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給我生孩子
《聖女大人,請自重!》 · papapa · 3891 字
人類是一種僅憑外表無法評判的存在。
畢竟,理解他人本質如同徒手剝離對方身上沉積的陰影——這種需要直面靈魂暗面的行爲,終究難以輕易達成。
畢竟,毫不在意自己的雙手會變得骯髒,去做出不知是福是禍的行爲,這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吧。
關於朱迪絲·哈羅威的事,也可以這樣來理解。
亞瑟覺得她很難相處。
因爲朱迪絲即使在教團內部,也總是伴隨着各種奇怪的傳聞,而且她對待他人的態度敷衍也是出了名的。
實際上,稍微交談一下就會有種被瞧不起的感覺,對她很難產生好印象吧。
但是,只要剝開那層外殼。
進行更深入的交談並觀察她的行爲,就能看到真正的朱迪絲·哈羅威。
她是個視角與衆不同的人。
因此,她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亞瑟對她產生了好奇和好感。
當然,這不是理性的判斷,而是人性的共鳴。
『啊,原來這個人只是不善於表達而已。』
她懂得對他人的過失伸出援手,但似乎是個在付諸行動時羞於傳遞溫暖的人。
因此亞瑟更加輕鬆地對待她,並流露出對她的信任。
在剩下的準備期間,將一切事務都託付給她,也是出於這個原因。
現在說來可能有些晚,但亞瑟對此感到後悔。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亞瑟臉色憔悴地說道。
「是的!」
不算太晚地進入了東部羣島。
亞瑟努力擺出嚴肅的表情,像說教一樣說道。
僅憑水下的踩水就大幅提升了船速…。
亞瑟的臉變得通紅,發出了驚叫。
他登上小渡船,身上穿着破布般的衣服。
朱迪絲同樣穿着與破布無異的衣服,一邊往臉上塗煤灰,一邊回答道。
朱迪絲彆扭地笑了笑。
朱迪絲所指的『這裏』是船的下方,水裏。
「要幫忙嗎?! 」
他嘆了口氣。
「戒心會少一些。而且不會搜身的。」
他看到島上海岸邊的海盜們發現了自己。
亞瑟心中的焦躁只增不減。
也是啊。
亞瑟紅着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後者聽起來像是藉口,但又能怎麼辦呢。
「我有關係…!」
「啊,能看見了。」
說到底,爲什麼非得目睹自己的肉身穿上女裝這種可怕的景象。
頭上還戴着一頂黑色蓬亂的長假髮,全身塗滿了煤灰,五官都模糊不清。
然而,這樣抱怨也無濟於事。
看着他在水面下,咧嘴笑着豎起拇指,一副「交給我吧」的樣子,亞瑟思緒萬千。
「…真的要喊嗎?」
「來,快喊吧。」
「你,你的用詞怎麼這樣!什麼叫上等品!從上級開始享用什麼的,那種事…!」
『啊,得快點去見東部羣島的主人才行!』
亞瑟氣得發抖,低聲回答。
更何況又不是自己的身體,也不用擔心名譽受損吧!
就這樣與那座島的海盜們相遇了。
因爲最終只有這個方法,這讓他感到心酸。
亞瑟「咔!」地一聲抓住船槳划動。
至少附身在貝露西婭身上的狀態是這樣。
訓誡無效。
貝露西婭穿着一件寬鬆得如同破布般的女裝。
原本就是女性,也經常穿裙子的人,事到如今有什麼好害羞的。
雖然平時不會答應這種事,但哪怕早一刻也想快點渡過這片海。
再怎麼這樣,用這種方式對待人也是不人道的行爲吧。
爲什麼要給貝露西婭圍上裙子。
「總之裙子是合身的。而且幸好還有假髮。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海盜羣島會有那東西。不過幸好你的騎士身材也挺纖細的嘛。幸好不是五大三粗的,至少還能女裝。不然就像我的騎士那樣,掛在這裏好了。」
梅爾本現在正倒掛在船底憋着氣。
那倒沒什麼。
然後一邊哼哼唧唧地用力,加快了渡船的速度。
畢竟是要潛入敵方陣營,衣着打扮又有什麼重要的呢。
就在那時,撲通!從水下探出頭的梅爾本露出牙齦笑着問道。
能看到眼睛瞪得溜圓,而且變成這種身體後對視線格外敏感,立刻就能察覺他們的視線正朝向自己身體的哪個部位。
緊接着,用盡可能最懇切的聲音,帶着彷彿發現希望的神色喊道。
「那種詞語不失禮了!言語體現人的器量….」
這樣才能不再讓自己看到那副慘狀。
貝露西婭看着那樣的亞瑟,低聲說道。
朱迪絲嘖了一聲,繼續說道。
「好的,雌性的詛咒大人。」
「所以什麼。以這副行頭想藏武器的話,裙子不是更好嗎?衣服這麼薄,穿褲子的話連一把短刀都藏不住。說不定還會搜身。」
船就這樣加速了,不愧是正一品騎士梅爾本。
「…….」
「…您願意幫忙嗎?」
亞瑟的嘴在那一刻緊緊閉上了。
「你這位騎士聲音太低不行,我又不懂怎麼提高音量不行。」
「爲什麼?我們不是決定假裝成從南方羣島逃出來的奴隸嗎?一邊求饒一邊纏上那邊,到了之後自然就能和羣島的主人接頭。」
「騎、騎士大人有必要這樣嗎?我是說…。」
「…所以呢?」
「就算是裙子,也不是不會搜身吧….」
問題出在其他地方。
「你作爲女人可是上等品啊。站在他們的立場想想看。哎呀,這灰撲撲的島上居然進來一個女人?不過上等品從上級開始享用是禮節,所以先給船長?大概會是這種流程吧。越是這種社會,那種階級論就越發凸顯。」
『…不能讓聖女大人遭受那種屈辱。』
「救、救命啊——!!!這裏有人啊!!!」
「我沒關係的。只是很久沒穿了,有點不習慣而已。」
沾滿腥羶淫慾的視線令人起雞皮疙瘩。
朱迪絲歪着嘴笑着說道。
「真不錯。趁這機會把胸部也搖搖看。讓他們更興奮點。」
「…您是故意的吧?」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該不會是在報復我離開前準備過程中惹你發火的事吧。
亞瑟懷着相當合理的懷疑眯起眼睛瞪着她。
當然朱迪絲裝起了糊塗。
而且意外的是貝露西婭替亞瑟說了話。
「您不必如此。聖女大人就算靜靜待着也很美麗。」
「……真是謝謝您了。」
一點也不覺得感激。
亞瑟的表情變得暴躁起來。
* * *
直接說結果吧,與海盜的接觸按計劃達成了。
他們完全沒有超出朱迪絲的預料。
「嗯?逃過來了?求饒?饒命是不會饒的…嘿嘿…。」
「朋友,逃亡的盡頭可沒有樂園。」
「說什麼沒有樂園,不是要帶她們見識極樂世界嗎。嘿嘿…。」
梅爾本一直懸吊在船底,直到這些人退去。
登上陸地的,有亞瑟、朱迪絲和貝露西婭。
其中海盜們的注意力,理所當然地都集中到了亞瑟身上。
棕色鬍鬚覆蓋了半邊臉龐的男人,用閃爍的眼神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亞瑟很喫力。
因爲正如迄今爲止的海盜一樣,如果他心懷邪念盯上某人,那目標想必就是自己。
既然已經來到這裏,無論如何都要嘗試談判,但也必須考慮到那種方法可能行不通。
想着要儘快結束這場戲,而就在這即將實現之前。
亞瑟嚥了口唾沫。
『是魔力使用者嗎…!』
……手伸向了貝露西婭。
「???」
五六個海盜握着彎刀,將三人圍了起來。
全身佈滿肌肉、體型巨大的男子。
「…女人。是女人啊。」
那一刻,空間的氣氛變得充滿威脅。
亞瑟的思考停止了。
正是緊張感直衝頭頂的瞬間。
那一瞬間貝露西婭悄悄擋在了中間。
「總得先向船長報告一下吧?」
單膝跪地,伸出了手。
精神上彷彿正在枯竭。
船長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與其說是海盜更像山賊的、面相兇惡的年輕男子。
與貝露西婭目光相遇了。
看起來有那麼奇怪嗎。
咚!
三人進入了船長室。
「呃呵,那是當然。從明天起…就拜託你好好『照顧』了?」
海盜似乎沒理解狀況,呆呆地眨了眨眼,幾秒後「噫!」地一聲向後退去。
爲防萬一,手裏握緊了符咒。
貝露西婭,也就是亞瑟原來的身體,自然更不值一提。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然後大步流星地走近,
啪!
朱迪絲身材瘦削細長,外表上女性特徵並不突出。
亞瑟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煩亂心情。
總之,就這樣進入內部。
讓表情變得嚴肅。
如岩石般堅硬的肌肉臀部觸到了海盜的手。
「過來這邊…!」
感覺到了邪念。
於是看到了。
「?」
「哎呀。」
不愧是地區的霸主級別,確實不同凡響,能感受到相當強的功力。
亞瑟抬起了頭。
不,好像確實如此。
既然在使用這具身體,保護她的貞潔就無異於是他的義務。
就這樣到達了島嶼中心的一座巨型石砌建築。
絕對,不能讓任何人隨意觸碰這具身體。
貝露西婭用假聲說道。
『到時候就壓制…!』
她露出令人安心的笑眼,卻反而讓他更加心煩意亂。
「骨架很美的女人啊。」
他本就不是那麼偏好暴力解決的人,但此刻卻有種想把一切都砸爛、立刻揪住船長衣領的心情。
「爲我生孩子吧。」
他忍了又忍。
根據途中聽來的消息,這是瓜分東部的勢力中,新興勢力船長居住的地方。
即便在這種情形下,他們的視線也死死地黏在亞瑟身上。
其中一個海盜伸手試圖摸向亞瑟的臀部。
啪!門關上了。
「若是繼承了我們的血脈的孩子,定能驅散羣島的敵人。你願意成爲我的王妃嗎?」
「…….」
嘴巴張合了一下,然後才遲遲理解了狀況。
瑟瑟發抖!
亞瑟感到了噁心和危機感。
『什麼情況?』
放着我和朱迪絲不管,選擇了貝露西婭嗎?
骨架?喜歡骨架端正的人是理想型嗎?
不過仔細看的話應該能看出是男人吧?
因爲是男人才喜歡?不,應該不是,是因爲沾了煤灰所以很難分辨嗎?
那現在怎麼辦?要表明身份嗎?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翻湧。
沒預想到這種情況的亞瑟,瞬間想起了船長撫摸貝露西婭身體的可怕場景。
接下來的判斷真是十萬火急。
亞瑟腦海中展開的邏輯是這樣的。
當務之急是擺脫現狀。
需要一種既能和平創造對話機會,又不傷他面子,還能保全自己人格的方法。
對了!那就製造一個不能帶這人進臥室的理由吧!
什麼理由…啊!
『如果名花有主就不能碰了吧?! 』
在亞瑟的常識裏,向有主之人搭訕是可能有、也不該有的事,全世界的人都對此心知肚明!
那是連神都無法撼動的絕對真理!
然後急切地說道。
對此亞瑟再次緊緊閉上眼睛喊道。
只是情勢所迫導致的結果。
「這、這是我的人…!」
「這、這是我的東西!!!」
船長似乎沒聽懂,眨了眨眼睛。
想到自己正在做這種事,亞瑟不知爲何感到羞愧,連耳朵都變紅了。
啪!
於是亞瑟開始行動。
他一把抱住了貝露西婭。
那充滿戒備的表情絕非有意爲之。
戀人宣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