄我。>

不過，菲利普對莉娜潔的感情……這是感激嗎？而且，也能夠讀取到他確實愛着莉娜潔。

<是的，不過事情並沒有如我所想的那樣發展。>

那些人的存在被抹除了？看來不是認知妨礙的效果，難道是消除與自己有關的記憶？到底是怎樣辦到的，果然是古代遺物的效果嗎？

然而，他的預測落空了。

莉娜潔本人非常中意菲利普，因此菲利普的婚事在轉眼間就已經決定。

<不只是消失而已。就連暗部存在本身也與那些人一樣，變爲一開始就不存在。傑克的經歷也被修改，並非是暗部出身，而是我從外面僱傭而來的侍從……>

話雖如此，當時知道千尋的力量線索的也只有菲利普。因此他們無法直接奪走菲利普的性命，或是採取強硬的手段。

然而，那對菲利普而言確實不是。

<自己的計劃因此受挫，但你對莉娜潔看起來沒有反感呢。>

也就是所，他的直覺告訴他危險還沒過去？

試着問了下發生了什麼事情，菲利普就一下子說出了一大堆。像是剛見面的時候就被她用力的擁抱，一整天都被她逼着鍛鍊啦，每天晚上也都是毫不停歇之類的夫妻房事。這些話聽在旁人的耳中，也只會覺得是在單純的曬恩愛啦。

<正是如此。雖然表面上已經看不到那些人的身影，但我的直覺還是在不停的對我發出警告。那些人只是變得無法確認，實際上依舊留在王宮內！而且，就連傑克也都無法找到他們。>

<不知爲什麼，她非常中意我……我也覺得，她是位非常具有魅力的女性……雖然經常在晚上索取無度，讓我有些喫不消……>

這就是在曬恩愛啊！或許是從常年的煩惱中脫身而出，所以有些得意忘形了。

不過，雖然排除了至今爲止潛藏在宮內的人，也不代表着事情就此結束。

菲利普繼續說道：

<莉娜潔幫我將我知曉的那些人，也就是傑克的仇人全部擊潰。但是，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既然那些人與外部的人有着聯繫，也就代表他們可以隨時派出新的刺客。>

<基於直覺的危機感，看來還沒有完全消除。>

菲利普靜靜的點點頭。

如果對方又派遣出【女神之劍】的刺客，而且那些人也與前任一樣，可以任意消除他人的記憶……

毫無疑問這次莉娜潔也會成爲消除記憶的對象。也就是說，這次連莉娜潔都會有危險。

<目前雖然有危機感，但卻無法確認對方的具體存在。而且，也不知道那些人什麼時候會再來……>

菲利普的事情我大致上瞭解了。至於還有哪裏不大明白的，就是他爲何會知道【女神之劍】這個名號。目前，他也還沒跟我解釋。

<其實，我也是在最近才知道這個名字的。>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在去年的龜月尾聲，巫覡突然將我叫了過去，並給了我一張紙。>

巫覡給的？那就是說有五大神牽涉到其中嗎，是他們將這個名字告訴菲利普的？

<紙上寫了什麼？>

<上面只寫了簡短的句子：女神之劍，那是敵人的名字。不可思議的，除了我以外的人都看不懂那些文字的意思。>

<巫覡也看不懂？>

<巫覡也看不懂。>

這下確定了。在我使用【真理之瞳】得知了雅格蕾西亞的情報之後，當時立刻就分享給了五大神。是他們……應該是露格納茲亞里歐告訴菲利普的吧。

<巫覡還說了什麼？>

大概就是這樣一回事吧……露格納茲亞里歐那傢伙，既然要傳達信息，明明可以講得更淺顯易懂一些的。

差不多要重新開始愉快的茶會了。

那麼，之後就告訴他吧。爲此，必須要再次製造和現在相同的情況，以及使用【通話】通知他。

<菲利普，我跟你說過我可以觀測過去發生了什麼事吧？之後我會詳細調查你的那些經歷，以及傑克發生了什麼事情，然後再告訴你。>

<當然！我認爲我應該知道不顧我的制止，離開的傑克最後的結局。>

<不久之後，救贖的公主將會現身。之前我還以爲是指的莉娜潔，現在才終於明白，救贖公主是諾雅殿下，也就是您……>

<真、真的嗎?! >

<可能會是讓你相當痛苦的事實，還是想要知道嗎？>

如果想要知道他在過去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那下次在取得他的同意之後再用【奧法滯時】製造出一對一交談的情況就可以。

紅茶還沒喝完，盤子上的蛋糕也沒喫完。

<我明白了，那我就期待諾雅殿下您的聯絡。>

<既然這樣，由於你總是和莉娜潔在一起。要告訴你的時候，我會製造與這次相同的狀況。還有，在製造這個場景之前，我會像這樣使用思念波來聯絡你。當你的腦中有鈴聲響起的時候，就會我對你進行聯絡的時候。>

這下菲利普的事情搞清楚，誤會也解開了。今後大概也不會過度恐懼我，就別管菲利普喊我殿下這件事了。

那麼，就解除【奧法滯時】了。

將【奧法滯時】解除，雖然可以直接就這樣進行調查過去發生了什麼事情，但這樣也就等同於放着菲利普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