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 41章
《出軌之人的孩子們》 · douyueling · 9499 字
“爲什麼我會在這裏,這裏是哪裏?”
“總之,你先冷靜點。還有你衣服都被脫掉了,所以你還是遮遮好吧。”
辛若無其事地雙手插着口袋來到我牀邊,自從上次七月見過一次,到現在已經快一個半月沒見了。
那麼久沒見,她卻完全不生疏。她扎着一頭長髮,穿着黃色連帽衫和男士西褲,打扮得很休閒。
我低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渾身赤裸,連忙拉起被子蓋住身體。
“啊不過在當天我就看光你了,你現在遮也沒用了。”
“你!”
“沒辦法吧,誰教你半死不活地被送過來。”
我只依稀還記得之前的情況。我和純在教室裏做愛,小野站在旁邊……不,那個難道是做夢嗎?總覺得很不真實。
但我現在卻在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純現在怎麼樣了?大腦渾渾噩噩的,理不清頭緒。
“現在是你被送過來的第三天。”
“第三天……這裏是哪裏?”
“是馮的公寓哦。”
這時我才發現,這裏是林丹會旗下的那棟公寓。
我環視了一下天花板,雖然我來過這裏一次,但上次沒進來房間,只是到客廳爲止,所以覺得這裏很陌生。
“爲什麼我會在這裏?”
辛邊走向房間角落的單層冰箱,邊回答,
“你妹送你來的,說是今後讓你在這裏生活。”
“什麼?!”
我匆匆忙忙地想要起身,但大腦跟不上情況,導致動作混亂,差點摔下牀。
但就算打通了電話,純也一直沒說話。
“不是說要一直和我在一起的嗎?!明明都約好了!”
“什麼?”
既然如此,比起在一起受苦,變得越來越扭曲,不如分開更好。我就是純的枷鎖,所以純纔想要甩開我。只要我不在了,純也就自由了。所以現在我纔不在純的身邊。
最初是純要我留在身邊的,不惜關住我,還用上了契約這種形式。
“暫且不論你哥,你知不知道你欠了我多少了?”
純也不想結婚,只要純願意離開三峯家,那可以想的辦法就又多了一個。
“因爲已經不需要你了吧?反正你本來就是三峯家的玩具,要扔也就扔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是,我不覺得純會放開我,不然她爲什麼要留在三峯家?爲什麼她現在不在這裏?
“爲什麼……!”
這時林丹會頭目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走了進來。
口乾舌燥的我舔了一下嘴脣,
“不,我知道的……你在想什麼……你想的事我全都知道……是我太沒用了吧,沒能保護你。”
頭目和辛邊說邊把我按在牀上。我就像只毛毛蟲一樣在他們的蠻力下掙扎,身體完全使不上力。
“所以說冷靜點啦兄弟,你纔剛退燒,不要那麼激動。”
“催情藥啊。在地下世界到處流通的。但普通人沒那麼容易拿到。真不知道她在哪裏拿到的,不過憑三峯家想要找也不難找到吧。”
“我我發燒了嗎?爲什麼?”
辛壓住了我的手,頭目壓住了我的雙腿,兩個人把我五花大綁,我被強制性留在了牀上。
“喂純,辦法還有的是,肯定有的,哪怕現在找不到……”
我費力地從牀上爬起,拿起了牀頭放着的衣服穿上,然後蹣跚地走向門口,
在我摔得暈頭轉向的時候,聽見了頭目的聲音,
“你給我冷靜點。”
永遠留在我身邊的契約。
但是在漸漸關住我的期間,她卻受不了了。
在電話鈴響到結束的時候,伴隨着電子提示音,切入了留言時間。
“雖然你現在由我接手了,但情報也還依然在給呢,三峯家的實力不容小覷,要是沒了實在可惜。說實話,還挺受用的。”
沒權沒勢,還沒血統,偏偏又和純有血緣關係。
“……”
“不行,我可是收了錢的。”
“……”
“不行,”
“倒是沒有收到不準讓你聯絡的命令呢。”
但純爲什麼要特地去找這種藥,就爲了給我下藥?爲了讓小野看見我們交合的場景,讓婚約一事完全泡湯?
“我要回去,能幫我聯絡純嗎?”
頭目壞笑了一下,拿出隨身的手機遞給了我。
我和純之間或許全都是傷與被傷的關係。
我不想承認這種現實,只能嘴硬地說道,
辛拿着明晃晃的金屬手銬,邊轉圈邊問,
“你下手輕點啊,這是你哥吧?打殘了怎麼辦?”
因爲悔恨,因爲害怕,比起想要我留在身邊,反而害怕我留在身邊。
就算只能以契約這種離譜的形式表達出來,也把我們連接在一起了,就是那麼非說不可的話。
“……”
純本來是不會做出那種事的,但我也發覺最近她越來越扭曲,瘋狂了。
“喲這是醒了?少爺你可真會睡。”
我的身份太糟糕了,根本不可能承認我。雖然最初蝶子來找我的時候說可以幫我說服純的爺爺,但結果純還是有了婚約。我們的關係只是讓純的處境變得更艱難了。
“純沒有怕,”
“啊喫飯會送來的哦。”
但我早知道很可能得不到承認,就算如此,我也回來了。
聽懂了大概的來龍去脈後,我倒吸一口氣。
“懂了吧?那個大小姐爲了你,自己一個人留在三峯家那個魔窟了,只把你放出了那裏。”
“就把他綁在這裏吧,這東西還真不錯,給我一個吧。”
語氣平穩且冷淡,有着一種讓人無法反抗的氣勢,我只能把手機拿在耳邊啞口無言。
我也知道我們的難處在於,我得不到三峯家的承認。
“什麼走投無路……”
我在牀上掙扎了一會,但沒多久似乎就睡着了。之後我才知道,我早就被灌下了安眠藥。
“你說話啊!”
我再次把棉被拉到身上蓋住,看向頭目說,
“不,呃我記得好像發生了什麼……”
“我可不能讓你走了,畢竟收了錢就要把事辦妥。沒辦法,本來光辛一個就夠麻煩的了,你可別也給我添亂啊。”
“……”
結果她不能忍受讓我當地下情人的事,變得越來越扭曲。
但是她又不敢相信我,和我一起離開三峯家。而且三峯家也不可能那麼簡單就放人。就算我們能一起私奔離開三峯家,之後也有世俗的眼光和金錢等各種問題等着我們。
“喂,純,你在的吧,快接電話!”
好不容易回來了純身邊,但卻迫於外界壓力,結果我們又要分離了嗎?
“沒那麼容易殘。這小子皮糙肉厚着呢,畢竟我們可不是嬌生慣養過來的啊。”
但在我說什麼之前,辛就向對方抱怨,
即使沒有聲音,純的氣息也在電話對面。
兩人說着流氓一般的臺詞,好像大功告成了一樣拍拍手,就從房間裏離開了。
頭目用手摸了摸下巴,笑着回應用拇指指了指我的辛說,
在等待電話撥通的間隙,感覺心臟猛烈跳動起來,汗水從我額頭上滑落。耳邊的嘟嘟嘟聲和胸膛裏的嗙嗙聲合爲一體,我很緊張,又或是很害怕,我第一次覺得電話很可怕,明明第一次用的時候也沒這麼覺得過。但在三峯家的時候,我總是和純在一起,很少和純打電話。
“……”
即使我有三峯的姓,重要的也是純,不是我。
兩人圍繞在我的牀邊,還拿出繩子和手銬之類的東西。不愧是黑幫經營的公寓,道具似乎很齊全。
“不能留純一個人在那種地方。”
在我又醒來後,感覺比之前清醒了一點,也瞭解了更加具體的情況。
“不要亂叫哦,不然把你嘴都堵上。”
“放開我!”
“多到大概能把這一整棟公寓全都買下來的錢。”
“你怎麼那麼小氣。”
辛驚訝地看着我問。細看她手上確實拿着降溫用的冰袋。
“純只不過是清醒了,覺得這樣下去也是走投無路的。”
“喂這小子似乎不太行啊,我看他挺混亂的,真的沒問題嗎?”
“託了你妹妹下的藥的福,你這幾天完全昏迷不醒,一直在發高燒,要是弄錯一步,說不定就成廢人了呢。”
但即使如此,應該也有在一起的意義。
“你不會失憶了吧?”
純終於說話了,但聲音十分不對勁。
“你妹妹給你用了藥。而且是烈性藥,用不好會出事的。真是個不得了的大小姐。”
“那你付錢吧?”
“她還給了不少錢哦,作爲差點害死你的補償,所以我才接手你了。”
“藥?”
辛擋在我前面,乾脆地拎着我的衣領,一把把我往後推在牀上。我發出咚的一聲摔在了牀上。
“情況都知道了,給我電話,我要和純聯絡。”
“也沒有自暴自棄。”
所以她才用了這種會傷害所有人的方法。
“爲什麼……要把我送走……”
“這也是沒辦法的,他可是在鬼門關走了一趟呢。”
“哥哥是想說要和純私奔嗎?”
現在這時候,純應該在學校,如果不方便接電話,剛纔根本不可能任由電話一直響着。純一定在電話對面,也知道打電話的是我。
我本來就是爲了純才被養在三峯家的一條狗而已。
果不其然,電話不久後就接通了。
是誰給的,自不必說。
我從牀上看着靠門站着的頭目,
“純,沒事的,我沒事,還活着啊。我沒那麼容易就死的。不管你對我做什麼,我都不會死的。總有辦法可想的,不要自暴自棄!”
但我還是坦言道,
“少把我和這個妹控相提並論。”
“這也是一個辦法。”
“不可能的,到時爺爺一定會派人來追我們的吧?而且離開三峯家後,也會爲錢所困,結果我們就只有殉情了呢。”
“……”
“純不希望變成那樣,哪怕要和哥哥分開。”
“……”
“出爾反爾確實是純不好。”
“……”
“但哥哥,我已經不需要那個了。”
純用毫無感情的冰冷語氣說道,
“廢棄了吧,把我們的契約。”
明明相距遙遠,卻能一箭穿心。
我在衝擊過去後才低聲問道,
“——你認真的?”
“哥哥不需要純,純也不需要哥哥了。那麼爲什麼,還要在一起互相折磨呢?”
我沉默了一下,重新反思了一下純的話,完全不相信她。
“你真的不需要我了?”
我也想過,只有我死了,純纔不會再被三峯家挾制。
現在我離開了三峯家,獨留純一個人在那裏,然而她還要作爲繼承人好好行動,不然不能保證三峯不會對我下手,也拿不到情報。
我沒死,但比死了還麻煩。
“那你爲什麼還要留在三峯家?!”
甚至想過和純殉情。
“看你這副慘狀,是被你妹強姦了嘛?”
果然,不該讓她一個人待在那裏。
辛催促我拿,於是我邊接過邊問道,
所以就放手了。
“情報依然會給林丹會,沒事了的話就這樣吧,純之後還有預定。”
辛給了我一個雞腿,我根本喫不下,所以沒有接過。
“我從來沒覺得不需要你,不然當初也不會回去你身邊了吧?”
純確實依然是愛着我的。
我連忙繼續發聲,沒想到有一天我居然會哀求純,緊拉着純不放,
不是在逞強,純只是就事論事地說,
但唯獨沒想過會和純分手。
真的是這樣嗎?
響起了沙沙聲,純似乎在電話對面搖頭。
是爲了我,難道還有其他可能嗎?
在我昏迷被搬運來這裏後,就不知道先前是什麼情況了,現在是第一次聽說那件事的後續。
純是愛着我的,我堅信不疑。
我連忙喊住似乎下一秒就會掛掉電話的純,急切地問道,
但純並不是恨我,只是爲了我着想,才遠離了我。難道我們就這樣分開纔是最好的結局嗎?
“我和哥哥的關係是不正常的。”
“嗯,但是純終於察覺到這一點了。”
至今就算再怎麼被我傷害,被我侵犯,純也從來沒有否定過我。
我感到很消沉,其實我早就知道我和純之間過大的差距,畢竟從出生開始,我們就是天與地的存在。但事到如今,這個差距又被攤在眼前,被打上不需要的烙印,還是讓我心灰意冷。和以前不同,心情低落不是因爲自卑和屈辱,只是覺得寂寞。我本以爲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需要我,只有純還是渴望我的。
她做她的大小姐,我回我的貧民窟,我們分道揚鑣不過是再自然而然的事了。
“再見了哥哥。”
但在這基礎上,還是拒絕了我。
“哇用完就丟啊,你妹也真是變得足夠鐵石心腸了呢。不愧是三峯家的血統。”
要不讓三峯家承認我,要不把純帶走,但現在哪邊都做不到。
不會的,一定是又被她爺爺說了什麼吧。
我感覺很不可思議,明明之前還一直在哭,不,那時哭的是小野……
純好像笑了一下,我覺得不對勁。難以想象純會在這種情況下笑出來。
“你還是初中生吧!”
“而且就算知道了又怎麼樣?”
純真的不需要我了嗎?
“呵呵但純已經不會再痛苦了哦。”
“……你就不能安慰我一句嗎?”
“我以前是不是做錯了?”
而且我也找不到反駁純的話,不管讓誰來看,純說的都是正論。
“所以呢?你是在責怪我嗎?”
“兄弟,就算你坐着不動,你妹妹也不會回來的。”
就算一直以來,我只能在純腳下爬,純也不會無視我。
純對我已經無所謂了嗎?不會的,她是害怕害死我才離開了。
原本不惜給我下藥也想解除婚約的純,現在卻彷彿換了個人一般,滿不在乎地說道,
“但哥哥不是三峯家的人,所以還是離開吧。留在這裏也沒有未來。”
我欠純的或許一輩子都還不清。
但相對的,我又見到了辛。找回了一個曾經失去的東西。冥冥之中,好像什麼都被安排好了,失去什麼就會得到什麼。
“預定……是什麼?”
不久後,辛毫不客氣地擅自打開房門走了進來。
“是的,哥哥覺得很意外?但純明白了,離開了哥哥後,純才能看見更多東西。”
“沒事?”
至今我也對自己的所作所爲心知肚明,我做的事是不爲世俗所容忍的,但純從來沒有反抗過我。
“不過你以前也強姦了你妹嘛,一報還一報啊。”
辛一邊拿着一根玉米啃着一邊嘲笑我,
“然後你不光被強姦,還被拋棄了?”
“怎麼可能,婚約難道還沒有被廢棄嗎?”
然而這次連純都捨棄我了,那我還有什麼價值。
但腦子裏卻很混亂,純的語氣是那麼的排外又冰冷,好像什麼都已經爲時已晚。
我感到了茫然。純彷彿隨便扔掉紙屑一般,把我的奢望一刀兩斷。
“但哥哥,我們還只是小孩子哦?未來還很長。爲什麼一定要在現在就把自己逼入絕境不可呢?”
我對純又瞭解多少呢?本來純對我的好感,就只是建立在親情之上的產物。
林丹會的消息也願意繼續提供,可以說她已經仁至義盡了。
“快喫,喫飽了才能想辦法。”
好像在和親戚閒聊一般,純輕輕鬆鬆地掛掉了電話。聽着耳邊不斷響起的嘟嘟嘟聲,我只知道一個事實。
我連頭都無力抬起,辛把我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不,”
純冷酷的話語和聲音讓我啞口無言,
正因爲之前打算爲純賭上一切,所以現在纔有種失去人生意義的感覺。
“啊啊馬上就是和小野學長一起喫午飯的時間了呢,馬上就要午休了。”
“我纔不是在說錢的事!”
純的聲音很輕快,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哥哥還是冷靜點吧,純已經冷靜下來了。只要拉開距離,一定就會沒事的。”
“哥哥,在純身邊會死的哦?純終有一天會害死哥哥,然後純也會跟着哥哥一起去死,所以說哥哥是想和純殉情嗎?我們還是分開的好。”
錯愕,茫然……我一時甚至想不起要反駁純。
這是純第一次否定我們的關係。
我十分驚訝。都做到這個程度了。小野還是沒有放棄純嗎?不過考慮到他性格軟弱,或許還是沒法違抗家裏。
純若無其事地回答我,
“等等!”
我不想離開純,但就算我回去,也沒法改善現狀,或許只會讓純更加混亂。
然後我感到十分羞愧,這種感覺十分新鮮。不是自卑,而是覺得自責。就算是在主動回來純身邊,變得想要保護純後,之前我也沒有在真正意義上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過。
“因爲爺爺在這裏,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因爲純是三峯家的一份子,事到如今已經變不回普通人了。純要留在這裏。”
辛毫不客氣地說道,她說得沒錯。要不是當初我對純做出那種事,如今也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吧。就算只有憎恨,只要沒有身體關係,我們的關係也不會扭曲到這個地步。
“純廢棄了契約,有失信用。純給哥哥的補償若不夠,哥哥可以隨便提要求,現在就開個價吧。”
比起她的話語,純的語氣更讓我難過,我心痛地說,
在和純打完電話後,我就一個人窩着一動不動。
但不知不覺間,我和純的立場顛倒了。曾經一直是純哀求我,現在卻是我在苦苦哀求純。
我抬頭看向辛,辛給我送來了午飯,散發着熱氣和香氣的飯菜被放在托盤上,辛有些喫力地幫我端進了房間,放在了旁邊的牀頭櫃上。但就算聞到了香味,我也湧不出食慾。
“我和你的事,難道還沒有曝光嗎?”
沒想到事到如今,我會被純拒絕,簡直如同當頭棒喝。
“你已經不會再哭了嗎?”
“純當初做好了準備,除了小野學長之外,沒有人知道我們在教室裏做愛哦。小野學長也說了不會說出去。”
“……事到如今說這種話嗎?”
“就是這樣,這不是我個人的問題,我總算了解到這一點了。哥哥應該也明白吧?爲了家族,個人必須被犧牲,都是高中生了,彼此都應該成熟點了吧。”
當初是辛把我出賣給純的,要不是因爲她,我或許還不會這麼悲慘,但我也沒想過要怪辛。
“本來就沒人在乎這種事,這裏就是這樣的世界哦?”
我只能無話可說。
一拳砸在牀上,完全不覺得痛。
但就算這是爲了純好,我真的想和她分開嗎?
就是自己完全被純拋棄了。
不像純的伶牙俐齒的話語。
我是有想過和純私奔或是解除純的婚約,又或是想辦法得到三峯家的承認。
電話裏一片安靜,連呼吸聲都聽不見,純真的還在對面嗎?我不禁懷疑起來。
“你要一個人留在那種世界裏嗎?”
執着過,瘋狂過,得到過,把我盡情關在身邊後或許就冷卻了。
現在被純拋棄就是我的報應嗎?
和我的關係,確實只能用絕境來形容。但難以想象這是不久之前還不惜關住我,哭着拉着我不放的純會說出的話。
既然最後一定要分開,是不是最初就不對純出手比較好?那樣的話或許純也能早點忘了我,也不會變得扭曲,也不會感到痛苦或是愧疚,明明她一點錯都沒有。
“當然錯了,對自己的妹妹下手,這不是人渣是什麼?”
辛一刀兩斷地說道,我剛剛纔被純拋棄了,但她比純還要無情。
辛接着說,
“但那又怎麼樣?”
她還哼了一聲,
“如果重來一次,你就能忍住了?”
只做普通的兄妹,慢慢地構建交流,或許可以形成更普通更健康的關係。
但我恐怕做不到把純當普通的妹妹疼愛,所以這種假設本身就是在逃避問題。
“不,我想不可能。”
“對吧?”
我看着手上的雞腿,啃了起來。能喫的時候就要喫,這是自小就靠本能學會的道理。雖然之前在三峯家的時候學了很多禮儀,但現在已經沒必要了,我一瞬間又回到了以前沒有體統的樣子。一邊體會着油嫩多汁的口感,一邊說道,
“但這和純沒有關係。只是我的自私,所以現在被拋棄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可能的啦,你妹是不會拋棄你的吧。”
辛卻又幹脆地否決我。
她也喫完了玉米,又拿着一串烤肉邊咬邊說,
“她的所作所爲一切都是爲了你呢。”
“爲什麼你能知道?”
我已經快要搞不清楚了。
“我當然知道啦,我哪有你這麼遲鈍。”
“我現在已經沒什麼目的了……”
“老闆。”
只要辛在身邊,我就能得救。
“纔沒有哭……”
“是誰送我來的?”
“你是,你妹妹也是,你們是認真的吧,就因爲認真,所以才難辦啊。如果你們能表面上隨便應付幾下,先把想要的都得到手,然後等你妹那爺爺一死,那不就能輕鬆了?就算爺爺還能再稱霸十年,到時你和你妹不也才二十五六?要奪權足夠了。心狠手辣一點索性害死他也行了。”
“這還真是不好意思啊。”
辛坐到我背後,背靠背對我說,
沒事了。
喪失感太過巨大,讓我無所適從。
晚上我去洗手間的時候,因爲沒注意,一下子就摔倒在地,發出了哐嘡巨響,然後就被找來的辛看到了。
“是啊,去了各種各樣的地方呢。”
我想要純,哪怕被拋棄了。所以要想辦法回去,想着要回去要回去,卻在不知不覺中睡着了。
但如果不放棄復仇,那她準備去哪裏呢,是不是最後她也會消失呢。
“你妹啊就算只把你當哥哥,但也把你看得比情人更重要啊。雖然我是不理解這種感情的,但她之前可是爲了你來給我下馬威欸。我可無語了,你到底哪裏那麼好了,值得她那麼掏心掏肺的?”
邊說邊喫,胡喫海喝,兩個人一下子就把東西都喫完了後,辛擦了擦嘴,我放下了筷子,
“你也出去旅遊過了吧?”
“不好意思,我沒有那個能耐,也得不得承認。”
我沒有後悔,留在純身邊是我的意願,現在也依然想着怎麼才能回去。但一被辛溫柔以待,就突然覺得撐不住了,鼻頭酸了。結果純的話還是讓我受傷了。
振作點吧。
“怎麼,難道你很傷心嗎?”
但即使變得一無所有,也沒有連性命都失去。
那時……在純帶走我的那個地方,當時抱住快要摔倒的受傷的我的原來是辛。
辛把我的右手臂扛在肩上,協助我站起來。能感受到辛的氣息和側臉與身體的溫熱,比純骨感的身體,沒有任何香水味,只有便宜肥皂的味道,
“沒事,就是身體還不聽指揮。”
“但像你們這樣分分合合的,看着也真心累。要不索性分了算了。”
“你真的很重欸,不愧是男生。”
“你啊,真是氣死我了。”
“那麼,很多事就沒辦法妥協。”
我想起來了,辛也發現我想起來的事,但彼此都不在意。
遙遠到觸及不到手的溫度,看不見朦朧的真心,聽不見哭泣的聲音。
這麼說着卻吸了一下鼻子。
即使過去那麼久,辛的味道還是讓人很熟悉,很安心,我差點流出眼淚。
我們好像比賽一般,不斷喫起來。原本還覺得沒有食慾,但其實因爲昏迷,我已經三天沒有好好喫過飯了,這是我醒來後的第一頓飯。而且還有辛陪我一起喫。我拿起旁邊盛着米飯的飯碗,辛拿起了盤子裏的肉包。
“那你現在想幹嘛?”
“你想想千歲,那小子是小白臉專業戶啊,你看他現在混得風生水起,已經是不得了的身價了。一樣是小白臉,你大概是做不到他那樣的啦。”
辛喫力地用肩膀扛着我,突然想起她的傷應該還沒有好,爲了不加重她負擔,馬上在腿上使力站直了,然後又突然想到了,
曾經和純約定過再也不見辛,上次見面也是快兩個月之前的事了,辛明明毫無改變,我卻是如此的懷念。
“啊他是長得算好看的啦,但他的本性真的是太糟糕了。”
“抱歉啊我沒有那種能當小白臉的姿色。”
口不應心地回答後,我沒有再說話。
“這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對了對了那個眼鏡仔啊,他現在好像還在度蜜月呢。我上次和他通話的時候,他好像是在馬爾代夫,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國。他都不用上學的嗎?”
辛隨便收拾了一下全空了的餐具後,擰開了礦泉水瓶喝了一口。
“你在說什麼?”
但還有留下的事物。
本以爲已經接近了哪怕一點,但原來還是相隔那麼遙遠的距離。
“那時是你啊。”
“我的想法可是很實際的哦,想要什麼去得到就行,別總想些有的沒的。有目的就去達成。”
雖然被純拋棄了,但我還在這裏,和辛之間也完全沒變。
比如說,背後殘留下的這份溫暖。
我頭也不回地連連罵道,
“總之先養好身體吧,你都不知道之前被送過來時的樣子,還以爲你要死了呢。”
“蝶子嗎?”
“啊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是我不好啦,那時候爲了情報,把你出賣了。”
“你這個……不可愛的妹妹……說句甜言蜜語會死啊?”
能聽出辛的聲音透露出一股厭惡,
“沒你那麼傻啦。”
“沒事。”
“那時我也沒想到你妹會做得那麼絕,抱歉了兄弟。”
我不爽地抱怨。
“那個吧那個,當小白臉的經驗太少了,不懂得隨機應變。”
不知道,畢竟現在已經身無一物了。
能從背後感受到辛的心跳,
辛和我不一樣,不會隨波逐流。就算犧牲一切,她也有要達成的目的。
“傻瓜!傻瓜!”
“傻瓜!”
我就這麼向辛把這近一年的經歷娓娓道來。
“餵你別真哭啊。”
從最初開始,辛就是我和純感情的見證人。
辛總是把復仇放在第一位。
“我們很像嘛。誰教兄弟你完全不會甜言蜜語,總讓你妹不安,纔會變成現在這樣子啦。千歲那小子要比你會千百倍。”
辛少見地尷尬起來,移開了視線。
辛繼續支撐住我的身體,我們走到了房間裏。
我以前總是在學校圖書館裏把和純的事告訴辛。
“……你還真是無法無天啊。”
我已經被純拋棄了,好不容易又再見到了辛,最後連辛也會消失嗎?
“你呢?還想着復仇嗎?”
“他最多隻是玩玩而已,你和他是不一樣的吧,因爲你是愛着你妹的吧?”
“你才傻咧,你就爲了這個把我出賣了。”
就算是見識過了上流社會的荒唐,辛的無情還是讓我張目結舌。
辛在走前叮囑道。其實不知道是春藥還是發燒或是安眠藥的後遺症,我現在站不太起來。但扶着牆勉強能走,所以也就沒有抱怨。
“嗚嗚嗚……”
但辛不僅是爲了自己,也是爲了讓我和純在一起,才讓純把我帶走的吧。
“哇你在幹什麼啦。”
“人家現在是上百億身價的上流人了哦。想拿哪裏的學業證書拿不到?你怎麼不學着點?”
辛還在這裏,甚至在說着一些嘲弄我的話,就像我無數次想象過的那樣。
“很遺憾,不是你妹妹。”
“我可是認真在給你說呢。”
“……沒,”
“爲什麼,我做不到和純在一起呢,明明都已經下定決心了。”
“兄弟,你現在能站起來嗎?要去廁所就直說哦。”
“你站站直啦。”
現在還有人正拉着我的手,還把肩膀借給我。
不僅是失去了純,還失去了至今以來自己打拼後得到的一席之地。這就是選擇純的代價,只能說輸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