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能
《天下第一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599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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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燈都沒開的房間裏。
柳萱坐在王座上,寂靜的氛圍中。
她閉着眼睛,用手託着下巴。
閉合的眼瞼之外只有黑暗,房間裏的氣氛依舊沉寂。
但柳萱的腦海中卻截然相反,一片混亂。
雖然持續發力,卻難以掙脫柳萱的手。
"那是因爲您先拆了我們宮殿珍貴的門扉,就當扯平了好嗎?"
對這簡單的道理還有什麼好反駁的。
畢竟這是爲了履行訂立的『契約』。
聲音傳來。
與其說是身體上的——
『...剛纔激動真是太蠢了』
"……?"
方纔還在飄落的雪花消散無蹤,轉眼竟下起雨來。
更何況——
軀體已經超越框架,變化爲神性的身體。
柳萱嘆息着正要抽回手臂——
無法入睡已經多久了?大概從獲得冰晶選擇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如此吧。
彷彿失去手臂這種事根本不值得在意。
"說話真可怕。誰會找死啊。"
"不必。我其實並不好奇。"
"看來你已下定決心了。"
"明明對您施予了珍貴的慈悲...莫非是又來尋死?"
明明素來冷靜的柳萱。
這是近來切實感受到的事。
貫穿仇陽天心臟的手像被鎖住般紋絲不動。
是錯覺嗎?柳萱突然感到周遭空氣變得異樣。
從窗邊轉向門的方向。
持續靠近的腳步聲,最終停在了門前。
"嗯……"
她也確信不會有任何改變。
無論是禹赫還是費外君,即便真是柳萱的所有物。
『爲何不吞噬?』
在慌亂中流露驚愕的剎那。
"把人胳膊扯下來和門板相提並論?荒謬至極。"
不過就是。
既包含"爲何而來",也暗藏"如何突破至此"的質問。
"...什麼?"
他已然判若兩人。
指節不斷施加壓力。
"從來就不屬於你。"
想到這裏,柳萱的嘴角偷偷揚起一絲笑意。
看來預想沒錯。
"哎呀?"
咔嚓——!
對方先向柳萱開口。
恢復平靜的空間裏。
這輕佻回應讓柳萱瞬間錯愕。
窗外傳來聲響。
柳萱精準掐住飛來的咽喉。
想要的就必須得到。
"所以。就算那是你的東西。我也不在乎。搶過來就是了。"
"交出來。"
遵循最原始的情感。
可惜獨臂的他只能拍出寂寞的聲響。
"這不是武功吧?"
唰啦啦——!
正如他所說,分別的時間並不長。
柳萱短暫困惑於他索要何物。
居然現在才發現這種異常現象?
青年也笑着回應:
在不停歇的聲音中,柳萱將託着下巴的手抵到額頭。
青年隨手扔掉門板。
聽到青年的話,柳萱突然輕笑出聲。
傳來詭異的聲響。
"施予慈悲果然有價值呢。"
既然仇陽天主動進入這「巢穴」。
"哎呀呀,這表情真嚇人…"
"貪噬。"
咯吱咯吱——!
他卻只是面無表情地注視着。
湛藍的黑暗吞沒了整個空間。
"軟弱……真是軟弱。"
現在不過是如期發生。
"就算說是你的也無所謂。"
彷彿呼應柳萱的怒火。
嘎吱——!
正因確信,柳萱才能展露笑顏。
可她直到青年漫步走廊時纔有所察覺。
"剛纔不是問我爲何而來?"
連失去的肉體都再生了。這還不夠嗎?
"...你!"
"若您願意說,我會欣然接受。"
仇陽天集中感知後發現——壓力源來自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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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必要再三提醒,這本就是必須完成的事。
完全不明白。
柳萱在打量中感受到了不同。
"若給足時間,本該狼狽逃竄纔對。來此究竟意欲何爲?"
"所以,請安靜些。現在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試着擰了幾下之後——
"我們的初次相遇似乎並不美好呢。不是嗎?"
哐當——!
她知道冰晶不可能理解這種交流。
這樣判斷着,柳萱揮動手指。
不僅穩如磐石,
"你說得對。"
畢竟是被察覺了。
冰晶彷彿帶着疑問發問。
當柳萱驚愕出聲的瞬間。
然而。仇陽天竟親自前來。
柳萱不得不爲自己此刻才察覺這個事實而感到震驚。
彷彿在說無關緊要的事。
柳萱暗自咬緊牙關。
他豎起中指的動作讓柳萱不悅地微微搖頭。
"很真實的痛覺。難怪之前沒能察覺。"
直指心臟所在之處。
在狼藉場面持續醞釀尷尬氛圍之際。
與此同時,男性的外貌再度恢復爲女性形態。
"……只是等待時機而已。"
會再來找你的。
柳萱審視般凝視着青年。
同時抹去了掛在臉上的微笑。
正當柳萱想反駁這可笑文字遊戲時。
從他踏入這片領域那刻就已註定的結果。
連人類特有的焦躁與猶豫也蕩然無存,
柳萱含糊其辭:
『咀嚼吞噬』
若與外圍守衛有過絲毫衝突,柳萱早該察覺。
唰啦——。
"這個嘛..."
柳萱正欲追問時——
彼此沉默對視數秒。
有什麼東西正侵入她的感知領域。
"所以,我們尊貴的純血大人,爲何專程來找我呢?"
柳萱剩餘的手貫穿了仇陽天的肌膚。
在他踏足宮殿內部的瞬間,
不知爲何手臂無法抽離。
確信無疑的斷言讓柳萱表情微妙地扭曲了。
半邊門扇徹底碎裂。肇事者看着被撕下的門板,臉上浮現些許尷尬神情。
仇陽天循聲望去。
柳萱的眉毛因這句話抽動了一下。
仇陽天沉默地凝視着她。
"…費外君?"
當柳萱正思索着這個疑問的瞬間——
青年卻瞬間識破了似的。
反噬作用下,鮮血從仇陽天嘴角滑落。
聽到柳萱這麼說——
"不可能吧。"
面對提問,仇陽天噗嗤笑着如此回應。
對仇陽天而言毫無意義。
柳萱剛用這般意圖說完,仇陽天便收斂了笑容。
仇陽天的頭顱深深垂下,身軀頹然癱軟。
這次輪到仇陽天用稀奇的語氣反問了。
曾經那個理不清頭緒、貶低自我價值的他已然消失。
鏘啷—!鏘啷—!
就這樣洞穿了心臟。
"性別對我們而言沒有意義。"
究竟察覺到了何種程度。
被髮絲遮掩的眼瞳此刻清晰可見。
嗚嗚嗡——!嗡嗡——!!
柳萱沒有回答。
"......"
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快便恍然大悟。
[...]
"您誤會了,我可是被嬌慣着長大的。"
"...!"
"…別搞錯了。我並非來奪走屬於你的東西。"
爲什麼不吞下碎片?對此柳萱想起了一個青年。
將遍體鱗傷的身體治癒。
柳萱輕啓朱脣,指尖微微晃動。
柳萱露出微妙的表情歪着頭。
"眼力不錯嘛。"
"好不容易得到力量,就以爲能贏過我嗎?那可真讓人失望呢。"
"現在這纔是你的真容?"
眼下更是令人震驚。
"去你媽的。"
這次又是哪裏呢。
確實看穿了她的把戲。
"這種事重要嗎。"
她維持着扭曲表情低吼:
"他本就是我的所有物。不過是物歸原主。"
"沒錯。"
似乎遇到阻礙而停頓片刻。
懷揣這般確信。
她臉上寫滿傲慢。
當猶豫消失後,才發現自己本就是這種人。
柳萱剛發出疑問。
"而且,我不是還送了禮物嗎?"
"雖然不知道內傷是怎麼治好的。但再生肉體可不是你做的。"
"又被抓住了啊,這姿勢真噁心。"
仇陽天卻咯咯笑了起來。
難道說,它居然聽懂人話了?
四目相對。
『即便察覺了。』
"否則實在難以理解呢。"
肩頭湧出的血水浸溼地面。
區分男女不過是人類等野獸的規矩。
"好久不見。"
此刻卻化作女性形體。
仇陽天卻搶先開口。
柳萱用略帶疲憊的聲音說道。
雖對此感到好奇——
"你不是說過麼。"
畢竟先前柳萱呈現男性姿態,
那個依然不肯如她所願行動的。
和上次一樣的情況。
氣勁增長,境界提升,結果卻毫無變化。
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盯着柳萱說道:
"前半句沒錯,後半句可不對吧?"
"..."
此刻卻顯出罕見的激動。
"請認清本分。就算同屬龍族,位階也天差地別呢。"
"…什麼?"
『居然如此迅速就識破。』
轟隆——!
柳萱皺着眉心回應重複的話語。
那麼這是怎麼回事?
不耐煩地吐出這句話。
本質毫無區別的詭辯。
"吞噬吧。"
"其一,有些招式想試試。除了你沒人配當靶子。"
"這是怎...!"
別人的東西,搶來便是。
耳邊的聲音讓柳萱皺起眉頭。
柳萱劇烈跳動的心臟正在證明這一點。
墜落在走廊上的巨響迴盪不止。
咯嘣——!
————————
"你猜?"
空間震動愈發劇烈。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握住了門把手。
斷臂染血卻依舊狂笑的模樣令人毛骨悚然。
某處傳來骨骼哀鳴。
"……哎呀呀?"
下雨了。暴雨正從窗外傾瀉而下,狂暴又急促。
這個男人。
她走下階梯,慢慢逼近青年。
"我啊,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要到手。如果是你的東西就更要如此。"
柳萱笑着說道。
"其二,是因爲想起你說過的話。"
周遭空間劇烈震顫。
相連的話語讓柳萱的表情漸漸扭曲起來。
白髮凜冽的男性身軀。
正逐漸逼近柳萱所在之處。
本想佯裝不知矇混過去。
聽着話語,青年——仇陽天笑出聲來。
"現在這個空間本身,就是你的權能?"
想到這裏,柳萱嫣然一笑:
這本就是既定結局。
實在不像深入敵陣奪寶之人該有的態度。
"所以呢?"
『……諸多……』
"居然接得住這招?你比想象中粗俗嘛。"
不讓對方得逞罷了。
"正有此意。"
如寒潭般平靜下來。
勝算根本爲零。
進行着無關緊要的對話時,柳萱突然發問:
"來拿回被搶走的東西罷了。"
左肩部位突然爆裂,整條手臂煙消雲散。
"重要的是龍的本質,性別不在討論範疇。"
"要猜猜看嗎?"
突如其來的變故。
終究無法逃脫自己的『權能』。
"嗯哼。"
對話間柳萱仍在思索。
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
"你是說能隨心所欲變換?"
突然停住。
她的肉體開始逐漸變化,恢復成初遇時的形態:
外表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真是吵鬧。"
仇陽天獨臂突然反扣住她掐着自己咽喉的手腕。
若是在自己『領域』內發生的事,她絕無可能毫無察覺。
就在柳萱睜大雙眼的瞬間。
但仇陽天對此毫不在意。
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駁這可笑文字遊戲時。
仇陽天用僅剩的手臂撥開額前碎髮。
感受着細微的觸感,柳萱重複着這個動作。
嘩啦——!
門板發出刺耳聲響,隨即被硬生生扯下。
"行啊,那就當是你的吧。"
仇陽天身體突然浮空,被吸向柳萱掌心。
柳萱對仇陽天點了點頭。
『他已踏入我的領域』
"…你。"
與之相對的,柳萱面容猙獰扭曲。
"癡心妄想也要有個限度…!竟敢覬覦我的東西?"
"說好久不見有點不好意思,其實才過了兩天左右吧?不是嗎?"
吱呀——!
意識到自身權能的仇陽天,荒謬地產生了這種想法。
"我知道了,請安靜一點。"
是要捏爆我的心臟嗎?他感受着壓迫感點了點頭。
"怎麼會…"
以如此可笑的方式收場,激烈反應反而顯得丟人。
即使不眠不休也不會影響體力。
"是啊。上來就被扯斷胳膊。"
若不能如願,就算捏碎對方也要搶過來。
不願被奪走任何東西。
扼住他咽喉的手也同樣如此。
"...?"
但同時——
身處險境的仇陽天卻滿不在乎。
感受到異樣的柳萱立刻回應。
"既然不是來拿回我的,那就當作來搶走你的好了。"
好不容易脫離了人類的範疇。
柳萱從王座上緩緩直起身子。
連失去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隨手扔掉門板。
或許正因如此才獲得了這種『力量』吧。
眯起眼睛。
"你竟敢…"
本應立刻落入柳萱的視野纔對。
此刻能讓他親自討要的,只有那件東西。
腳步聲越來越清晰。
外表也確實沒太大變化。但——
這莫非是。
柳萱突然這樣想道。
這問題蘊含深意——
畢竟能安然抵達此處本身就不合理。
聽完這話的柳萱陷入短暫沉默。
本應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就必須得到。
青年發出讚歎,
『…爲什麼?』
即便被識破也無所謂。
"那老傢伙歸你了。"
方纔激動的自己簡直可笑。
"身爲人類時確實是這副模樣,不過無關緊要。"
"胡說什麼..."
"…哎我去,這玩意兒怎麼這麼脆?"
"這誇獎倒是罕見。還不錯。"
不如說是精神上的。
同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面對荒謬場景沉默注視的柳萱,讓抱着門板的青年露出窘迫表情說道:
甩出的話讓柳萱的腳步爲之一頓。
於是喧鬧的聲音一瞬間安靜下來。
"……真是吵鬧。"
"當時如此,此刻亦然。了不起的力量,這就是權能嗎?"
癱軟的仇陽天體內傳來聲音。
但很快便恍然大悟。
仇陽天一字一頓道:
"不知道是因爲成了龍才變得傲慢自私,還是原本就是這種貨色。"
從走廊那頭悠然傳來的足音。
仇陽天露出猜中般的笑容。
不合心意的青年。
柳萱用誇張動作表達着這種情緒繼續說道。
此人本就是爲掠奪而來。
他這般迅速尋來已是意料之外。
如此輕易就鬆口。
不該爲這種無聊的事情而動搖纔對。
"即使您不催促,我也會做的。"
"什…?"
那人雖是覬覦龍帝之位的純血。
『柳萱大人』
但總覺得疲憊感依舊揮之不去。
"什麼所以不所以的。"
[什麼啊這破門?不是這樣開的嗎?]
理所當然的疑問。
每當指尖掠過空氣,都會激起漣漪。
取而代之的是偉大存在才配擁有的從容。
『然後……』
"抱歉,我沒什麼可脫的,這要求恐怕辦不到。"
感受着細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着扭曲表情低吼:
顯然不打算坦白。
屬於你又如何?
"我該說聲謝謝嗎?"
嘩啦——!嘩啦啦啦!
他連擦拭的意思都沒有。
"…哎呀呀。"
也是她最想得到的人物。
柳萱見狀冷笑道:
噗嗤——!
見狀仇陽天故作驚訝地鼓掌。
"知道嗎?我最近發現自己很貪婪呢。"
雖有些空虛,但這就是事實。
"你是怎麼來到這裏的?"
仇陽天盯着柳萱說道:
現在的他截然不同。
"抓住了。"
事實上他也確實不在乎。
遠不止外表的變化。
"這是怎麼回事…?"
"我說過的話?"
與柳萱相似卻佈滿裂痕的瞳孔映入眼簾。
"覺察力相當敏銳呢。"
"抱歉,力量控制還不熟練。"
"龍族,絕不容忍他人奪走屬於自己的東西。"
言語有什麼意義。
"因此,尋我究竟所爲何事?"
柳萱確實對仇陽天說過這句話。
明明應該痛徹心扉。
仇陽天的瞳孔驟然發亮。
本以爲結束猶豫確立身份後,他察覺真相不會太快。
鮮明的感知讓柳萱猛地轉頭。
有人握住了門把手。
只是時機未到,暫且享受等待的樂趣罷了。
『吞下碎片』
卻因爲這種小事感到疲憊,真是可笑。
問題在於柳萱依然紋絲不動。
自己可是獲得了冰晶選擇的至高存在。
柳萱正要發力掙脫——
將方纔仇陽天的臺詞原樣奉還。
隨後漸漸斂去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