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少N玛丽戈尔德。0;101;
《浪漫小说里的主角只喜欢我》 · 버베나 · 3495 字
「呜,对、对不起,兰塞尔,呜呜!」
玛丽戈尔德一边擤着鼻子一边回过神来。这才慌慌张张地拿来野餐篮,挤出了一个笑容。
「嘿嘿嘿,牛奶都凉透了呢。」
「……」
玛丽戈尔德看起来已经平静下来了,但兰塞尔却恰恰相反。他的脑海一片混乱,无数念头在脑中翻涌。
他静静地凝视着倒进杯子里的牛奶,然后一口气喝了下去。
那天的三明治和牛奶不知为何有些难以下咽,但即便如此,味道依旧好得没话说。
◇ ◇ ◇
「兰塞尔。」
「嗯。」
「刚才说的话全忘了吧。我偶尔也会有那种冲动之下说出违心话的时期,就是那样。嗯,嗯哼。」
「你是说青春期吧。」
「对,就是那个。就是那样。」
玛丽戈尔德得意地回头看向坐在马鞍后座的兰塞尔。
「兰塞尔。都约定好了,你不能和其他女人好上。说好了哦。」
「啊啊,我会孤独终老一辈子的。」
「你、你这么说搞得我好像成坏人了……」
「反正就算没有玛丽,我也会那样活着。」
这是事实。
他本就是那种人—在遇见玛丽戈尔德之前就一直独自生活。甚至连皇女的求婚,他都丝毫不感兴趣。
毕竟,他可是在帝国里顶着「太监」恶名活到现在的人。
两人踏上了返回埃里卡村的归途。
或许是因为,年纪轻轻便离世的玛丽戈尔德,面容却显得太过明亮了。
「……」
玛丽戈尔德。
埃里卡村的少女。
「兰塞尔长大以后应该会很受欢迎吧……。」
兰塞尔感觉到玛丽戈尔德的脸颊正慢慢变得滚烫。
直到最后一刻,兰塞尔都陪在她身边,度过了所有时光。
玛丽戈尔德趴在马脖子上,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兰塞尔轻轻托起趴着的玛丽,把她抱了起来。他将这小家伙那颗像熟透的葡萄般圆滚滚的脑袋揽进怀里。
「又来了。除了那个之外肯定还有别的吧。」
得知消息的但丁子爵也赶来参加了葬礼。他没有带任何随从,独自一人前来。厚重的兜帽遮掩着身份。
「玛丽。埃里卡村那明媚耀眼的少女啊,愿你循着神所指引的道路安然长眠。」
「呵呵。」
「呜呜,你居然不否认!」
她的葬礼上,只有但丁子爵以及寥寥几人前来吊唁。
「兰塞尔生日最想收到什么礼物?」
「一个人过也不坏啊。」
「嘿嘿嘿……」
「是的,父亲。」
「到头来还是因为我的任性,让兰塞尔得孤独终老了。」
兰塞尔原以为自己早已对死亡司空见惯,但这一次,心中的冲击却格外沉重。
夜幕渐沉。
那个受所有人喜爱的女孩,玛丽戈尔德。
「就算在那些女人当中,我也只会记得你一个人,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三明治。」
「兰塞尔……手……好温暖……」
「用不了多久,你走到哪儿都会有女人贴上来,整天缠着你烦个不停。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缠烂打地说要和你共度一生,我现在都能想象得到那副光景了。」
「处理完这边的事,我就回去。」
与她作为皇帝离世时的盛况相比,这是一场小得不能再小的送葬仪式。
—玛丽戈尔德·柯顿·玛丽戈尔德。
「我倒是什么都不挑……话说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
◇ ◇ ◇
大概是因为在山丘上痛哭了一场,她的鼻尖还红扑扑的。
即便如此,她看起来始终很幸福。仿佛连死亡的恐惧,都已不复存在。
那段日子里,玛丽戈尔德看起来真的很幸福。
她咧嘴一笑,接着说道。
散步、用餐、郊游、玩耍、面包店、旅行、入睡时分—他始终跟随在玛丽戈尔德身旁。
「兰塞尔,虽然问得有点突然。」
「玛丽。」
玛丽戈尔德口中流出的笑声打破了沉默。
「好。慢慢来吧。」
从她十二岁开始,清醒的时间就所剩无几,除了照料她之外,已经做不了什么了。
「呀啊啊啊!」
冰冷而光滑的石块。不知为何,总觉得上面还残留着玛丽戈尔德的温度。
但丁子爵没有催促。他只是用力拍了拍兰塞尔的背几下,便转身离去,身影渐行渐远。
「人气肯定会很高的。」
19
两人沉默了好一阵子。
「嗯哼。好,我知道了。就全交给夫人我吧。」
「……?」
兰塞尔再一次站在了她的墓碑前。
她到底知道了什么。
说了那番不合时宜的肉麻话的兰塞尔,还有听到那话后体温仿佛都升高了一度的玛丽戈尔德,双双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正如但丁子爵所说,那是鲜花盛开的季节。
甚至在那一刻—她的生命正缓缓流逝,连留下遗言的力气都已不再—直到最后一刻,玛丽戈尔德仍朝着兰塞尔露出微笑。
—愿您安息。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感觉这事儿真有可能发生,我现在就已经害怕了。呜呜。」
「玛丽,好好送走了吗?」
那是她最后的模样。
她在十三岁那年停止了呼吸。
「唔嗯。」
「反正能记得兰塞尔生日的人也就只有我了!连你自己都会忘记的生日啊。」
20
「兰塞尔。这个,是小姐留给你的礼物。」
女仆卡娜递过来一张纸条,兰塞尔带着疑惑的表情接了过来。
「地图?」
「还记得吗?以前埃里卡村的孩子们玩的那个寻宝游戏。那时候你还送了小姐一枚戒指呢。就是那个。」
「啊。」
埃里卡村曾经流行过的寻宝游戏,这就是当时用的那种小小的藏宝图。
标记的位置上,只留下了一行小字—「给17岁的兰塞尔」。
问题是,他现在才十六岁。
「是写错了吗?」
「呵呵,怎么可能。」
「那难道……」
「嗯。一年后再去找吧。她说把生日礼物埋在那里了。我也帮忙了,所以你也得感谢我哦!」
—反正能记得兰塞尔生日的只有我!连他自己都会忘的生日呢。
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刚才说得那么意味深长。
「要等一年才能去找,这不是折磨人吗。」
「要是真忙的话,也不一定非得守着时间去……但兰塞尔不会那样做,对吧?」
「……」
幸运的是,这一带不会发生洪水之类的自然灾害。埋下的礼物应该不会被冲走什么的。
「兰塞尔,谢谢你这么照顾小姐。她一定会想你的。」
『不行!现在还不能看!』
『十七岁啊。』
「那就再加把劲,撑到明年这个时候吧。」
「谢谢你的生日礼物,玛丽。」
「去了就知道了。」
但那样的话,岂不是对那个费尽心思藏宝物的丫头太过意不去了吗。
『你在做什么?』
每当兰塞尔忙碌的时候,那家伙就像早就等着似的,和卡娜一起往返于某个地方—这一幕突然闪过脑海。
「看来每年都得来这里一趟了啊。」
他用手用力挖开泥土,里面埋着一个小小的铁盒子。
生日当天。
「卡娜要去哪里呢?」
恢复完毕。
后来她看起来似乎打算展示给我看,但自那天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东西了。
—17岁生日快乐,兰塞尔!这是生日礼物!18岁生日礼物的位置就在这里!提前去找可是犯规的,所以就算好奇也不许先去哦!来见我的时候顺便找一下吧。约定好了。
『到底是什么呢?』
『没办法啊。』
—————————
现在,兰塞尔手中只剩下玛丽戈尔德留下的寻宝地图了。
「……万一找不到工作的话,就去但丁家族的宅邸吧。」
当时她极力反对自己跟着去,还为此暗暗感到失落。
兰塞尔将花放在她的墓碑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起来很可疑啊。』
『她偶尔背着我和卡娜一起进进出出的,难道就是为了这个?』
只有换了新主人的面包店还留在那里,今天也在烘烤着面包。
除了自愿担任守墓人的阿尔珀特之外,所有人都离开了埃里卡村。
「祝你十七岁生日快……!」
在下一个生日到来之前,兰塞尔拼了命地专注于剑术修行。这是他为了让时间过得快一些而做的挣扎。
她到底准备到了几岁的生日?兰塞尔完全摸不着头绪。
「就是这里吗?」
『这串手环……』
失去了玛丽戈尔德这个核心支柱的女仆们,各自踏上了属于自己的道路。也许是因为她们明白,这正是主人所期望的。
地图上标记的位置,最终指向了离埃里卡村稍远的一片森林。
兰塞尔戴上用坚果壳制成的手镯,再次披上了斗篷。那是一件纯白色的斗篷,上面镌刻着花朵与蜜蜂的装饰图案。
『地图上写着下次生日再来找—是这个意思吗。』
「去那里干什么?」
即便长大成人也不会结束的,与十岁左右的玛丽戈尔德之间的寻宝游戏。
他记得,这正是玛丽戈尔德曾经当作消遣编织的那种手环。
「港口城市。打算在那里找份新工作。」
「等等,我先去趟埃里卡村!」
没想到她竟然在策划这种事。
巨大的树木之下。
整整一年的努力总量。
—————————
「什么?生日宴都准备好了,你这小子要去哪儿!」
多亏了这个,每逢生日都要进行的这场寻宝游戏,注定会比她想象的要辛苦得多。
那丫头大概是以为,兰塞尔会一直住在但丁领地附近,才策划了这一切吧……但事实并非如此啊。
盒子里留下了一封短信、一串用坚果壳一颗颗编织而成的手环,以及又一张准备好的地图,静静地摆在他面前。
『现在还不能……?』
「是吗?嗯,好吧,我先记下了。谢谢你,兰塞尔。有缘再见!」
『啊,没、没什么!』
当然,就像卡娜说的,也不是非得遵守规则不可。现在全部挖出来的话,应该能全都到手。
兰塞尔捡起了那串手环。
抱着这份巨大的好奇心,兰塞尔熬过了一年。
—兰塞尔唯一的另一半,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