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代理戰爭

身爲昂格藍德帝國的上流貴族，婚禮自然也會花上許多時間準備。

帝國是不會容許我用那種「我下個月就要結婚了，要參加婚禮喔～」的輕浮態度敷衍了事的。

爲了讓相關人士能夠出席婚禮，準備的時間甚至會長達數年──而這也被認爲是理所當然。

雖說不理會這些繁文縟節也是能辦婚禮，但貴族就是一種自恃甚高的存在。

這也會惹得一些人氣呼呼地大吼：「爲什麼沒有邀我參加！」

而座位安排若是稍有不慎，也可能引發爭端，各項細節都得謹慎地進行調整。

還有，婚禮的規模若是過於儉樸，也會被人瞧不起，認爲這樣的家族是個窮光蛋。

在這個星際國家裏，所有的婚喪喜慶都變得非常麻煩。

就在我待在辦公室埋首工作時，身旁的管家【布萊安•波蒙】看着自願出席的貴族清單，露出了感動的神情。

「黎恩大人，自從您公佈要和蘿潔塔大人舉辦婚禮後，就有這麼多人表示想列席其中了呢。老布萊安我實在是開心得淚流不止。現在的班菲爾德家，已經發展得比阿里斯塔大人治理時更爲強盛了。」

一直到約一百年前，班菲爾德家在世人眼裏還是一個貧窮的鄉下伯爵家族。

隨着我的誕生，整個家族發展得欣欣向榮，如今已成了帝國名列前茅的上流貴族。

「也就是發展到前無古人的地步對吧？話雖如此，但回顧迄今的發展史，還真是隻能用一帆風順來形容啊。」

我雖然到今年才終於迎接一百歲的生日，但自從繼承領地後，我只花不到一百年的時間就讓領地發展至此，這也讓我大喫一驚。

其他人明明就可以照抄我的作法啊──就在我爲此感到困惑之際，布萊安糾正了我的想法：

「這是黎恩大人才辦得到的事喔。換作正常的伯爵家族，即便照着您的方式去做，想必也得不出和敝家族相同的成果。」

布萊安的意見也是有道理。

其他人就算像我一樣勤於內政，也往往得不出相同的成果。

繁榮的程度頂多就只有我領地的一半吧？

畢竟我之所以事業有成，靠得都是引路人的庇護……也就是有超常的存在當我的靠山啊。

壞蛋就該和壞蛋攜手合作。

貴族們爲了爭搶一顆行星而大打出手，確實是不怎麼稀罕。

「丟些小錢把他們收爲小弟好像也挺有趣的。」

禮服綻放的淡淡光芒，讓蘿潔塔稍稍感到刺眼。

我立即採取行動。

『是的。某個男爵家向克利奧殿下請命。此事關乎兩造領主貴族爭奪領地。爲了爭搶一顆行星，男爵家和子爵家似乎由爭執發展成軍事衝突了。』

男爵家和子爵家的糾紛，讓第三皇子和皇太子殿下相繼宣佈了會全力支援的訊息。

我眯細雙眼露出嚴肅的神情，身旁的布萊安也打直了背脊，面露緊張的神色。

「小的不認爲您靠的全是運氣呀？」

映在我眼前的資料上，除了表示想參與婚禮的意願之外，還寫了好長一串希望我能提供的物資清單。

光是他沒在這個節骨眼上找我商量，就讓我覺得有些古怪了。

自從轉生到這個世界之後，我已經多次受過他的幫助了。他真是個好人。

「我隨時都歡迎妳的報告。話說回來，是發生什麼事了？」

除了這套禮服之外，商行還準備了好幾件禮服，其中也不乏做工奇特的試作品。

「您難道要在未經查覈的情況下招待他們嗎？」

換句話說，這便是克利奧和卡爾邦的代理戰爭。

待蘿潔塔入座後，瑪莉便向女幹部攀談道：

也不曉得是克利奧殿下想速戰速決，還是卡爾邦操之過急──總之，這兩人肯定都一直在找能結束這次鬥爭的機會。

「找到稀有金屬確實是挺有價值的，但問題在於，我不認爲卡爾邦會爲了這點小事特地傾力協助。」

但他並沒有繼續開口，以免打斷我和天城的對話。

「話又說回來，光是申請參加婚禮的人就挺多的啊。」

『在首都星，殿下似乎向男爵立下承諾，傾全力處理此事的樣子。殿下已經發表宣言，他將會立老爺爲主帥，派遣軍隊處理此事。』

「這也代表有許多貴族想借機與敝家族攀個交情。遺憾的是，只打算趁機撈點好處的不速之客也是多之又多啊。」

既然子爵家都已經向卡爾邦討救兵了，那就得看克利奧的反應了。

「還真是多此一舉。」

在抵達試衣間後，女幹部對着換上純白禮服照鏡子的蘿潔塔展露微笑，做起說明：

這件服飾溫柔地貼附着蘿潔塔細緻的肌膚，只要沒有脫下的意圖，那對碩大的胸部就絕對不會穿幫。

亨福利商行派來的女幹部造訪了黎恩的宅邸。

『這確實並非罕見的案例。只不過，與男爵家敵對的子爵家，向皇太子殿下尋求支援了。皇太子殿下的派閥已經發布聲明，表示會傾全力支持子爵家。』

天城將相關資料傳了過來，展示在我的身旁。

眼見他拚了命想勸我放棄，不禁讓我也覺得別花費力氣招待這些不速之客──這時，我收到了一則緊急通訊。

「還真是一羣厚臉皮的傢伙。」

昂貴得誇張的這套禮服，其價值甚至可與一架機動騎士匹敵。

該怎麼舉例纔好呢？

『遵命。』

雖然最近沒怎麼現身，但轉生至今已經見過他好幾次了，他現在肯定也是爲了我四處奔波吧。

天城雖然語氣平淡，但這確實是必須緊急聯絡的事項。

對方也和我一樣是位於邊境的鄉下貴族，卻揹負着鉅額的債務。

「這也代表對衆人來說，敝家族就是如此值得信任呀。」

這種丟人現眼的貴族還真是多得要命。

是真的很緊急的事嗎？──我不由得感到不安。

我下達命令後，布萊安便一臉哀傷地操作着小型電腦。

布萊安平常動不動就會哭，最近甚至隨隨便便都能找個理由來哭。

「也不是什麼很罕見的狀況啊。」

這一仗甚至有可能打上數十年，而且最終還可能分不出勝負。

「話又說回來，潔米奈居然這麼昂貴，讓本千金喫了一驚呢。記得在不久之前，這還是屬於經濟實惠的材料吧？」

「並無此事。自從過去發現潔米奈能提煉成藥材後，帝國就對栽種潔米奈制訂了極爲嚴格的規範和義務呢。」

禮服上的刺繡都是以黎恩喜歡的金線製作的。

投映在我正前方的影像，映出了天城胸部以上的身影。

「真是太遺憾了。蘿潔塔大人明明就表現得那麼期待……老布萊安我難過得眼淚都要流不完了。」

在結束通訊後，一直閉口不語的布萊安露出了苦澀的神情。

我看着申請參加婚禮的長長清單，不禁感到一陣頭痛，布萊安卻是恰恰相反，一副感到光榮的樣子。

「不覺得把債務當成把柄，把他們使來喚去的作法很有意思嗎？」

禮服設計的風格也聽取了蘿潔塔的意見，讓她不禁讚歎連連。

看到緊急通訊是天城發過來的，我連忙下達許可。

這就像明明是鄉村之間的爭執，卻出動了國家軍隊的感覺一樣。

「這可不行，請您在椅子上稍作休息。」

『首都星有動靜了。』

由於債臺高築的關係，他已經無力還債，纔會向我尋求援助。

由於帝國境內幾乎每天都有紛擾，身爲皇子的克利奧會收到陳情也不奇怪。

「……也去通知蘿潔塔一聲吧。」

既然雙方坐擁大型派閥，這場爭鬥就會變得曠日廢時。

「──和克利奧殿下有關嗎？」

瑪莉打了個響指，椅子隨即自動地移動到蘿潔塔身旁。

布萊安似乎反對我的作法。

「您意下如何呢？這是以珍貴的植物──潔米奈提煉的絲綢所編織的禮服。透過匠人鬼斧神工的手藝，製作出來的衣服兼具了輕巧和耐用的特性。由於也用上了受過祝福的聖銀加工，不僅是美觀，在實用性亦不在話下，更適合作爲驅邪招福之用。雖說品質反映在價格上，但這套禮服再適合您不過了。」

「不，可是──」

原因可能是行星上有着稀有金屬的礦脈，又或是挖出了遺蹟之類的──總之，貴族們經常會爭奪這類行星。

「天城，馬上把克勞斯叫來。」

「這售價高到讓本宮眼花了……而、而且，這還真是刺眼。這套禮服真的會發出淡淡的光芒呢。」

「豈、豈能如此信口開河……」

「明明曉得敝家族有要事在身，卻還擅自將我等捲入戰爭之中，那位大人究竟在想些什麼呀？明明是能透過仲裁解決的小事，卻公開宣佈了讓黎恩大人成爲主帥的消息，讓我等無路可退，豈有如此卑鄙的手段！」

畢竟我可是個壞蛋啊。

天城平時都是來我的辦公室彙報，她特地以通訊報告的行爲讓我很在意。

我確認了一會兒後，察覺到有點不對勁。

聽到這裏，布萊安登時慌了手腳。

其實只要出面仲裁，就可以和平收場了。

真是個連哭都能忙成一團的傢伙。

──至此爲止，都還算得上是常見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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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某方面來說，這也是讓整場婚禮胎死腹中的好機會。

「……克利奧殿下怎麼說？」

純白禮服極爲輕便，甚至會讓人忘記自己正在穿戴。這套婚紗不僅用上了珍貴的植物製作，還施以特殊的加工。

看着蘿潔塔換上禮服的模樣，隨侍在側的瑪莉不禁感動得流出淚水。

雖然表面上是男爵和子爵的爭執，但雙方想必是想透過這一仗，爲繼承權之爭畫下休止符吧。

這想必也能避免在婚禮時出現意外。

「蘿潔塔大人，這件實在太適合您了！」

「我的運氣的確是挺好的。」

然而，卡爾邦卻動了真格，打算派出自己的軍隊。

「是誰在這時候找我啊？──天城!? 」

「我原本還打算晚些再解決卡爾邦的……好啦，這下該怎麼辦呢？」

布萊安雖然表現得不以爲然，但這都是引路人暗中保佑的功勞。

這正是她盼望已久的婚紗……然而，其驚人的金額卻衝擊着蘿潔塔的腦袋。

我和蘿潔塔目前正爲籌備婚禮忙碌的消息，當然也傳到了克利奧耳裏。

即便將燈光的亮度調到最低，一字排開的昂貴禮服還是將試衣間照得閃閃發亮。

布萊安從清單裏挑出了這類不速之客的代表人物之一。

說穿了，陳情方大概是看準了克利奧會在皇位繼承權之爭脫穎而出，纔想在求助之餘建立交情吧。

『老爺，請恕我失禮，我要爲您傳達一則緊急訊息。』

「謝謝妳，瑪莉。不過，這金額看得本宮頭都要痛了呢。」

與其說是國家沒有動真格的必要，不如說看在政府的眼裏，這只是無關痛癢的小小問題。

我對那些認真又善良的傢伙沒興趣。

「什麼？」

對於瑪莉的認知，女幹部苦笑着回答道：

「居然受到規範了？本千金記得潔米奈就是僅有小小一株，也是帶有神聖之力的吉祥物呢。」

「由於也能提煉成毒品的材料，曾經嚴厲地取締過呢。」

對於瑪莉來說，兩千年前大概只是「不久之前」的事吧。

她對這樣的解釋感到滿意，向女幹部提出了要求：

「話又說回來，蘿潔塔大人似乎很滿意這件禮服，再準備一件相同的款式吧。」

「您、您要再購入一件作爲備品嗎!? 本商行就僅有這麼一件。若是其他服飾的話，我等尚且還有存貨……」

「婚禮當天說不定會有什麼意外，至少希望能備個兩件呢。中間還得換穿其他的禮服，本千金還想買幾件不同款式的呢。」

「您、您打算大量購入這種等級的禮服嗎!? 若您願意降低一個──不，降低兩個等級的話，本商行應當還能達成您的要求……」

「住口！黎恩大人已經給了本千金充足的預算，你們亨福利商行就閉上嘴，乖乖籌備蘿潔塔喜歡的禮服吧。」

「好、好的！」

瑪莉雖然嘴上說得闊氣，但蘿潔塔已經快承受不住了。

由於她一直過着清貧的生活，被這些價值連城的商品包圍，登時讓她自信全失。

「瑪莉，妳沒必要爲本宮浪擲金錢呀。況且婚禮一輩子也只會舉辦一次，只要有一件禮服應當就夠了。」

（明、明明就是隻穿一次的衣服，這個價格也未免太荒唐了。）

被蘿潔塔這麼一說，瑪莉扭過上身，對她展露了笑容。

眼見瑪莉聽了進去，蘿潔塔暗自感到放心──但瑪莉再次看向女幹部時，卻露出了殺氣騰騰的眼神。

「本千金不僅要買最高等級的禮服，還要你們設計成可愛的款式。我晚點會寄送相關資訊給你們，至少要端出三百種設計圖給我瞧。」

光是讓一流設計師設計數百種款式，就得支付天文數字般的金額。

蘿潔塔試着制止瑪莉。

「瑪莉，別再說了。本宮很喜歡這件禮服，買這件就好。」

「有這麼一回事呢。」

海迪說道：

而隸屬於第七兵工廠的【妮雅絲•卡琳】技術少校，此時受到了上司傳喚。

瑪莉離開試衣間後，便快步朝着黎恩的辦公室走去，而在房外待命的副官【海迪】則與她並肩而行。

「既然如此，那也只能說是無可奈何了。瑪莉，達令應該在找妳了吧？妳還是快點動身吧。」

「既然是達令決定好的事，本宮就沒有意見。況且，達令也判斷這樣做是有必要的對吧？」

「你錯了。我是希望她能過得幸福啊。要是那孩子能將摯友沒能得到的幸福抓在手裏，我也會覺得心靈稍微被救贖了一些呀？」

海迪也是在兩千年前遭受石化的受害者之一。

「不，委託人想要的是超越艾比德的次世代機體。此外，稀有金屬會用上我們工廠的那一份。」

然而，在經歷皇位繼承權後，最後坐上皇帝寶座的，是與克勞蒂亞家的女婿敵對的皇子。

「首都星那邊傳來了動靜。克利奧殿下和卡爾邦殿下都在爲代理戰爭做起了準備。」

然而，裝載機械心臟的便是黎恩本人。

上司說道：

也因此，絕大多數的委託都被第七兵工廠的高層婉拒了。

「嗯，以前聽妳講過。是妳當年沒保護好的朋友後裔對吧？」

不過，蘿潔塔很快就揚起了臉龐。

「妮雅絲……我希望妳能開發能超越艾比德的後繼機。」

他也對帝國抱持着仇恨之情。

「既然如此，我們就儘可能速戰速決吧。瑪莉，妳也覺得這樣是最佳方案吧？」

舊版本的六成性能。

敢拒絕就殺了妳──騎士散發着這般氛圍。

那是兩千年前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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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怎麼回事呀？」

「……蘿潔塔大人，這次的婚禮說不定會被迫取消。」

「……是啊。老孃要把那些搗亂的混帳通通捏成碎片。」

「話又說回來，與其指派這種麻煩的委託，我更希望班菲爾德家委託我開發新的機動騎士呢。我下次一定會打造出超越浣熊號和透墨索斯的機動騎士！」

瑪莉立即取出小型電腦閱讀訊息，原本的高昂的情緒登時被澆了一盆冷水，露出明顯的沮喪之情。

妮雅絲對上司的命令感到質疑。

（也就是說，達令恐怕也得參戰了？感覺這次的戰爭規模不小，想必得花上很多時間呢。如此一來，也難怪他趕不上婚禮了。）

「是哪邊的上流貴族發來的委託嗎？居然捧着大量的稀有金屬上門，還真是出手闊綽呀。」

艾比德雖然是性價比極差的機動騎士，帝國境內仍經常捎來「想製造這類機動騎士」的委託。

起初是瑪莉從宇宙海盜的手底下營救了那位千金，而在那之後，瑪莉就經常被那位千金傳喚，也奠定了彼此的交情。

「是誰在這種時候打擾──黎恩大人!? 」

妮雅絲雖然表現得精神抖擻，但因爲上司的反應不尋常，她也隱約察覺到這次的委託不太對勁。

「呃、那個……」

眼見蘿潔塔垂下臉龐，身旁的女僕們也不敢上前搭話。

理由很簡單。

若真的不惜成本也要打造一架艾比德，還不如腳踏實地地打造一整支艦隊。

第七兵工廠。

能像班菲爾德家那般動用莫大預算、自備大量稀有金屬的貴族實在是少之又少。

當時的克勞蒂亞家與其中一名皇子結親。

「妮雅絲，妳錯了。這次的委託人不是班菲爾德家。」

「這樣真的好嗎？」

但現實是殘酷的。

看到瑪莉根本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去，蘿潔塔也不禁慌了手腳。

然而，走出房間的瑪莉卻是一臉陰沉，把擦身而過的人們都嚇個半死。

雖然沒能遵守保護摯友的承諾，但這次一定要讓蘿潔塔獲得幸福。

聽到上司一臉嚴肅告知的內容，妮雅絲偏了偏頭。

瑪莉以一副過意不去的表情對蘿潔塔說道：

「在下必會將您剛纔的話語傳達給黎恩大人。」

「……那就只能降低性能了呢。如果我拿出真本事，還是能重現舊版的六成性能喔。」

在踏入試衣間之前，瑪莉的心情好到連海迪都感到退避三舍。

「所以妳這次纔打算好好保護蘿潔塔大小姐是吧？」

上司話聲剛落，一名攜帶武裝的騎士便踏入了設計室。

◇　　　◆　　　◇　　　◆　　　◇

在兩千年前遭受石化的瑪莉，與當時的克勞蒂亞家千金交情甚篤。

蘿潔塔聽出了瑪莉的弦外之音。

原本與之敵對的皇子們都被安上了莫須有的罪名入獄，並接連遭到處死。

妮雅絲睜圓了雙眼。

就在妮雅絲深思的同時，上司的反應愈來愈不對勁了。

在不知不覺間，兩人都將彼此視爲至交，這段情誼卻突如其來地戛然而止。

不僅如此，皇帝甚至向克勞蒂亞家追究了責任。

「婚禮又要延期了呀。」

然而，她今天卻收到了要開發後繼機的指令。

在瑪莉走出房間後，蘿潔塔略顯落寞地露出微笑。

在那之後，新登基的皇帝展開了一連串的肅清行爲。

在來到機動騎士的設計室與上司獨處後，臉色鐵青的上司開門見山地說：

「我們的？請等一下！我們工廠確實是坐擁一大批稀有金屬，但那都是班菲爾德家託管給我們的呀！」

雙方透過維修艾比德搭上了關係，而在那之後，第七兵工廠就成了支撐班菲爾德家軍事力量的大功臣。

「這又是個不好辦的委託呢。要開發後繼機是沒問題，但想讓性能超越現在的艾比德實在是太困難了。畢竟艾比德搭載著名爲機械心臟的黑科技，是一架無時無刻都在進化的機動騎士呀。若是以過去的版本作爲開發後繼機的範本，確實是能打造出性能不俗的機體啦。」

「妮雅絲•卡琳技術少校，要麻煩您設計超越艾比德的機動騎士了。當然，您無須在乎預算，也請放手使用稀有金屬吧。」

瑪莉和蘿潔塔之間，存在着超越年代的情誼關係。

對瑪莉來說，她真正無法原諒的，是軟弱得沒能遵守承諾保護摯友的自己。

這裏是支撐着昂格藍德帝國軍事力量的兵工廠之一，而在黎恩成爲當家之後，這座兵工廠就成了他長期往來的對象。

騎士掛着假惺惺的笑容，以溫柔的語氣威脅道：

回想起過去的瑪莉握緊雙拳，海迪則是答腔道：

騎士身上雖然只配着一把劍，但就連妮雅絲都感受得到他釋出的殺氣。

「……咦？」

「很好啊，我也舉雙手贊成喔。」

不管找上哪一間兵工廠，都造不出比現在的艾比德更厲害的機動騎士吧。

但實際上，這些稀有金屬皆歸班菲爾德家所有，他們只是受託保管罷了。

妮雅絲可以肯定，即便是直屬帝國的工廠，也絕對造不出來。

「委託人備妥了預算。不過，他們似乎籌不出稀有金屬的樣子。」

爲其他客戶挪用這些資源，是絕對不可饒恕的行爲。上司似乎也對此心知肚明。

「您不能輕易妥協！對於蘿潔塔大人來說，這可是一生一次的重要時刻呀！」

「所以說……我總有一天，要讓那些粉碎蘿潔塔大人幸福的首都星皇子們嚐嚐苦頭啊。」

「瑪莉，妳今天心情挺差的啊。剛剛不是心情很好嗎？」

看到妮雅絲昂首回應，上司無力地搖了搖頭。

這時，瑪莉收到了緊急聯絡。

若是和現在的艾比德相比，也不曉得能表現出幾成的性能。

就她看來，開發艾比德的後繼機是一項遲早會開啓的專案。

第七兵工廠儲備着大量的稀有金屬。

「咦？」

「我啊……是爲了保護摯友──保護她的祖先而投身戰場。我一次又一次地出戰……累積了無數戰功喔。」

「……海迪，本千金對你說過本千金和蘿潔塔大人之間的關係對吧？」

「妳應該也察覺到了吧？這是一樁無法拒絕的委託。」

這就是瑪莉的心願。

聽到瑪莉詢問自己是否要表示抗議，蘿潔塔只是搖了搖頭。

「然而，那個人渣卻背棄了承諾，還霸凌了克勞蒂亞家整整兩千年……拜此之賜，我也成了一個沒能遵守承諾保護朋友的垃圾人渣呢。」

妮雅絲將視線投向上司，而上司似乎早已屈服了。

他無力地說明道：

「從今天開始，無論是妳、我還是全體工作人員都會受到監視。這下子沒辦法聯絡班菲爾德家了。」

妮雅絲輕輕嘆了口氣。

「要是反抗的話，我們全部都會淪爲刀下亡魂嗎……等到東窗事發之後，黎恩大人會原諒我們嗎？」

妮雅絲這麼一說，上司也只能露出苦笑。

「要是被他責罵幾句就能了事，那就是謝天謝地了。」

看到兩人放棄反抗的念頭，騎士繼續對妮雅絲說道：

「感謝您的理解。那麼，就讓我們開始推動計劃吧──請開發出超越那架艾比德的機動騎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