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話 背叛的安士
《我是星際國家的惡德領主!》 · 三嶋與夢 · 7532 字
在與師父對談後,我得知了一閃流的真相。
我雖然是頭一次知道一閃流存在着夙願,但能被師父說是繼承人,還是讓我坦率地感到開心。
這也代表我雖然還不夠成熟,但已經練就到能被師父認可的水準。
話又說回來,想不到那個有如巨大章魚的棘手傢伙,居然在這個世界散居各地,這實在讓我難掩驚訝。
那顯然是不該出現在人世的存在──那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只不過,我這下也能接受一閃流是爲了與他們交手而誕生的流派了。
迄今爲止,一閃流可謂所向無敵,但我萬萬沒想到,這並不是用來對付人類的劍術。
好啦,既然身爲惡德領主,就得把沾惹到的麻煩處理乾淨。
我雖然早就下定決心,要將威脅我人身安全的傢伙一個不剩地殺光──但目前的問題在於,我的敵人裏存在着連師父都束手無策的強敵。
師父比我更強。
所以,這世上肯定也存在比我打敗的那隻巨大章魚更強的傢伙。
雖說得想個應對的方案……但就目前來說,除了穩紮穩打地鍛鍊之外,我也沒有其他選擇了。
爲了打敗憎恨人類的怪物而誕生的劍術……真沒想到,我偶然學會的劍術居然暗藏着這樣的背景。
不過,這真是有趣。
這樣的劍術若是爲了與怪物交手而誕生,就代表在人世間是無敵的。
一想到這門劍術是透過引路人居中牽線學來的,就讓我想對他脫帽致敬。
儘管這下子揹負了多餘的宿命,但就算打從一開始就知曉一閃流的真相,我也會選擇拜師學藝,所以不成問題。
可惜的是,我沒辦法向新田老弟炫耀自己學了一門不得了的劍術。
「好啦,一閃流的夙願姑且不管,問題在於──」
我似乎露出了厭惡的表情,這讓站在身旁的瑪莉出言關切道:
他先是斂起表情,隨即走近希葉爾搭話。
蘿潔塔爲此感到難過,仍表現出接受的樣子。
被搭話的希葉爾先是嚇了一跳,而在看到安士之後,她不禁渾身發抖。
安士正在艦裏閒晃着。
幸好他們的訓練度和裝備水準都還不差,和那些虛有其表的艦隊不同,能正常地發揮實力。
在想像起今後的人生後,他便對接下來的日子感到厭煩。
爲了應對求見之人,此時的我正待在會客室。
「要是再不想點辦法,一切就都要順着黎恩的想法發展了!? 我絕對不能容忍這種事!」
安士摸着留有鬍渣的下巴,營造出一股身經百戰的高人氛圍。
(我還以爲搭上這艘戰艦的,都是些格外崇拜黎恩的傢伙──看來還是有人討厭他啊。)
「我明白了,那就讓在下幫您一把吧。」
畢竟,這趟旅行的下一站就是黎恩的本星。
希葉爾露出像是有一百萬人前來幫忙的笑容。
眼見來者是連那個黎恩都自承不及的安士,希葉爾擔心剛纔的話語被他聽見,臉孔登時變得蒼白。
而安士也不喜歡這樣的關係。
聽到安士的話語,希葉爾露出詫異的表情。
「至少也要向黎恩那小子報一箭之仇!若不能對他做些無傷大雅的惡作劇,難消我心頭之恨!」
「我如果是一個人的話早就溜了,要是沒有妻小的話該有多好。」
「那個人根本不是世人傳頌的明君,他有一顆邪惡的心靈!他不僅把領民們當成傻瓜,還會因爲一時興起加重稅率!我叫他別折磨領民,結果他居然還笑着說:『我就是要折磨他們!』呢!」
來營救我的居然偏偏是蘿潔塔的親衛隊──引路人啊,對於你救了我一命,我終究是很感激的。
「妳這次幫了大忙。蘿潔塔,我很感謝妳。」
「媽的,我的人生都被那小子搞得亂七八糟了。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纔會讓我這個雜耍藝人變成劍神啊。這也未免太不講理了吧。」
希葉爾溼着雙眼,對營造出高人假象的安士點了點頭。
溜出醫務室的安士,也躲過了追着自己跑的愛徒凜鳳和風華。
儘管希葉爾半信半疑,但大概也知道撒這種謊對安士來說沒有好處吧。
「嗯?這艦艇上有狗嗎?」
安士則是暗自確信自己找到同伴了。
實際上,安士差不多處於家人被當成人質的狀態。
◇ ◆ ◇ ◆ ◇
對於安士來說,他接下來的人生可謂如履薄冰。
「真、真的嗎!」
蘿潔塔邊哭邊笑,她臉上的表情並沒有說謊,是打從內心感到開心。
他不僅無路可逃,而且每當有大事發生,黎恩和兩名徒弟肯定就會登門拜訪。
此外,他也覺得自己的兒子安幸很可愛。
(不僅逃避婚事,還結交其他女人到處遊蕩!這種讓人羨慕到不行的花花公子,確實是不能原諒!)
不過,他不打算就此放棄。
就算能逃出黎恩的本星,等着他的也是逃亡生活。
「閣下似乎有什麼心事呢。」
就算能從黎恩身邊逃開,安士今後也只能過上躲躲藏藏的日子。
看到我似乎讓她放下了心──她雖然哭着朝我跑了過來,但還是強忍衝動,沒有緊緊抱住受傷的我。
即便如此,我也沒料到自己會欠蘿潔塔一個人情。
安士探頭窺看通道,便看到走道深處站着一名女孩子。
「完蛋了。我的人生完了。我已經……無法逃離黎恩的掌心了。」
儘管我放任蘿潔塔招募親衛隊,但沒想到數量居然會膨脹到兩萬艘之譜。
「接下來就交給在下處理吧。」
不過,安士不管怎麼看,都沒有找到狗的蹤影。
我在准許入室後,客人便隨着敞開的房門現身了。
捨棄家人逃跑的這個選項,是絕對不會被妻子妮娜准許的吧。
前世受到背叛的我,已經決定不再信任人類,我完全無法理解蘿潔塔的心情。
安士對黎恩燃起了微弱的復仇心,但隨即看到有個物體掠過了自己的視野。
原先一結束脩行就結婚的預定,在黎恩的任性之下形成了無限延期的狀態。
看到希葉爾不甘心的模樣,安士不禁感到一肚子火。
狗似乎跑進了狹小的通道之中。
「黎恩大人,您是否該先去看個醫生呢?」
這也難怪,畢竟看在周遭眼裏,安士和黎恩的關係可說是相當融洽。
(哎呀?這樣一來,我是不是別胡亂報復會比較好?就算要做些惡作劇,也得好好拿捏分寸纔行。要是我開了個小小的玩笑,結果卻惹怒黎恩那小子的話,那纔是偷雞不着蝕把米啊。)
「只要達令獲救就好。」
喋喋不休的蘿潔塔,似乎是真的很擔心我。
此外,帝國貴族和霸王國──甚至連其他星際國家都誤將安士看成偉大的劍神,想招聘他爲自己效力。
「好的,安士大人。」
在我心有不甘地低喃後,蘿潔塔看似開心地用手指擦去淚水。
安士在看見對黎恩抱持厭惡感的女孩──希葉爾之後,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好點子,露出奸詐的笑容。
安士不僅器量狹小,就連膽子也小。
眼前的希葉爾顯得戒心十足。
「我的身體沒事。先別提這個了,讓我速戰速決吧──讓她進來。」
站在門口的,是雙眼泛紅的蘿潔塔。
希葉爾向安士訴說起真相:
即便身爲一個窩囊的父親,安幸也對自己抱持着敬意,是個乖巧的孩子。因此安士纔會在良心驅使下阻止黎恩收徒。
「正是因爲黎恩閣下的關係,纔會讓在下承擔了不必要的名聲。而在下剛纔在思考的,正是讓黎恩閣下出些小糗的方法呢。」
她似乎是個如假包換的好人,真是讓我羨慕到不行。
此外,她似乎也覺得安士是個可靠的同伴。
這時,他想到了惡作劇的點子。
聽到女孩的發言,安士登時好奇地打量了她一番。
「請別這麼害怕,我想向您打聽和黎恩閣下有關的事。實不相瞞,在下其實也被黎恩閣下添了不少麻煩呢。」
「您是受到黎恩尊敬的師父吧?」
身穿女僕服的女孩,此時正抱頭叫苦。
「我無法原諒黎恩!兄長大人和父親大人都被他給騙了──」
他上次試圖逃跑時,就被妮娜舉着菜刀追着到處跑。
安士將手搭在希葉爾肩上。
「我總有一天會償還這份人情的。」
「達令,本宮好擔心你呢!聽說你受了傷,狀況還好嗎?在會面之前,還是先去診療一下比較好吧?你可以晚些再和本宮會面的。」
(看她的反應,肯定是在害怕我聽到她說了黎恩的壞話吧。只要能和妳聯手的話,感覺就能執行好幾種報復手段呢。)
不可否認的是,正因爲蘿潔塔帶了援軍到場,我才能十拿九穩地取得這次勝利。
即便如此,安士還是沒有放棄惡作劇的念頭。
「這、這樣啊。」
但看在希葉爾眼裏,故作堅強的蘿潔塔實在讓人不捨。
我在心裏抱頭叫苦。
她聊起關於黎恩的話題:
可是!──你也沒必要把她叫來吧?
「只要達令平安無事就好。況且,本宮迄今也被達令幫了很多次,這次能稍稍幫上達令的忙,令本宮很開心呢。」
就在他覺得自己眼花時,女孩粗聲粗氣地開了口:
儘管如此,我就是不想欠蘿潔塔人情。
由於我的傷勢只受到簡易包紮,爲此操心的瑪莉始終與我形影不離。
「劍神──大人。」
「大家都被騙了,就連未婚妻蘿潔塔大人也不例外。她明明是個大好人,卻被黎恩騙得團團轉,還訂立了婚約。黎恩那傢伙明明就有蘿潔塔大人了,卻偏偏不肯結婚,成日四處遊蕩,肯定是有其他喜歡的人了。」
最後則是被她用菜刀劃傷了胸部,留下了疤痕──當時的恐懼感依舊曆歷在目。
我該怎麼償還纔好?
如果要搬救兵的話,我倒是希望能找其他人。
想殺死安士藉以成名的好戰之徒多如繁星。
遺憾的是,這些話完全沒有打動我的內心。
她認爲黎恩應該是有自己的考量。
◇ ◆ ◇ ◆ ◇
我在會客室和蘿潔塔對話了好一陣子,站在我身旁的瑪莉顯得怒火攻心。
原因出在陪侍蘿潔塔的騎士身上。
「喂,妳要躲在蘿潔塔大人背後到什麼時候!」
從蘿潔塔進房開始,就有一名騎士一直躲在她背後。
她好像是叫薇薇安吧?這名騎士是蘿潔塔親衛隊的隊長。
明明有着這樣的頭銜,此時的薇薇安卻弓起巨大的身子,讓自己躲藏在蘿潔塔背後。
「咿!? 因爲我是個完全沒有社會經驗的外行人呀。我不習慣這種場面,您就睜一直眼閉一隻眼吧。」
看到薇薇安顫抖着巨大的身軀,瑪莉的額頭不禁繃出青筋。
「看到守護蘿潔塔大人的騎士居然躲在背後,老孃還以爲妳有什麼隱情……缺乏社會經驗纔不能當成藉口咧!」
從瑪莉沒用上冒牌千金的語氣來看,她是真的氣炸了。
「咿咿咿!這就是傳說中的職場霸凌嗎!」
「什麼叫職場霸凌啊,臭女人!跟老孃過來,我要重新鍛鍊妳一遍啊啊啊!」
「別過來呀呀呀!? 」
瑪莉想把薇薇安拖走,卻讓薇薇安從手底下溜走了。
薇薇安和瑪莉就這麼圍繞着蘿潔塔展開追逐。
看到兩名騎士表現得如此丟人,我不禁嘆了口氣──同時蘿潔塔也嘆了口氣。
看到彼此同時嘆氣的模樣,我們的視線先是交疊在一起,隨即害臊地別開臉龐。
這時,瑪莉終於抓住了薇薇安,打算將她拖出會客室。
「本千金就來做個測試,看妳有沒有資格擔任蘿潔塔大人的騎士!」
「救命呀,蘿潔塔大人!有可怕的人要把我抓走了!這是黑心職場!班菲爾德家是一間黑心企業呀!」
開口打聽來意的黎恩,看起來就像是想逃離現場似的。
發出驚呼聲的人只有黎恩,但只要看向周遭,就能發現所有人都對這個話題感到驚愕。
不是!別這樣做!──她雖然是這個意思,但安士擅自解讀成對自己有利的說法。
「妳選這個人當親衛隊長是認真的嗎?」
在場的除了有黎恩、瑪莉和蘿潔塔之外,還有擔任護衛的幾名女騎士。
開口的若非安士,瑪莉說不定已經暴起殺人了。
安士被這股殺氣嚇得冷汗直冒,仍展露出氣定神閒的表情。
看在蘿潔塔的面子上,瑪莉這纔將手放開。
看到黎恩露出驚訝的表情,安士判斷現在是進攻的時候──於是開始了他的惡作劇。
因爲只要黎恩願意原諒安士,他就可以全身而退。
看來,黎恩似乎窮於言詞,不曉得該如何答覆自己敬愛的師父。
原本對安士釋放殺氣的女騎士們,也在黎恩的提醒下收斂氣息。
黎恩對護衛的騎士們發出了冰冷低沉的嗓音:
爲了趕緊切入話題,安士隨口原諒了護衛的騎士們。
那是將左腳後放、屈膝行禮的動作。
「可、可是,她是個很優秀的孩子喔。以考試成績來說,她是騎士部門裏的第一名,而且也在剛纔的戰場展露出精彩的表現,是個很厲害的孩子呢。」
「好、好的……」
(果然是這樣啊……這小子不擅長和他的未婚妻相處。)
沒讓「達令」一詞脫口而出的蘿潔塔,對安士抱持着敬意。
安士嘴上說得像是在爲黎恩着想,內心當然不是如此。
「是因爲個性的關係被刷掉吧?」
「黎恩閣下!您在看哪裏呢!」
「被說是喫閒飯的只能說是妳活該,會流浪街頭不都是因爲妳自己的關係嗎?」
就在我感到傻眼之際,有人提出了進入會客室的要求。
看到安士打擾了黎恩和蘿潔塔寶貴的相處時間,讓護衛的騎士們一瞬間釋出了殺氣。
安士看着黎恩的反應,得出即便談論這個話題也不會觸怒他的結論。
根據希葉爾的說法,黎恩是爲了公爵的爵位纔會選擇與蘿潔塔結婚,安士認爲,這樣的政治聯姻不會有愛情可言。
黎恩集諸多大權於一身,這既有好處,同時也有壞處。
◇ ◆ ◇ ◆ ◇
「本宮曾自未婚夫黎恩大人口中聽說過您的事。我名爲蘿潔塔,還請您多多指教。」
「是、是在下失禮了。想不到訪客竟是劍神大人……還請您原諒我的無禮。」
安士一針見血的質問,讓他們說不出話來。
面對天城和布萊安的碎碎念,黎恩總是選擇逃避;若非克勞斯擡出了不惜捨棄首席騎士地位的覺悟,黎恩想必也不會認真聽他說話吧。
「別對師父釋放殺氣。小心我宰了妳們。」
儘管表現得謙卑,但周遭的人們也都露出了「別提這個話題!」的表情。
希葉爾看向安士,連忙搖了搖頭。
「師父,您有什麼事呢?若有急事的話,可以叫我過去處理呀。」
「呃、不,真是非常抱歉。」
此時的瑪莉露出極爲複雜的表情。
黎恩表現得有些尷尬。
薇薇安繞到蘿潔塔背後,說起了自己流浪街頭的原因:
安士看向黎恩,讓他的視線對準自己,封死他的退路。
黎恩遊移視線,蘿潔塔露出爲難的表情。
不知爲何,有一名女騎士正翻着白眼倒在地上,但要是爲此分心的話,就會錯過對黎恩惡作劇的機會,安士假裝沒看見。
看着她的身姿,安士思索着:
看到薇薇安「嗚嗚嗚」地哭了出來,瑪莉的臉頰一陣抽搐。
黎恩看到待在安士身後的希葉爾,他先是感到喫驚,隨後露出苦澀的表情。
「既然蘿潔塔大人都開口了,本千金這次就放妳一馬。是說,身爲騎士居然會流落街頭?妳到底是怎麼回事?」
得知對方是安士後,她們慌慌張張地賠罪。
『黎恩大人,安士大人和希葉爾閣下想入內求見。』
除了蘿潔塔之外的──黎恩等人的兇狠眼神紛紛朝着希葉爾招呼而去。
這兩人是怎麼搭上線的啊?
(我可是已經結了婚,踏進了人生的墳墓,你居然還過着悠閒的單身生活?別以爲我會放過你!你也去結婚吧!不,等等!? 要是這小子結婚生子,和我扯上關係的頻率就會降低了吧?我不僅能讓他出糗,還能帶來好處──這根本是完美的一石二鳥之計啊!)
黎恩之所以會逃避婚姻,想必就是因爲不擅長和蘿潔塔相處吧?──在從希葉爾口中得知來龍去脈時,安士就猜測會是這麼一回事了。
說起來,我們家又不是企業。
剛纔的對話,簡直像是安士一腳踩進了班菲爾德家的禁區之中。
「不,那是因爲我踏上了搜索師父之旅……」
「唉,總之就是這樣,由於求職碰壁,心碎的我跑回老家過起繭居生活。我在老家過了一段和平的時光,但在哥哥繼承當家之後,他便說:『喫閒飯的給我滾出去。』把我趕出家門了。」
我已經明白薇薇安爲什麼找不到官職的理由了。
對喜歡知性黑髮美女的安士來說,蘿潔塔固然是個大美人,卻不是他中意的類型。
安士暗暗叫好。
畢竟他們只是萍水相逢,既然不是夫妻,自然也沒辦法做到心意相通。
「什麼!? 」
安士雖然是個小人,卻具備能精準掌握對方弱點的眼光。
看到黎恩狼狽的模樣,待在安士身旁的希葉爾登時顯得神采飛揚。
「瑪莉,妳就原諒她吧。薇薇在加入親衛隊之前,是個流浪街頭的可憐孩子呢。」
若是當上騎士的話,理應會有許多職業可供選擇,但既然會流落街頭,想必有嚴重的隱情吧──瑪莉不禁提高了戒心。
聽她這麼一提,我在偷聽通訊時,確實聽到有人提到駝背隊長的事。
察覺到安士到來後,蘿潔塔提起裙子行了屈膝禮。
(就算你們不敢開口,對於舌燦蓮花的安士大爺我來說,這根本就是小事一樁!)
看到安士袒護着希葉爾,黎恩露出苦澀的表情。
因此,安士開始了他的小小惡作劇。
「安士大人,對於敝家族來說,這是一則相當複雜的問題。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您既非相關人士,能請您儘量避開這個話題嗎?」
「這點小事應當無關緊要吧?比起這些事,黎恩閣下!在下可是聽說了喔。您明明都有了未婚妻,結果卻遲遲不結婚,過着成天逃避的生活呢。」
即便他停辦婚禮,踏上逃避之旅,敢仗義執言的人也少之又少。
看到黎恩的反應,安士對這次的惡作劇有了九成把握。
此時的安士可謂見微知著。
──是希葉爾暴露了班菲爾德家的內情,並教唆安士出面的。
(這是我做得還不夠的意思!? 是要我趁勝追擊嗎?那我就繼續出招啦!)
「哈嗚!? 真不愧是班菲爾德伯爵,竟然能精準地說出我的弱點,果然明察秋毫!」
我看向一臉爲難的蘿潔塔問道:
「在考到帝國的騎士執照之後,我開始到處求職,結果……處處碰壁了。」
也因此,他才能一直表現得如此任性。
「哈嗚哇!」
「在下不是要聽你講這些藉口!」
「明明有着如此出色的未婚妻,結果卻拖延了婚事,這可教人不可恭維啊。您已經完成了身爲貴族應做的修行,如今理當是沒有任何問題纔是吧?您是爲何產生了反感,持續逃避着婚事?」
見狀,周遭的人們也有所察覺。
安士在希葉爾的陪同下走進了會客室。
無論這件事是不是屬於班菲爾德家的大問題,都與安士無關。
聽到我的話語,薇薇安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蘿潔塔遊移着視線回答道:
「師父,您爲何會和希葉爾在一起?」
這句話似乎對薇薇安的精神造成了致命打擊,只見她按着胸口倒了下來。
蘿潔塔看到自己的騎士抓着門扉哭訴的模樣,向瑪莉勸阻道:
她像是拚命忍耐着激動的心情,臉上表情還帶着幾分怒火。
面對安士,黎恩也不得不摘下那張唯我獨尊的面具。
「請別在意。身爲護衛,這麼做不是天經地義之舉嗎?在下自然是不會生氣的。」
「師父和希葉爾?」
「只要看過妳一眼,任誰都能得出這個結論啦。」
(是留着鑽頭造型的金髮大小姐啊。不是我的菜呢。)
我看着躺在地上抽搐身子、翻着白眼的薇薇安,爲蘿潔塔的親衛隊感到不安。
安士深信這次的惡作劇能完美成功,回頭對希葉爾比出了大拇指。
「作爲一閃流的繼承人,您豈能如此窩囊。請立刻返回領地,舉辦婚禮吧。身爲師父,我對您的表現很失望喔。」
「不、那個、可是,這個──」
「廢話少說!請立刻在此時此刻,宣佈要返回領地的消息吧!」
黎恩被安士的氣勢壓制,垂下了臉龐。
「我、我明白了。雖然沒辦法立刻結婚,但在回到領地之後,我就會着手交辦婚禮的相關事宜。」
像黎恩這樣的大人物,是沒辦法說結婚就結婚的。
安士也表示願意通融,笑容滿面地點了點頭。
「這樣做就對了。」
這時,周遭也有了動作。
「黎恩大人!? 」
瑪莉大喫一驚,不過她的個性固然有問題,也依然是個精明幹練的女強人。
在黎恩開口之前,她就已經錄了音,確保了手中的證據。
隨即,她走到蘿潔塔身旁。
「蘿潔塔大人,我們這就返回本星,準備舉辦結婚典禮吧!」
「呃,好的──咦?」
蘿潔塔似乎也跟不上事態的發展,看起來相當困惑。
安士轉頭看向希葉爾,只見她拚命地搖頭。
(這樣還不夠?不不,我還能有什麼好說的──啊!? )
安士驀地靈光一閃。
(就讓黎恩變得更加丟人現眼吧。)
他想到下一個惡作劇的點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