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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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毒了。＂

毒王緊攥着茶壺口說道。

壺裏盛滿了侍從端來的滾燙茶水，而毒王正用手堵住壺口。

雖說茶水燙得嚇人，但毒王畢竟是化境級武人，這種程度連痕跡都不會留下。

重要的是他的眼神。

熊熊沸騰的眼神。毒王的眼珠裏殺氣不斷肆虐。

爲此必須找到解決方法。

所以說。就算我另有謀劃，他也只管發泄自己的怒火。

純粹是毒功熟練度的差異。我如此判斷。說來也是，我不過是不懼毒素，察覺毒物則是另一回事。

＂竟想讓我們寶貴的女兒當寡婦……！＂

＂最後一步出了問題。＂

我急忙抓住聲音裏蘊含殺氣的毒王。

＂磨碎撒上的瞬間，準備好的材料全都腐爛了。＂

『配方本身就有問題嗎？』

＂唐家主大人。＂

特意研究也沒什麼好說的。只是覺得隨他們去吧。

這也是理所當然。

更不可能是理解錯誤，問題八成出在製作環節。不，是肯定出在製作環節。

＂我好像想到一個可能解決的辦法了。＂

＂發生了什麼問題？＂

＂……哼。＂

我靜候毒王開口。剎那流逝間。

雖然說得對，但從毒王嘴裏聽到總覺得怪怪的。

＂只要眼下不暴露就行？＂

那麼問題究竟出在哪裏呢。

正因這難以理解的回答歪着頭時，

按照配方的話，是中和氣息或含着毒的靈丹，以爲有什麼方法。但靈丹腐爛的話。是兩者之一。

明明我預定明日前往唐門，他卻特意今日前來。這意味着事態極其嚴重。

＂你說的重要事，就是遭遇這種暗殺？＂

你看。正因爲沒暴露，這種事才能輕易得手不是嗎。

這事還是儘量瞞着爲好。萬一百毒不侵的事泄露出去就麻煩了。

＂真的沒問題，請別擔心。＂

＂如果說最後的話…＂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通石頭沒兩樣，加了也不會有任何效果。

確實，他們怎麼可能沒試過。

既然知道我有安排，不該乖乖待着嗎？帶着疑問拋出問題後，

毒王明明還沒達到萬毒不侵的境界，感知卻比我更快……

問題在於——

毒王沒有回答，只是重重地點頭。他本就不是會在毒天丹面前固執己見的人。

＂乾脆這樣不是更好嗎？＂

這事還是儘量瞞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理所當然。

看來尚未完全成功。即便如此仍親自前來。

＂何事？＂

眼下情況極其重要。爲了營造這個局面不知熬了多少夜。不能任由他出來攪局。

＂上次就是要的那個吧？＂

雖然對我被下毒一事生氣也正常……但聽到後半句話後，感覺就不太對勁了。

深有同感。

＂到底是哪個混賬……＂

＂……還以爲你要用在什麼地方，沒想到居然是親自來喫。＂

9;沒想到感知力強到這種程度。9;

如果問題出在魔氣上，那到底該怎麼解決？

效果是延緩內力運轉並帶有麻痹效果的毒藥。

＂唐前輩怎麼可能傳授假知識。＂

9;居然能察覺到？9;

不，說到底他真的隱瞞過嗎？雖然心生疑問，但我決定刻意忽略。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幕，我也強壓驚訝。

『要麼是靈丹的配方本身錯了。亦或是。』

笑着甩了甩手。

難道要把魔石裏的魔氣全部抽乾纔行？

他剛纔是不是問我知道兇手是誰？

堪稱能與少林大還丹比肩的靈丹妙藥。失傳數百年後重獲，對毒王而言想必如登九霄。

實際看來多數材料並不難獲取。

看着這一幕，我也強壓驚訝。

＂那麼。您親自前來所爲何事？雖不知您是否看過信函，我本打算明日登門拜訪。＂

『難怪他會親自趕來。』

＂顯然是要去抓住始作俑者熔燬啊。＂

＂突然說什麼寡婦……不對，您這是要去哪兒？＂

＂您的意思是...果然？＂

＂這事暫且不提。＂

那麼，這重要事項究竟是什麼。

聽這口氣，八成是爲了唐少烈吧。

毒天丹是唐門數百年前失傳的祕藥。

毒王專程來盟會分部找我的緣由。

『能成嗎？』

他刻意避開我要求當面解釋的視線。看來現在暴露行蹤會很麻煩。

他突然提起與方纔截然不同的話題。看來是打算就此打住了。

＂不必了。＂

毒王並非暗中前來，既然這般公然現身，片刻後定會傳入唐少烈耳中。

＂啊，知道。＂

魔石失去魔氣就會褪色，和普通石頭沒兩樣，加了也不會有任何效果。

再晚些必定會追不上他的速度。

粉末接觸的話靈丹會腐爛。聽到這個立刻想起了原因。

＂不會出問題的。就像剛纔說過的，喫這點量又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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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您爲何還要去呢？＂

我不由露出呆愣表情盯着毒王。

＂本想盡可能忍耐。但實在按捺不住。＂

9;……今天也向您致敬，唐前輩。9;

＂要這樣的話還用毒幹什麼……？＂

＂……我擔心誰了。＂

＂仇公子不是說過已經知道幕後黑手了麼。＂

但這種事我怎麼可能知道啊。

＂雖不知是否摻了公子的意思，但確實有所圖謀。＂

前世因爲毒物得格外注意飲食，現在不用擔心這個實在太好了。

面對詢問，毒王略顯遲疑後開口：

無論如何都不會有問題。我斬釘截鐵地說道，毒王輕輕哼了一聲。

＂……總之是有點用處。＂

本想着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但不加魔石又不符合配方，無法成丹...

『毒天丹的煉製不能再拖了。』

魔氣。那就是問題所在吧。

我爽快地承認。本以爲毒王會因此震驚慌張，反應卻截然不同。

＂……難道說。＂

＂...多謝。全賴仇公子之功。＂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丹裏要加入魔石呢…』

現在想想也是稀奇的事。

＂努力不重要。過得好不好才重要。＂

究竟哪裏出了岔子？正欲發問時。

『如果這解決不了的話，一開始就不該用魔石不是嗎？』

＂就算不是擔心我而是擔心唐小姐……意思是不會有事。＂

『難道說？』

明明正確跟着做了卻不行。這有什麼含義呢。皺着眉頭提問，毒王回答。

魔獸死後掉落的魔石實際上是毫無價值的物品。

＂是嗎？那得從現在起逮住那該死的傢伙收拾掉。是誰？＂

既然這位爺什麼都知道了，還去幹嘛？

＂但是。＂

＂話是這麼說……但按常理不是該聽聽具體情況嗎？怎麼發現的、明知如此爲何還要行動——至少該聽聽這些……＂

＂毒天丹煉製已近尾聲。＂

這意味着最初煉製出毒天丹的人，根本就不是唐門弟子。

此前在河南時就已通過信函得知。

＂按照配方，在紅色魔石失去顏色前找來，磨碎撒在材料上…＂

硬要說缺點的話，就是這毒相當難搞到……

剛纔還在想毒王爲何親至，現在總算明白了。

也就是說——

毒王不可能不明白這點...可觀察他的反應。

＂她本人似乎挺滿足的……我也不太清楚細節，這部分您不如直接問問？＂

＂...哦。＂

對付那些試圖下毒的傢伙時最方便。爲了引導局勢，保持低調也更有利。

『爲什麼靈丹裏要加入魔石呢…』

毒王斬釘截鐵的回答讓我一時語塞。這就完了？什麼都沒做就完了？

魔石。尤其是紅色。

失敗倒無所謂。

＂但是？＂

我心中已有所猜測。

大不了再想別的辦法。但萬一成功了...那纔是真正的麻煩。

這話沒錯。這毒是從唐門帶來的。

＂...材料基本備齊。雖有些難尋之物，但多半隻是處理費神，並非不可得。＂

我都是直到聞出氣味才發覺，毒王卻似乎甚至還沒喝就已然察覺。

正想找茬的毒王突然閉嘴。

總之好歹讓毒王坐下了，我嘆着氣對他說：

明明是因爲我煉不出來才假裝歸還唐門，怎麼又繞回我頭上了。

＂原來如此。＂

＂…這是什麼意思？＂

這不是暗殺用的毒。

＂哎呀，怎麼會。＂

毒天丹中驚人地加入了紅色魔石。

偷偷拜託過唐少主，看來毒王也知道這事。

我突然僵住。

無論如何都要儘快。嚴格來說必須在今年內完成。

『該死的...』

我尷尬地笑了笑代替回答。

這個也是。

要說理由的話大概…

反而輪到我驚愕了。怎麼立即就信了還要抓人？原本的話不該先質問我是怎麼知道的、爲何知情不報才正常嗎？

這毒本就是我轉交的。

『...如果我的猜測沒錯。』

充其量是漂亮的石頭。甚至幾天後連顏色都會消失，不過是普通的石頭罷了。

對我的祝賀，毒王爽快致謝。

我帶着滿眼糾結望向毒王。

嘆着氣對毒王說道：

雖說麻醉毒之類也能用於治療……但還沒到需要考慮那個的地步。

＂本以爲已經完成，卻說接近尾聲...＂

9;是熟練度的差距嗎？9;

說到一半突然停下。因爲似乎明白了那是什麼。我告知的毒天丹配方。那最後的材料難道是。

那麼，即使成功了，也是普通武者無法吸收的靈丹。

＂明明說過要保密的。看來唐少主比想象中嘴巴更松呢……＂

……看來說這位爺也是個暴脾氣。

＂早試過了。＂

也就是說。

＂……那丫頭過得還好嗎？＂

＂您突然說要走，這讓我很爲難啊……＂

＂……等等。稍等一下？唐家主大人？＂

想來確實如此。

＂什麼情況？＂

『莫非需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白吧？這種毒根本殺不了人。＂

毒王應該早就知道，即便我不清楚也能確信。

＂……啊？＂

在我看來答案顯然是後者。

果然是這件事。

咚。毒王突然把茶壺端正，靜靜盯着我。望着那雙眼睛，我想起方纔的疑問。

『磨成粉就會腐敗...？』

偉大而美麗的唐前輩絕不會做這種事。

魔石含着魔氣。最初把這磨碎加入靈丹時似乎引起了排斥。這才產生了疑問。如果說因爲魔石導致靈丹完成受阻的話。

現在問題是——

『是魔氣的問題嗎？』

＂記得你說要來。但老夫尚未準...＂

＂明天我想親自去唐門觀摩煉製過程。可以嗎？＂

『莫非需要蘊含其他能量的魔石...？』

＂...！＂

9;能派上用場的地方可多了。9;

其實不止這種毒，喫任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來也是，我不過是不懼毒素，察覺毒物則是另一回事。

＂實在不想挑那位的刺。就算挑刺也只會讓我頭疼罷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難道說。＂

＂...也是呢。＂

＂反正仇公子早有成算，纔會這般鎮定。＂

＂在。非常努力地在。＂

儘管與當下唐門境況截然不同。

＂...但反正遲早會被發現吧？＂

＂這麼寶貴的毒，不拿來對付別人反而自己喫？＂

如果不是像我這樣擁有魔道天吸功的傢伙，根本沒必要特意處理。

想起被稱爲唐門英雄的她，我像祈禱般微微低頭。和那些該死的老爺們不同，她是給過我許多關照的前輩。

＂明天我要去唐門的事，您還記得吧。＂

剛纔靈光一現的方法究竟管不管用，這纔是關鍵。

＂…不知道。＂

意味着存在重要事項。

反正也不是重點。關於毒物的討論既已結束，該回歸正題了。

＂……那個，您能不能稍微克制些？我這邊正在準備重要的事。＂

＂是魔石有問題嗎？＂

＂唐家主大人。或許可以等魔石完全褪色後再試試...＂

配方是這麼寫的。是說把魔石稍微磨碎使用嗎？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告知的就是這樣，所以也沒太在意。

＂明明，完全按照配方做了。重複了幾次也沒能完成毒天丹。＂

-想讓她當寡婦-！

稍顯棘手的用錢也能解決。唐門雖因世俗眼光閉門謝客，財力依然雄厚。

某個念頭如閃電般掠過腦海。

似乎是相當嚴重的事，毒王的表情扭曲了。

含魔氣的魔石研磨後會腐敗，所以不能直接研磨使用。

萬萬沒想到連壺裏那點分量都能識破。

甚至具有連續多日吸收後會極大增強的特性。

既然配方是我帶回的，又在最後階段出了狀況，他大概是覺得我可能知道些什麼。

其實不止這種毒，喫任何毒都一樣——不過毒王並不知道我百毒不侵。

這邊對配方的理解有誤。是這兩者之一。

＂恭喜。＂

＂那是公子的打算。我發火是另一碼事。＂

究竟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對，您這是要去哪兒？＂

＂是有話要對我說吧。＂

我轉動着腦筋。

聽我這麼說，毒王皺着眉心道：

＂知道是誰幹的嗎？＂

『是我給的嘛』

不過，紅色魔獸再次出現還沒幾年，所以聽說過一些世家或門派拿魔石來研究的情報。

全都知曉。詭異的信任感從眼神中湧來。這莫名其妙的信任是怎麼回事。

毒王聽着話語，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對我說道。

＂熔燬什麼啊熔燬。請您先停一停……拜託了。好歹聽我把話說完。＂

反正含有魔石的靈丹最終會含着魔氣。

『即便如此又能知道什麼呢。』

價格昂貴且難以入手，但混入茶中無色無味，持續時間也長。

＂唐家主大人也該明白吧？這種毒根本殺不了人。＂

＂見過了。早已知曉。＂

毒王緊握拳頭直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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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說中要害，我一時語塞。確實……如果不是要對付誰，一般不會用毒。

但即便如此……

我硬是把要衝出去的毒王拽回來按坐。毒王看起來仍被憤怒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