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營救作戰
《我是星際國家的惡德領主!》 · 三嶋與夢 · 8007 字
在艾克斯納家的本星,被拘禁在別館的賽希莉亞來到了庭院。
兼任護衛和監視員的女騎士們就待在賽希莉亞的近處。
「皇女殿下,散步的時間差不多要結束了。請您移駕宅邸之內。」
女騎士們的語氣相當拘謹,將賽希莉亞照顧得無微不至。
由於當上皇太子的克利奧非常仰慕她這個姐姐,女騎士們也不敢對她造次。
賽希莉亞利用了這一點,刻意用粗魯的語氣喊道:
「每天被妳們團團包圍,都要讓我喘不過氣了!如果連這點自由都不肯給我的話,我是不是就該向克利奧報告,說妳們用了粗暴的手段對付我呢?」
一搬出克利奧的名字,女騎士們登時瞪大眼睛,稍稍拉開了距離。
她們應該很害怕讓賽希莉亞不開心,進而惹怒克利奧吧。
女騎士們竊竊私語了起來:
「比利閣下交代過絕對不能讓她自由行動,這下該怎麼辦?」
「……比起那個罪犯,還是皇太子殿下更可怕吧?如果只是使點小性子,那就配合她吧。」
有那麼一瞬間,女騎士們的視線從賽希莉亞的身上挪開了。
賽希莉亞見機不可失,立即將藏在裙內的儲存裝置抖落在地。
她讓儲存裝置落在草叢裏,同時站在上頭進一步遮掩着──隨即刻意發出一聲不悅的嘆息,吸引着女騎士們的視線。
「妳們話可真多。但比起在背後說人壞話,這樣的行爲可取許多呢。」
發現賽希莉亞聽到她們的交談後,女騎士們連忙致歉:
「是、是我等失禮了!」
「……算了,我要回宅邸了。可以幫我備茶嗎?還有,我也想泡個澡,麻煩妳們去做準備。」
聽到她接二連三地下達指示,女騎士們不禁皺起眉頭。
我這麼一問,艾德伯特登時露出倨傲的笑容。
我加強捏臉頰的力道,希葉爾變得淚眼汪汪。
「好痛、好痛!別、別看我這樣,我也是在小學好好學過機動騎士的操縱方法的!」
「……把湯馬斯叫來。還有,叫他把希葉爾也一併帶來。」
那個傻丫頭爲什麼會跑來這種地方?
比起我欽定的首席騎士,他認爲自己纔是更加適合的人選──我真沒料到他敢當面對我講這些話。
而在其餘的女騎士們隨着賽希莉亞一同走入宅邸時,庭院裏的草叢稍稍搖晃了一下。
◇ ◆ ◇ ◆ ◇
趾高氣昂、能力優秀、心靈堅強……我絕對不想收這種人當作部下或是後輩。
我搭乘黑鳥來到會合地點時,發現其他部隊都已經先一步抵達了。
看着我們兩人陷入爭執,湯馬斯雖然慌了手腳,仍試圖當個和事佬:
然後我掐住了希葉爾的臉頰用力拉扯。
眼見希葉爾仍然無法釋懷,湯馬斯不禁面露困惑。
畢竟黎恩可是在她面前親口承認自己是一個壞蛋。
他是要我把克勞斯換掉,把他封爲首席騎士的意思。
……這小子的心靈還挺堅強的啊。
「……黎恩大人,預計接收的清單裏多了一架戰姬。」
「……隨妳便吧。」
「我是不覺得他有想得那麼深啦。」
我說什麼都不會讓希葉爾參與作戰的!──就在我堅定這個念頭時,希葉爾擺脫我的手指,按着臉頰開口:
經歷小學課程的洗禮後,她也很清楚黎恩這次的作戰計劃有多麼魯莽。
距離當初訂下的會合時間還早。
聽到我出言嘟嚷,在我身旁的騎士──艾德伯特便像個演員似地,以誇張的口吻說道:
「我不這麼認爲就是了。」
「是的。雖然等候克勞斯閣下退休亦無不可,但首席騎士的位子果然還是該讓實力恰如其分的騎士坐上纔對吧?就我而言,我甚至巴不得現在就能和他交接呢。」
我在前世也爲了教育這類菜鳥煞費苦心,也被態度高傲的後輩扯了不少後腿。
艦橋的通訊員向我們報告道:
也許是因爲人才資源已經枯竭了,也可能是克勞斯判斷他雖然是個問題兒童,卻很適合這次的作戰吧……
這樣的工作態度固然有些冷淡,但也因爲行得正坐得直而顯得可靠。
不管再怎麼感謝,也償還不了這樣的人情,她自己其實也很想坦率地道謝。
湯馬斯也是沒認清黎恩爲人的人物之一──這麼認定的希葉爾出言抱怨道:
「已順利和參加作戰的所有艦艇會合。亨福利商行的運輸船正在靠近我艦,表示想運送補給物資。」
作爲一個惡德領主來說,這樣的部下固然是我喜愛的類型,然而就這次的作戰來說,他實在很難說是一個合適的人才。
在黎恩離開後,希葉爾暗自鬆了口氣。
「看來還是誇誇這些提前到場的部下吧。」
聽到希葉爾的反駁,湯馬斯露出苦笑。
她會以暴露寇特內心的形式,做出與兄長大人截然不同的各種言行。
即使警告他不許失敗,艾德伯特也完全沒有畏懼的跡象。
我看向艾德伯特的眼神自然而然地變得嚴肅幾分。
在獲准黎恩的許可後,湯馬斯露出安心的表情。
「……妳們不願意嗎?」
(就算感謝他的付出,爲了兄長大人好,我也絕對不能認同黎恩!)
「湯馬斯也提前到場了啊。他和以前一樣,是個一板一眼的傢伙啊。讓他過來。」
他迅速瀏覽過清單,察覺到原本不在接收清單裏的機動騎士。
「妳這傻瓜!我們接下來就要上戰場了,爲什麼妳也打算參戰啊!」
對於希葉爾來說,這些舉止都會對自己的心靈造成傷害,她再也不想承受了。
「不要!我不回去!要是回去的話……」
「您不需擔心。還請見識本人艾德伯特的實力吧。」
因爲自己最喜歡的──同時也是符合自己內心理想的哥哥寇特,居然會爲了黎恩變性……
移動到機庫後,我來到經過換裝後改頭換面的戰姬前方。
我以渾身帶刺的語氣說着,就這麼離開了機庫。
賽希莉亞擺出施壓的態度後,幾名女騎士們便不情不願地朝着宅邸走去。
不過,艾德伯特卻一臉訝異。
我在睽違許久的艦橋上躺着蹺腳,爲防萬一確認起時間。
◇ ◆ ◇ ◆ ◇
「希葉爾大人說過,她想親自將戰姬交給寇特大人。黎恩大人,希葉爾大人也是很擔心家人的。」
他確實很有能耐,也是我欣賞的類型……但這次的作戰是由我發起的,我若是遲到的話,就會在各方面顯得不夠精實。
克勞斯竟然把這小子推薦給我,是不是嫌他太礙事,纔會把燙手山芋丟到我手裏啊?──我雖然閃過了這樣的念頭,但只要看過克勞斯平時的工作態度,就知道不會是這麼回事。
只不過,他和克勞斯太不像了。
不管我做了什麼事,他都會出言肯定,而且能力也相當優秀。
艾德伯特雖然舉止浮誇,但作爲一個觀衆來說,看他表演還挺有趣的。
賽希莉亞投去視線,便發現掉落在地的儲存裝置已經消失了。
「看來是修好了啊?雖然機庫還有空位,但目前不接收也無所謂吧。」
該怎麼說──有點像是趾高氣昂的菜鳥同事?不對,應該是趾高氣昂的後輩吧。
「您似乎很懷疑黎恩大人的爲人呢。但他在此時此刻,不也是在爲艾克斯納家勞碌奔波嗎?」
「你的口氣還挺不小。要是在這次作戰沒發揮出應有的本事,我就會立刻把你降級爲最低階的騎士喔。」
這般無法向別人訴說的隱情,令希葉爾得不到周遭人們的理解。
此外,她也是真心想拯救家人。
「我等乃是護衛,這類雜務還請交由其他人士處理。」
「珊珊來遲正是您位高權重的證據!黎恩大人完全不需在意。」
但這和自己的處境又是兩碼子事。
「黎恩大人的心胸之寬大,讓本人艾德伯特讚歎不已!」
「我是最後一個啊,感覺像是遲到了似的。」
我還以爲她有什麼好理由,結果似乎是自以爲從小學畢業就能成爲戰力的樣子。
◇ ◆ ◇ ◆ ◇
即使湯馬斯這麼說,希葉爾也還是無法接受。
「你真的受到了克勞斯的推薦嗎?你和克勞斯的風格也差太多了吧?」
(太好了。如此一來就可以參加作戰了。要是沒辦法參戰,誰曉得莉莉葉那個女人又會說出什麼可怕的話!)
希葉爾似乎有話要說,但最後還是把話吞了回去。
「我也不是抱着好玩的心態上戰場的!況且,我也有必須戰鬥的理由!」
扮演着嬌蠻千金的賽希莉亞,看到女騎士們按着自己的想法行動後,登時安心地按住胸口。
(真是個乖孩子。)
「本人艾德伯特,是總有一天會趕下克勞斯閣下、坐上首席騎士寶座的男子。克勞斯閣下也對我的能力給出了很高的評價,可見我不是信口開河呢。」
能在短期間內修理完畢,足見第六兵工廠的那幫傢伙卯足了全力。
在進入小學就讀前,她總是給人有些幼稚的印象,如今似乎稍微成長了一些。
「你打算搶下克勞斯的首席騎士頭銜?」
這個很尊敬我、總是在出言附和的男子名爲艾德伯特,是克勞斯推薦給我的騎士。
「那位大人明明從年輕時就經常做些捨身忘我的舉動,對待希葉爾大人卻格外嚴厲呢。不對──或許正是因爲他已經走過了艱苦的道路吧。」
說起來,對這丫頭來說,這也是營救重要家人的行動啊。
「在下自黎恩大人年幼時就與之相處至今,那位大人真的經歷了不少難熬的事。他思考的層次之深,肯定超越了您的想像。」
「……我很感謝他的付出。」
「要是受託關照的這丫頭上戰場送掉小命,我還有什麼臉去見艾克斯納家啊!」
看到希葉爾雙眼寄宿着強烈的意志,我稍稍喫了一驚。
在亨福利商行的運輸船逐漸靠近的同時,艾德伯特開始確認起補給物資的清單。
「妳居然覺得這點本事就能算得上戰力,看來妳的腦袋裏什麼都沒裝啊。我雖然喜歡妳傻乎乎的一面,但想上戰場終究還是蠢得太過火了。快點給我回去!」
希葉爾儘管嘴硬,但也很清楚爲了營救艾克斯納家,黎恩已經支付了不小的代價。
克勞斯屬於默默把事情做好的類型,也會在有必要的時候對我直言不諱。
「清單上也提供了駕駛員的名字。駕駛員名爲希葉爾•賽拉•艾克斯納,是艾克斯納家的千金。這樣真的妥當嗎?」
至於艾德伯特總是想找機會拍我的馬屁。
◇ ◆ ◇ ◆ ◇
黑鳥雖然被分類爲戰艦,但大小隻有六百公尺左右,並不算是特別大型的艦艇。
然而可不能因爲尺寸嬌小就小看它。
黑鳥的艦內並沒有採用貴族喜歡的華麗裝飾,而是維持小型的尺寸,以全能型的母艦作爲設計目標。
……現在回想起來,這種設計理念不太符合第三兵工廠的風格,更像是朝着第七兵工廠靠攏。
但在外觀設計的部分,就不是第七兵工廠能比得上的了。
讓人聯想到黑色鳥禽的模樣也符合我的個人品味。
我此時人在黑鳥的艦橋上,眺望着召集而來的艦隊,並進行作戰之前的演講。
參加作戰的所有艦艇,都映在我所待着的艦橋熒幕上。
參戰的各階軍官──以至於一兵一卒應該都在聆聽我的演說吧。
「你們自願參加如此嚴酷的任務,讓我深感驕傲。這次的任務內容,是要前去營救素與班菲爾德家交情良好的艾克斯納家……不對,這只是表面上的藉口。我就老實說吧,是因爲我的朋友被抓了,所以纔會發起營救作戰。」
這次的目的,是爲了拯救與我個人交情良好的艾克斯納家。
他們只是個小小的男爵家……就算切割掉他們也不成任何問題。
雖然會帶來些許損失,但應該不至於影響大局纔是。
若不讓將士們知道這件事就派他們出戰,會讓我感到良心不安。
……畢竟在我制訂的方針之下,班菲爾德家都在各處忙得雞飛狗跳啊。
在這種狀況下,我還從各處抽調了戰力,只爲了個人的理由把他們拖下水。
對於被拖下水的那一方來說,他們肯定會很生氣吧。
我並沒有要惡整家臣的意思。
就算是身爲惡德領主──不對,正因爲身爲惡德領主,所以更得精確地掌握住不至於讓家臣們怒火爆發的那條紅線。
「聚集在此地的你們,即便放眼整個班菲爾德家,也無疑是最爲精銳的那一批。你們受過嚴格的訓練,經歷過實戰的洗禮,現在則是毫不逃避地面對嚴酷的戰場。你們願意爲了與艾克斯納家的情誼拋頭顱灑熱血的情操,讓我感到十分開心。」
「還請包在我身上。」
『不過,黎恩你並不打算對寇特見死不救吧?所以我才說這是最佳答案喔。哎呀~男生們的友誼真是美妙呀。居然可以視利益爲糞土,真是太耀眼了。』
這次事件就算讓克利奧的計謀得逞,看在帝國爲數衆多的人民眼裏,也只會很快就被視爲過眼雲煙。
這麼下令後,艾德伯特擺出了無可挑剔的敬禮姿勢。
派駐至艾克斯納家的,是負責防衛帝國的艦隊的部分戰力。
而投映在空中的各部隊影像,也看得到所有人擺出了敬禮的姿勢。
『我知道皇太子殿下襲擊艾克斯納家的理由了。那些傢伙的目的,算是要扯黎恩的後腿吧?但其實爲了造謠抹黑的成分較多,艾克斯納家只是被倒楣挑上的肥羊罷了。』
「……我一定會讓克利奧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愛拉,謝謝妳的消息。託妳的福,我這次出兵有了正當的理由。」
艾德伯特爬起身子,他對着愛賽爾擺出不悅的表情,並向我報告起接下來的行程:
現在想想,愛拉也是個難能可貴的朋友。
艾德伯特一開始也表現得像是爲我的演講大受感動的模樣,但大概是沒料到身旁就有個真的聽到痛哭流涕的傢伙,纔會大喫一驚吧。
『你說得沒錯,這確實是很粗糙的計劃,但因爲皇太子殿下親自操刀,所以就得以實現了。況且,所謂的真相根本就不重要。一旦計謀得逞,往後自然就會變成真相了……不過,這次的手法實在是太過亂來,我都要笑掉大牙了呢。』
「但願如此。」
「婚禮的日子快到了吧?我想說既然時機湊巧,就趕快擺平這件事,讓他好好舉辦婚禮。」
愛拉是我在修行時期結交的朋友,現在以官僚的身分在首都星工作。
我握拳高舉手臂,艦橋上的成員們隨即一齊對我敬禮。
也許是經歷過了不少歷練,她不僅散發着成熟的氛圍,甚至洋溢着些許的女人味。
「在婚禮上見啊。這麼一來,我又多了個得速戰速決的理由了。」
話又說回來,她居然分文不取,還真是和以前一樣,是個清心寡慾的傢伙。
愛賽爾飛撲到我的身側,隨即單膝跪地垂下脖頸。
在影像紛紛關閉後,艦橋又恢復成原本的樣子。艾德伯特朝我跑了過來──卻被愛賽爾從後方一把撞開,一口氣滾了個老遠。
『因爲賽希莉亞皇女殿下是皇太子殿下仰慕的姐姐。就算經歷會留下些許瑕疵,想和她結婚的上流貴族也多如過江之鯽吧。』
不過,愛拉露出了我不曾在孩提時代看過的笑容。
雖然對我來說算不上太大的打擊,但在這種多事之秋要是再被扯後腿,我可是會喫不消的。
他似乎已經迫不及待要指揮艦隊了。
我雖然露出傻眼的表情──愛拉卻恰恰相反,神情顯得相當嚴肅。
還真是讓人爲之氣結的狀況。
手握大權的克利奧,還真是爲所欲爲啊。
想弄垮我的聲望,然後提升自己的聲望?
「什麼意思?」
「不過就是爲了造謠抹黑我,就要摧毀艾克斯納家啊。賽希莉亞皇女殿下可是要嫁進去這個家族的,難道克利奧殿下已經忘了嗎?」
即便對於在宮殿工作的宮廷貴族來說,克利奧這次的行動似乎也超出他們容忍的極限。
「……我去一趟通訊室。艾德伯特,你就暫時代我指揮。」
◇ ◆ ◇ ◆ ◇
愛拉以大喇喇的口吻淺顯易懂地向我報告前因後果,但因爲內容實在過於荒謬,讓我的臉頰抽搐了起來。
「……說得詳細點。」
「是要遊說宮廷的意思嗎?我也很喜歡賄賂手段,妳儘管開價吧。要是事成的話,還可以期待績效獎金喔。」
聽到愛拉提供的資訊,我下意識地露出了笑容。
因爲我實在太忙了,根本忘了他現在正在幹什麼事。
他要是沒能察覺到這一點,那想搶下克勞斯的首席騎士頭銜就只會是癡人說夢。
「這不是老樣子嗎?況且,宮廷就是有辦法擺平那些不滿的聲浪吧?」
我能想到的手法,大概就是捏造證據吧。
「就算真的執行了這麼幼稚的計劃,又有誰會相信他的鬼話?丟臉的反而是對方吧?」
艦橋上的成員全都打直背脊,一臉緊張地聽我講話。
在首都星居住已久的愛拉,已經快要變得比我更爲了解宮廷了。
『……黎恩的判斷應該沒錯。不如說,你這次的行動是最佳解答。』
即便是這種緊急狀況,愛拉還是能像以前那樣閒話家常,這讓我不禁苦笑。
『雖然講起來不太好聽,但從整個帝國的角度來看,這只是會讓一個小小的男爵家覆滅的事件罷了。在爭論真相之前,人們很快就會忘掉了。頂多只會留下「黎恩好像做了壞事?」這樣的印象吧?』
「愛拉,好久不見了。我聽說妳有急事聯絡,是在首都星抓到了什麼把柄嗎?」
『若要採行這種手段,就得事先打點好關係,否則就有可能被人見縫插針喔。這雖然會花上不少錢,但如果黎恩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你代爲打點喔?』
『聽到你正在打仗,把我嚇了一跳呢。沒想到你居然會跑去營救寇特呢。』
愛賽爾聽着我的演講交握雙手,擺出像是在祈禱的姿勢。
就算計劃再幼稚,只要一切水到渠成的話,似乎就能將人入罪。
也因爲如此,像艾克斯納家這樣小小的男爵家就算被蒙上不白之冤導致家族覆滅,也很快就會從人們的記憶裏消失。
『咦~你和寇特的關係明明那麼耀眼,如果付我酬勞的話,豈不是顯得很市儈嗎?不用發獎金沒關係啦,你把寇特平安地救出來就好。啊,還有,他們派出來的好像都是些剛完成訓練的艦隊喔。對方似乎欠缺實戰經驗呢。』
我正要爲自己的朋友運感謝引路人時,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忘記了渥雷斯的存在。
「讓我們拿下勝利!出擊!」
但他們平時駐紮的地點並非國境,而是靠近首都星……也就是一支欠缺實戰經驗的艦隊。
我雖然覺得剛纔演講的內容有些陳腔濫調,但聽在愛賽爾的耳裏,好像成了能讓人潸然淚下的美妙詩句了?
聽到我說玩笑話,愛拉隔着熒幕盯着我瞧。
聽到艾德伯特這麼說,我輕輕嘆了口氣。
「喔喔!居然願意信任我,真的非常感謝您!」
「就交給你操盤了。我相信受克勞斯推薦的你。」
……我其實也對愛賽爾感到有些倒彈,所以對艾德伯特湧現了些許親近感。
況且,艾克斯納家從來就沒有栽種什麼非法植物,我也不是幕後黑手。
來到通訊室後,我久違地和人在首都星的愛拉通話。
「感覺那小子確實是會這麼說。」
她有時會像現在這樣,告訴我一些首都星的小道消息,而且她還表示因爲是朋友的關係,從來不和我收費。
「……您很快就會信服我的本事了。」
根據布萊安從賽莉娜那兒打聽得來的消息,即便是這種愚蠢的行動,最後也能讓栽贓的罪狀成立,讓我聽了就不爽。
艦橋上除了艾德伯特,還有着火速趕至的愛賽爾。
我雖然打算結束通話,但被愛拉喊住了。
「雖說這種無慾無求的價值觀感覺會很喫虧,但我還真的是結交了一個難能可貴的朋友啊。這也是託了引路人的福……奇怪?渥雷斯他在幹什麼來着?」
「接下來,我等將使用長距離傳送門前往艾克斯納家的本星。關於作戰計劃──」
隨着黑鳥開始向前航行,艦隊也跟着動了起來。
帝國很大──大得太過頭了。
「真是精彩的演講!黎恩大人的心思,肯定能傳進全軍將士的心坎裏吧!」
除了年輕和太過相信自己的實力之外,艾德伯特還有另一個大缺點。
『我知道你很忙,但還是先聽我把話說完啦──其實呀,就連宮廷都對皇太子殿下這次的行動感到很不滿。他這一手似乎稍稍跨越了灰色地帶的樣子。』
反過來說,像我這種大紅人一旦傳出了栽種非法植物的醜聞,就算並非真相,也會在往後的日子裏成爲我揮之不去的污點。
『那就好。那麼,我們在婚禮上見囉~』
看到她默默地流下眼淚的模樣,身旁的艾德伯特露出退避三舍的表情。
「我相信你們會信任聚集於此的其他同伴,完成這項困難的任務。而在凱旋迴到海德拉之前……現在的我們,就是班菲爾德家最強的艦隊!」
通訊員從座位上起身,朝着小跑過來。
那些傢伙雖然也是一羣壞蛋,但不是那種會甘冒風險賺些蠅頭小利的個性。
也許是煩躁的神情表現在臉上吧,熒幕另一端的愛拉笑了出來。
「黎恩大人,貝爾曼大人有急事聯絡。」
「……是、是喔。」
我最討厭被人栽贓了!
要是拋棄艾克斯納家的話,麻煩事想必會接踵而來。
賽莉娜雖然也精通此道,但愛拉應該有經營屬於自己的人脈吧。
「光是這項消息就立了大功啊。愛拉,感謝妳。」
『關於這點,我有個未經證實的情報。他好像曾對周遭的人抱怨過,認爲親暱的姐姐嫁入男爵家是在自貶身價喔。』
克利奧只是對我耍了個小花招,結果還真的讓我忙得焦頭爛額,真是讓人火大。
『他們想讓艾克斯納家轉投皇太子派,藉以宣示黎恩的人望有夠爛!順便稱讚一下皇太子殿下有夠棒!他們會在那之後徹查艾克斯納家,然後發現艾克斯納家長期栽種非法植物!這幫家族罪無可赦,所以他們將先讓賽希莉亞皇女離婚,再擊潰艾克斯納家,相關人士也一併處死!事成之後,他們就會開始懷疑班菲爾德家在幕後穿針引線,是不是該徹查一番呢……大概就是這樣吧?』
每天各地都會發生各式各樣的大小事,類似的消息也層出不窮。
隨着通話被掛斷,我和愛拉的對話也結束了。
「我信任的是克勞斯啊。」
我一直很困惑爲什麼要特地派出一整支艦隊,結果不僅乾的是拐彎抹角的事,而且理由還極其愚蠢。
就算被我糾正,艾德伯特的自信似乎也不受動搖。
「……算了,反正是渥雷斯,不提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