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騎士大人, 您得T光纔行
《聖女大人,請自重!》 · papapa · 3222 字
任務,掃蕩蛇羣島的海盜及剷除異教徒。
下達了一個簡明但絕不輕鬆的任務。
聽到它的瞬間,貝露西婭的神色變得有些險惡。
很危險。
海岸比陸地更加危險。
也就是說,保護亞瑟或帶他逃走或許都是不可能的。
甚至想到這些,貝露西婭立刻張開了嘴脣。
是爲了命令他拒絕。
但是,這件事立刻化爲了泡影。
並非有其他理由。
「聖女大人去過大海嗎?」
「…啊?」
「是大海啊!大海!聽說那裏翡翠色的波浪一直延伸到世界的盡頭!啊,聽說還有種叫飛魚的東西!據說那種魚能在水面上飛翔呢!不過當然是騙人的吧…!」
亞瑟的神情,對於要執行任務的騎士來說,實在太過明亮了。
微微泛紅的臉頰、睜大的瞳孔或是上揚的嘴角,都構成了完完全全的期待感。
那副只被允許出現在亞瑟臉上的、充滿生機的笑容正燦爛綻放着。
貝露西婭完全失去了直到剛纔爲止的煩躁和險惡神色。
她因這意想不到的反應而失神了。
就那樣呆呆地聽着亞瑟嘰嘰喳喳地說着。
「去看海是我從小到大的夢想!因爲撫養我長大的傭兵中有一位講的海的故事是那麼神奇…!」
爲在表露感情後,感覺到有無形壁壘立起這件事。
能忘記近來的對立、未來的危險而心潮澎湃嗎。
『好吧,暫時別想了。』
「真不像個騎士…!」
沒有決定如何對待他是正確的。
亞瑟兒時的夢想是成爲『海上男兒』。
亞瑟察言觀色地悄悄靠了過來。
情感這東西,本就是無法用邏輯理解的。
亞瑟是如何出生,又是如何長大的呢。
貝露西婭的煩惱加深了。
距離拉近了。
僅僅因爲要去海邊,就能那樣興奮嗎。
他就那樣嘰嘰喳喳地說了好一陣子。
正因爲太不同了,所以自己現在還無法完全瞭解他。
「聖女大人…?」
等了解更多之後,等這份情感不會留下任何遺憾的時候。
貝露西婭在這些日子裏領悟到了一件事。
據說撫養他童年的傭兵們是怎樣的人,他又是爲何離開他們投身教團的呢。
-對小傢伙來說還太早嗎?嘛,你就當成是那種讓人不惜賭上人生也想要贏得的愛情!
似乎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他移開視線,臉紅了。
也就是說,他大概做了1個月左右的這種夢。
因爲是個無比天真的人,所以在分享喜悅這件事上纔會如此真誠吧。
也爲在那道壁壘突然消失後,感到安心的自己。
是不是該把我的故事也告訴他呢。
「…啊,抱歉。在危險的任務面前,我太鬆懈了。」
「會飛的魚。真的存在哦。」
就像這次戰鬥之前那樣。不,比那時更甚。
亞瑟憧憬着他的浪漫。
『…我也。』
-嗯?
對自己答案的確定感正逐漸消失。
「哎呀,您玩笑開過頭了!我再怎麼對海洋生物無知,也知道那是在開玩笑啦!那位大…人那麼說,也只是爲了激發孩子的想象力吧!」
-大海啊。是個瘋狂迷人卻又乖僻任性的姑娘。有種讓男人忍不住撲上去的魔力。
當然,焦躁和急切並未消失。
對他的強烈佔有慾,只增不減。
貝露西婭緊緊握住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感到了自愧。
從他偶爾流露的反應,就足以知道他的過去並非善終。
亞瑟連連擺手,一副「您在說什麼呀」的樣子。
「…….」
亞瑟和自己不同。
一邊嘟囔着一邊鞭策自己。
那是受他所在撫養他的傭兵團裏某個男人的影響。
她沒有不識趣地追問。
真是,不知不覺間竟發出了苦笑。
貝露西婭回味着亞瑟展開命令、抬頭望向自己那一瞬間的微笑。
這時,貝露西婭又領悟到了一件事。
亞瑟「咳咳」地乾咳了幾聲。
『真奇怪。真的。』
那個男人情史豐富。
看到那副模樣的一瞬間,該怎麼說呢。
嘿嘿笑着的亞瑟,隨後確認了貝露西婭的表情,嚇了一跳,安靜了下來。
到那時再做決定吧。
* * *
不過,若有一天我們能親近到可以暢談這些往事。
明明說話腔調慢條斯理,選詞卻很低俗,是個時不時用那種語言歌頌浪漫的人。
『說起來,我還真不知道呢。』
那時候…
「任,任務我是認真考慮過的!」
聽她這麼說,亞瑟眨了眨眼,隨即噗!地一下笑出了聲。
貝露西婭在那一刻苦笑着,驅散了湧上心頭的諸多思緒。
或許,亞瑟過去幾天的努力,真的在她心中的某個角落種下了小小的安心感。
就像最初爲他着迷、意識到他的那一刻一樣,或許我正在融入他那難以掌控的模樣之中。
比起其他,主要是他話裏那句『不惜賭上人生也想要贏得的愛情』,聽起來實在浪漫極了。
-看到瞬間就被迷住。會覺得若非那片大海,便再沒有什麼能撼動我的心。
-哇啊…!
-所以才深陷其中啊。連我也無法抗拒這份吸引。
他喝醉的日子就會講述大海的種種故事。唱着關於閃耀而美麗事物的歌。
那是夜海的星辰、波濤聲、以及籠罩在渡船上空的愛戀故事。
-我要成爲大海男兒!
那時的亞瑟總是對路過的人們說那樣的話。
那麼那個夢想結束的原因是什麼呢。
關於這部分,可以說是播種夢想之人的業報起了作用。
-亞瑟~那種人的話沒必要聽。那傢伙是因爲當海盜被通緝才逃到陸地上來的。
-誒…?那大海男兒…?
-全都是謊話啦。您想想看。如果真那麼喜歡大海,早就堂堂正正死在那裏了吧。怎麼會在這種乾巴巴的陸地上揮刀弄劍呢?
-喂!你怎麼把那個說出來了!
-亞瑟,別理那種人,我們去學點有趣的暗殺技巧怎麼樣?
-大海男兒…。
-比起大海男兒,暗殺者可要帥氣多啦?還有大叔,要是每晚都那樣嗷嗷叫的話,能去外面叫嗎?對孩子教育不好,真不知道爲什麼要那樣。
-呃呃…!
回想起來,近乎是因對男人的失望而連帶放棄了大海之夢。
但,那些日子分明是亞瑟最溫暖珍貴的回憶。
亞瑟理直氣壯地掏出了充氣玩偶。
也就是說,充氣玩偶派不上用場,到了海邊就得赤身裸體。
這是對剛纔行爲的羞恥感湧了上來。
嘴脣緊緊抿起。
「所以,您才抱着那個充氣玩偶啊。」
要一同出差的傢伙就是這副德性。
「…?」
貝露西婭嫣然一笑。
當然,即便如此也沒有放鬆警惕或怠慢任務的想法。
「誒?」
然而,那份自信很快就被擊碎了。
亞瑟絕望了。
「這是爲萬一落海準備的!來,這個是聖女大人您的!」
連其他傭兵都認可這一點,這方面沒必要固執己見。
亞瑟得到的信息多半是大人逗小孩時摻雜了大量玩笑的回答,而貝露西婭的信息則是侍奉她的當地人的明確答覆。
開始獨立生活後,我就下定了那樣的決心。
所以直到現在才實現夢想。
『不過總不會全是謊話吧。』
「是的!告訴我大海的那位是這麼說的!在那裏必須時刻懷抱儘可能寬大輕薄且中空的東西生活!據說海邊村鎮的人會鄙視那些不在街上抱着這東西的人,認爲他們是不懂大海的外地人!」
從耳垂到整張臉都變得通紅。
迄今爲止還沒有這樣的機會。
「說要自己收拾行李,看來您真的沒問過呢。」
「是騙人的啦。就拿達琳說,她的家鄉就在海邊,您不知道嗎?」
「那是騙人的。」
就在他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
「呃嘿…?」
那是伴着拍臉動作遞來的話語和玩偶。
行李就這樣收拾好了,貝露西婭見狀揚起一邊嘴角笑了。
「是真的哦。」
貝露西婭又補上了一刀。
總有一天要去大海。放一艘渡船,仰望夜空繁星入睡吧。
失魂落魄、步履蹣跚走來的貝露西婭,以及站在她身旁、竊笑着摟住她肩膀支撐她的亞瑟。
就個人而言,內心非常激動。
「胡、胡說…!」
「這就開始發癲了。」
朱迪絲·哈羅威坐在馬車上,看着走近的男女。
那個男人浪漫的經歷被證明是對海盜行爲的美化,但他傳授的海上生存法則卻極爲合理。
「那這個您大概也不知道吧。」
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也仔細準備了海上所需物品。
「呃….」
亞瑟爲可能發生的戰鬥進行了訓練。
關於大海的某些幻想,如今已成了令人追憶童年溫暖的朦朧名字。
肩膀微微發顫。
亞瑟陷入了混亂。
聽說貝露西婭實際上也沒去過真正的海邊。
「你知道在海邊必須光着身子行動嗎?只能穿內衣那麼一小塊布。騎士先生,你得脫光纔行。」
* * *
首先,如果要問哪一方的信息更可信,那當然是貝露西婭。
最重要的是,成爲聖騎士的訓練很忙碌,派遣任務也僅負責過在內陸剷除異教徒。
那是一副非常戲謔的表情。
亞瑟的眼神顫抖了。
想到未來幾周都得看他們秀恩愛,朱迪絲已經忍不住嘆氣了。
這種時候不正該由身爲『情報性經驗者』的自己來引領大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