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昨天還那樣耍悻子
《聖女大人,請自重!》 · papapa · 3074 字
不記得是從何時起變得那樣暈暈乎乎的了。
記得喝了酒心情變好,就在那種狀態下胡言亂語地說了一通。
也就是說,之後發生的事情對亞瑟而言,與夢境無異。
在搖晃的世界裏,貝露西婭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將他拽向了某處。
周圍安靜下來,海浪聲嗡嗡作響,其間貝露西婭的嘆息聲傳入耳中。
她正皺着眉頭。
啊啊,大概是因爲甲板上的事吧。
雖然感到有些抱歉,但一股怒氣也湧了上來。
或許是因爲酒精讓情緒變得激動了吧。
但難道不是這樣嗎?
亞瑟下意識地想到『你憑什麼這樣?』。
她也有過分的地方,不就是因爲沒聽她的話,就把不高興表現得那麼明顯嗎?
自己也有自己的想法,感覺不被尊重,真是委屈啊。
作爲同樣的獨立人格的個體,他也想要受到尊重,她卻總是希望自己能按她的意思來。
接下來的事是一種逆反心理。
亞瑟看着用他的臉皺起眉頭的她,用食指按住了眉心。
然後,像個男人一樣果斷地說道。
『請不要讓我的臉留下皺眉的皺紋!我也在盡心盡力地管理聖女大人的身體,所以請您也付出相應的努力吧!』
「皺紋…不可以有…」
說完之後,也沒覺得有多痛快。
「嗚惡…。」
她那彷彿無可奈何般的微笑甚至讓人感到包容,正因爲是這樣的反應,反而讓人覺得不管做錯了什麼,都像是犯了天大的錯。
亞瑟避開了貝露西婭的視線。
「來,把這個喝了吧。」
貝露西婭蹲在他面前,託着下巴,正嗤嗤地笑着。
於是,亞瑟嘿嘿地笑了。
* * *
緊接着。
「聖、聖女大人!至少先把這個……」
「還記得昨天做了什麼嗎?」
亞瑟的眼神悽楚地搖晃着。
「那個…。」
接着她緩和氣氛,調整姿勢抱起了亞瑟。
貝露西婭的出現就在那之後不久。
亞瑟匍匐着爬下牀,艱難地挪動身體尋找水。
腦袋陣陣作痛。
能立刻明白這並非玩笑,而是真的造成了擔憂。
他的眼睛緊緊閉上了。
仔細一想,自己醉酒後似乎對她說了些什麼。
「還是有酒味呢。我還是頭一次知道自己不能喝酒。」
「嗚呀?! 」
正想着,貝露西婭伸出手臂,穿過了亞瑟的腋下。
「騎士大人需要認清自己的立場。請不要讓我太過提心吊膽了。」
聽到呼喚,亞瑟費力地抬起了頭。
緊接着他用手捂住了咕嚕作響的肚子。
亞瑟用帶着金屬摩擦般沙啞的聲音回答後,便咕咚咕咚地灌下了水。
「…是。」
胃裏翻江倒海,嘴脣乾得發裂。
亞瑟的臉漲紅了。
她或許是睡眠不足吧,正帶着沉鬱的神色苦澀地笑着。
想到要捱罵便縮起了身子,但對方的反應卻出乎意料。
貝露西婭說道。
「嗚啊….」
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騎士大人。」
『怎麼回事?昨天到底做了什麼?』
「知道錯就好。那我們去喫點東西吧。」
「是的,就是騎士大人您。不是把腦袋往我懷裏鑽就是摟着我的腰。中途睡着後我把您揹回來,想放牀上離開時,發現您還死死攥着我的衣角呢。本來想幹脆一起睡算了,但酒味太重就掰開手出來了。」
就在這時,他感到胃裏猛地一沉。
貝露西婭伸出手,撫過他那樣的髮絲。
「事到如今還說什麼,昨晚明明那麼會撒嬌。」
那一瞬間,亞瑟的身體猛地一顫。
感覺不到憤怒。反倒是一反常態地流露出溫和的神色。
手指掠過臉頰與耳廓的觸感,讓他身子一縮。
身體晃晃悠悠,即便在這(丟臉的)過程中羞恥感也悄悄探頭,但首先胃裏翻攪着晃盪起來。
連飲酒都無法節制,不僅給人添麻煩還徒增擔憂,這豈不是與她想要成爲可靠之人的決心完全背道而馳的結果嗎。
「嗚呃…!」
那就是記憶的盡頭。
「我嗎?! 」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就在他的頭向前傾去的瞬間。
「以後別再那麼喝了。因爲我會擔心的。」
「還耍酒瘋。這可不行啊。騎士大人。」
話音剛落,貝露西婭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像曾經某次那樣,一下子把他架了起來。
回過神來,太陽已經高懸中天。
怎麼辦。是不是該先道個歉。
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偷偷摸摸地抬眼看向貝露西婭。
然後,
「……對不起。」
甚至覺得如果不往肚子裏塞點東西,說不定就會這樣死掉。
『我耍酒瘋了!』
「所以說,誰讓你喝那麼多。」
「謝…謝謝您…!」
宿醉感正瘋狂地湧上來。
是公主抱的姿勢。
「呃呃….」
「本來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的,沒想到就這麼發現了。」
亞瑟的腦海變得一片空白。
無法承認那樣的過去。
於是亞瑟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攥住了她的衣角。
強擠出的笑容顯得相當迫切。
「…是在說謊吧?」
「只在自己不利的時候才叫說謊呢。」
「…….」
亞瑟的全身不住地顫抖。
瞳孔中的焦點漸漸消散。
想象着昨日向貝露西婭撒嬌胡鬧的自己,自愧感開始壓迫全身。
在那愧疚的盡頭,
「…不。沒有那種事。一定是那樣的。」
亞瑟陷入了自我催眠。
他的喃喃自語直到走向餐廳都未曾停止。
也就是說,因震驚的真相而忘記了自己正被貝露西婭抱着移動的事實。
在餐廳遇見的朱迪絲喃喃道。
「…真是瘋了。一大早就這樣。」
會這麼說也情有可原。
* * *
世上最丟臉的事,莫過於酒醉後失態的醜態在隔天被人告知。
亞瑟直到今天才領悟到這件事。
「卡丹離開這裏後,好一陣子都是割據時代。包括我在內的親信們,個個都吵着該由我來當繼承人,打得不可開交。」
「歲月無常的道理不假。年輕人裏也有好苗子。北邊的哈卡在大將戰中落敗退位了。現在過着平靜的生活。東邊的佩裏克正忙着跟新興勢力爭奪地盤。看他還打得有來有回,估計是勢均力敵。至於西邊的貢….」
眼下看來,那個女人確實可疑。
待到午後漸深,填飽肚子、洗淨身體沖掉酒氣後,那件事自然也漸漸遠去。
從現在起,就要正式開始執行任務了。
萊克斯把煙叼在嘴裏。
煙霧中,萊克斯的表情扭曲了。
亞瑟想要的是羣島內部具體的勢力圖,以及最近得勢的勢力等信息。
他帶着教團一行人,前往了萊克斯的家。
羣島的生態,作爲當地居民的他們應該最清楚。
「我嗎?」
萊克斯誤以爲亞瑟是爲了統一羣島纔來到這裏的。
已安全進入羣島外圍的島嶼地帶。
因此問了相關的問題,便得到了那樣的回答。
「啊,萊克斯大人。」
畢竟越是快速崛起的人,得到異教徒幫助的可能性就越高。
亞瑟流着冷汗,嘿嘿地笑了。
確實,在這陌生的土地上有了盟友,是件令人安心的事。
亞瑟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嗯!當然可以告訴你。不過太陽也升起來了,要不要邊喝一杯邊聊?」
其實這誤會最好別解開,亞瑟對此一直保持沉默。
二十歲的夏天,說早也早,說晚也晚的時期。
接下來的話,顯然觸及了亞瑟正在尋找的信息。
緊接着話題就出現了。
「那裏是指?」
「好了,那麼該從哪裏說起呢,我們天真的侄女能用得上的信息的話…」
萊克斯像是很遺憾地咂了咂嘴。
「對了!那就從那裏開始好了!」
然後劃啦一聲用火柴點燃,開口說道。
「那傢伙沒指定繼承人才是問題所在。不過,就算指定了,恐怕也沒人會乖乖聽話,所以結果可能也沒什麼不同。總之打來打去,羣島就分裂成東西南北四股勢力了。我們所在的南部是我的地盤,其他部分則由別的親信統治。大概……持續了15年左右吧。」
亞瑟的精神防禦相當堅固。
不管怎樣,看起來變得親近了,這總歸是好事吧。
衝擊雖不易消散,但也不會久留。
咯咯,萊克斯懷念似地笑了。
「喂,侄女!睡得好嗎!」
談話就這樣開始了。
「那邊最近出了點問題。貢那傢伙不知從哪帶回來個女人,還想把她捧成西部的繼承人。知道最近海盜搶劫變少了嗎?全是那女人搞的鬼。她一直來侵犯,怕是打着吞併羣島其他地盤的主意。大夥兒都忙着防守呢。」
「哈哈哈!不是說好要叫叔叔的嗎!」
大約在那時又見到了萊克斯。
呼——煙霧在空中繚繞。
疑問已湧到喉嚨口,但幸好沒有真的問出來。
喝醉的時候明明那麼親切地夾雜着撒嬌說話來着…這句嘀咕在傳入耳膜的瞬間就被切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