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蹩腳的演技
《聖女大人,請自重!》 · papapa · 2862 字
貝露西婭剛墜入這片空間時,曾以爲這一切都是幻象。
這也難怪,畢竟眼前展開的風景與人物,分明就是記憶中那個時期的阿斯塔里昂王城。
身體是亞瑟的,但以那副身軀被呼喚的名字卻是『貝爾』。
那是專門負責護衛自己雙胞胎妹妹露迪婭的騎士的名字,也是自己曾打過幾次交道、尚存幾分軍人氣質的男子的名字。
意識到這一事實的瞬間,本該湧起怎樣的情緒呢?
在察覺這是重現了某個時間線的空間後,又該先想起什麼呢?
比起其他任何事,倘若這是幻象,說不定能再次見到露迪婭吧?
這份期待感填滿了貝露西婭的心胸。
明明是在危機中擅自進行的異常篡改,但那念頭支配了全部精神,使她只能先順着這股潮流走下去。
這與亞瑟的預期背道而馳。
他原以爲如果貝露西婭未受催眠,必定會大鬧一場或做出意外之舉,但『露迪婭』這個存在堵死了那種可能性。
貝露西婭在騎士團宿舍喫了飯,隨即以即刻執行任務的名義,前往了露迪婭所在的城堡。
和亞瑟相同,她甦醒時本就意識清醒故未獲事前說明,但對清晰記得此地一切的她而言毫無障礙。
前往城堡的路上,心臟瘋狂跳動,思緒收束成一點。
就這樣終於觸碰到露迪婭的瞬間,貝露西婭感到自己的心防崩塌了。
「別哭!姐姐說哭了的話屁股上會長角!」
那純真的模樣讓我想起無意間遺忘的罪過。
努力想要抹去的微笑再次變得清晰。
這很痛苦。
就是這樣的臉龐,這樣的微笑。
那就是這位少女。
朱迪絲的話讓氣氛低沉下來。
她心知肚明,也明白墜落此地前塞拉·威茲迪亞那番話的含義。
雖然說出要他們來找我這種話感覺很奇怪,但知道貝露西婭掌握着關鍵,所以還是把這件事放在了首位。
「別提高嗓門。你這小崽子的聲音嘰嘰喳喳的,聽着就煩。」
但在其他聖女看來卻是這樣。
爲了讓這如夢般的時刻能再延續片刻。
「必須找到亞瑟…!」
亞瑟平復了心情。
貝露西婭給自己判了緩刑。
「…所以說,就是要一邊進行那白癡般的表演一邊行動對吧。」
「誒?」
畢竟以這種狀態根本無法說服對方找到貝露西婭纔是首要任務。
呼吸急促地紊亂起來。
能扮演騎士算是幸運的事嗎。
這是假的露迪婭。
貝露西婭必須感受到彷彿有人攥緊心臟般的心情。
因爲絲毫沒有再次實施的勇氣。
「毛毛蟲…蠕動着…嘻嘻…」
因爲正在實時積累成爲他人的經驗值,所以還算能應付得來。
「這丫頭眼裏就只有自己男朋友。照這麼說哪有不用找的人啊?」
也就是說…
「你先請吧。」
經歷這番波折後,他們才磨磨蹭蹭地從座位上起身。
「因爲是人啊。」
那麼直到傍晚,大概率都是自由時間。
雖然不清楚日程具體如何,但作爲年幼的王女,在既定教育結束後不太可能再增加額外的其他課程。
* * *
怎麼可能不知道。
彼此交換的眼神達成了某種共識。
亞瑟也同樣如此。
「總之我們出去吧。繼續待在這裏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我們互相裝作沒看見剛纔這裏發生的事?
「朱迪絲大人!」
拳頭攥得發緊。
「誒?啊,那個,不是這樣的!!!」
「你畢竟是城堡主人嘛。去外面說你要帶我們逛逛。」
-愚蠢的偏愛者。你不是比誰都清楚這裏有某樣東西存在嗎?
『大舌頭的腔調…。』
「總之這丫頭無論醒着睡着都只想着自己男朋友。難道是分離焦慮症犯了嗎?」
但情報有一半是推測性的,而且目前行動範圍有限,能做的事情也很有限。
就像自己過去曾做過的那樣。
既然不知道誰在何處做什麼,找着找着貝露西婭總會出現的吧。
現在還是白天時段。
『不過也罷…』
『…….』
隨即回過神來的亞瑟本想再說些什麼,卻肩膀一垮垂下了頭。
但因爲那件事可怕得令人恐懼。
考慮到當前身份是公爵千金兼侯爵千金,還附帶侍女職能,行動應該沒什麼阻礙。
殘存的理性在低語。
「……我沒哭。是眼睛進灰塵了。」
可以看作是這種程度的共識。
這不過是爲了動搖自己心神的某種伎倆。
一行人最終將尋找剩餘同伴定爲最優先事項。
聖女們聚集在一起,通過朱迪絲獲得了關於此地的情報。
這位一無所知的純潔少女必須死去。
如果這一切幻象都是某種有意圖的行爲,那便是針對這位少女的行動,亦是圍繞少女的不德之舉。
明明生着相同的臉,自己從未展露過的清澈笑容,這少女卻能如此輕易地綻放。
「騎士也會眼睛進灰塵?」
衆人在那一刻都石化了。
一想到必須持續刻意發出這種聲音,就有點頭暈目眩。
『這是幻象。』
那麼,脫身的方法就很明確了。
亞瑟說道。
短暫地意識到孩童的身體最適合耍賴撒潑。
確實現在比平時更容易大喊大叫。
聽了朱迪絲的話,亞瑟雖感委屈但還是照做了。
因爲這話並沒有錯。
背後黏上了三道視線。
明明說好裝作沒看見彼此,這視線卻明顯帶着意圖要好好觀察、以便日後抓住把柄。
有必要稍微厚臉皮一點。
『反、反正又不是我的身體!』
亞瑟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向前走去。
接着對在門前待命的騎士們說道。
「我要去散步!」
「啊,那護衛就….」
「有姐姐們在沒問題的!」
亞瑟燦爛地笑了。
然後在心裏哭了。
「噗!」
充滿嘲弄意味的笑聲爲何如此刺痛胸口。
不,原因他自己也清楚。
正因如此,亞瑟變得有些刻薄起來。
『又、又不是隻有我該這樣…!』
亞瑟用眼角餘光瞪向剛剛爆發出笑聲的朱迪絲。
然後說道。
亞瑟在某種程度上也被這種氛圍裹挾,但至少比其餘三人要理智些。
既有現成的推諉藉口,再說長遠來看亞瑟根本無需爲此事羞愧。
彼此只說着漂亮話、嘻嘻哈哈笑着的模樣。
就這樣,一行人得以離開了房間。
個個都瞪着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一副隨時要嘔吐的樣子,但實際行爲卻嘻嘻哈哈,對彼此十分親熱。
她們微微顫抖的樣子,正展示着她們爲了忍住笑聲付出了多麼值得讚賞的努力。
「哎呀,公爵小姐。請小心下巴。」
「會、會待在花園裏的!」
這次輪到露貝娜,而哈利婭則緊咬着嘴脣將頭轉向了天花板。
這般刻薄的話終究沒有說出口。
該如何形容他們在走廊行走的模樣呢。
『這副模樣說不定比真聖女還像聖女…』
但,她必須扮演的侯爵千金,是個人見人愛的少女。
「那麼是的,只是您不能前往遠處。要確保我們隨時能趕到…」
「那,那是當然。殿下!承蒙邀請不勝感激!嘿嘿….」
不開口說話,只偷偷地咬牙切齒互相辱罵,這是他們之間共享的祕密。
因此他多半處於觀察者的立場,並由此產生了一個想法。
那一瞬間,朱迪絲猛地僵住了。
不愧爲正一品級別的迴避能力,朱迪絲束手無策地中招了。
「呃,嗯…謝謝…!」
被找茬0;?1;的人起滿了雞皮疙瘩,強顏歡笑地演着戲,其餘人起初還嘲笑,但後來反應都趨於一致——鬆了口氣,害怕地想着『幸好這次輪到的不是我』。
幸好騎士們並未察覺異樣。
「您沒事吧?! 哎喲,對不起。我本應該注意的!」
必須明媚而清純地,嘿嘿笑着給出回答的境地。
「對吧姐姐?姐姐說好要陪我玩的吧?! 」
騎士們的視線轉向了她。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大舌頭這種特徵,原本不就是因爲身體特性而半自然地流露出來的嗎?
亞瑟的嘴緊緊抿了起來。
她的表情瞬間扭曲了。
「噗哈…!」
「是,殿下。」
有時是對亞瑟,有時是對露貝娜,再不然就是對朱迪絲或哈利婭。
由於扮演的人物職位使然,來往中向他們打招呼的人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