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所有玛丽戈尔德。0;81;
《浪漫小说里的主角只喜欢我》 · 버베나 · 392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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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角的感觉不错吧?
—诶?
—是角啦,角。
—……突然说什么呢?
—角很帅气啊。狩猎的野兽长着獠牙,但被猎杀的野兽却长着角,不是吗?
—……那不正是弱小的证明吗?
—啧啧,怎么会。吃草的野兽本来就更庞大、更帅气、更强大,兰塞尔。就拿牛来说也是如此。
—嗯,这么一说倒也是。
—獠牙是用来伤害的工具,但角却是用来守护的工具。所以才更强大、更厚实、更尖锐、更帅气。
—您昨天也没吃牛肉吗?
—……别老是顶撞主君的话,兰塞尔。
—是.
—所以说啊,兰塞尔。你来做我的角吧。这样的话,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你的角与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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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陷入了混乱。
一段段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兰塞尔的脑海。
那些与他曾效忠的女子—主君玛丽戈尔德共度的时光。
—兰塞尔,授予你骑士之位。
那是乡村领地的年轻骑士,兰塞尔·但丁成为玛丽戈尔德麾下之人的那一天。
兰塞尔终于明白了那段一直束缚着自己人生的神秘记忆究竟是什么。此刻,他终于直面了它的真相。
主君玛丽戈尔德,她朝着眼神动摇的兰塞尔,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仔细想想,即便在兰塞尔短暂忘却玛丽戈尔德存在的那段日子里,他心中也依然珍藏着几段与她有关的回忆。
正因如此,兰塞尔才在漫长的岁月里,于第一皇女麾下献上忠诚。他之所以甘愿顶着「黎明骑士」的名号追随她,绝非毫无缘由。
兰塞尔的人生,真的是被玛丽戈尔德这个人填得满满当当。
那些以「存档」之名,被储存在他体内的记忆。
—"恐怕从一开始,就不会有见面的那一天吧。
曾经是我主君的玛丽戈尔德。
战争结束后,平原上到处都是尸体。
-就尽管怨恨我吧,兰塞尔。我对你的人生来说,简直就是如影随形的诅咒。我只给你五分钟不生气,快点骂我,兰塞尔!来,快啊!
「很快我就会变回你熟悉的那个玛丽戈尔德了。」
还有那位一直令他困惑不解的主君,其真实身份也是—
—宛如画中描绘的和平时代。原野上看不到一具尸体,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远方,到处都长满了茂盛的青草。太阳升起时,还能看到孩子们在山丘上欢快地奔跑嬉戏。
不等他回应,她便继续说了下去。
她在兰塞尔面前倾诉悲伤、难掩挫败的那天。
—兰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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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为主君而活的岁月,仿佛全都化为了泡影。黎明骑士?这称号还有什么意义。
-……想象什么?
—为什么?
「怎么可能。我其实是个很糟糕的人啊,兰塞尔。每次都给兰塞尔添麻烦,现在也是。」
-您突然说这个。
她双眼闪烁着光芒,向兰塞尔许下誓言的那天。
—凉爽的微风、金色的麦田、鲜花盛开的丘陵、烟囱里冒出的袅袅炊烟,还有烤面包的香气、三明治……哈啊啊啊!
无数的瞬间。
—……?
玛丽戈尔德。
然而,当第一皇女的脸上,逐渐看不到他记忆中「主君」的模样时。
在漫长的沉默之后,主君开口问道。
「殿下。」
果然是玛丽戈尔德。
-为什么?想象一下嘛。
「为了复仇这个理由,把兰塞尔的人生套上枷锁,没完没了地发动战争,最后却全盘失败。到头来失去了一切的蠢货。我就是这样一个坏人啊,兰塞尔。」
-要是啊。我们要是生在没有帝国、也没有战争的时代,然后相遇的话,会怎么样呢,兰塞尔。
—是吗?我倒不这么想。
—我有种预感,我们终究会以某种方式相遇的。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
「别露出那种表情,兰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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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
「是个很好的人。就像陛下一样。」
在那场席卷大陆的战争中,得知玛丽戈尔德真实身份是旧帝国公主的那一天。
「……即便是我处在陛下的位置,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回去的话,我再给你准备礼物。
但是。
—……
—你说,如果我们是在那样安居乐业的时代相遇,会是什么样呢?
玛丽戈尔德。
『那个,就是所谓的存档吗。』
-即便最终会走向可怕的毁灭,你也会留在我身边的吧,兰塞尔?对我而言,这世上的主角只有兰塞尔一人。哪儿都不许去,一直待在我身边!
兰塞尔缓缓抬起了头。
虽谈不上完全确信,但他相当笃定主君就是她。因为在记忆中,自己对主君使用的称呼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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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下来。
玛丽戈尔德。
按常识来说,谁会认为『殿下』这个称呼,指的不是弗丽吉亚皇室的人,而是那位复兴了旧帝国的皇女玛丽戈尔德呢?
无数的记忆。
几乎是在意识到那个身份的瞬间,兰塞尔的记忆就开始一幕幕地复苏了。
总之,全都是玛丽戈尔德。
他终于开始崩溃了。
无数的画面。
「……」
—如果不是因为战争,我这辈子大概会窝在某个地方混吃等死。顶着骑士家族的名头,整天吆五喝六地使唤仆人,几年时间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主君玛丽戈尔德。
『没想到……居然会是玛丽戈尔德。』
—……
兰塞尔用混杂着金属般沙哑的声音回答: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景色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长久以来,兰塞尔一直推测自己侍奉的那位主君,应该就是第一皇女。
如今这世上,已经没有他记忆中的主君了。她早已不知去向,消失得无影无踪。意识到这一事实的兰塞尔,迎接他的只有深渊般的泥沼。
无数的日日夜夜。
太憋屈了。
-兰塞尔,无论轮回多少次人生,只要这世上还有你存在,我一定会报答你。哪怕赌上所有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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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了。
-兰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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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兰塞尔。
战斗的狂热散去后,兰塞尔与玛丽戈尔德面对面地站在那片战场上。
「兰塞尔,新的我是个怎样的人?」
没错。
『主君。』
「让我说得直白点—我就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无论做什么,无论过着怎样的生活,每件事都离不开兰塞尔的照顾。我就是这么个彻头彻尾的累赘,随时随地只想着被爱的人。我对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这不过是极短的一幕。
周围的景色再次发生了变化。
两人站在了高耸的钟塔之上。这里是群岛的中央钟塔。
灯火通明的群岛景色尽收眼底。仿佛在举办庆典般,喧闹的声音四处回荡。
兰塞尔明白,这个空间被无数记忆所侵染,是个极度危险的场所。
「兰塞尔。」
玛丝戈尔德走到他身旁。
她握住了他的手,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兰塞尔,你能跟我说说你都经历过怎样的人生吗?我想一点不落地听你讲,兰塞尔。」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张笨嘴。我可没自信能讲得有趣。」
「那你现在该知道了吧—只要是兰塞尔说的话,我都会开心地听着。」
知道。
「……那好吧……」
兰塞尔开口了。
毫无章法的讲述缓缓流淌而出。
对她没有任何隐瞒。所有的一切都如实相告了。过去数十次人生的经历,全都和盘托出。
「发生过那样的事吗?」
主君的每一个反应,都是发自真心的。
「呜哇!卡林那家伙到了那里也死性不改啊。早知道就该多教训他几次才对!」
每当听到令人愤怒的段落,主君就仿佛那是自己的事一般,气呼呼地从鼻子里喷出热气。
「呵呵,兰塞尔。你居然为了我一个人,这么多年来都没和任何人谈过恋爱。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傻瓜。不过这也证明了,我当初果然没看错人。」
「殿下……?」
「留在我身边。」
「……你在哭啊,这家伙!兰塞尔你的脑子里,除了我真的就没有别人了吗!每次你难过的时候,我这个主君都应该陪在你身边,彻底帮你才对,真可惜啊!」
兰塞尔明白了。
主君的脸色惨白得吓人。不知是恐惧还是痛苦,某种难以名状的情感让她此刻变得无法自控地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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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微微低下了头。
我能感觉到,紧握着的手掌力道变强了。
「兰塞尔。」
主君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激动不已。
玛丽戈尔德那个表情。
一看到主君松了口气的样子,兰塞尔心中便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假如永远都不曾认识主公,又会是怎样的光景呢。
「兰塞尔,我为什么是个坏人,要不要我告诉你?」
「我最后的心愿,你能答应我吗?」
—路线B:返回玛丽戈尔德身边。
主君哭泣这种事,早已是见惯的景象了。
出乎意料的要求。
—路线A:留在玛丽戈尔德身边。
「……」
那是被罪恶感浸染的脸。
好像搞砸了。
当然,兰塞尔并不这么认为。
主君压低了声音。
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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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塞尔从刚才开始,就在拼命压抑着某种几欲从内心深处冲破喉咙喷涌而出的情绪。
主公的眼神十分认真。
我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但已经太迟了。
得意地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我。
沉默持续着。
他太清楚了。
他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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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错误:请选择一个世界。
眼泪顺着自嘲的笑容流了下来。
「真是个差劲的主君吧?明明知道在兰塞尔面前说这种话有胜算,却还是这么做。」
「留在我身边,兰塞尔。」
玛丽戈尔德微微低下了头。
当所有的故事都讲完后。
更何况,主君曾为了兰塞尔一人,舍弃过自己的军队。甚至还曾放弃激战,奔向他的身边。
与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兰塞尔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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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要是今天没有和主君重逢,是不是反而会更好?
她自己也完全明白—自己现在提出的要求,是多么自私、多么可悲。至少,她本人对此有着深刻的自知之明。
主君玛丽戈尔德。
正因如此,那一周目中弗丽吉亚成功地阻止了复兴势力。失去了玛丽戈尔德这个核心支柱的复兴势力,不过是空中楼阁罢了。
金色的发丝在空中飞舞。
「……原来是这样啊……」
—错误:你正身处两个世界的夹缝之间。
回过神来时,几个小时已经在眨眼间流逝了。
「兰塞尔你也知道的吧。我什么都可以分享,唯独你这个人,我从未让给过任何人。」
「……是啊。」
「殿下?」
紧握的指尖冰冷刺骨。
「别回去了,兰塞尔。」
主君正感受到深深的罪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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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塞尔。」
然而这一次,意义却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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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戈尔德小姐。
两者皆非。
「留在我身边吧,兰瑟尔。」
兰塞尔现在必须做出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