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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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

剛回來就看到這幅景象，忍不住爆了粗口。

這裏正是初次遇見唐絕文的那個地方。

『現在是被趕出來了嗎？』

荒唐的現狀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隨着逐一確認，我不自覺地嚥下乾涸的唾沫。

拳頭砸進身旁石柱，火焰轟然爆燃。

它突然探出嘴巴蹭我的臉。

擼了幾把後轉過頭。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什麼...』

看那鱗片與我氣息共鳴的狀態，契約獸異變的原因顯而易見。

容器的麻煩基本解決了，老人家沒理由再陷入沉睡。

＂武功呢。＂

最大的事件當屬天魔現世。

但那句話異常到讓我胸口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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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當然地沒用。

儘管外形變得有些兇惡，行爲卻一如既往。

我突然意識到某個奇怪之處。

＂嗯...＂

不出所料。經常聽到的聲音在腦海中響徹。

準確來說，那是不被允許的可能性。

正被這種不安感籠罩的瞬間。

但我沒敢深入思考。

充其量曾是條勉強能纏住手臂的細蛇。

明明覺得這是最大的問題。卻既沒有深思，甚至在明知危險的情況下，意識也始終無法集中。

『這也是唐絕文搞的鬼？』

細長的信子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巨舌掃過我的臉頰。

唐絕文望着倒塌的石柱緊皺眉頭。

想不明白。

[誰、誰捱揍了啊！]

那東西體型相當誇張。

『...』

若列舉那個世界發生的異變，武林盟的異常行動和天尊的動向都算問題，

我揉着它的腦袋試圖理清狀況。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繼任者？

輕輕點了點頭。

看着那傢伙晃動着鬍鬚歪頭的樣子，心情更復雜了。

因爲天魔當時是衝着神劍……不，是衝着魏雪兒發動襲擊的。

難道真有什麼隱情？

若真如此，天魔究竟用了什麼手段，又爲何要讓我重生？

因爲它的模樣，與不久前見過的某個瘋了一般想佔據我身體的龍族極爲相似。

當她的視線轉向這邊，與那雙血腥眼眸相對的瞬間。

看這反應八成是真的捱打了。

這種像喫了屎一樣的感覺，再加上唐絕文說過的話混雜其中，讓各種想法交織在一起。

原來我一直在刻意迴避關於天魔的思考和疑問。

-繼任者…。

『什麼啊。』

先回想了與唐絕文的對話內容。

在反覆沉思的間隙。

-…繼任者？

正是毒天丹和白魔石。

在這糟心到極點的狀況下，我咬緊了牙關。

強行平復情緒轉動腦筋時，突然浮現這樣的想法。

能確定她的目標並不是我。

『……搞不懂。現在還搞不懂。』

小心翼翼地拈起一枚毒天丹。

＂...該不會是契約獸吧？＂

『要這麼想的話，可疑之處也太多了。』

他確實說過那是"遺忘碎片"吧？

9;老爺子…難道，真的…。9;

9;...9;

接收到我手勢的赤水蛇（曾經的）正歪着腦袋。

從某個瞬間開始，我就感到一種莫名的膈應感。

＂都是口水啊，混賬東西。＂

看來是發生了什麼事。

紫紅色火焰還能勉強糊弄過去，但這種顯眼的顏色實在太麻煩了。

不知何時已站在我背後。

實在無話可說。

眼下最有可能讓我重生的人物就是天魔了。

『……現在呢？』

＂這種感覺…＂

但似乎無需多想。

本能地提起全身氣勁。

[...]

[…別跟我說話。]

某處飄來花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到這點的原因是什麼？

是唐絕文的話有問題嗎？

即便逼近到呼吸可聞的距離，它也只是歪着頭，毫無攻擊意圖。

看到那火辣辣燒灼的青焰瞬間，我不禁咂舌。

我燃起火焰。

可能和天魔無關。

＂...＂

＂伙食也是問題。＂

這種似懂非懂的膈應感究竟是什麼。

聽着唐絕文的話語，將從未想過的事一件件串聯起來，真是滑稽。

9;…啊，是。9;

火焰倒是能控制着回收。

『不可能』

能感受到慌亂與微妙的怒火。

莫非是因爲喫了那個才變成這樣？

不，除了修長柔韌這點外，顏色與形態根本是另一種生物。

＂幸好只是外表變了樣。＂

回憶最初遇見天魔的時候。

纏繞烈焰的拳頭即將擊中其身軀的剎那。

＂血麒？＂

＂不是讓你小心點嗎…！這樣亂破壞要怎麼辦啊！＂

明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別跟我說話。]

現在突然意識到這點的原因是什麼？

『現在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和天魔扯上關聯本身就荒謬至極。

絕對不可能是那樣。

但我只是用比方纔更震驚的眼神盯着那傢伙。

還是其他原因？

＂唔...＂

若問爲何能認出它是契約獸——

簡直像是被什麼人強行阻斷了思緒。

-這是…。

因爲情況突變無暇顧及，能一起回來已經算走運了。

雖然後來我因此墮落爲魔人，但由此可見——

嘩啦啦——！

＂所謂的英雄怎麼都是那副德性。＂

＂要是真變大...＂

這纔是最要命的問題。

因爲我體內流動的氣息正與它共鳴。

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呢？

就這樣扭身朝那傢伙揮出拳頭。

『要查查我經歷過的異變嗎？』

就像訓斥不成器的孩子。

天魔像踩死蟲豸般屠殺了周圍盟裏武人。

沒有回答。

咯吱......

放下毒天丹偷偷抓起白魔石。

比我要小些，但外形確實如出一轍。

立刻明白唐絕文爲何那樣說了。

說忘了什麼吧，又好像沒什麼特別遺忘的事。

再加上狹長上挑的嘴巴和鋒利獠牙。

『應該不是又沉睡了吧』

遵循某種規律優美伸展的湛藍鱗片。

體型變大後連唾液都分量驚人。

＂哈啊。＂

更不可能是那些早已死去的傢伙們。

如果說是被遺忘的事物，既不是魔劍後也不是神劍。

＂或許是在我自行打破容器、吸收所有血氣之後吧。＂

就是啊，爲什麼之前沒注意到呢？

這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到天魔時纔會有的感覺。

正要將火焰拋在身後，提升氣感衝向嗚咽聲來源的剎那——

明明身處險境卻滿腦子想着怎麼投餵的自己實在滑稽。

隨手揉了揉它腦袋，這傢伙正使勁用頭蹭我手心。

且不說它是靠吞噬我散發在魔石裏的氣息誕生的魔獸。

那麼...

這念頭有點嚇人。

多少有些猶豫。

或許是別的什麼。

濃霧變淡了。

＂這種傢伙爲什麼會在這裏？＂

『爲什麼。』

用含糊其辭的"將來再說"，或是"先處理緊急事務"搪塞過去的那些時刻。

我親手捕獲的敵等級魔獸魔石。

這地方除了我還有別的存在？

裝模作樣說些似是而非的話就把人打發走，這說得通嗎。

這次又消失了嗎？

隨着再次傳來的嗚咽聲，石柱後潛伏的某物現出了身形。

＂這個。＂

『……對天魔？』

現在這身體能喫這個嗎？畢竟還沒完全掌握變異後的狀態。

毫無頭緒。

＂你...＂

[現在有點丟臉的狀態…短期內別跟我說話。]

-到底發生了什麼？

『目標本來就不是我吧。』

『現在纔來思考這些也挺可笑的。』

順着這個思路，能想到的只有一個人。

噔噔噔——！咚——！

但歸根結底，

目前看來這個推測最合理。

＂那繼續吞噬能量應該沒問題？＂

怎麼回事？

『...絕對不可能是那樣』

對我的懷疑突然暴怒出聲。

不，或許根本不曾意識到有霧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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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才終於察覺。

柱子砸落地面的巨響震徹四周。

體型雖不及當時房屋般龐大。

按規模算都能和之前在江裏遇見的赤水蛇相提並論了。

眼下無法確定。

隨着時間推移，疑問再度湧上心頭。

『我和天魔能有什麼關係』

＂這體型可怎麼辦啊。＂

它歪着頭，露出不解的神情。

看來身體變異沒影響武功。

＂這傢伙又是什麼來頭。＂

幸好似乎並沒有消失。

因爲外形已截然不同。

明明是至今都未曾深入思考過的事。不是很奇怪嗎？

我平復着有些充血泛紅的情緒。

半開玩笑問的居然是真的…？

明明連正經對話都沒進行過。

聲音裏透着前所未有的沮喪讓我有些在意。

9;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會繼續變異吧？＂

關於天魔的疑問。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狀態…短期內別跟我說話。]

我立刻嘆氣同時指向某處。

＂...因爲我改變了，所以你也跟着變化了嗎？＂

巍峨的石柱已經粉碎。

正是部隊外出執行任務的時候。

難道連天魔也對我抱有某種意圖？

＂該不會繼續變異吧？＂

直到現在纔想起，這一切都存在問題。

懸崖邊緣堆着成山的物件。

＂但怎麼會變成這樣？＂

當初是條小蛇時還能東躲西藏，現在這模樣根本藏不住。

但聲音裏的顫抖說明被教訓得很慘。

轟隆——！

本打算先抓住再慢慢思考。

最大的問題在於，我竟無法斬釘截鐵地否定這種可能。

混亂中試圖確認老人家的存在，

我突然想起不久前與唐絕文對話時嚥下的茶水。

＂......＂

居然還會根據氣息濃度改變形態。

目睹這一幕的我一時失語。

＂......難道說。＂

而能把老爺子整成這樣的人。

緊接着石柱粉碎倒塌。

腦海中閃過在幻境裏遭遇過的血魘身影。

當時爲了狩獵魔人，聯盟組建了部隊。

『到底是什麼...』

某處飄來花香的同時，身體突然泛起細微的燥熱。

而且，這是想到天魔時纔會有的感覺。

『老人家呢？』

我不得不帶着魏雪兒逃離現場。

現在喂什麼都令人困惑，再變大就更麻煩了。

雖然看不到臉無法確認狀態。

她確實說過我遺忘了什麼，似乎想通過她展示的考覈讓我想起來着。

是在另一番天地遭遇天魔之後？還是遇見唐絕文之前？

想着想着不自覺地笑出聲。

9;老爺子，雖然可能多嘴，我是在請教。9;

『...怎麼回事』

初見時饞得直流口水，現在卻沒了當時那種衝動。

疑問剛浮現的瞬間，身體已經先動了。

正當某種莫名的確信浮上心頭時——

亦或是...更早的時候。

雖然說了別搭話，但這個必須問清楚。

我帶着慌亂的聲音問道。

石柱碎片上還燃燒着我的青焰呢。

不過...

＂每次想要深入思考時，都會不自覺地避開。＂

9;難道說…9;

那視線銳利得可怕。

那現在突然能想到這點的原因又是什麼？

所以根本沒往那方面想。和天魔扯上關聯本身就荒謬至極。

看清那傢伙模樣的瞬間，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沿着背部蔓延的淺色絨毛與四肢。

突如其來的嗚咽聲讓我猛然回頭。

疑惑地轉頭望去。

我在那裏遭遇了天魔。

我對着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毫不猶豫地喊道：

幸好還保持着最初發現時的模樣。

再變大可怎麼收拾。

但既感受不到氣息也聽不到動靜。

環視四周突然發現目標，邁開腳步走過去。

剛運轉功法就立刻感受到能量被吸收。

在其中孵化的契約獸。

當時明明確信這一點。

＂您怎麼了？＂

9;您該不會捱揍了吧？9;

魔道天吸功還在正常運轉嗎？

仔細想想，奇怪的地方可不止一兩處。

『到底發生了什麼？』

或許正因如此？我自然地認出了它的身份。

我懷着疑問問道。

不知不覺間，遮蔽視線的濃霧似乎稀薄了些。

如今完全伸展時竟與我等身長，粗細更是天差地別。

9;老爺子？9;

就是這傢伙？

我轉動着眼珠露出熟悉的表情。

＂...！＂

話說到一半就自顧自把人趕出來，簡直離譜。

正一件件確認狀態時——

雖然有人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聽到這句話，它的眼睛倏然發亮。接着——

＂......嗯？＂

肯定有什麼被忽略了。

明明能感覺到老爺子來了，卻不知爲何沒有回應。

若非要指出問題所在——

＂是因爲我嗎？＂

呼啦——！

確認到它眼神的瞬間，我慌忙擰轉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