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 親愛的,對不起
《聖女大人,請自重!》 · papapa · 2857 字
當禿頭在臥室的哭聲被遺忘,當媚藥效果響徹整個教團,當無人再在意這些事的某個季節。
在婚後生育淪爲低俗玩笑的時代,有個男人正懷抱着新生命。
那是懷孕九個月的亞瑟。
「啊!葡萄乾在動!」
「真的呢。踢得還挺厲害。看來是個調皮鬼。」
「嘿嘿…看來是個健康的孩子呢。真是萬幸。」
亞瑟嘿嘿地笑着。
貝露西婭也噗嗤笑着,撫摸着肚子。
這充滿大小事故的九個月後,腹中孩子已成長到能如此強烈表達主張,即將迎來初次見面。
到了這個時期,行爲舉止也比平時要謹慎得多。
想着孩子出生後的事情,也接受了育兒教育。
就這樣,兩人預備着成爲三人,每一天都帶着微笑生活着。
最近兩人最關心的是孩子性別。
可惜即使朱迪絲的魔法也無法預知,原因是貝露西亞的肉身。
全身本就籠罩着神聖力,子宮部位更有強力保護,難以穿透。
多虧於此孩子很健康,但二人在這方面的好奇心卻與日俱增。
兩人就此話題討論過許多次。
「真希望是女兒呢。」
「啊,是嗎?」
「都說長女隨父,長子隨母。我可沒信心養好我這樣的兒子。」
就在這樣的一天,輪到亞瑟負責貝露西婭的肉身。
他特有的禪問答式回應方式一如既往。
但事實並非如此。
腹部是平坦的。看來孩子並沒有跟到夢裏來。
[這是絕不會落空的預言。]
雖然想起了許多話,但並沒有刻意去說。
亞瑟坐在了主神身邊。
[愛無需拘泥形式。]
主神自顧自說完便將亞瑟從夢中趕了出來。
他們本就是共用身體的特殊關係,正因如此才連本不必共同承受的事都一起承擔了。
「不知不覺間竟在婚前先有了孩子。」
全知全能的主神想必早已知曉一切。
這是他用自己的方式表達的祝福。
總之就這樣時間流逝,又過了兩週。
[那亦無關緊要。]
精神層面的父母身份劃分近來成了貝露西婭捉弄亞瑟的固定節目。
[正是我想聽的回答。]
「等等!那是什麼….」
這便是夢的結局。
譁啊!
直到臨產前,兩人輪流休息,共同承受這份痛苦——這是亞瑟的提議。
他首次主動提問。
純白的空間,純白孩子的剪影。
[女兒啊。]
貝露西婭也並非真要爭這個,純粹爲了逗弄亞瑟,所以最終總會以認輸的方式結束對話。
一個稍顯遲到的胎夢。或者說,是與某位令人欣喜之人的重逢。
亞瑟毫不猶豫地回答。
「啊!」
能夠感受到。
如此說着的長者站起身來。
彷彿溫暖的流光滲入心田。
過程中又產生了一個話題,那就是究竟該如何向孩子說明誰是媽媽、誰是爸爸。
每當這時主神總用晦澀難懂的話語回應。
「我正經歷着此生僅有一次的愛戀。」
[你將成爲真正偉大的母親。]
她不僅分享了這份決心,也在認真做着準備。
「不對,是不是該把媽媽和爸爸的概念調換過來想?那兒子就…」
「誒?」
亞瑟哧哧笑着,繼續說着對即將出生孩子的期待。
這是對彼此的體諒。
偶爾當她說「會很痛吧」並遞眼色時,亞瑟會無端感到抱歉的樣子被貝露西婭看在眼裏。
「順序是不是錯了。」
父母主神時隔許久出現在了他的夢中。
就這樣深夜眼睛猛地睜開….
正因爲這些細節,貝露西婭想要親自生產的念頭反而愈發強烈。
[可願誓言此愛永不褪色。]
[正在愛着嗎。]
日後被拿來當玩笑的話柄增多,對她來說是無法忍受的事。
那些話語終將成爲可被解讀的預言,因此亞瑟並未追問,而是懷着對未來的喜悅將這些回答珍藏。
亞瑟做了一個夢。
「詭、詭辯!」
「呃!那個…!」
雖然夾雜着些微的玩笑,但兩人真心期待孩子的心情是相同的。
「媽媽爸爸的標準,不就是看是誰懷着孩子嘛。」
半夜感受到了陣痛。
本以爲再也見不到了,現在想來,或許是爲了這樣的時刻而留下了極其微小的力量。
「現在已經懶得否認了。請隨意稱呼吧。」
隨着預產期日益臨近,身體時常沉重得難以支撐。
儘管懷着孩子度過的時光大抵相似,但貝露西婭早已決定要親自完成分娩。
「噗!這算什麼理由啊。」
[前去迎接祝福吧。]
用小小的身軀擁抱了亞瑟。
對此亞瑟微笑着擁抱了主神。
但意思很明確。
「…不是那樣的。」
「如果只按懷着孩子的時間來算,我們倆不是半斤八兩嗎?」
亞瑟理所當然地主張自己是父親。
「縱使歲月流逝也要時時擦拭,永遠保持閃閃發亮。」
就在這般交談將盡時,發生了這樣的事。
亦是對孩子的祝福。
就是那樣的夢。
亞瑟試圖用邏輯擊破,卻總被尖銳的反駁氣得跳腳,最後往往要靠耍橫來迫使對方承認自己纔是父親。
孩子的性格是那麼着急,比預產期提前了兩週出生。
「發生什麼事了?! 」
「要,要出來了!要出來了…!」
「…!」
貝露西婭瞬間把握了狀況並交換了身體。
轉瞬間她的表情扭曲了。
「嘶——!」
「產,產婆!產婆!」
亞瑟按下了放在臥室角落的通訊器。
於是嗶嗶!嗶嗶!警報聲響起,不多時教廷特邀的產婆,連同朱迪絲和數名負責祭司都趕到了。
貝露西婭被他們抬着轉移了。
「聖女大人!請再堅持一下!」
亞瑟感覺腦袋暈得快要死掉了。
『這樣提前通知是要怎樣啊!』
儘管已經經歷過好幾次了,但此刻還是忍不住埋怨起主神來。
* * *
到達產房的時間很快。
準備工作瞬間就完成了。
躺在牀上的貝露西婭感覺自己腦子一片空白。
沒想到會這麼痛。
明明纔開始陣痛,卻已經夠離譜了。
「!!!」
她交換了身體。
尖叫與混亂充斥四周,貝露西婭則乖巧地將自己的髮束放在了亞瑟的手上。
啪―!
就在下一秒。
原因並不複雜。
『親愛的,對不起。』
帶着滿溢情緒的抓頭髮動作讓貝露西婭也開始尖叫起來,沒有比這更混亂的場面了。
這個在母胎裏就格外調皮、連出生過程都讓多人受驚的孩子,是個健康的男孩。
簡直就像腹中的孩子在說:『好了,媽媽。我會只殺死你一半左右哦。』
在這具有紀念意義的初次相遇日,貝露西婭獲得了終生的弱點。
這是最低限度的良心。
比起即將到來的痛苦,這真的不值一提。
亞瑟發出了尖叫。
陣痛根本不是問題。
只是當真正意識到孩子要出來的瞬間,貝露西婭突然明白了什麼。
貝露西婭想借此力量來挺過這份痛苦。
嘩啦!
這是比光更快的逃亡,唯有主神預見的結局。
『啊,這下糟了。』
以及瞬間消失的理性。
「?! 」
那雙注視着自己的眼睛,充滿了真切的懇切。
她猛地轉過頭。
「要出來了!喂!要出來了!!!」
毫無預兆、超乎想象的劇痛。
分娩結束了。
貝露西婭不自覺地用脣語回應道:
「是兒子!」
貝露西婭在那瞬間——吸!深吸了一口氣。
亞瑟的喊聲響亮有力。
但是,世間之事本就不會隨心所欲。
她全身心意識到,宮縮的疼痛本已非同小可,但從此刻起,將會痛到與之前完全無法相提並論的程度。
她感覺到了。
她頓悟了。
貝露西婭猛地僵住了。
意識模糊之際朱迪絲喊的話,在貝露西婭的耳膜裏嗡嗡作響。
就在那段對所有人來說都充滿痛苦與忍耐的時間剛過去不久。
「嗚啊啊啊啊啊!!!」
朱迪絲還沒搞清狀況,出言鼓勵道。
與亞瑟目光相接。
「呀!用力!用力!」
「聖女大人!請用力!用力!呼吸!呼!吸!呼!吸!」
其間則緊緊抓着貝露西婭的手說道。
「嗯?……呀啊啊啊啊啊!!!」
情況開始失控。
亞瑟就在那樣的狀況下,痛苦地尖叫着,開始分娩。
「啊——!」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