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 快點結束吧。我得去洗澡了。
《聖女大人,請自重!》 · papapa · 3209 字
亞瑟回想着過去的時光。
僅僅是幸福的童年,一切都被毀掉的那天,逃亡時的記憶,以及最後爲了忘卻巴埃倫而度過的時光。
那一切的元兇就在眼前。
直到這種時刻才終於醒悟的是,自己至今什麼都未能忘卻。
見到蓋羅斯特的瞬間,情緒劇烈起伏。
對他的怨恨與憎惡之類的感情,此刻正如那天般鮮明濃烈。
與那時不同的是,自己不會再爲了復仇而捨棄自我。
亞瑟現在有了可以回去的地方。
無論敵人有多強,無論他有多麼可恨之人,都不必再沉溺其中了。
嚓!
劍與劍相接又彈開。
每一個判斷失誤的瞬間都會立即通向死亡。
那感覺就像行走在刀鋒之上。
確實可以理解他爲何如此自信。
他無疑是迄今爲止最強的敵人。
異教徒的邪術也好,畸形怪物懷着的扭曲怨念也罷,物理力量與詛咒都不及格羅斯特的劍。
雖然無人告知,但亞瑟察覺到,他墮落的原理、其核心所在,正是異教徒們的正一品騎士。
但從未想過會敗北。
能夠取勝。
亞瑟對這種事相當熟稔。
如同海綿吸水般 被亞瑟刀刃斬傷的神聖力沿着斷面被吸收進蓋羅斯特的身體。
「原來,你並非想超越團長,而是想追上他啊。」
對此,亞瑟則使用了更多的招數。
腳踩心窩使出華蘭的暗殺劍,當格羅斯特掙扎導致重心不穩時又換成卡丹的海上劍術。
從一開始就沒對付過輕鬆的敵人。人生的每分每秒都在研究如何更好地幹掉難纏的對手。
嗒噠噠噠鐺―!
蓋羅斯特的身體因劇痛而顫抖的剎那,對亞瑟而言如同永恆。
「真是醜陋的模樣。」
他擺出騎士架勢,將神聖封存在體內。
[還不行,還不行…!]
接着哧啦——隨着下巴裂開,出現了至今不存在的口腔。
並非像之前那樣單純斬斷。
劈開了鎧甲的接縫處。雖是與身體一體化的鎧甲無法剝離,但將其關節部位全部斬開放血還是輕而易舉。
震動響徹了大氣。
[啊啊啊啊啊!!!]
「你。」
黑色的血水如噴泉般飛濺。蓋羅斯特的眼睛瞪大得彷彿要裂開。
他的全身都被神聖浸染。
蓋羅斯特展開了反擊。他用那把沉重的劍提升速度,忍受着關節的傷痛,試圖進行反擊。
亞瑟的劍尖劃過了地面。
[還沒完…我…!]
那不是亞瑟的血。是蓋羅斯特的,他的血是黑色的。
連自己的願景都已失去 僅僅模仿他人的他。
但比起那些,有更吸引亞瑟視線的東西。
勝負在那一刻就已決定。
他施展了副團長的快劍式。
就在這個破綻出現的瞬間,
他背後,披風像鬃毛一樣展開。他手中握着的,是寬到簡直能當盾牌用的劍——團長的佩劍。
他鬆開了劍,拼命想要按住被斬開的身體。
亞瑟的劍如滑行般刺入 撥開了蓋羅斯特的劍。
亞瑟的劍觸及蓋羅斯特的腰部。再次斬斷了被觸手纏繞的他的斷面。
那一劍令人聯想到溪畔的水流。如此柔順 毫無滯礙。
-看好了,亞瑟。這是下劈斬。
黑色的神聖力如同爆炸般席捲了四周。
亞瑟用神聖力護住了身體。
格羅斯特背後生出膜翼。被斬斷的身體由他體內伸出的觸手狀物體連接着。裂開的嘴角流淌着唾液般的黑色液體。
那一刻,確認了前方狀況的亞瑟眼中所凝結的,是同情。
[呃啊…!]
唰啊啊啊——!
從蓋羅斯特的右肩到胸口,劍筆直地刺入。
嗚嗚嗚——
他用一隻手捂住嘴,直視着前方。
蓋羅斯特意識到中招的瞬間 已經遲了一步。
被過去亡靈束縛的他,怎會考慮新的可能性。
[…!]
噗呲―!
劍劃出一道直線斬落。
唰——
他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閃爍着清澈的光芒。
那也是模仿團長劍術的某種招式。
這具用扭曲異教的神聖所打造的肉身,最終抵達的形態,是在模仿着團長。
理所當然。因爲這並非傭兵團任何人的劍 而是亞瑟親自開拓的劍法。
一片寂靜。纏繞亞瑟肉身的霧狀神聖,如湖水般沉澱下去。
血沫噴湧。
「到此爲止吧。」
不可能戰勝亞瑟。
那是亞瑟最早學到的團長的劍技。
然後,彷彿要將他斬爲兩段般,劍勢不止,最終劍身從他的身體中穿出。
「有破綻。」
蓋羅斯特出招了。
就此終結。
滋滋滋滋——!!!
從斷面處開始 金色的裂痕蔓延至他的全身。
他踉蹌着跪倒在地。
咚咚咚咚咚——!
蓋羅斯特喚醒的不死者們齊刷刷地倒下。
失去力量 迴歸屍體 陷入安眠。
亞瑟俯視着蓋羅斯特。
直到全身化爲粉末死去的那一瞬間,他都用怨恨的眼神瞪着亞瑟。
對上那道目光的瞬間,亞瑟心中始終盤踞在某個角落的鬱結終於得以洗刷。
並非因爲勝利或復仇完成而感到喜悅。
那是一種微妙的虛妄感、同情心,以及對逝者的哀悼。
不過是個被執念摧毀的可憐人,恰好擁有了力量而已。
而與他交手的特雷維昂的獅心團成員們,並沒有那麼邪惡罷了。
『結束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肩膀鬆弛了下來。
劍尖垂向地面。
與此同時,歡呼聲如傳染般擴散開來。
「嗚,嗚哦哦哦哦哦!!!」
「特雷維昂!特雷維昂!特雷維昂!」
復仇已經完成,而他們也不過是被政局席捲的渺小存在罷了。
「我走了。聖女大人在等着呢。」
雖然實際沒經驗所以不好斷言,但大概就是那樣吧。
亞瑟轉過身去。
他擁抱了亞瑟。
「去吧。把那個該死的女人幹掉!」
「哇啊啊啊啊啊!!!」
亞瑟拍了拍格斯特的背。
或許他們就是十年前那場變故中,傷害了獅心團的人們。
存在着一些相當下流的陷阱。
說粗俗點,不過是進入發情狀態罷了。
貝露西婭在亞瑟離開後立刻調整呼吸行動起來。
「還沒有結束。」
「辛苦了…真的辛苦了…。」
因爲在此之前,是別人在用這副身體笑着。
說是詛咒,說到底也就是身體發熱或小腹陣陣抽痛的程度。
「我可是出於好意才準備的,真讓人傷心呢。」
有人皺着臉,強忍着淚水。
只是,這位老朋友到最後都沒能想到自己就在貝露西婭的身體裏,這讓他覺得有點可氣。如果是自己的話,應該一下子就能察覺到的。
似乎該加快腳步了。
格斯特走了過來。
「現在纔像是我認識的那個亞瑟的笑容嘛。果然這樣才適合你。」
「當我是乞丐嗎?餓到什麼都往嘴裏塞?」
偏愛就是這樣的東西。
僅僅是釋放神聖力,就足以將空間內的異教徒盡數殲滅。
被黑色帷幕包圍的本殿,正是亞瑟邁步走向那裏的瞬間。
轟隆隆隆隆!
亞瑟此刻卻並不怨恨他們。
即使現在談論這種話題,亞瑟的臉也依然不斷浮現在腦海中。
「哎呀,沒享用我準備的禮物嗎?」
沒有說的必要,也沒有那份餘裕。
那是貝露西婭的祈禱。
但她們都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 * *
「哎呀,真可憐。你因爲一身雞舍味,不是觸手的話連對手都找不到,看來是不懂我的心意呢。」
想盡快結束這一切。
十大組織的傭兵們用歡呼聲爲亞瑟助威,與此同時,爲了收拾戰場的殘局,他們也開始忙碌地行動起來。
「呵呵,放肆的傢伙。」
雖說身體正遭受詛咒,但她可沒打算像關在塔裏的公主一樣,只等着王子到來。
光柱從天空刺向帷幕。
大概早就知道渴愛的詛咒了吧。
隨後,他露出了非常符合其本性的笑容說道。
那股灼熱感仍未消退。
「嗯。」
滋嗚嗚嗚嗚——!
兩人進行着看似日常的對話。
當然,裏面也並非空空如也。
有人無法盡情歡呼,只是深深低下頭,流着眼淚。
亞瑟抬起頭。
亞瑟抓住格斯特的肩膀,輕輕推開了他。
泰赫拉,傳聞中的魔女正站在那裏對貝露西婭露出燦爛笑容。
觸手蠕動着撲來。此外還佈滿各種令人聯想到性意味的陷阱。
沒有任何事物能傷害她。
因爲性慾高漲就寸步難行,那只是小說裏纔會有的情節。
他們激動地發出歡呼的景象,深深烙印在視網膜上。
「哎喲。」
十大的傭兵們、格斯特、諾王和杰倫正看着他。
必須深入內部。若是原本的身體,貝露西婭也有不輸給任何人的自信。
貝露西婭感到不快地走向最深處。
那是善良且少年般的笑容。那裏有着一種與名爲血河騎士的劍銘極不相稱的清澈。
格斯特睜大了眼睛,隨即也像孩子般笑了起來。
然而,現在高興勝利還爲時過早。
嘖,貝露西婭咂了下舌,發動了祈禱。
嘰咿咿咿咿咿——
光環升起了。
與之前不同,此刻還是尚未染上血色的金色光環。
貝露西婭很着急。
只想着一個念頭。
「快點結束吧。我得去洗澡。」
回去後要和亞瑟做愛。
這次真的忍不住了。
嘖呃呃呃呃呃——!
閃光劈開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