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千金玛丽戈尔德。0;141;
《浪漫小说里的主角只喜欢我》 · 버베나 · 375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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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塞尔,你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
「每天练习剑术,总该有个梦想吧。」
「梦……想?」
兰塞尔露出了微妙的神情,仿佛「梦想」这个词对他而言格外陌生。
「是啊。要说梦想的话,倒确实有一个。」
「什么样的梦想?」
「在群岛和列岛各建一栋房子,往返两地悠闲地生活。」
「嘿嘿,作为骑士的梦想来说还真普通呢!」
「平凡才是最好的。」
兰塞尔将手轻轻放在玛丽戈尔德的头顶。
「平凡才是最珍贵的。」
闭着眼睛的玛丽戈尔德任由他的手指穿过发丝。原野上吹来的风带着青草芬芳。
「明天去远些的地方吧。比如河边。」
「好!」
「有什么想吃的吗?」
「随便!」
兰塞尔露出为难的表情:「『随便』才是最难的点单啊。」
但玛丽戈尔德是真的不挑。烤得焦黑勉强能吃的土豆、只剩鱼骨根本填不饱肚子的河鱼、沾满烟熏味的肉干、又涩又酸让舌头发麻的秋季野果—反正什么都好。
只要是和他一起,什么都好。
「愿玛丽戈尔德家族荣光永存。」
若不能判断敌我实力差距,终究难以长久生存。
「明明说都已打点妥当,结果又…」
◇ ◇ ◇
可实际上远比想象中困难得多。
骑士们之间的窃窃私语被侍从阿尔珀特厉声打断。
「事发突然,小姐定是伤心至极。女仆长要好生照看。」
只有蠢货才会打必败的仗。光是忙着打赢仗活着就够辛苦了,何必做那种傻事?
「用过餐点休息了吗?」
无论是骑士还是佣兵,在这片大陆上靠刀口舔血长久生存的人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所有人都认出了追兵的火把。
然而—
战场上从不缺这样的蠢货—自以为能单枪匹马对抗整支军团,最终都因按捺不住沸腾的热血而送命。兰塞尔目睹过无数战友这样消失。
「我们慢慢往回走吧。」
在终于抵达可供马匹休憩的空地前,他们已连续奔驰了数日之久。
对于记得她在边疆生活时期模样的人来说,这模样实在太过陌生。
偶尔蠕动的唇瓣间,漏出几句梦呓般的低语。
破晓前夕,
「全员备战。」
马蹄踏破大地,惊碎了黎明的寂静。
一声急促的呼喊骤然划破寂静。
「连派往群岛的信使都已数月没有消息…」
伯爵家的千金。
那就是懂得审时度势。
没错。
「小姐情况如何?」
从过去到现在,他们的目标始终唯一。
阿尔珀特冷峻的目光让骑士们噤若寒蝉。他言之有理,眼下当以撤离为要。
「谨言慎行,莫让无谓的言论动摇军心。细节问题等将小姐护送至安全处所后再议不迟。」
透过马车窗户,可见玛丽正枕在女仆膝上安睡。
「和好了…真的…呼呀呼呀…」
『这场仗必输无疑。』
连那细微的呼吸声都透着说不出的疲惫。
「阿尔珀特大人!」
「小姐……」
幽暗密林深处,
玛丽戈尔德骑士们纷纷拔剑出鞘,眼中燃烧着困兽般的决绝战意。
「是。」
贵族们不都容易高估自己吗?持剑的骑士更是如此。
不过是个九岁的女童。
玛丽戈尔德无声地抽泣许久后,终于沉沉睡去。
『这次轮回,或许就要在这里结束了吧。』
直至入睡前玛丽戈尔德都未发一语,但这沉默反而更令目睹者揪心。
看着元气尽失、萎靡不振的玛丽戈尔德大小姐,所有人都被她的状态所感染。
「糟了……」
每当听到这声音,女仆们便深深叹息。
只见林间黑暗中渐次亮起火光,粗略估算竟有数百之众。
「方才刚刚入睡。」
玛丽戈尔德家族众人面色如出一辙地阴沉。
审时度势。
「勉强喝了点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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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好的,小姐。」
连续数日看着她这般状态,众人渐渐难以自持。
这漫长队伍的主人。
家臣们刻意回避着玛丽戈尔德的睡颜。
侍从阿尔珀特立即辨出这是警戒哨兵的声音,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袭来。
这并不难。
「说好会在边境迎接,如今这般情形究竟…陛下为何至今杳无音信…」
那是玛丽戈尔德家族穿越森林的队伍声响。
「这样啊。等小姐醒了务必让她吃点东西。前路漫长,若体力不支会更辛苦」
不知不觉间,她的双眼已红肿如桃。
胜算为零已是定局。
「背我!」
兰塞尔看着向自己走来的骑士,嘴角泛起苦涩的微笑。
「噤声!休要妄议。」
兰塞尔心知肚明。
活了数百年磨炼的剑术与感知?就算真有这种东西又有什么意义?
在压倒性的力量差距面前,这些根本毫无用处。
光是刀剑相击的反震力,就足以让十二岁的兰塞尔身体逐渐崩坏—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我会输。』
唰—!
骑士掌中抽出的巨剑迸发出凛冽寒光。
比起兰塞尔手中的剑,这把凶器至少沉重五倍有余。
「若我力道控制不当使你重伤,可别怨恨啊,小子。」
骑士低沉嗓音响起的同时。
兰塞尔后颈突然窜过一道战栗。
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锵—!
迸溅的火花遮蔽了视线。
「呃啊!」
痛苦的呻吟不受控制地迸出喉咙。
虎口瞬间撕裂,殷红鲜血浸透剑柄,将整个握柄染成刺目的红色。
刀锋传来的冲击力瞬间蔓延至整个上半身。刺麻的震颤将每一处骨节都搅得天翻地覆。
这就是成年人的力量。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就是现在。」
兰塞尔的反击如同毒蛇亮出獠牙,精准捕捉了这瞬息时机。
即便如此,兰塞尔依然毫无反应。
大皇女凝视着马车外这场对决,少年骑士的身姿深深烙入她的视网膜。
正当骑士准备发力给予最后一击时,突然瞪大双眼。
骑士的架势瞬间溃散。
「遵命。」
才刚开始就撑不住,这可怎么办。
「不过是运气罢了。」
「嘶……」
「呃啊!」
兰塞尔咬紧的臼齿发出咯吱声响。
「果然出色呢,兰塞尔君。」
但兰塞尔挡下来了。
完蛋了。
这一剑本打算直接斩断肩胛骨,让他数月都无法握剑。
萧瑟的气息在四周弥漫。
兰塞尔的身体被踹飞数米,重重摔在泥地上。
唰—!
兰塞尔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请务必躲开,少年。」
如夜般深邃的发色。
这个十二岁的少年,竟理所当然地格挡了维奥莱特精锐骑士倾尽全力的一击。
剑刃撕裂空气呼啸而至,那速度快到即使亲眼目睹也无法躲避。
刹那间天旋地转。
「可别小瞧了首席训练骑士。兰塞尔君可是连我都青眼有加的杰出骑士呢。」
随着猛力旋转的踏步,下肢、躯干、肩膀依次扭转发力。
咚!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让大地都为之震颤。
因他所述皆为事实。
骑士急扭身躯躲避,剑刃仍在胸腹间划开狭长伤口。鲜血飞溅。
「……居然挡住了……」
少年兰塞尔。
窒息般的冲击让呼吸为之一滞。
轰—!
那是历经数百年剑刃交锋所淬炼出的战斗本能。
当兰塞尔静止的剑刃微微调整角度的瞬间,那剑锋竟如幻觉般直指骑士的上身。
如果手臂再长一点,步伐再大一些,刚才那一击就能决出胜负了。
「确实是天赋异禀的孩子,殿下。」
「咳!」
翻滚数圈才稳住身形的他,懊恼得几乎要渗出泪来。
「怎么会……」
「……!」
他箭步上前,誓要将对方拦腰斩断。
『这该死的矮小身材……』
纹丝不动竖立的玛丽戈尔德家佩剑。
大皇女唇角绽开笑意。
骑士一脚重重踏向地面。
「本想只划伤手腕让你弃剑,没想到竟能挡下这一击。」
那一记斩击凝聚着他全部的实力。
只需再近半步,剑尖便会刺穿胸膛直透心窝。
马车内传来的声音让骑士再度凝视兰塞尔。
他沉默地高举着剑,仿佛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而骑士眼中只有纯粹的惊讶。
他原本就没打算配合这场儿戏般的对决,分明是准备一击结束战斗。
「……」
「精彩绝伦。」
这根本不像是刀剑相撞的冲击,简直像是撞上了巨型岩块。
这并非谦辞。
冷冽的银白色瞳孔。
「真的。在这种地方受伤太可惜了,兰塞尔君。能不能就此放弃呢?」
剑锋划过兰塞尔的大腿,毫不停顿地斜向上朝腰间斩去。
若不是腹部突然挨了一记膝撞。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满嘴苦涩。
注视着兰塞尔染血的掌心,骑士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混种剑。
那股突如其来的违和感令他举剑格挡,纯粹是出于本能反应。
『情况不妙啊。』
兰塞尔后退半步稳住心神。
再难遇到这样的良机了。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身体已经支离破碎。
肋骨断裂的刺痛、大腿上长长的刀伤、撕裂的手掌,以及因冲击而不断颤抖的全身。
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
骑士茫然地望着自己不断渗血的躯干。伤口相当深。
他难以置信自己竟会被十二岁的小鬼划伤。
要是反应再慢一点会怎样?
或许已经命丧黄泉了。
想到这里,骑士脊背一阵发凉。
「这次是你失算了。」
「……是的,殿下。是我大意了。」
「我说过吧?兰塞尔是位出色的骑士。」
骑士此刻看向兰塞尔的眼神中甚至带着戒备。
「本以为已经认真对待了。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
面对孩童时的松懈感。
连那点余裕都消失殆尽的维奥莱特骑士,此刻已成为兰塞尔无法抗衡的存在。
『真的会输啊。』
兰塞尔艰难地咽下苦涩。
◇ ◇ ◇
之后便是一面倒的决斗。
皇女维奥莱特神情凝重地注视着兰塞尔与骑士的对决。
汗流浃背的兰塞尔·但丁再次翻滚在地。
「一年零六个月。」
但他仍未停歇。
每次刀剑相撞时,他吃力的模样已肉眼可见。
但即便如此,也不过是短短不到两年的光阴。
锵—!
「……」
极限即将到来,肉体终会耗尽。
她也知道玛丽戈尔德是个好姑娘。
「我会对你更好的,兰塞尔?」
对一位前途无量的骑士而言,这段相遇的分量尚不足以赌上人生。
他颤抖着双腿试图重新站起。
虽早该放弃,这份执着却超越了第一皇女的预想。
能交手超过十个回合简直堪称奇迹。
她想起那个早已离开此地的金发少女。
兰塞尔·但丁疲于闪避或格挡袭来的剑刃,他的动作明显开始累积疲惫与冲击。
第一皇女难以理解兰塞尔·但丁的执着。
「为这段短暂缘分赌上性命,太不值得了,兰塞尔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