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話 龍悻各異

只要記住了魔術的使用方法，之後果然就快了。耶夢加得沒過多久，便也學會了治癒魔術。更令人高興的是，這孩子之前使用的毒之魔術，似乎也被淨化魔術和治癒魔術覆蓋，無意識中向周圍散播毒素的情況也徹底消失。

至少目前即使它感到興奮，也只會以稍高輸出釋放出治癒魔術和淨化魔術的效果，而不再是釋放出帶有致死性的毒素。

雖然這孩子帶着負面情緒激烈發作時，會發生什麼尚不清楚。但至少暫且可以認爲，毒素的問題已無需擔心。

此外，耶夢加得的變化還體現在外觀上。鱗片的顏色從暗啞的紫色變成了泛白的淡綠色。那柔和的色調，我個人更爲喜歡。

露易潔似乎也更中意耶夢加得現在的體色。

「沒想到連鱗片顏色都變了呢……莫非是屬性本身改變了？不過，顏色倒是挺漂亮的，不算壞事吧？」

「魔力色本身似乎沒有變化。大概是因爲使用魔力的方向性改變了吧。若有心的話，我們或許也能改變自己毛色哦？」

「那有什麼意義嗎……？」

是這樣嗎？我覺得對變裝之類會有用。不過嘛，若說變裝本身毫無意義那也無可辯駁。即便真有需要，魔術或魔具也總有辦法。

罷了，不說這個了。無論是魔術還是毒素方面，這孩子在生活上的顧慮已經消除了。

接下來只是爲了讓它生活得更舒適，需要讓它學會縮小化，若順帶能減輕重量就更好了。……不過那大概是最難的一步。

「耶夢加得，爲了讓你能和我們更舒適地生活，我希望你試着把身體變小，能做到嗎？」

「不，這個恐怕不可能吧……」

「是嗎？威爾加雷德能做到，我家裏那些大個子的孩子也在嘗試能不能做到，所以我覺得這孩子也一定能行的……」

——變小，和縮進去不一樣嗎——？

「你看，它似乎沒能理解身體尺寸的概念呢。」

啊，原來如此。這孩子一直以來判斷事物的方式，全是依靠魔力嗎。

恐怕是因爲肉體和魔力的大小相差無幾，所以在壓制魔力時，它便以爲自己的體形也變小了。

這樣一來，果然還是得向知道方法的人，也就是直接問威爾加雷德比較好吧。

用『念話』呼叫威爾加雷德。現在時間已晚，但願不會打擾到他……

不過，好歹這裏是他們的地盤，還是留他們一命吧。名義上他們只是來驅逐入侵者，這種情況下，於理有虧的反而是我這邊。

〈嗯。之前與我戰鬥時你曾展示過，把身體縮小的那個方法，我想請教下。〉

我覺得沒什麼好隱瞞的，便如實向威爾加雷德說明。以他的性格，坦率說明情況應該會願意教我。

明明已是這種時間，威爾加雷德盤踞的大魔境——「龍之廳」中棲息的龍族們，竟無龍入睡，個個都活躍地活動着。

而我的預測似乎是對的。

感知到突然出現的我的反應，三頭龍向我靠近並落了下來。

而且他曾說過最底層的魔力會週期性地變得不穩定。既然如此，在深層安家大概有各種方便之處。

多麼拙劣而愚蠢的臺詞，真是恰到好處。令人驚訝的是，他們在種族上完全是同一類龍，差距竟能如此之大。後來者中甚至有一頭，幾乎能說是毫無知性。

〈哦、嗯……〉

〈這一帶可是棲息着許多遠比我們強大得多的龍族！！被那些傢伙發現的話，可不會善罷甘休，你可就喫不了兜着走了！！〉

這究竟是因爲他認可了我的力量，還是同樣身爲原初龍族，我不得而知，但總之很感激。

〈咕嚕嚕嚕嚕……！〉

不過，眼下更重要的是與威爾加雷德的『念話』。

又有四頭龍帶着殺氣靠近過來。

〈你要那做什麼。那是餘爲像餘這般巨體的存在能以小型身軀應對強大之力者而創之術。對你並無必要吧。〉

從感知到的反應來看，他似乎也還沒睡，但不知會作何反應……

〈嘖！你們這些軟蛋！剛纔還想放跑這傢伙吧，那可不行啊！〉

總之，他們似乎是出於好意，怕我遭到別的龍族襲擊纔來提醒我的。

〈不是我用，是我的家人用。那些身體太大的孩子，若是能讓它們變得和我差不多大，溝通起來也會更方便吧？而且若能縮小身體，有朝一日還能一起去人類的國度遊玩呢。〉

此刻他似乎正在處理某事，但面對突然搭話的我，也沒有粗暴對待，而是願意親切的進行回應。

在當前感知範圍最遠的位置製造出『幻實影』的幻影。不過，可能有點操之過急了。

……他們看來來對我提出忠告，只是措辭容易招致誤解罷了。或者說，這種措辭在龍族中算是正常的？

〈唔？你想向餘請教？也罷，雖不算閒，但說幾句話倒也無妨。那麼，你想知道什麼？〉

〈哦、嗯。誒？怎麼？要收拾那幫蠢貨？沒問題嗎？雖是蠢貨，但畢竟是龍，這一點不變哦？〉

找到了。真是的，把住處設在地下百公里處，來往地面也太不方便了。

我解釋這只是幻影后，三頭龍面面相覷，露出困惑的表情。看到那表情我竟覺得有些可愛，大概是因爲我本身也是龍吧？

〈我就覺得氣息有點怪，等等？你那樣的魔力量竟然是幻影？那本體的魔力該有多……？〉

〈唔……這反應是……諾雅嗎？有何事。〉

大概是判斷我並非等閒之輩，其中一頭龍這次以較爲溫和的語氣忠告，然而那忠告似乎即將以切身體會的方式得以驗證。

〈嘎哈哈哈哈！怎麼可能！「混血種」哪配當我們的同伴！〉

怎麼辦。這些傢伙的臺詞簡直像是小說裏跑龍套的反派，實在太標準了，我一時都感覺無言以對。

啊，果然龍族也有着各式各樣的思考方式。也就是說，消失在我們胃袋裏的那些傢伙，就是他們所說的「只有力量強大的蠢貨」之一。

〈噗嘎!? 〉〈咩呀!? 〉〈嘎哈!? 〉〈咔嗚!? 〉

〈收拾完「混血種」就輪到你們了！要讓你們這些懦弱的軟蛋後悔自己得意忘形……。〉

以前戰鬥後的交談時我就明白了，威爾加雷德在平日裏，算是龍族中極爲溫厚的一類。

「多謝忠告，不過沒事的。這看着像實體，其實是幻影。本體在更遠的地方。」

〈哦哦哦哦哦！！區區「混血種」，到「龍之廳」來有何貴幹!? 難道是來加入我們同伴的!? 〉

我給尾巴鞘施加『不殺』和『不壞』的魔法，用伸長的尾巴依次從上方拍打後來那四頭龍的腦袋，將其擊落地面。

〈真的假的……〉

〈我可聽着呢！！你說誰是蠢貨!? 啊!? 〉

〈咔呼——！！嘎呀——！！〉

令人驚訝的是，他們似乎並無戰意。和那些來「樂園」找茬的傢伙大不相同。若是像他們這樣的龍族來「樂園」遊玩，我倒也不妨歡迎。

不過，眼前這三頭似乎比之前的龍族們更爲強大。

一一應對只是浪費時間。不過，爲了避免不必要的摩擦，姑且確認一下好了。

〈想必你已經做好覺悟了吧……別以爲能死得痛快。〉

〈「龍之廳」有什麼特殊的戒律或規則嗎？具體來說，自然法則是否完全適用？〉

他平時似乎待在「龍之廳」的最底層，若將意識集中在下層，應該能夠感知到。

哦哦……原來如此……難怪同爲龍族，也會被貶爲「只有力量強大的蠢貨」，這副做派倒也讓人信服。

連我自己都覺得失策了。在讓幻影出現之前應該先用『隱匿』，或者早些使用『廣域探索』鎖定威爾加雷德的反應纔對。

嗯，用力量解決似乎也無妨。那就無需客氣了。

四頭都毫無還手之力地被從上方拍落腦袋，整齊地埋進了地面。這樣一來應該能消停一陣了。

〈〈〈誒誒——……〉〉〉

「我在這裏放出幻影，是爲了尋找某個反應。找到反應後我會讓幻影消失。」

〈呀，威爾加雷德，好久不見。我有事想請教你，現在方便嗎？〉

〈喂喂喂！！你當這裏是什麼地方！！這裏可是我們純血龍族的巢穴——「龍之廳」啊！！〉

威爾加雷德的反應……能感覺到有那樣的魔力，但無法傳達到本體。

雖然特意小聲交談讓我感激，但後來的那幫龍似乎唯獨聽覺不錯。

〈喂，你弄個幻影到這種地方是想幹嘛？若只是出於好奇來這種地方，會被那些只有力量強大的蠢貨盯上的哦？〉

重新使用『廣域探索』搜索威爾加雷德。

那麼，先在能感知到他魔力的地方讓幻影出現，再用『廣域探索』的話，應該能毫無問題地掌握他的魔力的所在區域。

我招手讓方纔忠告我的龍把頭湊過來。

〈原來如此。也好，那就教你吧。不過諾雅，雖說是作爲傳授的交換，你能答應餘一件事嗎？〉

〈你這「混血種」也配隨便踏進這種地方嗎！！趕緊滾回人類的城市去！！〉

不過，他似乎並無意到地面來，也不打算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怎麼了？〉

〈你要拜託我？沒問題。什麼事？〉

威爾加雷德果然是個大方的龍，他慷慨地表示願意傳授自己的技術。

而他似乎也有求於我，既然是威爾加雷德的請求，我自然願意接受。

〈嗯。很久以前，在如今名爲琺格達姆的人類國家的地下啊……〉

〈有一條很大的蛇在那裏，你是想拜託我去照顧那孩子，對吧？〉

果然威爾加雷德也知道耶夢加得的事，而且一直放在心上。那自然是小事一樁，不如說，我已在照顧它，而且正照顧得無微不至呢。

對於我的反應，威爾加雷德似乎難掩驚訝。

〈什麼，你竟知道!? 那麼，餘的請求本是想請你看顧那可憐的孩子……既然你知道，那便是已與它相識了？〉

〈嗯。因種種緣由，它現在在距離琺格達姆三十公里高空。我想把這孩子的身體變小，順便也想讓體重變得和外表一樣輕。〉

〈庫哈哈哈哈！看你這反應，你似乎相當中意那孩子啊？即便是通過意念也能清楚地感受到，你正在溺愛着，寵着那孩子呢？〉

哎呀。關於和那孩子之間的互動，我什麼都沒說，竟被他看穿了我正在溺愛它。不愧是威爾加雷德。

不過，我也同樣看穿了他。威爾加雷德，你絕對也很想疼愛耶夢加得吧。得知我在寵那孩子，你顯得很高興呢。

「話是這麼說，但若你處在我的位置，不也會寵着那孩子嗎？」

〈唔!? 唔……天知道。那孩子不會來餘這裏，所以餘也不清楚。〉

哦？這樣遮掩，難不成是不想在我面前表現出疼愛誰的樣子？

天真。你的位置我已經掌握了。雖然要經過幻影進行中轉，但通過轉移去拜訪你也是毫無問題的。

「好了，你的請求我算是已經聽過了，當然願意教我縮小化的方法吧？」

〈知道了。別急。而且，要讓重量也隨外觀縮小，其實並非難事。正因爲要在縮小身體的同時不讓重量和魔力變動，才耗費功夫。由於魔力會消耗，所以你勸酒時我可施展不來。〉

「啊，原來如此。那下次我去見你時，可要期待哦。我會帶各種酒去。而且，也有一樣東西務必想讓你嚐嚐。」

〈呵，那就期待吧。那麼，便教你方法吧。〉

「話說回來，諾雅？我還要保持這樣多久？」

——等變得比諾雅還小的時候，可以爬到諾雅身上嗎——？

耶夢加得真是個好孩子。爲了讓這孩子早日學會縮小化，我也會全力輔助它。

不過話說回來，我似乎確實拘束露易潔太久了。她拋出了一個理所當然的疑問。不如說，她能忍到現在已經很了不起了。

我還有不少事想問，所以還請再陪我一陣子。

那麼美味的果實，至今還未有人知曉呢。想必他們會喜歡。順便也該給那個果實正式取個名字了。果然，還是不想用「死者之實」這種聳人聽聞的名字來稱呼它。

「諾雅本來就是論外，但耶夢加得也夠厲害的了……照這個勢頭，幾天後就能縮小到能與人共同生活的程度了吧？」

真是個掌握東西很快的孩子。露易潔對此也驚愕不已。

作者注：在與威爾加雷德接通『念話』時，幻影便已從「龍之廳」消失了。

——人家有變小嗎——？不太懂呀——？

希望她別那麼鬧彆扭。雖然我也覺得確實有些過分，但一旦與露易潔分開，恐怕有段時間無法直接交談了。

「當然可以！我也想和你多多親近呢。」

露易潔可能會害怕，不過應該沒問題。

過後把那個果實給她的話，不知她會不會心情好轉呢？

「啊，是嗎……好……隨你便吧……」

從威爾加雷德那裏學到了包含重量的縮小化方法後，我直接將內容轉告耶夢加得。這孩子也很努力，立刻便嘗試了起來。

——知道啦——！人家會加油的——！

等耶夢加得學會縮小化後，我就帶着露易潔和那孩子到威爾加雷德面前去吧。

「沒關係。確實在變小哦。再多練習的話，到時候就會覺得我們變大了，加油試試吧。」

雖然縮小幅度尚不足一成，但能執行本身就很有意義。之後只需逐步擴大規模即可。

然後，我要請威爾加雷德、耶夢加得和露易潔嚐嚐那個果實。

「嗯？再陪我一陣子吧。」

露易潔似乎在說些對我不敬的話，但我不去在意。比起那個，如她所說，再過幾天似乎就能縮小到體長一兩米的小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