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魔法师玛丽戈尔德0;131;
《浪漫小说里的主角只喜欢我》 · 버베나 · 370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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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之前没能察觉到异样的原因,或许是即使知道也没能太当回事。
说不定是因为兰塞尔体内积攒多年的薄福与不幸所致。
或许这才是正常化的世界?迄今为止自己遭受的才是冤屈?
或许是因为自己选错了道路,因为自己无能、无知、懒惰透顶,才亲手毁掉了这个本应和平的世界?
说不定原本是个相当宜居的世界?
……这种自暴自弃的想法时常扼住他的咽喉。
『回归结束了。这不是很好吗。对,这很好。』
正因如此。
兰塞尔试图接受这毫无征兆就结束的回归。他努力想把心中那份不安抛到脑后。
但当本该此刻死去的皇帝向他挥手时,他内心的怀疑终于睁开了眼睛。
阳光。
欢呼。
庆典。
花雨。
每一帧静止的风景都如画般美丽的庆典。
若有相机,定要将这人生画卷珍藏。
『难怪一切都太过顺利了。』
令人惋惜到难以接受。这灿烂繁华的世界竟是幻象。
唰。
「救、救命啊!」
「既然已经知道了,就送我回去吧。」
「可以让您不知道的。」
「是的。您还记得呢。」
「就算您恨我也没关系。我不会让您回去的。我这么做的原因,兰塞尔大人您迟早会明白的。」
迸溅着火星坠落的碎片吞噬了他的身躯。
这意味着他们无限重复着回到初次相遇那天的循环。
欢呼化为了惨叫。
庆典瞬间沦为修罗场。
满脸惊恐逃窜的伊维尔·申男爵、女仆赫斯蒂、似乎一只手臂受伤的劳拉·科特教授、被剑击中倒下的七皇子,以及在学院见过的无数面孔。
回应他的是斩钉截铁的拒绝。
如果每次记忆都被重置的话,那甚至称不上是回归。
「如果不知道的话或许会那样吧。但现在已经知道是假的了。」
「……?」
「真可怕啊。」
轰!
「可以让您回到一无所知的状态。」
散落在地的花瓣被鲜血浸透,化作黏稠的血洼,沿着罗德尼斯铺设的道路缓缓流淌。
玛丽戈尔德的声音平静地传来。
你到底成长到了什么程度啊,大魔法师玛丽戈尔德。
覆盖着兰塞尔手掌的玛丽双手正在微微颤抖。能听见咚咚的心跳声,那是平静却快速跳动的节奏。
「真是个讨厌的世界呢,居然流传着这种荒谬的话。」
「最初…那么就是杰尼斯男爵公开飞空艇那时候吗?」
他与玛丽戈尔德只是作为循环中的NPC度过一生,每过30年,都毫无察觉任何异常地。
因为他预感到答案会是个超乎想象的数字,以至于根本无法开口。
若是如此,兰塞尔早就该察觉这个世界的真相了。说不定连这点都在玛丽戈尔德的算计之中。
花瓣变成了火焰。
玛丽戈尔德的声音里饱含真心。
周围的景象骤然改变。
「兰塞尔大人。」
「呃啊!」
『在循环里又制造了另一个循环?』
就在那一刻。
人群的尖叫声刺痛着耳膜。
玛丽戈尔德沉默了好一会儿。当她终于开口时,给出了意料之外的回答。
「第一个。」
「我把和兰塞尔大人相遇的记忆设定成会不断循环重来,以30年为一个周期。」
玛丽环抱他手臂的力道加重了。能感受到她「不想放你走」的执念。
「这一切都是为了兰塞尔大人。至少请明白这一点。」
玛丽戈尔德低沉的声音。
某种程度上这是预料之中的内容。因为玛丽戈尔德本就不是擅长演戏的家伙。只要她稍说谎话,至少在兰塞尔面前很快就会露馅。
「……」
果然是这样。
「就算是假的,是幻象,是梦……只要幸福不就好了吗?只要能在一起不就足够了吗?」
一场撼动罗德尼斯的巨大战争与屠杀,正充斥着他的视野。
究竟这个循环已经重复了多少次呢。兰塞尔终究没有勇气问出这个问题。
『真是可怕,太可怕了。』
「就算在粪堆里打滚也比留在这里强。」
—你是杰尼斯男爵的……弟子吗?
「有这种说法的。在别的世界。」
冲天而起的火焰顺着上升气流席卷了整个区域。
「但我没有说谎。我原本的记忆也做了设置,只要兰塞尔先生没有察觉,就永远不会恢复。在兰塞尔先生觉醒之前,本体绝对无法干涉这个世界。」
从四处飞溅的血泊中升腾起刺鼻的血腥味,在充满焦臭的空气中飘荡,掠过兰塞尔的鼻尖。
轰——!
沿着倾斜飞艇的轨迹,燃烧的零件如雨点般纷纷坠落。杰尼斯男爵甚至没有躲避,直到那些碎片将他吞没。
「啊啊啊——!」
「这一生全都是。」
其中也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不要。」
「没听说过这种话。」
在罗德尼斯上空飞行的飞艇被火焰吞噬,正缓缓坠落。绝望跪地的杰尼斯男爵正仰望着天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完全猜不出具体是从哪个时间点开始变成虚假的。」
玛丽戈尔德挽上了兰塞尔的手臂。她轻轻靠着头,闭上了双眼。
「因为我就是为了这个而活着的啊。这点程度一点都不难。」
平静的声音。
『战争……』
充满绝望的眼神仿佛在等待死亡来终结这一刻。
「呀啊啊啊——!」
「那种事真的能做到吗。」
兰塞尔眼中渐渐映入了两个熟悉的男女身影。
披着染血斗篷的兰塞尔正依偎在魔法师玛丽戈尔德的怀里——那是他自己的模样。
他浑身布满伤痕,气力耗尽般瘫软着,仿佛下一秒就会闭上眼睛。
他无力地抬起手臂,拨开玛丽戈尔德的发丝。满月之下,泪流满面的她头顶正缓缓长出小小的独角。
「……回归现实吧。」
压抑的声音。
玛丽戈尔德紧贴着他手臂的身体开始颤抖。她仿佛陷入创伤般的恐惧中,艰难地一字一句挤出话语。
「第二个。」
然后。
所有景象都回到了最初。
「哇啊啊啊!」
惨叫声、火焰、战争、死亡、坠落的飞艇、高悬的满月,全都如谎言般消失无踪。
「皇帝陛下驾到!」
「皇帝陛下万岁!」
「普里西亚帝国万岁!」
取而代之的是欢呼声、花瓣、庆典、幸福、悠然漂浮的飞艇和耀眼的太阳。仿佛整个世界被彻底翻转的景象。
「……继续幸福的幻象。」
两种景象对比带来的冲击确实令人震撼。
「您仍然觉得现实世界更好吗,兰塞尔大人。」
感受着玛丽戈尔德的颤抖,兰塞尔静静地低下了头。
「对。即使会死。」
—主人,与您共度的这些时光,我所见所闻的每一刻都将是我的最后时刻。
「即便如此,我的回答也不会改变。玛丽。」
「你迟早会明白我这么做的原因。」
立即得到了回应。
「把我送回去。」
无论重复多少次轮回,即便回归者玛丽戈尔德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也无法保证这次生命中的她会立即回归。
「……」
至少在这个世界上,兰塞尔和她,这两个人不会是假的。
「兰塞尔大人察觉这个世界并非现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所以。
「我要说什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即使回去会死,你也要这么说吗。」
不同的是,兰塞尔已不再是「以教授的身份」站在这里。他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剑柄。
仔细想想其实有个简单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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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
兰塞尔决心要在真实的世界里让她获得幸福。虚假终归是虚假。
但是。
无论重复多少次,玛丽戈尔德始终是玛丽戈尔德,度过无数人生也依然是玛丽戈尔德。
不难推测玛丽戈尔德为何要将他囚禁在幻境中。
兰塞尔抬起了头。
兰塞尔立刻闭上了嘴。
刚才展示的「兰塞尔之死」就是原因所在。
「我听过了。」
「既然兰塞尔大人这么说的话。」
因为那也是真心话。
因为她早已拥有将兰塞尔禁锢于此的力量和手段。
「请给我一个『说服』您的机会。」
但现在的玛丽戈尔德根本听不进去。
就在那一刻。
「玛丽。」
轰——!
武士玛丽戈尔德的声音再次将他唤醒。是啊,对玛丽戈尔德而言,现在的生活是唯一且不可复制的。
玛丽戈尔德的脸色骤然冷却。
玛丽戈尔德高举着巨大的法杖与他相对而立。
「是吗?」
「……我说过吗?」
「已经听过了。说要再次见面的承诺。」
「我怎么可能会……仅凭那种约定……就让兰塞尔大人赴死呢。」
只要表明他是回归者就够了。只要说一句「反正很快又会见面,何必这样」就够了。
回过神来时,已是熟悉的场所。
仿佛看到了台风眼一般。
「反正还会再……」
骇人的魔力在她周身隐隐沸腾。泥土与碎石如同卫星般缓缓环绕着她旋转。
或许这并不是幻觉。
是啊。
兰塞尔想要证明,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存在着比做梦更好的选择。仅此而已。
—兰塞尔先生您迟早会明白我这么做的原因。
准确来说是学院的演武场。正是昔日骑士与魔法师互相切磋的那个场所。
「不过这么早被识破倒是头一回。」
「对我来说兰塞尔大人就只有此时此刻。在这个世界里,兰塞尔大人和我都能永远幸福。没有任何理由需要醒来。我也知道这是固执。但请答应我这一件事。其他怎样都无所谓,就这一件……」
『难道…』
—我不会让你回去的。
他的脚边依然放着那个三明治篮子。
「说…服?」
清晨时分,宿醉难受的玛丽戈尔德打着瞌睡做的这个三明治,一定是她的真心。
景象再次变换。
「兰塞尔大人。」
血色褪去,短暂的悲伤掠过她的面庞。
兰塞尔开口了。
轰-!
玛丽戈尔德的杖尖闪过一道光芒,向四周迸射而出。
轰轰轰-!
一道强烈到足以使周围瞬间陷入黑暗的闪电噼落而下。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接连不断地回荡着。
仅仅释放一次魔力,周围一带就已化为废墟。玛丽戈尔德的头发在狂风中飞舞。热浪如风暴般席卷,闪电噼啪作响,迸发出间歇性的火花。
「对,说服。」
玛丽戈尔德翡翠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骇人的磷光。这是她从未对兰塞尔展现过的表情。她确实打算对兰塞尔全力以赴。
「告诉骑士们这个方法最管用的,不正是兰塞尔大人您吗?」
哼。
真可怕。
『这个能赢吗?』
大陆最强魔法师玛丽戈尔德。
曾经的大陆最强骑士…兰塞尔。
胜负的天平在任何人眼中都倾向于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