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話 最高傑作《致黑龍公主》
《龍姬大人要旅行!!》 · Mr.B · 5244 字
至今爲止,我並沒有可以稱爲「父母」的存在。或許實際上有那樣的人,但我從未認知到那樣的存在。
先不說這個,離開芙卡已經過了相當一段時間。先回到她那邊,告訴她讓她先返回王都。
「威爾加雷德,抱歉,我離開一下。馬上就回來。」
「不必特意回來。你如今不是正與人類一同行動嗎?爲何還要回到餘的身邊?」
「因爲我想和你說話。那,我去去就回。」
我當場躍起,以噴射飛行趕回芙卡身邊。啊,對了。先把魔力色數調整回來,若以四色狀態去見芙卡,怕是要把她嚇暈過去。還有,也得重新施加「瞳膜」。啊,還有還有,魔力轉換的機能也得再次壓制。
剩下的就是尾巴鞘了。雖然現在用「巖裝」將其遮掩,但那終究只是應急處理。下次在城裏找些好的木材和藤蔓,重新做一個吧。
***
即便是自己,也不得不感嘆噴射飛行的速度確實驚人,幾乎沒花什麼時間便回到了芙卡身邊。不過,稍微有點太急了——我竟忘了收起角和翅膀就回到她面前。這可真是我的重大失誤。
不過,事到如今她看到我的樣子也不至於改變態度。不如說,感覺她會更加恭敬。
「諾、諾雅大人……是您吧?那、那副姿態是……」
「哎呀,忘記收起來了。我回來了,芙卡。出了點緊急狀況,不得不以本來面目應對。」
「那就是諾雅大人的本來姿態……何等神聖……!原來如此,這就是您選擇背部敞開的衣服的原因嗎?」
「嗯。雖然儘量想避免這種事態,但這次實在顧不上那麼多了。真的很抱歉。」
看到我的樣子,芙卡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露出了近乎崇拜的感情。雖然她說了「神聖」,但求你別連真的對我產生信仰哦。
不過,先不說那個,我再次爲弄破了衣服向芙卡道歉。
現在我身上的衣服簡而言之,就是變得破破爛爛的。破爛到什麼程度呢?比離開「樂園」前芙蕾米給我準備的衣服露得還多。實在對芙卡過意不去。
面對我的道歉,芙卡並沒有生氣,反而慌張地爲我辯護起來。
「諾雅大人!您完全不必放在心上!我知道諾雅大人絕非無緣無故損壞衣物之人!我明白您會變成這樣,必定是有相應的理由!」
「謝謝。那麼芙卡,我接下來還要去見那個迫使我變成這副模樣的對手,希望你先回城裏。以芙卡你的速度,應該能在城門關閉前趕回去吧?」
「嗯,當然趕得上……不過,不能陪諾雅大人一起去嗎……」
「真不像剛纔還想滅絕人類的人會說的話。」
治療之後她似乎稍微冷靜了些,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從容。雖然滿足的表情依然未變。
反正昨天一起泡澡時她已經看過我的裸體,而且「類似布料的東西」也還穿着。我以爲沒什麼問題,她卻顯得異常興奮。爲什麼?
「忍、忍住……!若不在此刻超越極限……!就看不到您穿上我的最高傑作《致黑龍公主》的身姿了……!」
她看起來正靠着氣勢硬撐,彷彿隨時都會噴出鼻血。若看到穿上那件衣服的樣子,結果如何也不難想象。
「人類倒也能做出不錯的東西……嗯。以你如今那副狀態披上這身魔力,倒也相稱。很合身……」
「爲何如此抗拒成爲神?」
「那麼,年幼的公主諾雅啊。你說想與餘交談,想談什麼?」
原來如此。確實,我從一開始便是這副姿態,從未有過孩童時期。而且,正如我能理解他人年齡一樣,他似乎也能理解我的年齡。既然他稱我爲「初生」,那我的姿態——翅膀姑且不論,身體,尤其是人類部分,應該從一開始就是這般模樣。
我換上新衣服,展示給芙卡看。
「太誇張了吧……」
「唔哦!……尊……!噗嗚……!」
她理解了我的意思,答應了請求,同時遞給我一件衣服。大概是剛纔織的布料縫製而成的。
「啊、啊啊……!怎、怎麼可以!諾雅大人!竟在此處袒露肌膚……!啊啊!? 多、多麼美麗……!!」
顏色以黑色爲基調,根據光線角度會泛出紫色與綠色的光澤。也就是說,與我頭髮和龍族部位的性質相同。還原得真到位。實在精美。
「什麼嘛,原來是這樣簡單的事情。你無疑是從魔力中誕生的原種龍,既然是王族便不會有錯。」
「冷靜下來了?」
道別之後,芙卡當場潛入影中開始移動。那我也這就出發。
「嗯?你應當也能僅憑觀察他人便大致瞭解其年齡吧?這種程度的事餘自然也能做到。從蛋中孵化——不如說從親代個體誕生的魔物,與其他生物一樣存在幼體形態。而你在剛誕生之時便已是成體形態。」
「是嗎……竟是那般超常的存在嗎……。我明白了。那我先回城了。還有,諾雅大人——請收下這件衣服。」
「爲何?你只需一如既往做你自己便好。」
「當神什麼的還是算了。」
話說回來,與最初對峙時簡直判若兩龍,他變得溫和多了。
「說得倒輕鬆。成爲神意味着,信仰與願望會一同傳到自己身邊哦?而且是包含着強烈情感的願望。我必定無法忽視那些願望,一定會忍不住插手。」
倒真會說。不過,他坦率地誇讚了芙卡的衣服,也誇我穿得合身。我也該坦率地道謝纔是。
「那是兩碼事。好的東西就是好的,僅此而已。」
雖然流着鼻血卻露出幸福的表情豎着大拇指。再這樣下去失血過多會損害健康,我趕緊給她治療了下。
「是的……!感慨萬千……!」
即使如此,芙卡似乎也甘之如飴,若是鼻血噴太多暈倒,再給她治療便是。話說回來,她居然給衣服取了標題……而且還包含我的稱號在內。
但很可惜,當然不能帶她去。若是帶她去了,她必定會被威爾加雷德的魔力所影響而喪命。他的魔力,甚至遠遠凌駕於我家人們之上。
***
「遺憾的是,那個對手並非人類可以直接接觸的存在。因此,我不能帶你去。」
更何況,即便與魔力無關,光是身爲龍帝的他投來視線,恐怕對芙卡來說就是十分危險的情況。
纖維似乎是用了芙卡以魔力生成的絲線,比劣質的金屬鎧甲防禦力要高得多。雖不足以抵擋威爾加雷德或我家人們的攻擊,但在人類生活圈活動的話,大概算得上頂級防具了吧。
「那個,你是怎麼判斷出我是「原種」的?」
這次的衣物也是連衣裙式,幸運的是背部開口很大,典型的背部敞開的款式。上下連體,裙襬長及腳踝的長款。袖子是蕾絲臂套,手腕一側帶有荷葉邊。
回來時,威爾加雷德已恢復成平時那副超大型巨龍的姿態。被我擊散的那些魔力,似乎也在逐漸恢復。
「當然不需要。因爲全是用我自己的魔力製作的,實質上可以說沒有任何需要購買的材料。若要說什麼回報,能在此看到您穿上這件衣服的身姿,便是最好的回報了。」
「也就是說,原種的形態不會隨年齡變化?」
另外,在約三十公里外感知到了一個四色魔力色數的存在,並未感受到敵意,反而帶着幾分畏怯,便決定不予理會。大概是來觀察威爾加雷德的情況的吧。
如果可以的話,芙卡似乎想與我同行。大概純粹是好奇那個讓我不得不暴露真身的對手究竟是什麼存在吧。
「或許能成爲新一任龍神。」
既然這裏只有芙卡,又不是在城裏,我便就地換下衣服。
感覺答案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出來了。從魔力中誕生的原種龍族——這至少是迪賽姆中央圖書館一般區域裏沒有的知識。
「但這應該耗費了你大量的魔力,最重要的還有其中的技術……但既然你說不用誒,我就收下了。謝謝,那我馬上就穿上?」
「好的!慢走!恭候您歸來!」
「我回來了。」
「不,也會成長。但出生時便已具備足夠的壓倒性力量——那便是原種。而龍的話,還必定擁有成爲王者的資質。」
「就是那個。那個「年幼的公主」。你從初次見面就叫我「公主」。其他親近的人也是,即使我沒報上名號他們也叫我「公主」,所以我在意。」
「若成了那種存在,不就無法隨心所欲了嗎?」
「比如?」
「唔……哦……那是人類的手藝嗎?」
之前芙卡看到我穿她的衣服時也噴過鼻血,我知道會是這個結果。而且她比上次噴得更厲害,直接倒了下去。
「嗯。一位願意侍奉我的姑娘用自己的魔力生成的絲線爲我縫製的。」
「王者的資質?所以你們叫我「公主」?」
「嗯。你將成爲王還是帝,尚未可知。不,依你之能,或許還能成爲別的什麼。」
是的。戰鬥時並未在意,但威爾加雷德從一開始便將我認知爲龍並稱爲「公主」。身爲龍族頂點的龍帝,若問誰能知道我的來歷,大概非他莫屬。
「這衣服多少錢?」
「嗯,真的謝謝你這麼出色的衣服。那我走了?」
開什麼玩笑。本就有一部分信仰作爲能量送過來,若威爾加雷德這麼說,那種可能性只怕會越發具現化。我可不想成爲神。
「嗯嗯,我就知道會這樣。」
他一看到我便立刻點評起我的衣服來,似乎對芙卡縫製的衣服由衷讚歎。
「哈哈,看來你比想象中有着更麻煩的性格。」
「我不否認。」
目前送來的信仰心大多隻是感激之情,但若被如此視爲神明,必定會出現向我許願之人。
若是無聊的慾望或明知無法實現的願望倒也罷了,但其中想必也有人拼死祈求救助、拼命祈禱。我沒有自信能無視那樣的人。
一旦我插手並使願望成真,一旦開了先例,願望便會蜂擁而至——這一點顯而易見。
若變成那樣,我便再也不能自由自在地行動了。所以我纔不想成爲神。
「你若不願成神,大概也成不了。正如餘一般。」
「果然,威爾加雷德你也被龍族們……」
「嗯。雖有些傢伙稱餘爲龍神,但真正的龍神,唯有那位被人類稱爲天空神的御方。餘也曾見過祂幾面。」
「若祂更頻繁地現身於地上,應該能經常見到吧?」
看來威爾加雷德也將露格納茲亞里歐視爲神明。對他是想見到、不如說是若能見到便會感到高興的存在吧。
我提議若想見露格納茲亞里歐,不如多出去走走,卻被否決了。
「餘有相應的職責。餘的居所——『龍之廳』的最下層,魔力流動會週期性不穩定。若置之不理雖不會崩塌,但不知會對這顆星球造成多大影響。」
「所以平常纔不輕易外出,現在沒問題嗎?」
「倒也不是頻繁發生的事。況且,餘若現身地上,光是如此便足以令世界陷入混亂。實際上,感知到餘憤怒波動而來的那位頗有實力的姑娘,不也正悄悄窺視着我們麼。」
「啊,那位四色魔力的?你連性別都知道。」
「嗯。曾感知過幾次與她相同的氣息。並非惡徒,是揹負着統御衆多者之責的勞碌命之人。若有機會見面,倒是該慰勞她一番。」
嗯。被威爾加雷德認可爲有一定實力、承擔統御者之責、性別女性的話——以我的知識,符合的是……
啊,魔王吧。露格納茲亞里歐也說過魔王是勞碌命,趁此機會與魔王談談也不錯。
「既然如此,要不,把她叫來?聊聊或許能互相友好些。」
「若是人類做的東西,我倒有幾瓶酒。」
「嗯?啊,我現在就展示給你看。」
確實,既然是作爲客人招待,便該有相應的款待纔是。
「若在意分量,像剛纔那樣變小不就好了?」
趁此機會,把我離開「樂園」之前的經歷說給威爾加雷德聽。
「啊,你知道的真多呀。」
「嗯。據餘所知,在這顆星球上擁有七色魔力的存在,除了你之外並無他人!那姑娘會夾着尾巴逃走也是沒辦法的事,她大概是最先見識到你真正可怕之處的人吧。」
「說得輕巧,那也需要耗費不少心力的。若是戰鬥也就罷了,豈能爲喝酒而縮小。況且,你把餘的魔力都吹飛了,如今也做不到。」
威爾加雷德故意打了個哆嗦,做出誇張的樣子。雖然如今能以玩笑話交談,但當初他恐怕真的感到了恐懼。
「那時候我還只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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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話說回來,你之前曾增加魔力色數吧?爲了與餘對等條件而增至四色——但你真正的魔力色數是幾色?」
「唔!不……唔……人類的酒嗎。嗯……」
被訓斥了。確實,即便是「樂園」內部,也因此造成了慘重的損失。我也有責任,這點我明白。
我提及有酒,但威爾加雷德的反應卻不太積極。許多書上都寫龍族嗜酒,難道威爾加雷德也像我一樣不太喜歡?
「啊,是這樣嗎。抱歉。」
「嗯?啊!魔力色數!」
「嗯,或許不錯。不過,難得邀請她來與我等交談,若有什麼可款待之物便好了……」
「不,雖然確實不加收斂地全力轟過一發,但那起先是魔王先攻擊『樂園』的錯。」
那麼,令他在意的大概是「人類」這個詞……啊,是量的問題吧。確實,以威爾加雷德的尺寸來看,就算把我所有的酒都拿出來,對他而言恐怕也連一滴都算不上。
不過,那件事的起因終究是魔王。若有意見,請向她本人說去。
話越聊越投機,不知不覺間周圍已完全暗了下來。
「哈啊~~~,原來是你啊~~~。難怪贏不了啊……」
「誒?什麼?」
因被魔王逃走的事分了心,突然聽到一聲長嘆和莫名的恍然大悟。到底是什麼意思?
作者注:在王都要做的事也所剩無幾,回家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再不走的話就趕不上城門關閉的時間了。雖然依依不捨,但還是要先回去一趟。
「唔……也是。若不壓制魔力,大概也不會有人願意主動靠近你吧。」
好了,與威爾加雷德告別,返回王都!
威爾加雷德問起我本來的魔力色數,我便稍微解放一些。當然,設定了最小限度以免被人類觀測到。
原來是指我的魔力!說起來,當初人類觀測到我真正的魔力時,據說全世界也曾陷入大混亂。
「那時候所有人都害怕我……說起來,最初遇到的那個孩子啊……」
明明不過是四個月前的事,卻覺得格外懷念,話匣子一下子就打開了。
***
「不加收斂嗎?周圍都沒人跟你說過嗎?」
不——雖然只有一瞬間,但聽到「酒」字時他的眼中閃過喜色,應該是喜歡酒的。
「你如今不僅是人類和魔族,已是全世界的注目焦點啊——『樂園』之主。」
沒關係,以後還能再見到威爾加雷德。下次該去拜訪他的居所,與他還有許多話想談。
啊,魔王以驚人的速度逃走了。
「嗯。即便是餘,當時也不禁因驚愕而戰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