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千金玛丽戈尔德。0;111;
《浪漫小说里的主角只喜欢我》 · 버베나 · 3484 字
「哈啊。」
兰塞尔抹去顺着下巴滴落的汗珠。
从十一岁的躯体开始锻炼至今,终究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说到底,这具身体连成年人的一拳都扛不住。
兰塞尔其实并没有奢望要练就能与他们抗衡的体魄。
只是。
他想要的不过是能在危急关头随心所欲挥剑的身体素质—肌力、体力,仅此而已。毕竟就算是成年人,被利刃刺中也不可能活下来。
「兰塞尔少爷的剑法很特别呢。」
「是啊。」
「该不会是练歪了吧?」
「可对练时他总能赢……」
「所以才觉得神奇啊。」
那天兰塞尔依旧练剑到深夜。直到背着熟睡的玛丽戈尔德登上马车。
「兰塞尔。」
「嗯。」
「都是汗味。」
「……因为练出汗了啊。」
「这就是兰塞尔的味道吗……」
「别闻了。」
「嗅嗅。」
「……」
* * *
呜哇啊啊啊啊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宣告,兰塞尔立刻环顾四周观察众人反应。
没错。
说她在但丁宅邸度过大半个月时光也毫不夸张。
简直堪称奇迹。
其实他明白
兰塞尔揉着鼓包的脑袋回到房间。
「该吃早……饭了……呼啊呼啊……」
为了将三个儿子塞进紫罗兰骑士团,兰塞尔几乎能清晰想象出父亲四处阿谀奉承时不得不忍受的屈辱模样。
十二岁的兰塞尔·但丁与九岁的玛丽戈尔德生活的这片边境,日复一日都是毫无变化的日常。
「要吃早饭了!快起来,快起来!」
甚至对但丁子爵那番话,他连一句像样的反驳都找不出来。
但丁子爵满意地看着他们的反应,缓缓颔首。
啊?现在根本找不回来了,那还能怎么办……
「……?」
「嘶……」
凯尔·但丁激动地大喊:"真的吗父亲?! 我们真的要加入皇室骑士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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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天兰塞尔的心情本就不太舒畅。
……?再做一个不就好了?
对不惜折损领主尊严才艰难争取到名额的但丁子爵而言,这种抗拒简直可笑至极。
兰塞尔的个人好恶根本无足轻重。若言语劝说无效,强行押送进去也是必然。
「今天中午收到了皇女殿下的传讯。你们三个下个月就要……成为紫罗兰皇室骑士团的见习骑士了。」
呜哇啊啊—!
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在罗德尼斯群岛,人们总说天地瞬息万变,
「送兄长们去就够了,请把我留下吧。」
『不过…』
即便兰塞尔的身体完全康复,玛丽戈尔德也重返男爵领后,这里的生活依旧一成不变。
兰塞尔举起手说道。
晚宴席间骤然陷入沉寂。
当然
正当兰塞尔回想着玛丽戈尔德嚎啕大哭跑回家的模样,烦躁地抓乱头发时,但丁子爵开口了。
里奥·但丁沉默地点头,却按捺不住胸腔里怦怦直跳的心脏。
虽然说不清具体原因,但总之因为各种事情心情糟透了。
『该来的终于来了。』
「再睡五分钟……」
当那个枯燥乏味、千篇一律的日常终于出现变数时。
「就五分钟……」
才不是。
「兰—塞—尔!该起床啦!」
请冷静。弄丢东西确实是我不对……但现在真的没办法了啊?
虽然我压根不打算去
已是次年盛夏再度降临之际。
能成为见习骑士接受指导的机会更是罕见。
「请允许我拒绝,父亲。」
他表现出的抗拒意志,转眼间就被敲在脑门上的一记栗暴打得烟消云散。
可是。
「里奥、凯尔、兰塞尔。」
兰塞尔大笨蛋!你知道那东西多重要吗,呜哇—!
就这样。
—暂且去当个侍从有什么不好?你倒是说出个让我信服的理由来。
活了几百岁的成年人怎么会因为和九岁小鬼吵架就闷闷不乐?太荒唐了。就是就是,当然不可能。
甚至以「天色太晚」为由留宿数日,也成了司空见惯的日常桥段。
-……
确实。客观来说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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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应该知道那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地方吧?做好心理准备。绝不能让同期入团的其他贵族子弟比下去!」
连这点事都要拒绝,实在说不过去。
清晨时分,兰塞尔把摇晃着自己肩膀的玛丽戈尔德一把拎起,直接放倒在身旁。
说是随从,不过就是在他们手下待几年,跑跑腿、学学剑术、积累实战经验罢了。
话虽如此。
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时,小女孩的眼皮立刻开始忽闪忽闪地打架。
在边境难得一见的皇室骑士团。
「那个……」
但这句话似乎与这片边陲之地毫无关联。
『总不能说『因为知道未来』吧。』
仆人们都以为是因为兰塞尔和玛丽戈尔德第一次发生了争执,但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每个清晨玛丽戈尔德都会理所当然地来叫他起床,每个夜晚又理所当然地道别。
『真头疼,这事到底该怎么解决?』
绝对不可能。
『但玛丽戈尔德说不定哪天就会垮台啊?』
那可是占据帝国整整四分之一版图的势力。
这个掌控着伟大帝国25%疆土的玛丽戈尔德家族,很可能在未来几年内土崩瓦解。
虽说十二岁的自己陪在身边也改变不了什么,但终究不忍心让她独自面对。
……这种话怎么可能对但丁子爵说出口。
兰塞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哈啊—」
暮色渐沉。
少年叹着仿佛要把大地都叹穿的气息,任盛夏闷热的风拂过脸庞,静静望着摇曳的麦田。
他也不是全无办法。
虽然有点极端就是了……
「要不干脆离家出走吧。」
「离家出走?」
就在这时。
兰塞尔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了头。
熟悉的少女轮廓正注视着他。
「……维奥莱特小姐。」
「你好,兰塞尔·但丁。」
一辆途经的马车停在了兰塞尔面前。从车窗探出脸的她,唇边勾勒出浅淡的微笑。
「我想和兰塞尔君单独谈谈,能请你暂时回避一下吗?」
『就这点小事!』
「……和兰塞尔吵架了。」
「啊,不是,这是……」
◇ ◇ ◇
「……吵架了。」
「咦?您哭了吗?玛丽戈尔德大人?」
兰塞尔与玛丽戈尔德的争执。
兰塞尔用狐疑的目光盯着正从马车下来的她。
曾在村中酒馆工作的年轻女侍弯下腰,与玛丽戈尔德平视着说道。
女侍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玛丽戈尔德低垂的发丝。
玛丽戈尔德和兰塞尔吵架?这种事我从未见过,从未听过,甚至想都没想过。
孩子们如此积极出头,既非因玛丽戈尔德是贵族,也非因平日从挥金如土的她那里得了不少好处。
恐惧。
「那个……嗯……」
「嗯?嗯……」
「听说玛丽戈尔德大人在哭。」
纯粹是因为向来活力四射的玛丽戈尔德此刻抽着鼻子蔫头耷脑的模样实在令人费解。
但玛丽戈尔德的脸色异常严肃,这种程度的凝重表情在她身上实属罕见。
『虚惊一场!』
震惊。
紧绷的气氛瞬间瓦解,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松气声。
「请别担心,玛丽戈尔德大人。」
「好的,小姐。」
「没、没有。」
这些情绪正如浪潮般席卷着孩子们。
外人听来或许觉得稀松平常,于他们却是石破天惊的大事。
有时甚至像家人般亲密无间。
骇然。
「兰塞尔他……把我给的……蜂蜜糖……弄丢了……」
夕阳西下的傍晚。
「呜哇!」
咕咚。
那天下午。
「今天没和兰塞尔一起吗?」
『小屁孩之间的打情骂俏罢了,切!』
玛丽戈尔德绞着手指支吾了半天。
「兰、兰塞尔大人和玛丽大人竟然……!」
「是玛丽戈尔德大人!」
玛丽戈尔德的声音低若蚊呐。
「……弄丢了……」
「什么?」
玛丽戈尔德无力地点了点头。在旁人眼中微不足道的小事,于她而言却可能是世间最悲伤的事。
「啊?」
在附近村庄漫无目的徘徊的玛丽戈尔德,刚遇到边境的孩子们,就再也藏不住阴郁的表情。
正往家走的孩子们突然叽叽喳喳地围拢到她身边。
「咿呀—!」
「要我们帮您去教训他们吗?」
「发生什么事了?」
围观的村民们屏息等待她开口,
「天啊,您这是怎么了,玛丽戈尔德大人?」
庆幸不是大事的安心感,确信很快会和好的踏实感。
这句话带来的冲击堪称惊天动地。
就连路过的长辈们都竖起耳朵停下脚步,可见事态之反常。
更别说此刻亲眼目睹时,依然觉得难以置信。两人的关系在众人眼中向来非同寻常。
在此生活一年半载,玛丽戈尔德早已与居民们亲如邻里。
「您后悔了吧?刚才的争吵。」
在周围徘徊的仆从们也并未出言制止。
「兰塞尔大人此刻定也想着与您和好。」
「……」
「到底…到底为什么吵架啊?」
仿佛在准备迎接某个惊天动地的理由。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区区平民抚摸伯爵家千金的长发本是荒谬之事,但若对象是玛丽戈尔德便另当别论。
「是谁!谁把玛丽戈尔德小姐弄哭了!」
「可眼泪正啪嗒啪嗒往下掉呢?」
「玛丽戈尔德大人!」
「不、不可能……!」
「……当真?」
「当然!您不知道兰塞尔大人有多喜欢您呢。看着两位的互动,连我都羡慕得想拥有这样的骑士大人!」
「……是、是吗?」
玛丽戈尔德的表情渐渐舒展开来。
「真的啦!只要玛丽戈尔德大人您宽宏大量先道个歉,兰塞尔大人肯定也会道歉的。相信我没错的!」
「嗯!嗯!谢谢你!那……带点礼物去会更好吧?」
「那真是太好了!玛丽戈尔德小姐,果然聪明!」
「嘿嘿,那我这就去啦!」
玛丽戈尔德猛地站起身,开始催促仆人们。
不知不觉间恢复精神的玛丽戈尔德高喊着「来做新的蜂蜜糖吧!」,驾着马车飞快地驶向男爵领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