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话 我的担当

如果马可托还没睡，我就能用『念话』把他和莫顿公爵连上线，一起商量今后的方针了。但可惜时间已经很晚了，他很可能已经睡了。

不过，俗话说“有一线希望”。幸运的是，莫顿公爵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趁现在，我试着给马可托打个『念话』，祈祷他能回应。

〈哦？诺雅小姐，怎么了？真稀奇，这么晚还会联系我。〉

〈……虽然是我自己联系你的，但这么晚还醒着，对健康可不好哦？〉

没想到他居然醒着。这反应不像是被『念话』的预告音吵醒的，而像是本来就没睡。很显然，他的意识相当清醒。

从我的角度来说这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但一想到马可托本人，心情就很复杂。他到底是有多忙，才需要醒到这种时间？声音听起来若无其事，反而更让人担心。

〈哈哈哈，嘛，这也是常事了，我已经习惯了。那么，有什么事吗？〉

〈嗯，还好你醒着，这对我来说也是帮了大忙了。那我就直说了，你冷静听好。〉

〈……好。〉

能感觉到马可托紧张起来。我故意卖关子那么说，这个反应当然是在预料之中。但如果不这样，他可能会在那边大声喊出来。

毕竟，我们原本以为是敌方总大将的人，实际上几乎可以说是友方，而且接下来还要跟他谈判。

〈我现在正用某种方式跟莫顿公爵交谈，结果他似乎是我们这边的人。〉

〈诶！？哈啊！？莫、莫顿公爵！？！？您是说那位埃尔加德·莫顿公爵吗！？〉

〈就是那位埃尔加德·莫顿公爵。为了探听对方的动向，我用某种方式潜入了他的宅邸内部，正好赶上几位实权贵族在开密会。〉

〈那、那个，槽点太多了……。算了，还是先不谈这个吧。现在似乎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虽然有很多想问的，但以后再说。〉

真的抱歉。我没想到会拖这么久，更没想到莫顿公爵会是友方。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应该先告诉马可托我要去收集情报的。

〈那么，您这样用『念话』联系我，是打算让我和莫顿公爵通过『念话』交谈吗？〉

〈你反应真快，帮大忙了。还有，抱歉。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应该提前告诉你要去做什么的。〉

〈嘛，以后注意就行了。我年轻时也经常干这种事。诺雅小姐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你仍然是这个国家所需要的人。所以，你就作为一位为了揪出以两位侯爵为首的国家祸害而设下计谋的英雄，而不是制造混乱的元凶——这样如何？〉

〈嗯，我这边没问题。啊，不，稍等一下……。好，搞定。随时可以连接。〉

「总之，我已经联系上马可托了。我能使用一种魔术，可以进行远距离意念对话。」

〈如果有办法不让埃尔加德牺牲，那当然好得多。英雄这活儿，习惯了也就没那么难了。〉

〈少废话，“维斯提利亚”。面对这种超越人类智慧的存在，能保持冷静才奇怪。你一开始不也一样吗？〉

呼，总算能推进话题了。不过到了这一步，后面应该很快了。不管莫顿公爵怎么想，对我来说这已经是既定事项了。

「怎么可能。如果观光更重要，我根本就不会做这种事，现在应该还在欣赏王都的街景吧。如果这个国家衰退了，观光也无法好好享受了吧？所以我才要优先处理这边，想尽快解决。」

话说回来，“冰帝”吗？莫顿公爵和马可托年纪相仿。既然有称号，难道他年轻时曾和马可托并肩作战过？有意思。而且马可托也是前“一等星”，他也有称号也不奇怪。

〈等等。你该不会有什么误会吧？我跟这家伙关系可不好。〉

〈……看来我确实对你说得太多了。〉

〈你是想让我这把老骨头再背上这样的重担吗？〉

一有好点子就不告诉别人直接去做，这个问题在今后得想办法改正。这下我可没资格说露格纳兹亚里欧了，得深刻反省。

〈这话该我说。你短时间内搞出那么多不得了的道具和技术，你知道这个国家因此混乱了多久吗？别说平民，连贵族的常识都被改变了。〉

啊，对了。马可托不知道我是用幻象在和莫顿公爵对话。这点也得说明一下。

考虑到他的经历，这也不奇怪。不如说，没见过的可能性才小。

话说，丹塔莉之前也跟我说过，干大事之前要提前通知。

〈是啊。只是偶然在同一战场跟同一个敌人打过仗而已。除此之外，这家伙净给我添乱……。〉

唔，又开始了。看来得像对露格纳兹亚里欧和罗摩哈那样，让他们吃点苦头？

〈“冰帝”。千万别惹诺雅不高兴。这不是比喻，是真的会亡国。像你这样的人，既然诺雅在你面前，总该明白吧？〉

〈啧……冒险者那帮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不爽……。〉

〈诶……什么鬼魔术啊……。太离谱了。怎么看都不是人类能用的魔术，就算用辅助具也一样……。〉

「莫顿公爵。抱歉在你吃惊的时候打扰，但你打算怎么做，从现在开始直接跟本人谈吧。」

跟莫顿公爵说话时，他打算不用本来的语气吗。

虽然气势微弱，但他明显露出了愤慨的样子。

〈当然，我明白。就像小说里常有的“傲娇”那种概念吧？我懂。〉

马可托听起来很开心，看来他和莫顿公爵不是初次打交道。

〈嗯，好吧。那你之前提议我们联手……具体打算怎么做？〉

嘛，某种意义上说，享受这个国家的风光是很重要没错。但能享受观光旅行，也是因为国家和平。

〈虽然久别重逢的你们可能有说不完的话，但先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再说吧。〉

〈修改我的计划？〉

啊，他该不会是刚才变装了？

不，再怎么也不能对普通人用『真言』吧，肯定会出大事。

昨天跟尤金通话时，他对尤金用的是对外语气，对我才用本来的语气。

〈啊—，马可托，我现在是用一个小魔术在跟莫顿公爵面前对话，但我本人并不在那里。不过，我能触碰东西，也能像现在这样对话。虽然不能吃东西，但嗅觉是有的。〉

〈这、这是……！？何等惊人……这种魔术要是流传出去，世界局势会大变……！？〉

「抱歉，麻烦事我想尽快处理掉。那样的话，之后就能纯粹享受在这个国家的观光之旅。」

〈不巧我这边有尤金提前通知，我有时间做好一定程度的心理准备。〉

〈你本来打算连同自己一起，让骑士把想要控制骑士团的贵族一网打尽吧？这点要改一下。〉

不过，现在不是在意这种事情的时候。虽然他们看起来熟悉到能互骂的程度，但差不多该谈正事了。

〈听好了，“维斯提利亚”。今后要维护这个国家的安宁，这是最好的办法。〉

所以我打算在这次的问题变大之前尽快解决。到时候，我自然是不打算太过手下留情。

〈哦，也是。不过你也得理解啊，我跟这家伙关系可不好。〉

当然不能说永远有效，但至少能让国家安宁一段时间。

〈好了，可以了吧。差不多该谈正事了。〉

〈只是让国民们知道你的真实意图而已。不同的只是你会不会牺牲罢了。〉

好了，马可托似乎准备好了，我该跟还在僵住的莫顿公爵打招呼，把他连上线了。

马可托果然也有称号啊。话说“维斯提利亚”……我记得有种花叫这个名字？而且花的颜色也是同名的。

不，在战斗层面上当然会控制在最小限度，但在魔术层面上，我会毫不犹豫地使用像这次『幻实影』这种人类根本无法使用的魔术。

是吗……马可托也经历过类似的事啊……。

〈……你这段时间到底看了多少本书啊……算了，不谈这个了。再不谈正事就没完了。〉

〈这、这个声音！？马可托·托多吗！？难道真的连通了……！？〉

马可托听到这个计划，与其显然也是相当愤慨。看来他也知道莫顿公爵是心系国家的人吧？至少，他应该对莫顿公爵没什么恶意。否则，知道他打算牺牲自己，也不会如此愤慨。

〈好了好了，要吵等事情解决后当面吵去。〉

听到“享受观光”这句话，莫顿公爵似乎认为我比起国家的未来更看重自己的享乐。

〈哦哦，那位“冰帝”居然吓成这样。一接通就听到好东西了。〉

「观光……？对你来说，比起这个国家的命运，观光更重要吗……！？」

再加上原本公爵的地位，大部分贵族都会不敢反驳莫顿公爵的话。

〈真的，非常抱歉。那么，我马上把马可托你和莫顿公爵连上线，可以吗？〉

〈这方面大概没问题？这魔术等级太高，连我和爱涅蜜妮雅都必须用辅助魔具才行。而且是最顶级的、来自“乐园”的。〉

〈埃尔加德！？你他妈居然在想那种事！？〉

〈什、什么……你……！？〉

到底是以哪个为来源呢？

如果说人类是会重复过错的生物，那之后就是今后时代的人们的事了。那也算是某种宿命吧。

「！？跟、跟本人直接谈！？这种状况下，你还要做什么吗！？」

〈不是什么难事。莫顿公爵，只是稍微修改一下你的计划而已。〉

「什！？用魔术！？什么！？脑子里好像有什么铃声……！」

尤金对此什么都没说，所以大概知道马可托本来的样子和语气吧。

〈就这样，连上了。能听到吧，莫顿公爵。〉

这里就学丹塔莉，只用言语来安抚他们。

〈等等，我还没〉

虽然可能会很辛苦，但比起让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当英雄，这样好得多。而且，被奉为英雄的话，发言权也会更大。

〈别用你的标准来评价，我莫顿家到我这代就要结束了。〉

〈我一直想问这个，莫顿公爵。你之前说要赌上自己、赌上家族，但你没有继承人吗？身为公爵，有几个孩子也很正常吧？〉

在莫顿公爵说要牺牲自己家族的时候，我就想过他可能没有继承人。

如果有的话，他应该会先想到让子女来制裁自己。虽然被卷进去的子女会很惨就是了。

但莫顿公爵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那么做。

〈你说到你这代就要结束了，怎么回事！？埃尔曼的事确实很遗憾，但你不是还有艾莉莎，还有伊丽莎白吗！？我可没听说她出了什么事！？〉

看来他确实有继承人，但似乎因为某些原因去世了。

另外好像还有个女性后代。据马可托的情报网，她应该还活着，但莫顿公爵似乎不打算让她继承自己的爵位。

〈艾莉莎……不行。那孩子没能继承我莫顿家应该继承的力量……我打算把她嫁给可靠的人家。〉

〈所谓没能继承的，就是那代代与生俱来的那种魔法吗？〉

〈没错。那正是莫顿家的象征，也是继承人的资格。〉

〈你原来也能用魔法啊……。啊，难怪你以前就总是有种奇怪的直觉。原来那就是魔法的力量。啧，藏得可真够深的。〉

〈哼……！你不也一样。〉

原来如此。出生的孩子，即使血脉相连，也并非完全能继承父母的特性。

不过，在此之前有件事想确认一下。放着他俩不管又要吵起来，所以赶在马可托开口前先问。

〈那么马可托，你说的埃尔曼和艾莉莎是什么人？听对话应该是莫顿公爵的儿子和孙女吧。〉

〈啊？哦，正如你所料。埃尔曼在我眼里也是个现役顶尖的优秀骑士，而且他还加入了那个卡克斯骑士团。艾莉莎是他孙女。那姑娘天真烂漫，完全不像那个“冰帝”的孙女，是个好孩子。而且那家伙宠她宠得不得了，一见到她就笑得跟换了个人似的。真是个宠孙狂魔。〉

哦？从贵族密会到现在，莫顿公爵一直板着脸。

虽然他露出和蔼表情的样子我挺想看看，但马可托刚才似乎不小心透露了一个我无法忽视的事实。

〈……喂，马可托。你说他加入了卡克斯骑士团……也就是说，那个埃尔曼他……〉

总之，莫顿公爵之所以半自暴自弃地要牺牲自己，是因为没有继承人吧？

〈！？！？〉

〈不试试不知道，但我想让艾莉莎能够使用莫顿家的魔法。我觉得应该能做到。〉

虽然他比之前更加惊愕，但对我来说这并非不可能的事。

莫顿公爵的双眼再次睁大到了极限。

图为紫藤花/紫苑：

〈……所以我才说，高贵的贵族不该去当骑士……那可不是他一个人的命啊，蠢货……。〉

怎么会这样！又是因为我吗！？

〈……嗯，就是这样。大概两个月前，他去了“乐园”，然后就音信全无了。〉

虽然是无奈的事，但难道我行动太过草率了？

〈莫顿公爵，不是现在也行，能让我见见您的孙女——艾莉莎吗？〉

那么，只要解决继承人的问题，他就不必如此自暴自弃了。

这就是我负责的方式。

听起来似乎埃尔曼是违抗莫顿公爵的意思去当骑士的，所以那两位侯爵大概把他当成了厌恶骑士的同道中人。

〈这家伙又说了不得了的话……。〉

〈没什么，只是想消除你自暴自弃的理由罢了。〉

不，不是的。我的优先顺序始终是“乐园”第一。这点不会改变，我也不会后悔与此相关的行动。

〈…………。〉

如果因此对人类局势造成了重大影响，并最终在我的旅行目的地引发麻烦——那就让我来承担这个责任吧。

〈见她做什么？那孩子见到稀有种族确实会很高兴，但你的目的是什么？总不会只是为了逗我孙女开心吧？〉

〈什么！？你打算对艾莉莎做什么！？〉

润色注：马可托的成为【维斯提利亚】指的花应为紫藤花/紫苑，但在奇幻的世界使用地球的花名不是很适合，故翻译君采用音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