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继承第二周目,夫君兰塞尔. 0;141;
《浪漫小说里的主角只喜欢我》 · 버베나 · 368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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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塞尔想象着玛丽戈尔德作为回归者迎来的,这个周目的第一天。
一次性涌来的无数人生记忆。
兰塞尔想象着,当她意识到兰塞尔所有不幸的源头都是自己时,所感受到的冲击与绝望的时刻。
空白的三年岁月,那家伙或许每一天都在痛苦中度过。
在没有他的地方。
独自封闭着。
-最后一次。
-这次是最后一次。
-只要把这次当作最后一次就好。
-所以,就不会留下任何遗憾了……
兰塞尔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玛丽戈尔德最终坐在桌前拿起笔的模样。
那家伙望着小小的记事本,脸上应该终于露出了笑容。
然后慢慢地,一笔一划地写下充满意志的文字。
自己在这段人生中想做的事。
最后想要分享的回忆。
兰塞尔不知为何清晰地想象出了玛丽戈尔德最终整理好所有心情,向着但丁家族迈出遥远步伐的模样。
「……您不能和我在一起,兰塞尔大人……」
玛丽戈尔德躲避他的情感,或许正是出于恐惧。
害怕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心情被动摇,害怕会将同样的不幸还给兰塞尔。
恐惧。恐惧。恐惧。
在说什么啊。
「看着我的眼睛说。」
玛丽戈尔德的头垂了下来。
「……了……」
兰塞尔紧紧咬住了牙齿。
「如果现在在这里说讨厌我……我会毫无留恋地离开。如果不是这样,就别再在我面前逞强了。来,说吧。」
「这样还说没有遗憾?这样还说?」
「你就适当地自私一点获得幸福吧,玛丽戈尔德。」
他抓住她的肩膀,将脸凑近。
「……讨……」
「呜噫!」
「不喜欢。」
「明明连一半都没做完吧?」
现在的兰塞尔是认真的。
「那、那个、那是从哪里拿到的!」
「咕呜。」
「没关系的,我…已经把所有想做的事都做完了,现在没有任何留恋……」
一直读到70号的兰塞尔转头看向玛丽戈尔德。
兰塞尔将笔记本收回口袋,注视着玛丽戈尔德。
玛丽戈尔德应该也明白。
「我……」
「第34条,在洞穴里度过毛骨悚然的一夜。第35条,在人来人往的街道巷弄里偷偷地……?这条跳过。」
对着挣扎着想抢回去的玛丽戈尔德,他故意翻动页面开始朗读起来。
「会变得不幸的。」
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而已。
「还给我,那是我的……!」
玛丽戈尔德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
「61号。」
「讨……讨厌……」
「说出来。」
「……讨,讨,讨厌……」
从怀抱中传来玛丽戈尔德无力的声音。
「真的现在没有任何留恋了吗?以后再也不见我也没关系吗?永远。这辈子再也不见我也没关系吗?」
她的嘴唇不停地颤抖着。仿佛在与内心的某种东西搏斗,这个过程无休止地重复着。
「就跟我一起逛逛庆典,喝喝昂贵的酒吃吃油腻的食物,买买衣服,收集收集珠宝,在宽敞的宅邸里养养宠物,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幸福起来不行吗。」
他把拿着笔记本的手背到身后。
兰塞尔在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
「……!」
「呃啊!」
「我也不喜欢。见不到你这件事。」
「还是说。你已经讨厌我了?」
玛丽戈尔德和兰塞尔以从未有过的近距离对视着。
「第31条,养宠物。第32条,一起做生意攒旅行资金。第33条,在游轮上共度一夜。」
「36号. 混入上行列车共度一夜。37号 在奔驰的马背上……这从物理上真的可行吗?」
兰塞尔自己也不理解现在说的话。
她那些羞耻的欲望正通过兰塞尔的嘴源源不断地流出。
当要求她真心回答时,玛丽戈尔德的表情再次扭曲起来。
「谁管你啊。」
握住玛丽戈尔德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她的表情扭曲起来。
「我不是说了会陪着你吗。你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想吃的东西,我都会在旁边听你说。」
「啊啊啊!」
她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尖叫的玛丽戈尔德。
「60号. 让我女装一起参加村庄庆典?绝对不行。想都别想。」
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脸此刻涨得通红。
「总有办法弄到手的。真遗憾啊,玛丽戈尔德。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一直退缩的那个家伙的手臂无力地抱住了兰塞尔。
「没……」
「连一半都还没完成呢。」
兰塞尔耐心地等待着。
「我都说了会尽全力满足你,为什么还要一个人躲躲藏藏地逃跑。」
「听不见。」
一直咬着嘴唇的玛丽戈尔德开口了。
说出来就好。
「但是。我更不喜欢看到兰塞尔大人变得不幸。」
兰塞尔用力抱紧了她的后背。
感觉到体内沸腾的东西正在慢慢平息。兰塞尔逐渐恢复了冷静。
「我说过的。玛丽戈尔德。」
从后面用手抚摸着玛丽戈尔德的头。
她的全身都热乎乎的。后脑勺尤其发烫。
抚摸头顶时感觉到微微凸起的一块。是不是敲栗暴下手太重了?看来是起了个包。
—既然已经接手过一次,就绝不会再交还。
「说了不会还的。」
是啊。
若是已经接手的人生,就没打算再交还第二次。
冰冷的寒风盘旋缠绕着两人。
钟塔顶端渐渐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玛丽戈尔德颤抖的肩膀和打嗝的声音。
『不过真的凸起来了呢。』
兰塞尔又摸了摸玛丽戈尔德头上的包。当时确实慌乱到顾不上控制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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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好呢,兰塞尔大人。」
在昏暗的钟楼阴影里,玛丽戈尔德低声呢喃道。
擦去满是泪水和鼻涕的脸后,那里只剩下一个鼻尖通红的小家伙。
「上次也是这样,这次也是。为什么我总是这样无可救药呢。」
「……这也是有可能的。」
「兰塞尔大人,刚才……」
兰塞尔因走廊传来的血腥味皱起了眉头。
玛丽戈尔德的表情模糊不清。
现在是这样,当初刚成为回归者时也是这样。甚至很多时候比这家伙还要糟糕得多。
想到之后兰塞尔的人生是如何崩塌的,就知道那根本是无稽之谈。
至今仍未找到答案。
兰塞尔经过一番挣扎后终于开口。
就算她再次陷入自我否定做出什么蠢事,也完全不奇怪。
「疯了!全都疯了!」
『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无法收回了吧?』
「……哈啊……」
即使投入了远超十次轮回的时间,却依然像是在迈出第一步。一切都如坠云雾中。
「啊啊啊啊啊!」
「……这次又是因为我,兰塞尔大人您……」
「救命啊!」
「玛丽。」
兰塞尔嘴唇微微颤动。
『到底要怎样才能做到?』
『首先得让自己活下来才行吗。』
说实话,兰塞尔在这番话面前也抬不起头。他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
他原以为这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我愿意,在整个帝国立满我的雕像都不算什么。
「……每次都死了呢。」
掀开红色帷幕走进舞厅二楼时,混乱的场面一览无余。
仍能看出她内心的动摇。
无论是战争、痛苦、死亡、饥饿还是干渴,兰塞尔都有信心能够忍受。
说吧。
「……?」
毫无头绪。
在无法预知后果的情况下?
「……好是好啦。」
对。
「听着像诅咒似的。」
最终仍是玛丽戈尔德——这个始终无法离开兰塞尔身边的人,心里始终悬着这件事。显然她担心的正是即将发生的事。
「我该怎么办才好,兰塞尔大人。」
「可还是会死的啊。」
「兰塞尔这个好是好啦。唉。」
即便如此,这话值得说吗?
『让一个人幸福竟是这么困难的事吗。』
曾经走到哪里都受到英雄礼遇的他,甚至一度觉得「只要下定决心就没有不可能的事」。
玛丽戈尔德用闷闷的声音嘟囔着。
随着我们下到舞厅,尖叫声变得越来越响。
他也曾有过总是依靠别人帮助才能成长的时期。
不知道玛丽戈尔德的心意何时又会改变。她就是个随时可能失控的家伙。
这次只是轮到玛丽戈尔德了而已。
「你在说什么啊。」
从骑士家族的宠儿到成为帝国历史上空前绝后的骑士,兰塞尔仅仅用了三个轮回的时间。
『必须说出来吗。』
他不禁叹了口气。
这当然是傲慢。
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连让一个人幸福都做不到。
话语迟迟未能说出口。
仿佛又看见兰塞尔在某个地方横死的惨状在眼前晃动。
◇ ◇ ◇
光是看到这些,皇室舞会前夜的状况就已经不言而喻了。
玛丽戈尔德会永远记住他这句话。
『要不要干脆说出我也是回归者的事实?』
穿着晚礼服的贵族们脸色惨白地逃窜的景象渐渐映入眼帘。
那家伙的手擦过兰塞尔的屁股,同时嘴里蹦出些不着调的话。
下一秒,撕心裂肺的尖叫与哀嚎骤然响起。
「得努力活下去才行。」
那声音是从钟楼下方爆发出来的。
「杀光他们!」
「是叛徒!全部处决!」
「竟敢说是谋反!这可是皇子殿下的命令!」
在乱成一团的舞厅里,骑士们混战成一团,刀剑相向。
「真是糟透了。这该死的国家。」
兰塞尔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
虽然看帝国疯狂运转的样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这次又是新的情况。
「救、救命啊!」
「血…我的身体在流血…!」
舞厅的前夜祭已经变成了地狱。
效忠于不同皇族的骑士们,不断向对方挥舞着刀剑。
锵——!
还能看到尚未逃离会场的贵族们在周围跌跌撞撞的身影。
「啊——!」
「呀啊啊啊——!」
一片混乱的舞厅。
地板早已被鲜血浸透。
「兰塞尔大人,帝国又要完蛋了!就是这个!我说过的…!」
「说过那种话吗?而且还没到完蛋的地步。」
没错。
兰塞尔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这种程度,还只是权力斗争的过程而已。
「玛丽。你还没试过给皇族们捅刀子吧?」
「……?」
要在这场动乱中选择站在谁那边,其实早已决定。虽然并不情愿,但除了那个女人别无选择。
他从倒地的骑士们身上抽出两把仪式用佩剑。虽然剑刃钝拙,但这样就足够了。
关于自己的秘密。
「走吧。」
从现在开始,更加惨烈的地狱图景将在帝国的未来展开。
他打算等这件事结束后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