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話 升爲上級

那之後，他們又互相爭執了整整三十分鐘，最後似乎終於心滿意足，才各自散去。真的，這種事希望他們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直接去做。

話說，莫頓公爵不睡覺也沒關係嗎？

「別小看人。區區兩三天不睡覺，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也就是說，睡眠終究還是要睡的，對吧？可別在關鍵時刻因爲沒睡而出什麼岔子啊？

＊＊＊

隨着太陽昇起，新的一天開始了。赫斯特納侯爵正如昨天所說那般，似乎打算在我喫晚飯時或喫完後派使者過來。白天一切平安無事，過得非常平和。

奧莉薇對我還是一如既往地露出開朗模樣，馬可託準備的飯菜也極爲美味。來參加訓練的冒險者比昨天更多，委託也無人妨礙，順利按計劃完成。

是的——我終於升到了「上級」。

「諾雅大人！恭喜您！完全按計劃進行呢！真不愧是諾雅大人！」

「「「「「大姐頭，恭喜啊啊啊——！！」」」」」

「您爲了我們花了那麼多時間，一天還能完成幾十件委託，真的太厲害了！」

「而且，聽說接下來如果順利，您還會去貴族學校當老師對吧!? 」

「在那之前還要跟騎士大人進行御前比武吧!? 」

「不，陛下好像不會出席。不過，聽說會在衆多騎士的注視下，與號稱現役最強的騎士戰鬥！」

「我、我們也想去看啊啊——!? 」

——總之就是這樣，被大家慶祝着，同時也被告知了我的預定行程。這件事是昨晚和馬可託商量後決定的，目的就是爲了向冒險者們有意無意地透露消息，好讓情報傳到貴族那邊去。

表面上的說法是：應馬可託的請求，學校方面發來了委託，說既然有能打倒寶騎士的人給冒險者做訓練，那也希望能訓練一下貴族子弟。

而一部分貴族得知我的動向後，便開始聲稱既然能訓練冒險者，不如也訓練自己人。於是學校方面判斷，既然如此，乾脆兩邊都訓練就好了——於是除了冒險者的訓練之外，還從學校發來了貴族學校臨時教師的指名委託，而我則接受這個委託。

順便一提，雖然我說過要「被赫斯特納侯爵僱傭」，但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乖乖聽赫斯特納侯爵使者的命令。

從福爾貝恩侯爵的話來看，貴族的使者大多傲慢自大，所以我打算一開始就適當地打發他們。讓他們覺得我是個不好對付的人，這樣我的要求也更容易被接受。

總之，首先要做的是見那位龍人騎士——葛琳娜。據說已經跟她本人打過招呼了，而她對跟我進行戰鬥這件事異常積極。

據說她以前言行舉止都非常注意，努力做到符合騎士典範。

說是輕視，但畢竟她是寶騎士。也因此絕不會做出侮辱對方的行爲，更不會作惡。只是她的主張是：既然自己更強、更偉大，那麼其他人就該乖乖服從於她。

雖然這話由敵方來說有點奇怪，但這也太不像話了吧？福爾貝恩侯爵會再三叮囑的理由，我算是明白了。

「你就是那個剛註冊的龍人冒險者吧。」

反正我已經在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了，沒必要再多此一舉。

不過這也不是他們見識淺薄，對人類來說，結界最小也只能縮小到一個房間左右的大小。單人範圍的結界，他們根本想象不到。

面對她時，她會作何反應呢？瑪克當時表現得非常拘謹，她又會如何？

然而，這種貨色似乎真的無可救藥。因爲事情不順心，竟然開始做出極其過分的行爲了。

話都聽不懂的人怎麼可能看書。就算要罵人，也該選選用詞吧？實在太沒品了。

「喂！適可而……！」

「我們叫你跟過來！給我乖乖的閉上嘴，聽話！」

赫斯特納侯爵爲什麼會派這種人來找我，實在令人費解。就沒有其他像樣的人才了嗎？

只是，對她來說，那種彬彬有禮的行爲並不習慣，實際上顯得有些生硬。

就像能用魔法僞裝露格納茲亞里歐的寵愛強度一樣，我想應該也能僞裝龍之因子的強度。

繼續無視，專心讀書。

說完，他們便轉身離去。

而委託的內容則是憑藉自身的實力打倒葛琳娜，讓她重新認識到「站在他人之上並非只靠力量」。

她開始認爲，所有騎士都應該聽從她的指揮。

好！方針已定。照常喫完晚飯，去圖書館讀書，泡澡，然後睡覺！

——正這麼想着，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看啊！因爲你，心愛的書要被燒掉了！嘻哈哈哈！」

如果他們哪怕只有馬克西米利安一人還在，馬可託是否就能不像現在這麼忙碌呢？

……赫斯特納侯爵，你難道沒告訴使者要禮貌待人嗎？

＊＊＊

「什、這是什麼!? 碰、碰不到!? 」

她也是憧憬着馬克西米利安的人物之一，曾燃燒着鬥志，想着總有一天要正面挑戰並戰勝他。

唔——，不過以馬可託的性格……他如果有餘裕，反而會把新的工作塞進那份餘裕裏，結果還是會過上一堆工作的日子吧。

「既然你那麼喜歡書，那就這樣！」

然而，就在她磨練技藝、鍛鍊身體時，發生了「樂園」的那件事。馬

「還是說，你連話都聽不懂的野蠻人？」

話說回來，這些傢伙在圖書館裏居然敢這麼大聲喧譁，看來完全不顧周圍人的感受。不過，這附近確實也只有我一個人。

儘管如此，她的實力作爲寶騎士綽綽有餘，既有上進心又勤奮。最重要的是，她作爲騎士的矜持被認可，於五年前正式成爲寶騎士。

大概是被無視得失去了耐心，他們終於打算付諸武力。

嗯。不必刻意僞裝龍之因子，就這樣去面對葛琳娜吧。

兩個男人踏着沉重的腳步向我走來。我雖然沒有看向他們，但他們都散發出一股極其傲慢的氣息。

「難道是這東西讓我們的話傳不過去嗎!? 」

那腳步聲就不能收斂點嗎？圖書館裏要保持安靜。

只是，這樣有必要嗎？雖然那樣做就不用讓葛琳娜顧慮了，但我大可以直接對她說「全力應戰」，效果恐怕也是一樣的。

「你、你這傢伙……！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

這兩個人，因爲我無視他們繼續讀書，竟然爲了泄憤向圖書館的書架釋放火焰魔術。他們真的以爲，因爲自己是侯爵的使者就可以做到這種地步嗎？他們難道不明白，自己的行爲是在給赫斯特納這個名字抹黑嗎？

是赫斯特納侯爵沒說明清楚，還是這兩個人過於相信「侯爵」這個頭銜，還是兩者皆有？或許還有其他原因，但用那種態度，我覺得基本沒人會跟着走吧。

話說，這兩個人憑什麼覺得用那種態度，別人就會乖乖跟他們走？

總之無視他們。我正在愉快地讀書，而且沒有任何理由要聽從他們的胡言亂語。況且我本來從一開始就打算拒絕邀請。

連名字都沒報，卻問別人知不知道他們是誰，正常來說不可能知道吧。真是膚淺的傢伙。

「可惡！這到底是什麼!? 」

據跟馬可託商量過的大騎士米海爾說，她宣稱在馬克西米利安去世後的現在，自己才最配得上「巓騎士」的稱號。

是赫斯特納侯爵的使者吧。正如我所料，他們大概是因爲能借用侯爵的名號，態度極爲囂張。他們走到我身旁，用傲慢的語氣對我說道：

也就是說，這又是一次因我而起的事態。真的，馬克西米利安——不如說卡克斯騎士團，對這個國家來說是何等重要。

「喂，你是在耍我們嗎？我們說了讓你跟過來。」

如果只是這樣倒也罷了，但或許是龍人的惡癖作祟，她似乎變得異常輕視他人。

伸手想要抓住我的肩膀——然而——

過了一會兒，他們似乎發現我沒跟上去，又踏着沉重的腳步跑了回來。

我在自己周圍約八十釐米的範圍內張開了球狀的「結界」。以他們的能力根本無法觸碰到我。更何況，他們似乎連這是結界都沒意識到。

寶騎士——那是被稱爲人類之瑰寶的人物。雖然如今有些強硬，但她原本並非這樣的人。

來自米海爾的指名委託已經受理了。接下來只需等待明天。

算了，現在比起馬可託，還是更關注葛琳娜的事。

不，完全聽得見。只是覺得搭理他們太蠢，所以才無視而已。

「有位大人物對你的能力給予了高度評價。他要見你，請你閉上嘴，乖乖跟我們走一趟。」

克西米利安的死，使她的心境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喫完晚飯，正在圖書館讀書的時候。

向國家運營的設施放火，這當然是重罪。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即便是侯爵也無法包庇。不如說，赫斯特納跟他們關係本來就不親近，應該會主張自己與此無關。

順便，我之所以如此冷靜的思考，是因爲，或許有人可能已經猜到了，我事先對整個圖書館施加了「不壞」。以他們那種程度的魔術，無法在這圖書館內的任何東西上留下哪怕一絲傷痕。

而且，我已經事先告知圖書館方面，說會有貴族的使者來找我，他們很可能會非常傲慢，甚至可能做出超乎想象的暴行。

在此基礎上，我說明了「不壞」的效果並進行了實施，徵得了他們對整個圖書館施加這個魔術的同意。

不如說，能暫時獲得防止書籍破損的魔術，他們對此反而感激不盡。

兩人對此毫不知情，正朝圖書館各處胡亂釋放火焰魔術。

他們用的火焰魔術是火焰魔術中非常普遍的一種——射出火球、命中時引發爆炸的「火球」。

這個魔術的爆炸會產生煙霧，並在周圍殘留一段時間，而正因爲如此，他們完全沒有注意到書完全沒有受損。

明明自己在亂射魔術製造混亂，但我還是毫無反應繼續讀書的時候，他們就應該察覺到的。但這兩個人跟那些散發惡臭的冒險者一樣，選擇對不利於自己的事實視而不見。

可就算這麼做，他們也很快會明白自己的行爲毫無意義……

他們放了一陣魔術，魔力似乎耗盡了。

「怎、怎麼樣！哈……不服從我們的話，哈……會有什麼後果，現在明白了吧!? ——餵你！爲什麼還能這麼若無其事!? 你最喜歡的書都被燒了!? 」

「什、這是什麼……!? 不、不可能……！爲、爲什麼……!? 」

「怎麼了？——什、什麼——!? !? 」

他們終於發現圖書館毫髮無傷。明明拼命放了那麼久的魔術，結果全是白費功夫。面對這樣的事實，會驚愕也是當然的。

現在他們雖然愕然，但等他們回過神來，萬一把書架上的書到處亂扔，收拾起來會很麻煩。就算讓他們自己收拾，也會花時間，對想用圖書館的人來說無論如何都是巨大的困擾。

差不多該讓他們安靜下來了。我用「塑形」生成魔力繩索，把他們兩個一起緊緊綁住。

雖說沒有造成實際損害，但畢竟對圖書館放了火，得給點嚴厲的懲罰。

「呃啊!? 」

「你、你這傢伙!? 竟然如此無禮！對我們做這種事！你以爲能平安無事嗎!? 」

雖說這附近沒有圖書館的使用者，但他們的聲音不一定不會傳到別處。

閉館時間一到，我拖着繩子把他們帶出圖書館。這時爲了不讓他們的聲音傳到別處，我在他們喉嚨上施加了「寂靜」的魔力。

＊＊＊

說到煩人程度，法尼魯君可比他們高多了。體驗過那孩子的煩人程度之後，他們發出的聲音簡直如同鳥鳴。

雖然不至於「目瞪口呆」，但我真想說你既然知道是重罪就別幹啊。

用溫和的語氣說出「連小孩都知道」這種話，大概讓他們覺得被羞辱了吧。兩人更加憤怒地吼叫起來。

「你這傢伙！趕緊把這莫名其妙的繩子解開！」

「看來，那個龍人比你們更懂得貴族的本分。」

作爲愛書之人的情誼，我會盡可能以低價承接。

英格恩一聲怒喝，同時釋放魔力將兩人壓制。

在他們墜落到我臉前的位置時，用尾巴狠狠一揮，將他們打飛出去。落地點距離赫斯特納宅邸約五百米。他們最好因爲沒能完成任務而被狠狠訓斥一頓。

「那、那位大人物要見您，所、所以跟我們走——」

羊月十八日，上午十三時。

被諾雅打飛的赫斯特納的使者們，由於被綁着，卡在樹枝上動彈不得，直到被人發現。

雖然用了魔法，但他們之前一直不知悔改地叫喊着，喉嚨早就沙啞了。即使發不出聲音，因爲嗓子已經徹底嘶啞，也不會被察覺。

剩下的就是收拾這兩個人的後事了。雖然向國家設施釋放攻擊魔術已經是重罪，但不幸的是圖書館毫髮無傷。要起訴他們恐怕很難，不過我本身從一開始就沒那個打算。

好了，礙事的人也走了，之後照常泡澡、喫水果、睡覺吧！

「少放屁！你的無禮我們會原封不動地報告給那位大人！現在就算道歉也晚了！」

不，他們發出的聲音絕非悅耳之音，拿來跟鳥鳴相比，對小鳥們實在是太失禮了。小鳥們，抱歉。

＊＊＊

「啊——，這次的事是我把你們捲進來的，所以免費就好。效果時間也就一週左右。之後如果還想施同樣的魔術，可以以指名委託的形式嗎？」

「你不知道我們是在奉誰的命令行動嗎!? 那位大人可不會放過你！」

而且他們始終沒說出「侯爵」兩個字。

「不過是攀附我權勢的垃圾！！能行使我權力的只有我本人！！你們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偉大，敢像我一樣行事了!? 啊!? 」

「嗯。我打算月底就回家，所以到時候我會施一個不是一週，而是能持續一年左右的。相應的，我會收取相應的費用就是了。」

「在圖書館放魔術的事，我們也會嫁禍給你！這樣你就是重罪犯了！你會後悔對我們做了這種事！」

「那傢伙對我們的話完全不理睬，似乎在蔑視貴族本身……！請、請您務必懲罰那個蠢貨……！」

「哪裏哪裏！該道謝的是我們！無論是前幾天的複製委託，還是這次，您都爲我們施加了如此出色的魔術，真的非常感謝！」

「一、一年!? 你、你是女神嗎……!? 明白了！我們會準備好足夠的報酬，請您一定務必拜託！」

因爲魔力中灌注了強烈的憤怒，兩人更加畏縮，顯露出恐懼。

來接待我的是圖書館的館長。他似乎對昨天受理的指名委託的結果以及這次的魔術感觸頗深，堅持要親自道謝。

「「哦啊啊啊——！！」」

第二天，英格恩因爲使者遲遲沒有回來而感到不對勁，派人去搜尋。由此赫斯特納家的人才發現了他們，而他們的失敗也傳到了英格恩耳中。

「今天也多謝了，我差不多該告辭了。」

此刻，英格恩正直接質問他們失敗的原因。

對他們來說，「侯爵」這個地位就是如此偉大。

「什!? 那種事你該自己體會啊！你這蠢貨！」

「請、請您聽我解釋——」

說着，我對被綁住的兩人注入「不壞」的魔力，把他們拋向空中。然後在尾巴上纏繞「不殺」的魔力，瞄準墜落的兩人。

在離圖書館有一定距離的地方，我解除了「寂靜」的魔力。這期間他們的嘴巴一直在動，看來還在繼續叫罵。差不多該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什麼樣的人了吧，但他們似乎沒有這個打算。

——赫斯特納宅邸，辦公室——

「噫！」

「唉，我不跟你們走，單純是因爲你們的態度讓我不爽。無論你們奉誰的命令行事，擁有權力、受人尊敬的是你們的主子，而不是你們。我沒有理由聽從那些借權貴之勢作威作福的傢伙的話。也就是說，會變成這樣是你們自己的錯。」

真是的，明明自己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卻還能囂張到這種地步。

＊＊＊

「什!? 」

那裏站着的是英格恩·赫斯特納，正瞪着縮成一團的兩位使者。他的表情充滿憤怒，額頭上甚至暴起了青筋。

「誒!? 您、您說什麼!? 」

畢竟從剛纔一直在高聲叫嚷，於是我在他們周圍施加了隔音魔術。聲音本身還是能發出的。我會照常讀書直到閉館，他們愛怎麼叫就怎麼叫吧。

「蠢的是誰呢？難道你們沒被父母教過，不要跟陌生人走嗎？王都的小孩都知道的事哦？」

「什、什麼!? 今後還能!? 真的可以嗎!? 萬分感謝！務必請您那樣做！」

「『圖書館內請保持安靜』。給我下次再來！」

之後他們雖然繼續大聲叫嚷，但我完全不在意。

「你們兩個，對那個龍人是怎麼說的……？」

「而且，還有一點。」

聽完兩人的陳述，英格恩取出了一個魔具。啓動之後，從他們身上的飾品中，播放出了他們被諾雅打飛之前的對話。這是一個兼具錄音和播放功能的、極爲罕見的魔具。

總之，他們就這樣被魔力繩索綁着，一直扔在伽羅直到閉館時間。

呃……。這兩個人到現在還在說着跟最初幾乎一樣的話……。難道他們除了那種說法之外，就不知道別的讓人聽話的方式了嗎？到底有多依賴「侯爵」這個頭銜啊。

我不是女神……。沒想到被這麼熱情地請求。對圖書館館長來說，書被弄髒或損壞的風險大幅減少，大概是極其令人高興的事吧。能感受到館長對書籍的熱愛。

「閉嘴！！」

說實話，我確實有點戲弄他們的意思，所以這種憤怒也是正常的。但我雖然沒覺得需要多麼去在意，畢竟讀書的時候也一直被他們騷擾，這點程度的回敬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特別是這次您施加的魔術，我們之後想向您支付酬謝金。」

「你們是蠢貨嗎？說什麼「奉誰的命令」，你們連名字都沒報，我怎麼可能知道。」

「饒、饒命！饒命——啊啊啊！」

「讓我煩心的傢伙——無需有慈悲！！在痛苦中——都給我悽慘地去死吧！！」

求饒的使者的右臂，突然從內部爆開，肉片飛散。但肉體的破壞並未停止。傷口仍在不斷爆裂，身上的肌肉逐一破碎。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咕啊啊啊！！救、救命——！！救——」

當崩壞蔓延到喉嚨時，他們再也無法求饒，心臟和頭部也隨之炸裂，兩人當場斃命。房間雖然常時施加了魔具的防污塗層性質的魔術，但人類的內臟飛散所造成的景觀惡化和惡臭卻無法避免。

他粗暴地按響桌上的鈴，叫來身爲心腹的管家。

「收拾乾淨！！」

「遵命。另外，閣下。」

「什麼!? 」

「那個龍人諾雅，已於昨日升爲「上級」冒險者。而且今天，她與寶騎士葛琳娜進行了友誼賽，並壓倒性地擊敗了她。」

聽到管家的報告，殺氣騰騰的英格恩忽然迅速恢復了平靜。

「……是嗎……。……呵呵！是嗎！她擊敗了那個狂妄的蜥蜴嗎!? 」

「監視者說，根本構不成戰鬥。」

「哈哈哈！太棒了！如果能如此輕易擊敗她，那麼騎士便不足爲懼！無論如何都要把那龍人叫到我宅邸來！」

英格恩深信諾雅會加入自己的麾下。一想到即將獲得能輕易擊敗寶騎士的力量，他便心情大好。

「遵命。另外，閣下，還有一事。」

「什麼？還有別的事？」

「是的。那個叫諾雅的龍人，之後又接受了佩歇爾學院的臨時教師指名委託，並且已經答應了下來。」

「什麼……？」

「看來，騎士們打算讓諾雅擔任夏莉小姐的護衛。」

「……機會？」

爲了安撫英格恩的情緒，管家一邊對房間施放「潔淨」，一邊向他提出建議。

「那麼，我這就去傳達。」

心情好轉的英格恩，接受了管家的提議，管家隨即進行建言。

被魔力碾壓的屍體瞬間飛散，不留原形。

「使者如何安排？」

「嗯……。說得對。雖然可能不該用於這種場合，但派「影縫」去吧。畢竟連寶騎士都不是她的對手。這也是讓那傢伙認清實力差距的好機會。這樣一來，她就更無法違抗我了！對！就這樣！很好！哈哈哈！真是絕妙的安排！哈哈哈哈哈！」

聽到管家的彙報，英格恩再次——不，比剛纔更加憤怒地將魔力重重壓在兩具屍體上。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把夏莉帶來我的宅邸豈非易如反掌！呵、呵呵呵！很好，天空神大人還未拋棄我！這確實是個機會！這一定是天空神大人的旨意！哈哈哈！」

肉片飛散的血跡，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管家離開了清潔的房間。

如果再犯同樣的錯誤，這次將無可挽回。使者必須嚴加挑選。

「這——！混賬啊啊啊！！都是因爲你們！！囂張過頭——！！才讓我的計劃——！！出現了阻礙啊啊啊！！」

「閣下，這或許反而是個機會？」

「呵呵呵，快了，就快到手了……等着吧……」

「嗯，拜託了。」

獨處一室，英格恩低聲自語，眼中充滿瘋狂。

這次不是逐漸的，而是一瞬間。這是英格恩激烈憤怒下，不加節制的力量所導致的結果。

「如果諾雅要護衛夏莉，那麼她自然會獲得夏莉的信任。而如果諾雅在閣下的麾下的話……」

作者注：諾雅平時使用的『不壞』（魔術）與對兩人施加的『不壞』（魔法）是不同的東西。魔術只是物理性質的堅固，而魔法則是因果律上導致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