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话 大宗交易

在这座城市里，从我观察来看，对纸张的需求并不大。既然如此，自然会怀疑商业公会本身是否有大量纸张库存，但这点看来基本不用担心。从刚才纳夫卡嘴里漏出的「幸运」一词来看，恐怕纸张库存量很大。

纳夫卡似乎整理好了思路，抬起头向我问道。他的眼中隐约可见喜色，估计可以大量批发出纸张，对商业公会来说似乎是有利可图的事。

「诺雅大人，您现在时间充裕吗？我觉得直接带您去看一下当前的库存状况，理解起来会比较快。」

「时间没问题。听你这口气，库存似乎值得期待啊。不，倒不如说是库存多得让你们发愁了？」

「哈、哈哈哈……。总之，请您先跟我来。」

看来确实是库存过剩。不过，这种事被周围人听到恐怕是商业公会不太乐意的。我默默地跟着纳夫卡走了。

在纳夫卡的带领下，我们来到建在商业公会后面的、属于商业公会的仓库，规模和之前的设施一样大小。仓库内部没有柱子或隔间，高度和宽度甚至让人觉得在眼中不断延伸的错觉，显得非常广阔。

据纳夫卡说，这座城市除了这个仓库，还有另外四个同等规模的仓库。虽然他略带自豪地说明，但表情却有些阴郁。他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看来商业公会面临的问题相当严重。

走进仓库稍许，视野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白色长方体，大小大约相当于一栋普通三层住宅。距离长方体还有一段路，但凝目细看，可以看出它是由极薄的板子叠成的。也就是说，那个白色的巨大物体全部都是纸。尽管这个仓库很广阔，但纸张占据了大约相当于三层住宅的体积，恐怕严重挤压了仓库容量吧。粗略估计，至少有一千立方米。

在这个世界，一般所说的纸，一张的大小大约是二十厘米乘三十厘米，厚度零点一五毫米。如果那些纸是那个尺寸，那么纸张数量估计有一亿张左右。

「纳夫卡，那个白色巨大物体，在我看来像是堆积起来的纸……。全都是吗？」

「从这里就能看出来吗？诺雅大人似乎拥有非常出色的视力呢。」

我边走边问纳夫卡，他略显僵硬地回答。走到白色物体旁边时，他转过身来，终于详细地说明了。

「正如您的慧眼所见，这边的白色巨大物体全部都是本公会保有的纸张库存。如您所见，仅纸张就占据了仓库近两成的空间。说实话，听说有人要大量购买时，我非常高兴。因为在这座城市，纸张几乎没什么需求。只要有这纸张所占空间的一半，我们就能在这仓库里存放多少畅销商品啊……」

嘛，就是这么回事吧。这个广阔仓库的两成空间。如果能在这里存放畅销商品，调货的麻烦会大大减轻，交易也能更顺畅地进行。

交易顺畅，顾客的评价就会提高，也能获得更好的信用。信用会带来下一笔交易，评价也会传播到周围。结果，从长远来看，会给商业公会带来巨大的利益。

或者说，无法做到这一点的现状，应该视为巨大的损失才对。

「能告诉我，为什么明知没有需求，却进了这么多纸吗？」

「这是家丑，其实不太希望让您听到，不过嘛……」

说着，纳夫卡试探地看着我，欲言又止。原来如此，意思是想知道的话就买足够多的纸，满足他的要求吗。真是个精明的商人。

望着原来纸堆所在、现在空荡荡的空间，窟人激动得浑身发抖。虽然很感动，但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得赶紧把属于他们保留的那部分纸还给他们。

但必须确认一下。如果这些纸是高级纸，就算按最大折扣，预算也远远不够。

「那、那是真的吗!? 」

「打扰一下。能借用一下这里吗？」

听了纳夫卡的说明，那位窟人瞪大了眼睛，以几乎能听到声响的势头转过头来。惊讶得真夸张啊。

说着，我再次发动『格纳·改』。和刚才吸入纸堆时同样大小的洞打开，洞口用魔术语言显示着内容物为「纸张一亿张」。

「不巧，我正在处理委托的过程中，接下来得出城去。」

「全部？那可有点……」

「可以哦。顺便说，我的预算大约有金币五十枚。也就是说，不全部买的话预算不够。纳夫卡，你的提议对我来说是莫大的幸运。能麻烦你确认一下金币的数量吗？」

「明白了。那么，确实收下金币四十五枚。这边是剩余的金币七枚。那么，诺雅大人。能拜托您了吗？」

「啊，那种程度没问题。我自己也不知道上限在哪里。金币清点完后，能让我马上进行回收吗？」

「什!? 难、难道您能把这么多全部收进『格纳』!? 」

好，和设计的一样。当然，输入「一千万张」，一座堆到大约三米高的纸山就出现在窟人指定的位置。

我当场构建了应该称之为『格纳·改』的魔术，并发动。在我身旁出现了一个半径约二十厘米、近乎黑色的紫色圆洞，纸堆像被吸进去一样收了起来。

说完，我从『收纳』里取出装金币的袋子递给纳夫卡。看到那个动作和构筑阵，他的眼睛因惊愕而睁大。

就算不提条件，纳夫卡大概也会告诉我，但眼前这位窟人似乎更了解详情。

「啊，我是『初级』冒险者诺雅。请多关照。」

「是的。今天她说想购买大量纸张，我带她看了仓库里的「那个」，结果她说愿意购买我们期望的量，全部。我现在正要清点这袋金币的数量。」

「打扰了。」

那就没问题。他想要处理掉的九成，我全部买下来吧。不如说，不全部买的话预算不够。买九成全部的价格几乎是白送。他们大概非常想腾出这个地方的空间吧。

「对！这样就好！这个公会的纸张保有量，这样刚刚好！诺雅小姐，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我继续跟着纳夫卡往仓库深处走，果然有一个小房间，我们走了进去。房间里似乎已经有人了，不会打扰到那个人吗？

是那堆积如山的纸让商业公会那么头疼吗？还是惊讶于我能一次性把那么多纸收进『收纳』？或者两者兼有。

「诺雅小姐！方便的话，之后虽然有点早，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您是如此使用『格纳』高手！我有件事无论如何想拜托您！」

「没想到竟能亲眼目睹这样的光景……。」

显示的字符不止这些，还写着「回收」、「排出」、「分类」、「整合」四个选项。点击「排出」，再点击「纸张一亿张」，就会出现输入排出量的显示。

「啊，可以。」

「那么，贵方应该保留的一千万张纸，要放在哪里呢？」

「因为我是兔子嘛。言归正传，如果您能购买一成的话，我们会按照半价卖给您；三成以上的话，就按照基础价格的程度为您打一折；七成以上的话，则在之前的打折程度上再打一折；如果您愿意购买我们想处理掉的九成全部的话，我们愿意按照之前的折扣再半价转让给您。」

发动魔术时，纳夫卡似乎注意到我当场改良了魔术，但我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向他投去视线，希望他保持沉默。这种事要是被艾莉知道，她肯定会很生气。纳夫卡也表示同意，这很好。

「嗯。那我就荣幸地回收那堆纸山了。」

「哦哦，请多关照。既然你带这位诺雅小姐来到这里，还说有重要的事，那重要的事是指她与此密切相关吗？」

再次看到，这纸堆的规模真是惊人。但问题是，怎么才能准确回收九千万张。总不可能精确数出一千万张吧。办法倒也不是没有，这方面得商量一下。

「当然，当然！务必请！是吗……！终于能把「那个」处理掉了……！对了，难得如此，我也在场见证一下可以吗!? 多年来一直困扰我们的「那个」被处理掉的瞬间，我一定要亲眼看看！」

「我才是。能用近乎白送的价格弄到那么多纸，我对你们只有感激。」

「您刚刚使用的魔术……!? 不，没什么！总、总之请您冷静一点！马上要回收完了！」

「那没问题。不过说实话，我很好奇为什么这座城市会进了这么多纸。」

「没问题。魔术真是方便的技术啊。」

「能马上取出来吗!? 那就，拜托放在这里！」

「是的，袋子里共有五十二枚金币。请问可以直接收取其中四十五枚吗？」

「既然您想知道，我很乐意说明！纳夫卡！金币清点完了吗？」

「那、纳夫卡，你希望我买多少？我来帮你处理麻烦。当然，会给我便宜一点吧？」

嘛，既然许可了，就立刻开始干活。在这里，我决定不使用平时用的『收纳』，而是用另一种、改良过的『格纳』。毕竟我也很难立刻准确数清千万张纸。所以，这种事还是用能自动按照规则处理的魔术更快捷。

纳夫卡也知道吧。他轻轻敲了敲小房间的门，请求进入许可。

「是的。全部是同一品质，本来是一张铜币一枚。保管的纸张总量为一亿张，如果您愿意购买其中的九成、即九千万张，则按每张轻币五枚计算，我们愿意以金币四十五枚转让给您。」

「无妨。是纳夫卡吗？怎么了？」

「哦呀？这位小姐，好像是传说中的……」

「确认一下，纸的品质和价格本身和普通纸一样吧？」

「当然。话虽如此，我们这边也想保留少量，所以不能全部批发。话说回来，我听说诺雅大人能够非常熟练地运用『格纳』魔术。」

算完账的拉比——不对，是纳夫卡。他的氛围和语气总是让我想起拉碧利克。得早点习惯。今晚左右，给大家都打个『念话』试试吧。

窟人非常兴奋。他说「多年来」，看来对那堆纸积怨颇深。这样的话，我反而对为什么在这座没有纸张需求的城市会进货这么多纸产生了兴趣。

「我没打算到处宣扬，但你消息真灵通啊。」

「看来你被这些纸困扰得比我想象的还严重啊。金币四十五枚。我先付给你。」

「我想确认一下，我能把这堆纸全部先收进『格纳』吗？」

由于占了这个广阔仓库大约两成空间的巨大纸堆消失得一干二净，空间变得非常宽敞。

「非常重要的事，失礼了。诺雅大人，请来这边。」

这折扣率也太惊人了，简直是大甩卖。纸张本身对一般人来说就是高价品。能以低至两百分之一的价格买到，这对我来说才是「幸运」吧。有了这个量，肯定能复制图书馆的所有书。

「那、那个构筑阵是!? 何等的……。不，失礼了。没想到竟有人能根据自己需要改良高等魔术『格纳』……。不，比起那个，先确认金币数量吧？……确实收下了。那么，那边不远处有个小房间，我们过去吧。」

嘛，先不管那个。从算完账的纳夫卡那里接过剩余的金币，我马上开始回收纸张。

「哦、哦哦哦哦哦！！那座曾经怎么也搬不动的、可恨的纸山，转眼间就消失了！！奇迹！真是奇迹！！」

「无妨！不如说务必请！我想亲眼看看这个地方变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看来这堆纸长期占据空间，确实是他的心头痛点。因为存在被我把所有纸卷走的风险，纳夫卡没立刻点头，但这位窟人却当即答应了。虽然这话不该由提出此事的我来说，但他是不是太没防备了？

进入房间环顾四周，里面有一位窟人男性，正坐在书桌前写些什么。年纪大概刚到壮年吧。从语气看，他的地位可能比纳夫卡高。

想拜托的事，吗。腾出了这么大的空间，自然会想在这里存放畅销商品。这种委托理所当然，说不定还会出委托让我把大量物资运到遥远的城市。要是时间合适我倒不介意，但光被利用可不好受。

从他身上能感觉到一丝贪欲的气息，大概是一位在商业公会地位很高的人。没有一定程度的贪欲大概赚不到钱，但随便答应可不好。

虽然也好奇为什么进了那么多纸，但现在还是先专注于接下的任务吧。

「是吗……。甚是遗憾，但工作热情高涨是好事。照这个势头，你很快就能升到『中级』了吧。那样的话，就可以通过公会正式发出指名委托了。」

「啊，我计划以最快明天就能升到『中级』的速度完成任务。」

「原来如此，真是幸运。那么，长时间挽留您就不好了。不，真的非常感谢。期待您的活跃表现。」

聊到这里，我们回到了商业公会的接待柜台。毕竟进行了金钱和物品的交易，不能简单说句「好了，结束」。据说在商业公会，无论交易大小，所有内容都要记录。

虽然觉得麻烦，但若不这样就会产生微小误差，而误差累积无疑会导致损失。在损益计算方面，这应该是最严谨的公会了。

嘛，我要做的只是把公会证明交给接待员纳夫卡而已。还有顺便一提，配送任务的货物被要求在这里领取，所以我让纳夫卡去取来。

「那么诺雅大人，手续到此结束。今天真的非常感谢。公会证明还给您。」

「啊，能稍等一下吗？顺便问一下，我接了配送任务。货物要在这里领取。能麻烦您确认一下吗？」

「配送任务……明白了。我确认一下。……原来如此，确实。那么我去拿货物，请您稍等。」

说完，纳夫卡为了取来任务货物，朝刚才仓库以外的另一个地方走去。时间大概是上午的钟敲了第十一下左右吧。

话说回来，环顾四周，发现公会中央立着一座大钟。看来在这种商业交易中，时间管理也很重要啊。准确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十三分。

从纳夫卡那里接过货物，走出门外。虽然花了点时间，但终于要开始作为冒险者的正式活动了。为了尽快升到『中级』，速战速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