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龍會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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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龍會（五）

彭家衆人將捱了二長老一拳、倒在泥地上的彭佑振抬了下去。

彭雅熙向二長老表達了感謝，但看着彭佑振半邊臉腫得通紅的樣子，不禁懷疑這樣做是否妥當。

雖然彭佑振本人說着捱打也活該、沒關係之類的話……

＂這是雙方協議。＂

本來只是打算觀摩完就回去的，最後關頭卻出了岔子。

＂不是，我有什麼罪過要被帶走啊？＂

＂熊？哈哈哈！你是覺得老夫像熊一樣強壯嗎？＂

餘光瞥見二長老託着下巴，一副饒有興趣的觀戰模樣。

所以纔會爽快地答應二長老的要求吧。甚至看起來還挺高興的。

趁我恍惚間隙，仇妍舒突然開口。

雖然想這麼反駁，但看到二長老痛揍彭佑振的場面，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或許是因爲魏雪兒驚人的容貌，又或是念在她年紀小。總之看起來沒放在心上，應該沒問題吧。

＂胡鬧！老夫什麼時候殺人了！而且是你去不是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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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老夫會作證親眼看見是你這小子在背後煽風點火。＂

...正常人不是該覺得可怕嗎？那種兇殘場面居然說帥氣，這說得通嗎。

多虧如此才勉強回神。

＂這小鬼倒有眼光！＂

我擰身避開劍鋒。

＂俱龍戰結束後，你得去參加一場對決。＂

俱龍戰本身倒是精彩。任何時候人們都會爲武者對決狂熱，我也不例外。

＂別擔心。＂

＂怎敢用這種糞蛋般的眼神看老夫？＂

緊接着裁判確認結果後宣佈：

和我這種連老鼠尾巴那麼點努力都沒付出過的人相比，被稱爲天才、至少也是才女的仇妍淑，經過持續修煉的實力差距簡直是天壤之別。

且不說動手本身有多荒謬，他老人家願不願捱打都是問題。

循聲望去是仇妍淑。

＂您誤會了，這是充滿敬意的眼神。＂

＂少爺！噼裏啪啦就把人打趴下了！超級帥氣！＂

說着從懷裏掏出藥果遞給魏雪兒。

說起來二長老確實說過找我有事。

那時雖下着雨。

她因無法駕馭灌注的內力而雙手發抖。

揮槍的姿態豪邁颯爽。那是個將長兵器的距離優勢發揮得淋漓盡致的武者。

撲入懷中的身影傳來灼熱氣息。

＂雖然知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人們都會爲武者對決狂熱，我也不例外。

9;還是早點認輸比較好吧？9;

反正早就沒什麼威信可言了。

仇妍舒如等候多時般蹬地襲來。說什麼照顧弱者主動讓先，根本不存在這種餘裕。

＂很久了——我可一直盼着能名正言順揍弟弟的時機。雖然沒想在這麼多人面前...＂

＂只要有機會就想動手。你倒是永遠只會逃跑。＂

真不想上去啊...

首日時還想着儘快完事回去，現在卻暗自祈禱時間別過得太快。

＂我知道。＂

...總之外表像熊一樣憨厚，內裏卻藏着狐狸般的狡黠。

原因在於即將開始的嫡系對決——俱龍戰。出席俱龍會的嫡系不過仇妍淑與我，對手自然是我們二人。

＂不光眼神，連嘴裏噴出來的都是糞蛋味的話啊。＂

二長老貫注內力的喝聲震得毫無準備的耳膜嗡嗡作響。

這要如何在一天之內，而且還是日落前結束呢。

介紹時提過這劍手是仇家旁系。名字叫仇...什麼來着。

二長老悄悄靠近輕聲低語。

又過了幾回合——

過度用力的動作妨礙了招式銜接。對手沒有錯過因此產生的破綻。

雖然實際上已經有點——不，是大大偏離了計劃，總之就是這麼回事。

＂是是是，你這傢伙說啥就是啥吧。＂

＂既然被誇了，老夫就賞你個禮物。＂

腦海中思考着該在何處、如何落敗才能自然地結束這一切。

這位老爺在胡說什麼啊。

雖然以前也說過類似的話，但時間可不會按我的心意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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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兒肥尚未褪盡的臉龐，仍帶着稚氣的聲音。

作爲武者能保持沉着是極大的優點。在我看來即便現在不夠格，遲早也會成爲入選人物。

難道是在說二長老暴打彭佑振的事？

夜空中懸着一輪月亮。

＂我？突然讓我去？＂

這是中原武林給她的稱號，我覺得再貼切不過。

『可笑，現在難道就有所不同了嗎？』

這點連我自己也尚未可知。

＂既然活得如此卑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卻暗自祈禱時間別過得太快。

我幽怨地瞪向二長老。

趁槍手踉蹌之際，劍手毫不猶豫地縮了縮身子突入懷中。

夕陽西沉，燈籠再次點亮。隨着俱龍戰結束，共有二十一人能以仇家劍隊成員身份迴歸。

暴風驟雨般的行程結束後，來到等待着的魏雪兒身邊，發現她正用閃閃發亮的眼神盯着二長老。

＂幹嘛，你那閃閃發光的眼神是怎麼回事？＂

但這記含怒而發的劍招徒有其勢，破綻百出。

當渾身汗臭的武者們全部退場後，比武場顯得格外冷清。

後來才明白，其實最適合我的是拳法。

＂不打算用劍嗎？＂

短暫的寂靜後，槍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線，與如今截然不同的成長姿態。

說實話也就是彭佑振能扛住，換我挨那拳恐怕當場就斃命了。

已經能看到站在比武場上的仇妍淑。

從數百名人員中選拔二十餘人，本以爲會耗時更久，但比武場數量衆多且每場比試時間比預期短，看來很快就能結束。

仇妍淑向正在隨手活動筋骨的我發問。

但爲何心裏這般忐忑不安。

因《九炎火輪功》特性，除弓箭暗器外可駕馭所有兵器。

仇妍淑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覺得老夫像熊一樣強壯嗎？＂

＂既然活得如此卑微......不如消失算了，就像你母親那樣。＂

＂我討厭你。＂

我毫不猶豫地掄拳猛擊在她臉上。

追問爲何會出現這種荒唐安排時，二長老竟說純粹覺得有趣，而且天日商行也很贊成。

這句真心話終究沒敢說出口。

仇妍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會輸。

即便理解，有些話也絕不能宣之於口。

＂連試都沒試夠就輕易下結論，真是輕率。＂

＂陽天。＂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噁心的雜種，唯獨你，我非殺不可。＂

＂您就那麼想看我當衆捱揍的樣子嗎？＂

記憶中的我眼角噙淚，嘴角淌血，遍體鱗傷。

就像在已經滿是墨跡的名字上再添一筆，也不會變得更黑。

＂還剩多少場呢……＂

我能理解。換作是我遇到過去那樣的自己也會厭惡吧。

這離譜的話到底什麼意思

反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除弓箭暗器外可駕馭所有兵器。

仇妍淑忽然道：

『該怎麼辦呢』

＂陽天啊，老夫有言在先。＂

雖然周圍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羣，但場上終究只有我們兩人。

她慌忙想要穩住重心——

＂....真是體貼啊。太感謝了。＂

是削薄的新月。

我無視了這樣的二長老，徑直走上比武場。

當然我只需坐着觀戰，比起在比武場上比試的武者和擔任裁判的劍隊隊員要輕鬆得多。

第二天是解散儀式兼慶典。當然我的行程只到第二天，打算速速開溜。

＂...啊？＂

正如我所說，我理解她的心意。

若被那招正面擊中肯定夠嗆，但看起來實在太危險。

＂乾脆比試一整天都別結束算了。＂

前世因爲難聞的理由備受矚目，如今就算是小事也不想再引人注目。

最不希望到來的比武時間，就像故意嘲笑我似的迅速降臨了。

我後撤半步，擰轉上半身避開劍鋒。

感激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隨意垂握的長劍，端正挺拔的站姿，處處透着千錘百煉的武人風範。

9;記得說是旁系？9;

我必須時刻銘記這點。

蓄力躍起的仇妍淑猛然刺出木劍。力道之強讓她所站的地面都裂開蛛網紋。

他像箭一樣衝出去揮拳時，我哪有時間阻攔！

雖非真劍而是木劍，卻與記憶中的身影太過相似。

總之跟前世一樣是個惡魔般的老頭子。聽到我充滿怨念的話，二長老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失去目標的仇妍淑因用力過猛踉蹌幾步。

＂誰知道呢。＂

揮出的劍刃劃出毫無猶豫的弧線，彰顯着仇妍舒的修行成果。

＂什麼？＂

遺憾的是對手偏偏是個劍手。槍與劍的相性簡直糟糕透頂。

劍？這時期的我哪會用劍啊。

絲毫沒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其中尤以劍與拳的適用性最爲出衆。

＂這種恐怖的話怎麼能說得若無其事啊？＂

她不知道我的經歷纔會這麼說。我也懶得解釋，說了反倒像找藉口。

如今卻晴空萬里。

＂又在說什麼怪話？不是贏不了，是根本不能贏吧。＂

『原來他叫具善烈啊。』

『看來真沒打算留絲毫情面啊』

她透明的惡意矛盾地過於鮮明，彷彿肉眼可見。

記憶中遠比現在成熟的聲線，與如今截然不同的成長姿態。

＂什麼都不做，既無才能也不努力，僅憑兒子這個身份......＂

勝負在電光火石間決出。趁着槍手因招式落空將槍桿砸入地面的瞬間，劍鋒已抵住槍桿一推。

環顧四周，竟已過半。

＂你該不會真打算9;不9;贏吧？＂

時間拖得越久，至少還能找藉口開溜。

或許一次性注入太多內力，仇妍淑神志不清地胡言亂語着。

木劍上騰起海市蜃樓般的氣焰。

他臉上寫滿不甘。

那絕非＂切磋＂這般平和的詞彙。

＂怎麼會呢。不可能的...＂

＂要是敢想着認輸什麼的，老夫說不定會不小心使出全力的腦瓜崩哦。＂

＂決定不用劍了，反正跟我不太合拍。＂

她突然向後躍開拉開距離，變換了起手式。

當時她將劍鋒直指向我，刃上纏繞着猩紅內力。

但此刻她持劍指向我的模樣與當年如出一轍。

＂身爲名門——而且還是家主之子卻從不努力的樣子很討厭，垃圾般的性情更讓人作嘔。＂

以這副孱弱軀體，能做出的僅是最小幅度的閃避。強行灌注過量力量只會讓身體更加僵硬。

然而焦躁終成致命傷。

9;...還是收斂點吧。9;

接着說道：

但她立即變招進擊。接連刺來的劍尖盡數指向要害。

仇妍淑揮舞着劍嘶吼道。

究竟爲何如此急躁？

是已達三星境界的《九炎火輪功》餘波。滾燙氣勁正侵蝕四周。

對我而言那已是遙不可及的記憶。現在的記憶早該被時光沖刷殆盡。

俱龍會竟想把仇家直系當猴戲看，就算是二長老也未免太過了。

＂哇！藥果！熊爺爺最棒啦！＂

即便如此，記憶中那副對血脈至親迸發濃烈殺意的模樣仍歷歷在目。

看着咯咯大笑的二長老，我無奈嘆氣。

二長老的聲音充滿確信。

照理說魏雪兒身爲侍從這般沒規矩早該捱罵，二長老卻只是爽朗大笑毫不在意。

短暫的寂靜後，槍手長嘆一聲，向後退了一步。這意味着他認輸了。

已經能感覺到呼吸變得急促。

見我露出疑惑神情，二長老繼續說道：

想到自己也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討厭你。＂

＂知道我們多久沒切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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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強行催生的賭約簡直漏洞百出。

正走向比武場的我，因爲二長老這句話突然停下了腳步。

『雖說如此，我也不能揍二長老……』

也可能只是我記不清罷了。

不，只是體型跟熊差不多吧。

＂連試都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牙關，先前的從容姿態蕩然無存。

這是尚未發生的事，也是若有可能就該當作從未存在的事。

＂噁心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就危險至極。

＂哼，明明能阻止卻袖手旁觀，陽天你也有責任。＂

心知肚明的事，表現得這麼明顯怎麼可能不懂。

我轉頭對身後憋着壞笑的二長老說：

本想安靜地、若有若無地生活。

＂讓出範圍的槍手再無計可施。他慌忙想再次揮動長槍，但劍刃早已抵住咽喉。

如今三星境界的仇妍淑竟將九炎火輪功勉強灌注於木劍，這意味着四星境界已近在咫尺。

＂開始！＂

似乎被對方閃避激怒，槍手全力掄出的長槍劃破長空。雖出身浪人，但精煉的槍法中能窺見刻苦痕跡。

＂長老您要對決？又想殺誰...＂

『......絕對不能捱上這招』

仇家是劍拳雙絕的世家。與專精道法的彭家、只鑽研劍術的慕容和南宮都不同。

連綿劍擊確實又快又狠，但我總能以快半拍的節奏悉數避開。

二長老的態度斬釘截鐵。

與溫柔話語相去甚遠的發言，反倒讓我徹底清醒。

即便如此劍手依然沉着。一刻不停躲避着刺來的槍尖，目光始終鎖定對手。

臨近未時，俱龍戰終於開始。由於仇家旁系和山西武林人士大量參與，即便篩選過後仍有數百名人員。

＂方纔老夫本有話要說。＂

一看就危險至極。

仇妍淑的木劍上翻騰着淺薄的紅芒。

想到自己也可能被一拳秒殺，我決定還是安分點。

他似乎察覺到我視線，開口道：

＂要是彭家事後追究，請務必說明老夫與此事毫無關聯。＂

＂具善烈勝，＂

這種麻煩事爲什麼突然落我頭上？

『......該死的，怎樣才能不着痕跡地佯裝中招避開呢』

雖是令人印象深刻的比試，但看來在前世並非什麼名震江湖的武者。

仇妍淑因招式無效而咬緊牙關，先前的從容姿態蕩然無存。

看到魏雪兒的反應，二長老心情大好地笑了。

仇妍舒瞪大眼睛。那眼神彷彿難以置信我能躲開。

這副追求樂子的模樣，讓我想起剛纔被打暈的彭佑振。

這該死的鬼地方...清一色沒個正常人。

＂還是隻會一味躲閃啊！＂

＂雖然知道，親耳聽到還是有點心痛呢。＂

＂沒人對你抱有期待。不必自取其辱，看在血脈份上我會讓你輸得痛快些。＂

將得到藥果後安靜下來的魏雪兒拋在身後，二長老叫住了我。

唯獨前世與仇妍淑最後的對決仍歷歷在目。

＂那小子會被選中吧。＂

隱約明白她因何鬱結，甚至對她向我展現的惡意也覺得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