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武士 玛丽戈尔德 0;71;
《浪漫小说里的主角只喜欢我》 · 버베나 · 3254 字
兰塞尔心里已有答案:能冒充皇帝还安然无恙的,整座皇宫唯有一人。
过去。
那个曾与他有过极深渊源的人。
当然,他并不打算把这些陈年往事也抖落出来。
就算自己再怎么肆无忌惮,让「伪装皇帝」完全卸下防备无异于自取灭亡。
「到底是胆识过人,还是单纯的蠢货呢。」
皇帝隔着面纱静静跨坐在椅子上。
「就连诸侯国的王族们,为了见本座一面也愿意献上任何东西。哪怕是他们的心脏。可你居然还要求更多。」
「您明明知道那些人只会空口说白话。别说心脏了,连心脏附近的东西都不愿掏出来。」
「……」
皇帝没有回答,只是啧啧咂舌。
「好吧。你确实不适合当宫廷骑士。朕就换个赏赐吧。」
「陛下…!」
骑士们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看来皇帝很不满一个敢顶撞主君的人居然能如愿以偿。
「吵死了。」
皇帝的心意已决。
「若连这份礼物都敢拒绝,那时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了,兰塞尔·但丁。」
「遵命,陛下。」
兰塞尔悄悄露出了微笑。
「是,陛下。」
嗯。
「可、可是,话虽这么说,主人您……」
皇帝斩钉截铁地结束了对话,似乎不容反驳。
玛丽戈尔德凑过来小声问道。
「艾斯福德。」
什么情况?
觐见结束后。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逃到诸岛的儿子居然钓到了侍从长的女儿。对边境地方贵族家庭来说,简直就是身份飞升。
「别担心,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肯定是个好东西。」
「现在谈婚论嫁也不算早了吧。」
「是的,那是臣生命中的至宝,陛下。」
「恭喜你成为宫廷伯的女婿。兰塞尔·但丁。婚礼将由我亲自主持。」
「听说她是帝国三大美女之一啊。幸好长相没随她父亲。」
「不必。不用拖太久,四天后直接举行订婚仪式吧。作为贺礼,我会送一座皇室收藏的雕像过去。」
「这、这不是应该拒绝才对吗?」
她全程都神情恍惚,像丢了魂似的,只知道呆呆地跟在兰塞尔身后。
「陛、陛下,请先让我问问女儿的意思再做决定…」
好事。
这是先收回宫廷骑士职位又重新赐予的礼物。再怎么不济也绝对是莫大的恩典。
「臣经常听闻这个说法,陛下。但您突然提起这件事是……」
「皇帝陛下都下令了,怎么能拒绝两次呢。」
「让干嘛就干嘛呗。这次要是再嘟囔,我的脑袋可真要落地了。」
「嗯,反而算是好事吧。」
『看来我和玛丽戈尔德结婚的事也泡汤了。』
「托您的福,我父母怕是要高兴得跳起来了,陛下。」
应该就是这样吧。
是啊。
「不知是……」
玛丽戈尔德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朕记得你府上有位即将举行成人礼的千金?」
「结婚嘛,应该和喜欢的人……」
准确来说就是但丁家族本身。
「主人,你们在讨论什么啊?」
宫廷伯听到自己名字被叫到,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嗯。
「朕是看不过去才这么说的,你这说的什么丧气话。」
「艾斯福德宫廷伯是朕的老友兼家人,朕想亲自给她找个好人家。」
更何况宫廷伯作为侍从长,本就是传统的亲皇派贵族。
兰塞尔带着玛丽戈尔德在御花园逛了很久,但始终没有遇到皇子。
玛丽戈尔德纤细的声音随即被皇帝的话语淹没消失了。
「想问是什么样的人?」
「那当然。你小子可是一夜之间就得到了帝国三大美女之一、艾斯福德家千金,这位万人追捧的对象。当然该高兴。」
兰塞尔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尖锐目光。
「没、没关系的陛下。小女看起来…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与皇室结缘对他也是好事,对但丁家族而言更是喜事一桩。
「连皇帝陛下赏赐的礼物都敢嫌弃地一脚踢开,真是个气量非凡的男人啊。」
「现在总算满意了吧,兰塞尔·但丁。」
三分钟?不,两分钟?这门亲事就在转瞬间被敲定了。
这里不就是中世纪世界观嘛。
用联姻来缔结忠诚契约,在这个世界很常见。
「那个年纪的好男人可不多,真让人发愁啊。」
就连一旁的侍从长——也就是即将成为兰塞尔岳父的艾斯福德宫廷伯也是同样的状态。
皇帝的头突然转向站在宫廷伯身旁的那个人。
「说是要让我和那位大叔的女儿结婚呢?」
宫廷伯脸上逐渐浮现出不安的神色。
从与他的血脉相连那一刻起,兰塞尔也就成了亲皇派——或者说皇室派贵族团体的一员了。
15
冷汗直流。兰塞尔看到宫廷伯脸上布满了冷汗。
这么看来倒是件好事。
「……确、确实如此……」
「啊?」
倒也不觉得遗憾。不如说是件好事。因为玛丽戈尔德的状况实在太奇怪了。
「师父要结婚了……」
「我女儿居然……嫁给这种家伙……」
这种状态下要是遇到皇子,反而肯定会闹出什么奇怪的事来。
「我们也该回去了。那个…嗯…该称呼您岳父大人吗?」
「……」
在秘苑漫步至日落时分离开皇宫时,远处群岛的集市街景映入眼帘。
「要不要去逛逛再走?」
在入口处停下了马车。
兰塞尔一言不发地走到集市中央。玛丽戈尔德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
摊贩们喧闹的揽客声、醉汉们的高歌、奔跑嬉戏的孩童。
走了好一会儿的兰塞尔突然在某处停下脚步。
「来自东方大陆的神秘宝石!只要一枚银币!据说光是拿着就能让人生豁然开朗的宝石!」
说是宝石,其实不过是摆着些颜色奇特的普通石头的摊位。
兰塞尔从那些蓝色石头中挑出了一条串好的项链。
「您真有眼光!那可是能带来幸运与幸福的宝石啊。」
在商贩继续聒噪前,兰塞尔扔了枚银币堵住他的嘴。
「玛丽。」
他走向跟在身后的玛丽戈尔德。
「过来一下。」
兰塞尔亲手为她戴上项链。看到她瞳孔微微颤抖着。
兰塞尔安抚着身旁龇牙咧嘴的玛丽戈尔德。她甚至已经把手伸向了装饰用的刀柄。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玛丽戈尔德露出如此冰冷的表情。
这次也是这样。她只是学了剑术就成了佣兵。这真的能称为必然吗?
「就当我是个女仆也好。主人。我会一直跟在您身边的。」
距离婚礼开始只剩不到两小时了。
那双眼睛依然如初见时般,闪烁着晶莹的翡翠色光芒。
「我不这么认为。」
这绝对不是自恋或自我陶醉。虽然偶尔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但现在可以确定了。
「主人。」
转眼间就到了婚礼当天。
也就是说,这位即将成为兰塞尔未婚妻的女人,此刻正在绝望地哀叹整个世界。
「够了。不是那样的,玛丽。」
兰塞尔感受到了玛丽戈尔德环抱住他腰际的手臂。
这真的是必然吗?
兰塞尔直到那天晚上都没能把黏在身上的玛丽戈尔德推开。
「那至少请让我留在您身边吧,主人。」
「我可是个连豆渣都捡来吃的穷酸家伙呢。」
「……要杀掉吗,主人。」
她声音低沉地问道。
仅此而已。
「怎么了。」
运气好的话这该死的轮回就会停止,运气不好的话就要在这漫长的十年里继续漂泊,无止境地疯下去。
「……」
她的人生中并没有什么必然。每次都是由极其微小的契机,衍生出各种不同结局的角色。
「像玛丽那样训练有素的人当女仆太可惜了。这是人才浪费啊。」
兰塞尔看着嚎啕大哭的年轻贵族小姐,眉毛忍不住抽动起来。
「不相爱的人结婚…这种事很常见吗?」
「冷静点。你在说什么胡话。」
「请允许我一直这样跟在您身边。这种程度总可以吧。」
「呜呜呜…我居然要嫁给这种没出息的男人…就只会经营佣兵公会的窝囊贵族…哇啊啊啊!」
玛丽戈尔德这个人也是如此。
「主人,我最看不起这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了。」
* * *
「…竟敢对主人…」
艾斯福德·威兹。被称为帝国三大美女之一的女子。
当这个已经发育成熟的女孩身体紧贴上来时,兰塞尔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要是放任不管的话,估计又要跟我结婚了吧?」
轻抚着怀中人儿紧贴的脑袋,兰塞尔暗自松了口气。
「缘分这东西不一定要是必然的。有些关系就是在一夜之间结成的。虽然这也不是我想要的。」
「忍住。」
虽然成为皇妃是游戏内的目标,但连这是否是正确答案都还不知道。
「我不是在开玩笑。」
看着玛丽戈尔德微微颤抖的嘴唇,兰塞尔再次开口。
「毕竟作为佣兵已经相处这么久了。」
如果学的是文字,可能就成为学者了;如果学的是唱歌,可能就成为吟游诗人了;如果学的是烹饪,可能就开餐馆了。
「我的人生完蛋了。完蛋了,彻底完蛋了,呜呜呜!我才刚成年啊!居然要嫁给那个穷酸贵族…呜哇,神明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干嘛在意这个。」
玛丽戈尔德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但兰塞尔反而笑得更加坦然。
「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