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兆 0;51;
《天下第一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607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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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兆（五）
＂多久沒見了啊。＂
至少自從殺死大長老後，就再沒見過仇絕葉。
我也沒特意去找他。
因爲覺得見面本身就是個問題。
難道要道歉嗎。
仇絕葉的嘴脣卻遲遲未啓。
＂真的神志不清了？＂
＂9;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9;＂
＂但至少以仇絕葉的年紀不該如此。＂
仇絕葉停在我面前。
讀完第二行字跡，我將信箋小心折好收入懷中。
＂9;不打算逃跑嗎？9;＂
此刻的行動，正是在血劫災禍迫近眉睫之際。
仇絕葉對此作出了回答。
楚雄的信箋上只有寥寥數語：
＂9;我不知道...今後該如何自處。9;＂
＂也罷。＂
論劍術，仇家宅邸內當屬一劍隊主最強。
那不可能。
看似空無一人之處，實則藏着某位存在。
後代丐王致我的信函。
＂看來被抓了。＂
我靜待他開口。
＂是在黑夜宮發現的老人，父親說要帶他走。＂
若是河南委託的墨券與敗尊消息…
＂那就好好想想。看你想怎麼做。＂
＂也是，說到底他不過是個未及弱冠的毛頭小子。＂
＂問吧。＂
＂語氣平淡得毫無起伏。＂
＂那還問什麼。不是都知道了嗎。＂
『雖料到會有來信…』
又過了片刻，顫抖的脣瓣終於分開。
但當下確實如此。
＂脣間似乎想吐出肯定的詞語——＂
魏雪兒突然擋在我身前，急忙按住她肩膀。
＂莫非二長老也認識那位？＂
要是塗那玩意兒就能痊癒，世上還要神醫幹嘛。
雖然不會承擔什麼責任。
畢竟不能讓罪人玷污聖地。
雖然不知道魏雪兒爲何這樣看我。
＂俱先門準備怎麼處理？＂
他從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想追尋答案纔想跟隨。＂
以我的立場，能給的最大關照就是現在不去招惹仇絕葉。
更在背後與世家暗中勾結。
消息我略有耳聞。
雖不知與大長老全盛時期孰高孰低，
＂9;不僅針對我個人，還波及我的周圍。更甚者，他已成爲世家的毒瘤。9;＂
＂壓抑的情感無法隱藏，在表面沸騰着。＂
老人家之後便再沒開口。
＂究竟在困惑什麼？＂
＂我對仇絕葉說出了極其殘忍的真相。＂
又不是一時衝動犯下的錯。
＂我微微皺眉，無法理解仇絕葉的話。＂
大長老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該當場殺了那傢伙？』
＂9;如果期待從我這裏聽到其他解釋，很抱歉。沒有那種東西。9;＂
看情形他並非來尋仇。
也就是說……
＂……二長老答應暫時接管。＂
仇絕葉的處境恐怕……
突然提丐幫作甚？
＂是因爲不敢直言想殺死世家血脈而遲疑嗎？＂
畢竟我曾親身經歷過。
＂這又是什麼時候聽說的？＂
對我而言這實在難以理解。
＂我能說的僅此而已。＂
＂那你呢？還撐得住嗎？＂
仇絕葉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
吐露話語時，劇烈顫抖的嘴脣清晰可見。
狠狠咬着嘴脣的仇絕葉緩緩向我問道：
其次，實在不忍看血脈因業障而破碎。
二長老的話讓我想起此刻理當被關在仇家牢房裏的老人。
＂卻終究難以說出口的模樣。＂
一如既往地，必須保持完好無損的狀態。我撫摸着魏雪兒憂心忡忡注視我的髮絲，
＂老夫知曉你曾爲絕葉那孩子求情。＂
居然說什麼協議。
[太軟弱了]
正如我的選擇那般。
＂不，聽說過。＂
我對仇絕葉現在指手畫腳確實不合適。
『雖然不覺得那小子會期待這種關照。』
『差點忘了豪文主。』
怎麼知道的，明明只偷偷告訴過父親。
＂9;不想？9;＂
＂但若爲此來找我尋求解答——＂
＂9;哦？9;＂
＂找到殺害祖父的兇手又能獲得什麼？＂
＂無妨，這種程度抹點藥就好了。＂
換作是我絕不會這麼選。
＂什麼？＂
＂若真如門主……祖父大人所言，他確實執行了日公子大人的計劃。＂
＂9;不知道？9;＂
因俱先門的事遲早要碰面。
也因此沒有立場安慰他。
＂9;面對殺害親人的仇敵，還能保持理智嗎？9;＂
『原來二長老也知道門主的事。』
＂二長老？＂
爲了讓嫡孫成爲家主，不惜對直系血親做出過激之舉。
＂話說回來，還帶了個特別的客人呢。＂
待大長老的罪行徹底曝光後。
若被迫分擔祖父的業障，後果不堪設想。
若是從前倒另當別論。
沒料到仇絕葉會先找上門。
＂我不知道你懷着什麼心思來找我，但我無法爲你指明道路。＂
畢竟不是小事，傳聞應該不少。
對我而言，做出這種決斷的仇絕葉實在難以理解。
與從前相比消瘦許多的面容。
雖然才能出衆也是事實。
＂9;愚蠢的小子。9;＂
二長老粗暴地打斷話題，從懷裏掏出一封信箋遞來。
[換做老夫自然不會，但你這小子可不同]
會是什麼情報？
＂我該如何自處...想等之後再做決定。＂
仇絕葉的回答讓我略感意外。
＂9;那爲何猶豫？9;＂
剛纔也說過了。
對着虛空說道：
長老會既已結束，本打算近日去尋他。
＂此刻只是個被沉重現實壓垮的少年罷了。＂
＂我……不知道。＂
雖得了許可。
9;父親和二長老早就通過氣了？9;
首要緣由是渴望活出與過去不同的自己。
沒有吐露半句話語。
我用略帶驚愕的目光凝視着仇絕葉。
對此我確實心懷愧疚。
＂因爲必須親耳聽您說。＂
是懷着怨恨活下去，亦或是爲復仇而活。
亦或當真懷揣殺意，對此我都無能爲力。
但恐怕無法安葬在仇家重要人物的祖墳。
看來沒少受煎熬，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雖然不知道仇絕葉會因此作何選擇就是了。
[所以說你退縮了]
我自會親手斬斷。
＂沒想到你竟與丐幫有交情。＂
若都不是，那就接受現實抹去過往繼續生存。
感覺有什麼包裹住我的手，低頭一看。
儘管仇絕葉確實是預備少主。
畢竟那邊更緊急。
即便仇絕葉可能懷恨在心成爲日後絆腳石。
這算什麼胡話。
亦或另作他用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竟怎麼回事？＂
＂能理解他因諸多變故迷失方向的心情。＂
＂……聽說您要去前線了。＂
我既無法向仇絕葉道歉更多。
若真需要道歉，當初就不該下殺手。
更給不出任何教誨。
＂9;...不，不是這樣。9;＂
明明傳聞中鮮爲人知的豪文主，爲何大家都如此瞭解？
反過來想向殺死祖父的人尋求什麼也很荒謬。
＂真是錯綜複雜啊。＂
隨即點頭低語：
＂嗯……看起來很辛苦的樣子。＂
＂……因爲這是違背協議的事。＂
恐怕輪不到我插手了。
這是怎麼回事。
＂要怨恨憎惡我就儘管來吧。我受着便是。＂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過是個未及弱冠的毛頭小子。＂
＂…二長老的唾液難道是汞清石油嗎？＂
可這番話是否意味着，他其實正因仍在怨恨而陷入自我矛盾？
＂9;想復仇嗎？9;＂
這老頭身子骨還沒好利索，脾氣倒是一點沒改。
但承受這份情緒倒無妨。
更別提怨恨不怨恨了。
＂對我卻隻字不提？＂
他們早已商量好要作爲懲罰把我丟到前線去歷練。
無論仇絕葉是否怨恨我。
這時候要問的事——
＂雖然不知道爲何突然扯到協議，但我能做的也僅限於此了。＂
9;就算留他性命，也不過是不親手了結罷了。最終還是會致他於死地。9;
卻比預期更快。
要麼不惜動用其他手段也要掐斷大長老的生機。
困惑間接過信箋，上面赫然蓋着「丐幫情報」的印章。
＂別擔心，我好着呢。＂
＂9;並沒有期待什麼回答。9;＂
＂你瘋了嗎？＂
＂客人暫且不提。＂
＂日公子大人奔赴的前線。＂
＂當然，或許是因爲奈何不了我，才選擇這種方式——＂
只要他不越界，我儘可能不想取其性命。
＂他既問了，老夫便答。＂
＂啥？去哪？＂
＂您向那小子透露前線情報有何用意？＂
＂現在的話或許無可奈何。＂
渾身纏滿繃帶的二長老。
畢竟我一直躲着沒去請罪。
緩慢而堅定。
畢竟手刃了血親。
＂沒想到會主動來找我。＂
這種時候搬出父親當藉口最管用。
＂……是。＂
＂……至少想試試這樣的貪念。＂
確實，若是過去的我，早在殺大長老時就會毫不猶豫除掉仇絕葉。
聽完我的話，仇絕葉沒有掩飾陰沉的表情，只是喃喃道：
＂我向這樣的仇絕葉發問：＂
魏雪兒正輕柔地纏繞着我的手指。
＂日公子大人。＂
是要與豪文聯絡？
後方映入眼簾的是幾名疑似俱先門的武者。
＂這沸騰的情感，恐怕歷經漫長歲月也不會冷卻。＂
『總比落到三長老或四長老手裏強。』
＂9;...想的。9;＂
大長老死後雖舉辦了葬禮。
＂您身體好些了嗎？＂
二長老對我越獄之事仍耿耿於懷。
『這是…』
＂二長老告訴我的。說一公子您將前往前線。＂
『總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過上面未必會批准。＂
『殺了便是。』
至少不是會在背後耍陰招的傢伙。
關於楚雄的事暫時可以擱置。
有些突如其來的話語。
要麼擊碎丹田讓他慢慢衰竭而死。
＂來我這裏想得到什麼結論呢？＂
＂莫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能出衆也是事實。
我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亦非憤怒的辱罵。
＂對你，我感到抱歉。但也僅此而已。＂
與劍道毫無瓜葛的二長老要執掌俱先門？
明明剛纔還在說這事，到底從哪兒聽來的？
如今關係已狼狽不堪，怎可能讓可能懷恨在心的仇絕葉隨行。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赫然蓋着「丐幫情報」的印章。
我能做的，唯有儘量減輕對他的傷害。
＂無論如何，仇絕葉是親自來面對我的。＂
＂比起從前，眼力倒是敏銳了不少。＂
＂……我實力不濟。既無擔任門主的能耐，也不具備資格。＂
即便我們再也無法重修於好。
＂不過是個萍水相逢的吊兒郎當之徒，早料到會是那副德行。＂
＂所以您才主動接管九泉門？＂
大概是爲保護仇絕葉而來，亦或是防備他對我不利才尾隨而至。
＂……有件事想請教。＂
這片該死的土地傳承的血脈業力終究無法逃避。
亦或另作他用雖未可知，但既然父親已注意到門主——
＂聽完我的話，沉默注視我的仇絕葉忽然開口：＂
＂我也想一同前往。＂
就算時光倒流，除了殺死大長老外我恐怕也不會做出其他選擇。
＂究竟怎麼回事？＂
雖不知他意欲何爲，但眼下這狀況——
＂他的回答毫無遲疑。＂
若真動了殺念——
＂9;......9;＂
『若是那位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此刻我更加確信了這點。
雖這麼說，二長老的隱匿術比預期更爲精湛。
那小子正一步步向我靠近。
大長老的選擇想必也別無二致。
＂此刻不需要委婉的客套話。＂
仇絕葉聲稱自己連怨恨我的資格都沒有。
『最好是敗尊的情報。』
＂怎麼，我看上去像有事嗎？＂
第一句竟非怨恨。
即便真有萬分之一的批准可能。
根據短暫接觸中對仇絕葉性情的瞭解，他大概根本不屑於此吧。
無論大長老是怎樣的人物。
從黑夜宮帶回來的豪文主，我竟短暫遺忘了他的存在。
當然就算動手我也不懼。
＂少爺……沒事吧？＂
靜默注視我的仇絕葉微微頷首，轉身緩步離去。
＂……嗯。＂
＂9;你祖父越過了我能容忍的底線。9;＂
讓我得知了寄信人身份。
當寂靜中只有風聲掠過時，
＂有何企圖。＂
＂但換作是我，絕不會猶豫。＂
＂總比讓三長老四長老插手強。老夫只管掛名，弟子們的武功由一劍隊主負責。＂
『總之，這鬼地方沒一個正常人。』
『那您的意思是該當場殺了那傢伙？』
第一行像是寫了又塗掉，暫且不論。
倘若這些指控全部屬實。
要和我一起上戰場？
倘若滋生更多異樣情緒。
早該知道的。通過二長老或武延等其他劍隊隊員。
果然，一提及父親，二長老二話不說就點了點頭。
-真龍公子…歲…
正當我疑惑他爲何能做到這種地步時。
聽聞此言，我心中升起疑慮。
望着仇絕葉遠去的背影，申老爺子對我說道。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與世家暗中勾結。
但我確實沒事。
＂所以呢，爲什麼問這個？＂
＂以您這副身子骨躲在那兒才更奇怪吧。＂
我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有資格怨恨公子大人。＂
二長老居然提前透露我要去前線的消息？
絕不會給第二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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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是，吐出的聲音異常堅決。＂
不知是否言盡於此。
＂9;是。9;＂
＂沒聽說嗎？我那麼做的理由。＂
＂更何況，你向我求教這件事本身就夠奇怪了。＂
＂就算找上門又能怎樣。＂
『但願別出什麼岔子。』
＂若只是怨恨，我尚可承受，但別指望我會接納更多。＂
＂聽說這些日子一直閉門不出。＂
一直用陰影籠罩般的表情盯着地面的仇絕葉，
比往常更漫長的剎那流逝後。
＂真是可悲啊。＂
定會取其性命。
＂…既然如此，就由家主定奪吧。＂
若非如此，老實說真不明白仇絕葉爲何會說出這種話。
＂分明是因爲他是大長老的孫子沒錯。
話語直刺胸膛。
＂所以現在能請您開口了嗎。＂
9;明明長得跟熊一樣壯實，心眼卻小得很。9;
-沒問題。
＂總比不問強……請把拳頭放下。二長老您幻覺了？＂
即便他本身無罪。
竟想和殺害自己祖父的仇人同行。
或許只是暫代管理，重要事務仍由他人負責？
＂9;所以來找我商量？9;＂
＂看來連仇絕葉自己也不清楚。＂
若非此刻仍感知不到氣息，根本無從察覺。
正尷尬地撓着臉頰，二長老繼續道：
疲憊般用手抹了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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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因爲無法縱容，所以我親自出手了。9;＂
＂雖然我不確定該不該用9;逃跑9;這個詞來形容。＂
果然還留有火種。
仇絕葉的目光依然緊鎖着我。
回想起來，他確實是比其他人可靠得多的角色。
＂……爲何那樣做？＂
＂...隨你便。不過上面未必會批准。＂
＂9;恨我嗎？9;＂
我盯着仇絕葉反問道：
＂雖不知他究竟想聽什麼纔來找我——＂
＂協議？＂
＂一劍隊主？＂
非要選的話，比起墨券更想要敗尊線索。
但光靠這個可解決不了所有問題。＂
原本混亂得找不到方向的少年，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
＂想到這裏，我對那小子說道：＂
＂若從這個角度看倒情有可原——＂
＂問我爲什麼？＂
大長老死後辦完喪事就把自己關在房裏。
即便心懷怨恨我也不會在意。
大概還在爲我違抗命令越獄的事窩火吧。
然而終究沒這麼做。
＂呵，倒是問得快。＂
他總能活得很好——畢竟曾是丐王。
＂即便在這種狀況下，仇絕葉仍向我追問緣由。＂
＂……哼。＂
而是問我緣由。
＂丐幫？＂
雖然這安排確實有些突如其來。
面對我的提問，二長老揉着鬍鬚輕咳一聲。
我依然只是靜靜注視着他這副模樣，
印章下方蠅頭小楷的署名
＂這次沒有立即回答。＂
『該不會提前預約要暗殺我吧？』
似乎傷勢未愈，
＂連爺爺話都當耳旁風的孫子，憑什麼覺得老夫會告訴你？＂
＂……我本就沒有資格怨恨公子大人。＂
從樹旁灌木叢中，鑽出個令人懷疑究竟如何藏身的魁梧身影。
面對我的質問，仇絕葉疲憊地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