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這故事是不是變得有點奇怪了
《聖女大人,請自重!》 · papapa · 2763 字
巴埃倫有很多孤兒。由於構成城市核心的勞動力都是傭兵,那些被遺棄的嬰兒正是他們短暫生命中留下的痕跡。
亞瑟也是其中之一。
雖不知父母是哪個傭兵,但他被發現的地方是巴埃倫附近某處遺蹟的入口地帶。
由此可以聯想到幾種推測。
其中可能性最高的,是亞瑟乃某個下級女傭兵一時縱情所生之子。
那女子大概也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對於那些朝不保夕的人來說,毫無計劃的交往關係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結果不小心懷上了,懷着身孕還得討生活,想必是來遺蹟做調查的。
在已經結束勘探的遺蹟進行生態調查,是除了體力活之外、傭兵能做的相對最安全的工作之一。
想必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發生了事故。
「即使是已經結束勘探的遺蹟,變數也總是存在的。我的生母想必經歷了難產,期間也必定感知到了那場異變。」
「…….」
「有兩件事必須解決:生下我,以及逃跑。但這兩件事都沒能順利進行。」
女人生下了孩子。
然而別說逃跑的時間,恐怕連整理衣衫的時間都沒有。
異變便是魔獸的暴動。
女人必須做出選擇。
是以剛出生的孩子爲誘餌逃跑。
還是藏起孩子引開魔獸。
「我的生母選擇了後者。我只能這麼推測。因爲我被藏了起來,在我被發現的那天,遺蹟入口盡頭處有一具被魔獸啃食的屍體。」
所以,我們爲了誰的父母更厲害而爭執不休,最後打了起來。
亞瑟苦澀地笑着說道。
但倒也不是不相信的樣子。
亞瑟無疑生活在提起美好的童年就會浮現的理想景象中。
「畢竟那時我們才五歲。」
那女子的屍體連骨頭都被碾碎,破損到幾乎難以辨認出曾是人類的程度。
傭兵是朝不保夕的族羣。
只是這樣誕生了,而爲了說明由此開始的所有故事,才需要這段往事。
獅心團守護巴埃倫。
「那個,我算是有點打架的才能吧。」
「是性格不合嗎?」
「是孩子氣的理由。」
那是傭兵團成立第五年,亞瑟四歲時的事。
初次登場就嶄露頭角的特雷維昂傭兵團,僅用5年短暫時間便成爲了被稱爲當代最強的十大的領頭羊,並被列爲下一屆獅心團的三位候補之一。
「…是前王室的獅心團。」
或許他們需要一位能成爲自己必須活下去的理由的存在。
在市場上奔跑嬉戲,商販們會遞來水果;去傭兵事務所,大人們雖然罵着「小鬼快滾」,卻也會遞上肉乾之類的東西。
城裏的孩子們聚在一起時,總是兩人獲勝。
「總之,那樣被發現後,決定撫養我的是團長本人。那位大人說了,這孩子會成爲我們歸來的錨點。」
因此那是無法捨棄的名字。
因爲是華蘭講的故事,所以不清楚詳細內情,但那句話說服了幾位反對育兒的團員。
貝露西婭漏出了呻吟聲。
「我的姓氏就是傭兵團的名字。」
「那天把我撿回來的,正是撫養我長大的傭兵們。」
大概是因爲那女子匆忙撕下牆上貼的委託書,連報告都沒有就開始調查了吧。
亞瑟就這樣長大了。
本想通過委託所接受遺蹟調查委託人來尋找,但這件事也不順利。
「在王家,他們很疼愛身爲獅心團孩子的我。在我們傭兵團,大家也很喜愛身爲王家繼承人的格斯特。到了七歲左右,我們就不再打架了。取而代之的是,我們沉迷於戰爭遊戲。」
貝露西婭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在打架分出優劣後,自然而然烙印在孩子們認知中的規則。
「雖然勝負的天平倒向了我這邊,但我們的關係卻因此變得更好了。我們開始理解彼此所扮演的角色了。」
「雖然很多人那麼想,但其實是更單純的理由。」
亞瑟繼續說道。
手握木劍那天欣慰微笑的團長,因抱怨配菜而扔出叉子時盜賊用飛刀擋下的事。大聲讀書時魔法師哭泣的事,除此之外還有無數的事。
這並不是什麼罕見的事。
出生之前的事情,又可能記得呢。
亞瑟扮演的角色是大將軍。
無論去哪裏都是溫暖的世界,事實上當時的巴埃倫也正處於城市歷史上最和平的時期。
這就是我無法知道父母是誰的原因。
鬍子拉碴的巨漢哄着孩子。調配毒藥的殺手調配着奶粉。慣偷用靈活的手指換尿布。熬夜研究的法師抱着啼哭的嬰兒撰寫魔導書。
亞瑟撲哧笑了。
王家統治巴埃倫。
「就是那樣的時候。特雷維昂傭兵團被選拔爲獅心團的候補。」
「真像小孩子呢。」
特雷維昂的孩子亞瑟,就這樣被一個傭兵團撫養長大。
歲月如此流逝,但他始終以這個姓氏爲傲。
「嗯?」
第三次時,亞瑟單方面地把他揍了一頓。
「起初真的合不來。就像遇見了畢生仇敵般對待彼此。」
團員們或許想和他們有所不同。
那是幸福的時光。
「故事是不是變得有點奇怪了。」
魔獸突然出現,爲了討伐而招募傭兵,接下這項任務的是新興傭兵團『特雷維昂』。」
格斯特扮演的角色是國王。
「那時還不被稱爲獅心團。」
貝露西婭對此皺起了眉頭。
如今雖然模糊,但三歲之後的事情確實留在記憶中。
那樣的時光,在亞瑟的記憶裏,一直持續到他九歲那年。
第一次打架時,彼此都打出了鼻血,嗚嗚地哭了起來。
因此許多人認爲那兩個小鬼的爭執是因爲那種性格,但並非如此。
那時距離王位繼承已不到一年,亞瑟也是在那時遇見了格斯特·庫奧林。
「是連長相都不知道的母親。僅僅通過她爲救我而獻出生命這件事,才能推測自己曾是個值得被愛的孩子。」
因爲沒有未來,所以是像火焰一樣燃燒又消逝的族羣。
格斯特和亞瑟是性格處於彼此對立面。
亞瑟說特雷維昂傭兵團最偉大,格斯特說庫奧林王家最偉大。
第二次時,格斯特流了鼻血,亞瑟哭了。
亞瑟點了點頭。
「…權力慾有時也會招致災難呢。」
亞瑟抬起頭,眺望着巴埃倫的景色。
那座宏偉矗立在中央的城堡,望着那裏,那天的情景至今仍會浮現腦海。
「剛纔我說過吧。我們特雷維昂傭兵團曾是獅心團的候選之一。當時和我們競爭的還有另一個十大。其中有個擁有數百年曆史的龐大傭兵團。」
「…他們密謀了叛亂。想必是與擁有王位繼承權的人之一勾結了吧。」
出身王族的貝露西婭似乎立刻就聯想到了其中的因果。
亞瑟點了點頭。
「叛亂…是的,如果那天我們阻止了他們,那無疑就是一場叛亂。」
那是某個平靜的日子。
獅心團奉王家之命,前往封閉生成魔獸的遺蹟。
城市裏只留下亞瑟一人,那天亞瑟和格斯特在王城花園裏沉迷於那該死的戰爭遊戲。
「突然傳來了慘叫聲。從王城入口處突然傳來的。」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和平時傭兵們發出的威嚇聲有些不同。
即便是年幼的亞瑟也能明白,那是巨大災難的前兆。
「不久後便飄來了血腥味。曾是格斯特侍女的鬥姬們抱起我們,試圖從後門逃走。但敵人很周密。共謀者是格斯特的叔叔、在繼承權鬥爭中失勢的安東·庫奧林。他早已將那傭兵團全部安插在王城內部了。」
鬥姬們倒下了。
亞瑟和格斯特渾身是血,僵在原地,隨後被他們拘禁了。
趁獅心團不在而策劃的謀反成功了。
國王因捏造的罪名而被送上了處刑臺,其血親格斯特以及獅心團的孩子亞瑟則被打上奴隸烙印,即將被賣。
亞瑟調整了呼吸。
心臟跳得太快,難以接續話語。
所有那些美好時光的終結就此降臨。
緊緊閉上眼睛,隨即調整呼吸補充道。
「然後獅心團回來了。」
但必須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