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壞蛋的M學

攻佔艾克斯納男爵家的比利，很快就召集了宅邸裏的相關人士。

艾克斯納男爵的夫人正在爲丈夫包紮，被上了手銬的寇特也待在其身旁。

「就聽聽你有什麼話要說吧。」

宅邸裏安靜得嚇人。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比利動用了代官的權限，直接開除了所有傭人。

還留在宅邸裏的，就只有比利的部下們而已。

「請別這麼生氣。鄙人的實力相當不中用，要是惹怒了你這等高手，馬上就會怕得講不出話來了。」

比利嘴上嚷着害怕，但看起來完全沒有對寇特產生一絲懼意。

劍鬼以傻眼的口吻說道：

「可真敢說。就算沒什麼實力，你不也控制住這個場面了嗎？」

「這是鄙人擅長的範疇呢。先不提這個了，鄙人得讓艾克斯納男爵家扛起幾條罪行纔行。」

聽到罪行一詞，艾克斯納男爵撐起遍體鱗傷的身體坐了起來。

「你說罪行？我們到底犯了什麼罪？難道說拒絕皇太子殿下的邀約也能成罪？」

艾克斯納男爵的認知讓比利點了點頭。

「畢竟那便是促成現況的原因，所以確實稱得上是一種罪過。不過，這其實是兩碼子事。鄙人接下來要做的，是讓各位揹負起歹毒貴族的污名喔。」

寇特正打算起身反抗，站在比利身旁的劍鬼便搭上了劍柄。

敢亂來的話就砍了你──他的眼神透露着這樣的訊息。

寇特咬緊了牙關。

（這名男子作爲劍士的實力，已經稱得上是超一流的高手了。如果不是風采被搶，說不定早已摘下了劍聖的頭銜。）

如果一閃流沒有聲名大噪的話，這名男子說不定已經成爲了帝國的劍聖──就算有人這麼說，寇特大概也會點頭同意。

這雖然是每個人內心的期望，但騎士的表情卻變得僵硬。

「從今而後，這顆行星將改由帝國派來的代官統治！爲此，你們最好將艾克斯納家迄今執行的方針都當作沒發生過！」

「那些傢伙居然在破壞城鎮!? 」

「就算他們肯出兵，也不見得能及時趕上……眼下還搞不清楚敵方的真正目的，只能先持續收集資訊了。所有人聽令，就算是再枝微末節的小事也好，儘可能多打聽些消息回來。」

一名軍人領着一字排開的武裝士兵，對着領民高聲宣佈。

「若要說你們有什麼罪，那就是太過弱小了。你們最好記清楚了，班菲爾德家這枚後盾，可不是永遠都管用的。」

「在那之後，皇太子派的鄙人等人，會查出艾克斯納男爵家正在私下栽種違禁品……隨着事件曝光，你們想必會失去身爲貴族的地位，最後懷抱着不白之冤遭到處決吧。」

「聽說他們是帝國派來的軍隊？」

比利向在場全員談論起今後的計劃：

「要是敢忤逆我等的方針，就無異於忤逆帝國！反抗者一律逮捕，並在交付審問後處死！」

「發生什麼事了!? 」

「沒什麼事。這只是在拆除礙事的建築物，藉以建設地面部隊的基地罷了。爲了不妨礙我等的行動，今後也會繼續拆除擋路的建築物。若不配合我等的拆遷工程，就會視爲叛亂分子加以逮捕，你們可要銘記在心。」

「我愛着寇特大人，也爲現況感到心滿意足。所以，你若還懂得爲我操心的話，就趕快放他們自由……」

「可是！」

「所謂的壞蛋，可是視面子如命的喔。畢竟一旦被人看扁，就再也混不下去了。不過，真沒想到鄙人居然也能有報復黎恩的這一天，協助皇太子殿下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比利開口說道：

派遣軍隸屬於帝國軍，就算投注心力開發艾克斯納家的行星，也不會影響他們的薪餉。

這讓賽希莉亞感到很不滿。

「我等好不容易纔發展至今的行星，他們居然敢恣意摧殘……」

和寇特等人不同，賽希莉亞受到了隆重的對待。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還是要冷靜一點。現在就算起身反抗，也只會被他們逮捕。」

他率領的也不只是徒步作戰的士兵而已。

「要是班菲爾德家肯出兵的話……」

其中可以看到賽希莉亞對首都星進行長途通話的身影。

聽到比利的計劃，寇特露出苦澀的神情。

◇　　　◆　　　◇　　　◆　　　◇

寇特搞不懂比利這名男子的思維，困惑地開口：

通訊室裏有幾名女騎士，她們既是賽希莉亞的護衛，同時也負責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比利……在這時露出了笑容。

爲什麼要派遣代官和派遣軍攻佔艾克斯納家？──不曉得緣由的騎士和士兵們，暫時還無法正式採取行動。

「……他以前明明就是個溫柔的好孩子……」

上校對着人心惶惶的領民們放話道：

看到上校大放厥詞的模樣，騎士也不禁怒火攻心。

『姐、姐姐，真對不起。我也勸過他很多次了，但克利奧就是不肯聽進我的意見。他總是說，這是攸關政局的重要大事。』

「沒能砍到安士的徒弟，讓在下很不滿。」

上校看着陷入慌亂的領民們，擺出高高在上的態度。

向來待人溫和的賽希莉亞，如今正語氣發顫地叱喝着克利奧。

只不過，寇特並不認同他的價值觀。

他們都是原本效忠艾克斯納家的騎士和士兵，雖然他們雖然已被解僱，但依然沒有離開行星。

「爲我好？如果真的爲我好的話，那就快點停手！」

「這種計劃太愚蠢了。」

克利奧一臉不滿地離席，將善後交給莉希緹亞處理。

即便看到克利奧變得判若兩人，賽希莉亞仍傾訴道：

『真希望您也能明白我的用心良苦啊……莉希緹亞姐姐，接下來就交給妳了。』

「這裏可是費盡了千辛萬苦才發展得如此繁榮，他們居然還敢鳩佔鵲巢！」

「……才一陣子不見，你似乎變了許多呢。以前的你到底去了哪裏？」

就在這時。

城鎮的上方也懸停着戰艦，看來是打算以展示武力的手段壓制反彈聲浪。

而她最無法忍受的莫過於──

要是和一直關照着自己的班菲爾德家反目成仇，艾克斯納男爵家就會立刻遭到孤立。

就在比利自得其樂之際，他身旁的劍鬼卻始終一副興味索然的模樣。

同樣以望遠鏡確認狀況的士兵喊道：

「你們的目的就只是爲了讓黎恩難堪？」

「關於你與賽希莉亞皇女殿下的婚禮，將會與奉班菲爾德家爲尊的派閥徹底切割，改由鄙人所率領的皇太子派負責籌辦。如此一來，你們便揹負上一條背叛同伴的罪名。」

『人都是會變的。況且，現在的我可是皇太子。如果妳不是我姐姐的話，是不能用這樣的態度和我說話的喔。』

騎士以望遠鏡確認狀況，隨即看到了機動騎士破壞城鎮的光景。

「另外，對鄙人等人來說，這同時也是一場報復──雖然完全只是附帶的結果就是了。你們一旦背叛班菲爾德家，想必能讓黎恩的人望大打折扣。畢竟自班菲爾德家發跡以來，艾克斯納男爵家便一直是同甘共苦的盟友。即便只是個小小的家族，但失去你們這羣忠臣，對黎恩而言，想必也是不小的打擊。」

◇　　　◆　　　◇　　　◆　　　◇

用於地面戰鬥的載具接連降落，機動騎士們也在高空盤旋着。

看着賽希莉亞深深低頭的模樣，克利奧的語氣極爲冰冷：

「而且他們一副兇巴巴的樣子，好可怕呀。」

士兵們都露出苦不堪言的神情。

「就算是如此愚蠢的計劃，也可以說服世人喔。畢竟只要一背叛班菲爾德家，你們就會失去所有的貴族盟友啊。」

從比利的口吻來看，他們就像是爲了讓黎恩難堪，纔會執行如此亂來的計劃。

「在不曉得能否見到翌日朝陽的那些日子裏，只有班菲爾德公爵對我們伸出援手。然而，你不僅背叛他，這次甚至背叛了我和我的丈夫。換成以前的你，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的。」

莉希緹亞對賽希莉亞露出感到過意不去的神情：

上校似乎也知道領民不會接納己方，但還是決定採用高壓的統治手段。

「克利奧，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外面突然傳來了爆炸聲，所有人轉頭看去。

自帝國派遣而來的帝國軍艦隊，如今將地面部隊登陸至艾克斯納男爵家的領地，向領民們擺出了高壓的態度。

憤憤不平的這名男子，是在艾克斯納土生土長的年輕士兵。

有一羣人正從建築物裏俯視着這幅光景。

聽到年輕士兵這麼開口，一名老練的騎士出聲提醒道：

領民們不禁議論紛紛了起來。

從階級章來看，男子似乎是上校。

某一名士兵呢喃道：

「你們這種跋扈的作爲，不可能讓所有人信服。」

聽到克利奧的語氣如此傲慢，賽希莉亞不禁睜大雙眼。

坐立難安的莉希緹亞待在他身旁，但並沒有參與對話。

和賽希莉亞通話的克利奧輕輕嘆了口氣。

「只要照着步調走，總有一天會迎來與之對決的時刻。那麼，各位……鄙人會繼續讓你們活着，直到你們背上污名、遭到處決的那天到來爲止。」

騎士將視線挪回屋外的領民們──在聽到爆炸聲後，領民們似乎都慌了手腳。

爲此，像這樣採用強硬手段的指揮官纔會層出不窮。

這裏是艾克斯納家的通訊室。

──這次行動的主謀居然就是自己的親人。

『……』

「是呀，若是一般狀況的話確實如此……不過，與其說是要讓所有人信服，不如說事情早已成定局了吧？你們似乎還沒有正確掌握現況呢。」

他對於劍鬼實力的評價就是如此之高。

他先是豎起了食指，接着豎起中指。

一串串的淚珠自賽希莉亞的眼眶滾落。

對政治一竅不通的莉希緹亞，似乎被克利奧唬得團團轉。

「爲什麼會派遣代官過來啊？」

只見遠處竄起了一陣沙塵。

看到故鄉被人恣意摧殘，似乎讓他難以按捺內心怒火。

但克利奧卻不爲所動。

寇特對着老神在在的比利說道：

克利奧說道：

這讓領民們產生過剩的恐懼，對盛氣凌人的派遣軍露出了反抗的眼神。

『這都是爲了姐姐好。』

『姐姐，妳現在的身分是皇太子最爲親近的家人。如果想嫁爲人婦，也該找個門當戶對的好對象。』

他們無法轉投皇太子派，就算察覺對方的企圖，也毫無反抗之力。

◇　　　◆　　　◇　　　◆　　　◇

在偏僻行星忙於開發工程的我，此時正在阿爾戈斯的辦公室聆聽彙報。

受到召集的，立體影像投影於此的克勞斯、蒂亞和瑪莉。

首先報告的是蒂亞。

她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成果似地，神情滿是自信。

『前任諾登男爵家的領地，目前開發得相當順利。由於此地過去就是由敝家族管理，在銜接上相當順利，最近開發的進度突飛猛進，也開始建造大型的宇宙港了。也預計會在明年導入將小行星改造成軍事基地的建設計劃。』

諾登家曾是我的寄子──雖然同樣是帝國貴族，但可以想成是處處受我關照的貴族小弟。

由於這幫傢伙反咬了我一口，所以我就滅掉了諾登男爵家，沒收他們的領地。

從那之後，他們家的領地就由班菲爾德家管理，近期則是正式着手開發，隨即以超乎預期的速度發展了起來。

這固然是好事一件，但蒂亞得意洋洋的態度似乎惹得瑪莉不快。

『都受託治理一顆正在發展的行星了，要是還拿不出成績，豈不是飯桶一個？不如說，才這點成果就能讓妳這麼趾高氣昂，真是讓本千金好生羨慕呀。』

聽到瑪莉操着一口冒牌大小姐的語調冷嘲熱諷，蒂亞的立體影像登時拉近距離瞪了過去。

『瞧妳這麼會說大話，妳那邊的成果又是如何？我想，交付給妳的行星想必都發展得蒸蒸日上了吧？』

被這麼一說，瑪莉登時苦着一張臉開始報告：

『……黎恩大人，由於得從基礎建設開始打理，包括夏爾洛行星在內的開發工程都並不順利。雖然殖民計劃有了初步的成果，但目前確實是沒趕上預定的進度。』

我確認起詳細資料，發現計劃的推動進度只有預定的八成左右。

這並不是因爲瑪莉的能力太差。

她的治理能力反而算得上是優秀。

之所以沒有給人表現突出的印象，是因爲蒂亞的治理能力更勝一籌的關係。

兩人平時雖然老是在幹些蠢事，但在能力方面可說是平分秋色。

不過，兩人擅長的面向有些不太一樣。

從布萊安深深低頭的反應來看，他應該也不是發自內心地想和艾克斯納家斷絕關係。

我是個帶有前世記憶的人類。

「……他們還真是挑了個麻煩的節骨眼搞事。不過，要是寇特真的身陷困境，我就幫他一把吧。」

「聽好了，我不是什麼好人，更不是什麼明君。你以爲我只會爲家族的利益着想，然後做出不得不的犧牲嗎？我只會隨心所欲──去做我想做的事！」

前世的價值觀經常會左右我的想法，讓我無法和這邊世界的常識好好接軌。

「畢竟我個人很喜歡夏爾洛行星，所以有特別叮嚀瑪莉在開發時要多加留意。此外，考慮到格林男爵那片荒廢的領地也是交到瑪莉手裏，這樣的結果也算是很不錯了。不過，我希望能趕上預定的進度。我會增派人手和戰力，妳就想辦法挽回這次的失誤吧。」

『是。向各地運送物資的業務運作得相當順利。此外，由於增設了軍校和騎士學校，數年後應當就能看到成果了。』

『皇太子殿下似乎派出部下攻佔了艾克斯納男爵家，即便看在貴族社會眼裏，這也是相當不妥的行爲。畢竟這侵犯了帝國分封給領主貴族的權利。』

但若是綜觀大局，那就得以瑪莉負責開發的領地視爲優先。

「覬覦婚禮？他有什麼目的？」

「很難想像對方是僅以如此輕率的理由出兵的。可以預期對方還留有後手。由於攸關老爺貴體，還請您切莫輕忽大意。」

「你是什麼意思？」

「……啥？」

布萊安擦着汗說道：

而一旦發掘出優秀的部下，他就會推薦安排到我的身邊。

考慮到瑪莉擅長的領域，她這樣的成果算是相當努力了。

布萊安想說的是：「就算幫了艾克斯納男爵家，我們也拿不到多少好處。」

「既然你都誇到這個份上了，那我就好好期待他們的表現吧。那麼，這次的會議就到此結束。」

『敝家族目前爲了開發領地傾注全力，實在是沒有鼎力相助的餘力。在這樣的狀況下與敵方開戰，絕不能說得上是正確的判斷。最重要的是，出兵協助能獲得的回報少之又少，這點黎恩大人應該也很清楚。』

『謝謝您。他們都是非常優秀的人才，想必今後也會爲班菲爾德家貢獻良多吧。』

我以爲還有其他的目的，但就布萊安的推論來看，這次行動好像真的只會打擊我的聲望而已。

而要詢問這個異世界的常識──特別是和貴族社會相關的常識時，布萊安就是個最好的解答人選。

『……小的不敢。』

他實在是太過可靠，就連蒂亞和瑪莉的成果，在我內心都顯得遜色了幾分。

我透過數據確認着克勞斯的報告，看來確實是如他所說。

就是這點深得我心。

「既然是你的請求，那我會盡快撥空去露個臉。」

蒂亞和瑪莉都向克勞斯投去嫉妒的目光。

前世的我總是看人臉色過活。

『目前收集到的資訊也是錯綜複雜，可說是亂成了一鍋粥。湯馬斯閣下似乎護住了希葉爾閣下和戰姬，但因爲問話尚未結束，所以也不知情況爲何。』

『是的……小的認爲，他或許是在覬覦寇特大人和賽希莉亞大人的婚禮。』

他的弦外之音簡直就是要我別幫艾克斯納家。

他在戰力方面完全無法指望，也收集不到第一手的情報。

克勞斯不會獨佔優秀的下屬，而是會綜觀大局，做出最佳的行動。

『關於這一點──您真的要營救艾克斯納男爵家嗎？』

……由於交辦給他們的業務實在太多，我都要擔心他們哪天會罷工抗議了。

若要率領大批艦隊，蒂亞固然會表現得較爲優異；但若是數萬艘規模的中型艦隊，便是瑪莉的指揮更加出色。

布萊安雖然也感到困惑，但仍陳述起克利奧能透過這次行動所獲得的利益。

這雖然是由酷酷力率領的暗殺集團，但如今已經爲班菲爾德家包辦了包括諜報在內的種種業務。

三人的報告都沒有絲毫濫竽充數的部分。

通訊的對象是待在領主宅邸的【布萊安•波蒙】。

「很抱歉在百忙之中打擾您，但因爲同伴緊急傳來了訊息，在下判斷應當要向您報告。艾克斯納男爵家已經被帝國派出的艦隊攻佔了。」

在阿爾戈斯的辦公室內，我坐在待客用的沙發上蹺起了腳。

由於對我感到失望，所以轉投克利奧的麾下……這或許真的能讓我的聲望扣分吧……

對於忙得水深火熱的班菲爾德家來說，說什麼都得避免優秀人才反叛的狀況。

「幹下這種狗屁倒竈的蠢事，就只是爲了打擊我的聲望？看來克利奧和他的智囊團都是些白癡啊。」

『您似乎把老布萊安我想得太聰明瞭。不過，假設目前收集到的資訊皆爲真──在下可以以此作爲前提談論此事嗎？』

由於彙報全數結束，我馬上就關掉了通訊，然後讓身子靠上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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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一樣做事周到，收穫了豐碩的成果啊。」

如果他做得再誇張一些，我說不定會把克勞斯的手下全部挖角過來。

『這是小的從賽莉娜那兒打聽到的消息──由於宮廷裏有不少老奸巨滑的政壇人士，有時明明發生了極爲荒唐的事件，但始作俑者最終還是能全身而退的樣子。老布萊安我雖然腦袋不甚靈光，但還是覺得此事並不單純。』

蒂亞和瑪莉總是會把功勞攬在自己身上，但克勞斯從不自賣自誇，而是將榮耀歸功於部下。

「這不是妳需要擔心的事。然後呢，克勞斯的狀況如何？」

雖然戴着面具看不出真容，但馬尾髮型和苗條的身材讓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聽到天城語帶警戒，布萊安也搭起了順風車。

但克勞斯看起來不以爲意，接受了我的講評做出回應：

布萊安稍事思考了一會兒後，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現在是什麼狀況？」

克利奧本人就算再昏庸，也很難斷言他的智囊團也都是一羣草包。

『姑且不論執行的手段，若是單從艾克斯納家背叛了敝家族、轉而向皇太子殿下投誠的結果來看，應該會對黎恩大人的風評造成打擊吧。』

我雖然認爲他們應該沒膽子向我撒謊，卻也冒出過他們可能會把數據灌水的念頭，然而三人都沒在這方面動手腳。

『這都是部下們的功勞。若黎恩大人方便的話，在下希望您能直接稱讚這些部下，即便是透過通訊的形式亦無妨。』

顯現身影的暗殺部隊成員，是被我賜名的【酷乃依】。

他是負責打理班菲爾德家領主宅邸的管家，是和天城一樣侍奉我已久的男子。

『有可能是想透過武力施壓，令其斷絕與敝家族之間的緣分。畢竟從今以後，艾克斯納家就是皇太子殿下的姻親了，即便會想將之納入派閥，也不算是意料之外的事。』

「……好啦，要怎麼補上戰力的缺口呢？」

聽到我侮辱對手，在辦公室爲我泡綠茶的【天城】登時停下了動作。

「這事我已經交給其他人去辦了。我想問你的是，在貴族社會里，這樣的狀況會帶來什麼影響。」

『說起來，小的也不明白他爲何會做出如此粗率的行爲，也只能稍加猜測……但事實上，眼下確實發生了不該發生的狀況。』

真的有人會一邊說着：「我們接下來就是親戚啦！要好好相處啊！」然後掏槍對着對方嗎？這也太瘋狂了吧？

「……就只有這樣而已？」

「無所謂，說說你的想法。」

甚至也發生過我認定的常識與現實狀況大不相符的例子。

「你是在試探我不成？」

「謝謝您。但這麼一來，黎恩大人手邊的戰力會不會變得過於薄弱？」

畢竟我想拜託酷酷力他們去做的事情可是堆積如山。

「要是再不出發前往寇特的婚禮，恐怕就要趕不上了。看來得訂個計劃，在婚禮的期間給自己放個假啊。」

說起來，那小子的婚禮好像已經迫在眉睫了。

班菲爾德家的當務之急乃是培育人才，而他在這方面也是做得可圈可點。

我從沙發起身後，布萊安對我發出忠告：

我笑着對布萊安說：

真不愧是首席騎士。

我思考着今後的計劃仰望天花板，腦海裏驀地閃過了寇特的臉龐。

「是酷乃依啊。怎麼了？」

我現在的戰力只能說是勉強達標，而且分不出多餘的人手協助開發工程。

蒂亞屬於全能型，不管做什麼都能拿出亮眼的成績，但瑪莉屬於專精戰鬥的類型。

我將視線投向一直安靜聆聽的克勞斯，他隨即言簡意賅地開始報告：

投映在空中的布萊安，正以白色手帕擦拭着臉上汗水。

不過，我指望布萊安的是其他東西。

「但這起事件應該不會用『他蠢到連這種事都不懂』蓋棺論定吧？」

她以紅色的眸子朝我看了過來。

就算我的威望下滑了一些，我也有十足的把握能挽回聲勢。

雖說酷酷力等人就算窩裏反，我也有擺平他們的自信，但這會對班菲爾德家帶來極大的損失。

我喜怒不形於色，只是語氣平淡地宣佈，這讓瑪莉斂起了表情。

就在我想東想西之際，一名暗殺部隊的成員出現在我的辦公室裏。

「明明是該打好關係的對象，結果反而亮出了槍口？」

對方緩緩地從地面浮現，在展露全貌後便單膝跪地，對我垂着脖頸。

我雖然也很想減輕他們的負擔，但目前的狀況不容許我這麼做。

雖然有過於嚴肅這個小毛病，但克勞斯的成果還是讓我浮現出笑容。

我一直以爲內斂自制是一種美德。

直到面臨人生的最後一刻時，我才幡然醒悟。

爲了別人而活實在是太愚蠢了……早知道就事事以自己的想法爲第一優先了。

爲了不讓這一世也體驗到相同的苦澀，我決定要爲自己而活！

我握拳對準了布萊安，高聲宣佈道：

「我黎恩•賽拉•班菲爾德公爵，豈會爲了微不足道的利益選擇拋棄惡德領主同伴！我必會拯救他於水火之中！」

『既然您已想到了這一層，那老布萊安我也不再多言。請黎恩大人儘管放手去做想做的事吧。』

結束與布萊安的通話後，我對天城說道：

「不好意思，我得更改計劃了。把能湊到的戰力全數召集起來，前往艾克斯納家的行星。」

「您相當着急呢。我認爲眼下應當放緩腳步，以湊足戰力爲優先呢。」

「雖然不曉得克利奧在圖謀些什麼，但只要領兵快攻，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就行了。我要在寇特舉辦婚禮之前了結這檔事，然後在克利奧面前擺出一副與我無關的架子。」

我雖然有點好奇他是爲了什麼目的幹這些蠢事，但我就是不想讓他稱心如意。

聽完我的想法，天城便深深地一鞠躬。

「老爺若是如此期望，我等自當聽令行事。」

「……抱歉，要暫時和妳分開一陣子了。」

天城抬起臉龐，看向我的目光變得有些冰冷。

「您纔剛結婚，不就和蘿潔塔大人分開了好一陣子嗎？您難道已經忘了嗎？」

「蘿、蘿潔塔那邊的事遲早會解決的。」

「我很期待您的表現。話又說回來，您最近使用『公爵』一詞的頻率上升了許多，敢問有何原因？」

……因爲我可是公爵，是比伯爵更偉大的存在啊。我當然會想多講幾次試試嘛。

天城展露了微乎其微──但已是任誰都能看出來的微微笑容，我別開了臉龐。

「別拿以前的事出來講啦，我都要害臊起來了。」

「原來如此。在這方面，老爺還是表現得一如往昔呢。」

「因、因爲我覺得這樣很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