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话 剑圣

黎恩与剑圣盖尔特对峙。

看着这幅光景，莉希缇亚感到难以置信。

（这个男人……为什么面对剑圣也能面不改色！？）

握着巨剑的盖尔特，散发着就连勤加锻炼的莉希缇亚都不禁频频发抖的强大魄力。

他已经超越了一流，是为了登上武学巅峰而活的人类。

面对踏入了非人领域半步的存在，黎恩却还表现出能称之为从容的态度。

拔刀的黎恩转动刀子把玩着，面带笑容地向盖尔特搭话：

「在来这里的路上，我就从部下那里得知你现身的消息了。我都这把年纪了，一听到能和剑圣交手，还是忍不住兴奋起来了呢。」

黎恩年纪尚轻，却说自己是「这把年纪」，这也让莉希缇亚感到不解。

不过，莉希缇亚更感到怀疑的，是打算与盖尔特交手的黎恩精神是否正常。

（他没察觉到自己和剑圣差得有多远吗！？）

对方可是连一流骑士都败在其剑下的高手。

莉希缇亚原以为盖尔特不会把黎恩当成一回事，但剑圣的反应却与她的想像不同。

盖尔特露出比黎恩更为狰狞──宛如猛兽般的笑容，握住剑柄的手指更是传来了「叽叽」的使劲声。

他看起来比和蒂亚交手时更为高兴。

「你就是黎恩？」

盖尔特迈出步伐，来到双方的攻击范围之内。

双方的身高差距就像大人和小孩一般。

仰起脖子的黎恩，对着盖尔特表现出狂妄的态度。

「给我加上『大人』两字。我可是下一任的公爵啊。」

在察觉我只是在耍着他玩后，剑圣登时气得七窍生烟，让我看了都觉得可怜。

一闪流这种剑术，是以不拔刀作为基础架势的。

一般来说，一闪流在拔刀的瞬间就能立即分出胜负。

盖尔特眯细双眼。

「臭、臭小鬼！」

再说，出现这么大的动乱，却没有援军来救助，这也很奇怪。

若要举出一闪流的弱点，大概就是这个流派极难对人手下留情吧。

我那时候为了找出手下留情的方法，还真是吃足了苦头。

不过，上次像这样交锋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是在修行处与寇特比赛的时候吗？

「能察觉到自己正在被我玩弄，看来你的强度确实有一定水准。」

以及──用来确认我自己变得有多强。

也不晓得传说中的一闪流是否能对剑圣奏效。

不过，她并没有出手协助黎恩。

他们是在战斗中追求刺激的可悲生物。

眼前的剑圣似乎是能从战斗中取乐的个性。

「小鬼，听说你修练的是一闪流。师承何人？」

将蒂亚从墙上剥下后，只见她虽然浑身是伤，却仍以陶醉的神情凝视着黎恩。

「那在交锋中败给一个小鬼的你又是什么来头？还是快点丢掉那个名不符实的称号吧。」

盖尔特面露严肃的表情，黎恩则表现得一如以往。

（剑圣刚才竟没有使出全力吗！？）

瓶子里装的是治疗药。药水一沾到皮肤，便在消毒的同时堵住了出血的伤口。

（就算再怎么厉害，面对剑圣也毫无意义。剑圣的实力之强，就连好几个剑豪一起上都不是对手。面对这么强大的敌人，就算班菲尔德伯爵的实力再优秀，肯定也无法取胜。）

「想不到还能再次遇见逼我使出这招的对手。拜托你多撑一会儿，让我再享受一下！」

由于比赛时无法施展，我平常没办法夸耀一闪流有多强。

「这也太烂了吧。」

这已经不是人类的战斗了。

随即，两人之间迸出比先前更为剧烈的火花。

宛如网子一般的斩击。

剑圣失去原先的从容。

我有时也会遇上这种类型的骑士。

剑圣对眯眯眼男子大喝一声：

「安士？没听说过此人的名字啊。」

（别在这种情况下脸红啦！！）

「姐姐，快点为蒂亚包扎！」

毕竟，这可是一拔剑就能杀人的剑术。

而我则是毫发无伤。

莉希缇亚看着和盖尔特打得不相上下的黎恩，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就这点本事还敢自诩剑圣？既然如此，那我从今天开始也能自称剑圣啦！」

治好伤势的蒂亚拾起武器，站了起来。

在与我对砍的过程中，他身上逐渐多出了一道又一道的擦伤。

她不认为莱纳斯有能力请得到剑圣盖尔特出手，但如此一来，参与其中的就可能是在莱纳斯之上的势力──那既有可能是卡尔邦，也可能是更为高层的人士。

剑圣虽然加快了挥剑的速度，但我也配合著提升还击速度。

（怎么可能，对方可是被帝国承认的剑圣啊。为什么他还能站稳在地！？）

毕竟就连实力高超的蒂亚，也仅交手不到几秒就成了手下败将。

「闭嘴！──我只是血气上冲了一下。真想不到能遇到和我互砍仍不弱下风的男人，你是最上等的猎物啊。」

「别小看我！」

我看着宛如墙壁般压制对手的斩击，感到十分失望。

这时，剑圣往后飞退，和我拉开了距离。

每当刀剑相碰，便会迸出比蒂亚交手时更为巨大的火花。

「不用在意没关系。因为你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在弟弟的提醒下，莉希缇亚立即动身，来到没入墙壁的蒂亚身旁。

（怎、怎么回事？）

蒂亚带在身上的治疗药想必要价不菲。治疗药的效力强大，伤口也以极快的速度痊愈。

◇　◆　◇　◆　◇

他在一瞬间砍出了无数剑气，交叠成形的剑气构成了网状。

莉希缇亚一直以为蒂亚是个正经的女骑士，但蒂亚在这种十万火急的情况下，只顾着为黎恩着迷的反应，摧毁了她在莉希缇亚内心的形象。

「我师父名为安士，是这世上最强的男人。」

剑圣笑着使出了斩击，但这一招实在太糟糕了。

「胡说八道！」

莉希缇亚会火冒三丈也是理所当然。

黎恩有可能赢过这种对手吗？莉希缇亚怀着满满的不安。

有警备队常驻的设施，被实力高强的骑士们攻破了。

黎恩看起来甚至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莉希缇亚摇了摇头。

应该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剑术吧。

话又说回来，一闪流果然是美妙的剑术。

「虽然无法完成任务教人扼腕，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得将黎恩大人的英姿烙印在眼底！」

两人在极近距离挥舞刀剑，其余波在室内掀起了强风。

我之所以刻意和剑圣你来我往地交锋，为的就只是确认对手的实力。

克利奥向陷入混乱的莉希缇亚喊道：

剑圣摆出了八相──将长剑竖于脸旁的架势，而我的直觉随即告诉我有危险。

说什么小看不小看的，我打从一开始就是肤玩模式。

能全身而退的机率可说是微乎其微。

听到我出声嘲笑，眼前的剑圣咬牙切齿。

盖尔特对着黎恩摆出架势。

闻言，黎恩的表情登时为之一变。

所谓的肤玩，指的是电玩用语「肤浅玩法」，意指在面对比自己更弱的对手时表现的放水行为。

两人的动作实在太快，在莉希缇亚的眼里只留下无数残像。

说起来，在我把刀拔出来的时候，你就应该要察觉到了啊。

在和剑圣交锋后，我察觉到了一件事。

若是为了磨练自己也就算了，这种享受刺激的作法，是我完全无法理解的领域。

如此完美的剑术居然被我这个坏蛋学个透彻，对这个世界来说真是不幸。

「不需如此慌张，还请两位拭目以待。毕竟就在下所知，这世上最为强大的骑士便是黎恩大人。」

能拿来吹嘘的时候，也就仅限于生死决斗和上战场了。

「两位可有看见黎恩大人帅气的身姿？」

不仅如此，她还怂恿两人多看黎恩几眼。

况且对方还有盖尔特坐镇。

看到他的行动，无法正确评估实力的眯眯眼男子为之一惊。

「啊、啊，说得也是。」

「妳、妳啊，这种时候胡说什么呢！？再不想办法脱身的话，我们通通会被杀光的啊！」

其数量和声响都超越了蒂亚的那一战。

趁着剑圣重心不稳，我又在他的胸口添下一道伤口。

原本在治疗的同时会带来剧烈的疼痛，蒂亚却脸色未变。

即使面对盖尔特，他依然不改傲慢的态度。

「剑圣阁下，您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出手的人不只有莱纳斯哥哥而已。应该当成还有更为高层的势力参与吗？他们就这么想除掉克利奥吗？）

我接下剑圣的一击，将之反震回去。

蒂亚的目光完全被黎恩吸引住了。

莉希缇亚几乎已经放弃了求生的念头。

不过，蒂亚随即从贴身小包中取出了一个小瓶子。她先是含住了少许的内容物，随即喷洒在伤口上。

「不过就是个年纪未百的小鬼！」

不过，在治疗伤口时，也会为使用者带来痛楚。

剑圣哈哈大笑。

「这是我用以取胜的必杀剑法！不会让你有机会逃跑的！」

他接连使出了同一招斩击。

──哎，真的有够烂的。

居然连这种水准的斩击都会觉得有危险，我也真是个傻瓜。

拥有一闪流出师证明的我若是为此惊讶，肯定会被师父数落一顿吧。

我以一刀扫开这招斩击后，剑圣停下了动作。

但他的表情并非惊讶，而是欢喜。

「连这招都破得了吗！」

「还真是糟糕透顶的剑法。你啊，真的有很强吗？」

我不禁怀疑起剑圣本人的实力水准。

说起来，这种干着非法勾当的家伙，真的有可能是剑圣吗？

他该不会是徒有虚名的剑圣吧？他难道是专门承包这类见不得光的坏事，和帝国索讨剑圣的称号作为报酬吧？

我真的是失望透顶。

──但既然如此，我岂不是更适合剑圣这个称号吗？为了让一闪流闻名于世，我想必有当上剑圣的必要。

「你只有这点本事的话，就连我都能自称剑圣啊！」

「别小看我！」

剑圣再次换了个架势。

他单手持剑，摆出看似放松的姿势。

在呼出长长的一口气后，剑圣身上的肌肉蓦地暴涨起来。

「剑圣？伯爵您不晓得吗？」

参与此事的恐怕不只莱纳斯吧。

在工作方面，我秉持的是绝不做和自己无关之事的主义。

「嗄啊？」

我以温柔的口吻对他说道：

「是、是这样说没错。」

承受着剧烈痛楚的眯眯眼男子双膝跪地。

这个世界都是我的游乐场。

感觉真爽。

「你的身体变得不一样了呢。」

「当初听到一闪流的名号和技法的时候，我还笑着以为是某种杂技呢──而就算亲眼看到了实际的招式，果然还是只能干笑以对。我到现在都还是难以置信。」

帝国本身就是敌人？那又如何？

剑圣嫌烦似地将变得松垮的衣服扯破，随手扔弃。

剑刃在空中旋转了一阵子，最后在落地时插进了地板。

这强大的一击，或许真能将机动骑士一刀两段。

剑圣不只没察觉到我的想法，还自顾自地误会起来。只见他胜券在握地说道：

在脑袋骨碌碌地滚落后，剑圣巨大的躯体便倒了下来，鲜血狂喷。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居然留了这么长的空档给我，这会让你后悔莫及。」

剑圣──多么美妙的词汇。这想必是与一闪流剑士最为相称的称号吧。

不如说，他应该是想趁机扰乱我的思绪吧。

剑圣虽然带着笑容，但这一招似乎会对身体带来负担，因此他也显露出痛苦的神色。

「这下就结束了！」

看来我是拿不到剑圣的称号了。

我原本以为他会变得更加大只，结果却反而比一开始的模样更为瘦小。

虽然技不如人，但光是和剑圣交战拖延时间，就算得上一份功绩了吧。

躲过这一击的我睁大双眼。

即便克利奥遇袭，警备队也没有前来营救的意思。

「啧。」

「你骗我的吧？」

眯眯眼男子看着我，向我释出杀气。

莉希缇亚垂首不语，而蒂亚来到了我的面前单膝跪地。

「你是在愚弄我的剑吗？小鬼！」

战斗一结束，莉希缇亚便冲上前来，咄咄逼人地对我说道：

剑圣往前踏出一步，在下一瞬间，我原本所站的位置便被一剑劈下。

看不见的斩击。

我的敌人果然是卡尔邦或是皇帝──他们主动和我对立，反而让我轻松不少。

「现在知道敌人是谁又能怎样？说起来，我们的敌人还不够多吗？」

那是看不出何时出刀的一闪流奥义。

「算盘落空的黎恩大人也好、帅、气！」

剑圣一脸惊愕地朝我看来。

不仅如此，我还为自己没有速战速决感到后悔。

「求之不得。」

蒂亚交握双手，以闪闪发亮的双眼凝视着我。

我不觉得这种男人会说真话，而且听了也没意义。

「就算您的敌人是帝国本身，您也无所谓吗？」

他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内裤。

我以刀子弹开剑圣挥来的一击，却是我被冲击波轰飞出去。

蒂亚看着一脸错愕的我，随即红起双颊扭动身子。

「您不想知道谁是幕后主使吗？」

「为什么杀了他！？说不定能从他口中问出一些内幕呀！」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超先前。

剑圣已经使出了下一招，剑刃像是要将我拦腰斩断似地进逼而至。

还好带来的不是我最喜欢的那把刀。

我以刀子接下这向下砸落的一击，而我的双腿随即陷入地板。

我原本以为可以作为精进实力的参考，但观察至今，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亮眼之处。

「真可惜啊。我原本以为可以当作某种参考，但你的剑实在太粗糙了。」

大概是肌肉和骨头跟不上身体的动作吧。

「这是我的剑术之道所成就的巅峰。我追求的纯粹的力量，而最后终于获得了这样的解答。这个奥义能够爆发性地提升身体能力，代价则是会削减寿命！」

闻言，我才明白就算打赢剑圣也没有任何好处，这让我感到绝望。

「在帝国，能够任命剑圣的就只有皇帝陛下一人。当然，若是有人举荐，陛下也会纳入任命的考量。但就算打败了剑圣，也没办法获得这个称号喔。」

被剧烈挥舞的剑刃似乎产生了热度，只见剑刃的表面带着少许赤红。

虽然做着莫名其妙的打扮，但他的全身上下都冒出蒸气。

「不对，妳干得很好，就让我夸妳一句吧。况且，今天的我心情很好，所有失误都当成没发生过吧。毕竟我可是当上剑圣了呢。」

我是不晓得他在卖什么关子，但既然都奉陪到这一步了，就让我看到最后吧。

接着，他原本膨胀的肌肉又开始缩了回去。

然而──这完全无法打动我的心。

如此一来，我从今天起就能以剑圣自称了。

每当剑圣挥出一剑，身体就会随之冒出割伤，还会喷出少许鲜血。

就在我身形不稳之际，双手持剑的剑圣以浑身之力直劈而下。

这倒是真的。在我雇用妳的当下，就足以证明我心胸宽大了。

「这就是你的极致？你是不是搞错自己的目标啊？」

克利奥将视线投向倒地的剑圣。

对话结束后，我便砍飞了眯眯眼男子的脑袋。

「到今天为止真是辛苦你了。从今以后，就改由我担任剑圣吧。你就好好休息吧。」

然而，也不晓得是不是在逞强。即便死到临头，他依然没有收起脸上的笑容。

那些蒸气缓缓摇曳，感觉就像是动画或漫画里会出现的斗气。

被巨剑劈中的地板像是炸弹一般，释出强烈的冲击波。

「让您看到我难堪的一面了。」

我再次闪避，而这回对手则是从不同的角度挥砍而来。

实际上，我也不觉得他叫得动剑圣出马。

我稍微接近，他就将手搭上剑柄，于是我砍飞了他的双手。

「嗯？」

有人敢与我敌对，那就除之而后快。

「怎么啦？不向我求饶吗？」

「话又说回来，妳觉得这家伙会说真话吗？他只会说些谎话扰乱想法罢了。」

我垂下刀子，摆出不加抵抗的姿势后，剑圣将手中的巨剑用力一劈──却没砍到我。

就在我对着蒂亚耀武扬威之际，在一旁聆听的克利奥突然歪起头。

我拔出埋入地板的双腿，在还刀入鞘后对剑圣说道：

我这么说完，蒂亚便以夸张的动作低头行礼。

我将剑圣接连使出的斩击一一卸开，而我的刀子也随之变得破损不堪。

剑圣讶异得睁大双眼。因为他的剑从根部断折了。

「怎么样啊，小鬼！这下还觉得我很弱吗？现在的我甚至能把机动骑士砍成两半！这就是超越人类的力量！」

男子抬起脸孔，他张大了双眼，露出极为诡谲的笑容。

──这家伙的剑根本不值得参考。

「这是在干什么？」

「感谢黎恩大人宽大为怀！」

「还没完！还没──结──束──」

「没必要。」

「你连像样的抵抗都办不到，还有办法拿下胜利吗！如果想等我精疲力尽的话就死心吧，我可是能维持这样的战斗状态整整一天啊！」

而这大量的血液全都泼到眯眯眼男子身上。

他能维持这样的状态一整天？这还真是有点厉害。

眯眯眼男子垂下脖颈，低着头向我搭话：

所有的动作都仰仗蛮力。一点都不美丽。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十万火急地赶过来啊？

失去干劲的我决定打道回府。

「算了。喏，该回去啦。」

看到我要转身走人，莉希缇亚拚命要我留下。

「你打算把我们置之不理吗！？应该要以保护克利奥的人身安全为优先吧！」

这女人真是什么都不懂。妳以为我是为什么和剑圣玩了那么久啊？

──因为在我抵达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摆平了。

「外面的敌人全军覆没，这里会有我的部下看守，我也和那些大人物报备过了。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只剩下回家睡觉啦。」

遇到这种时候，和高层的联系管道就格外管用。

我已经联络过宰相，请他处理善后了。

「你说事情都做完了？」

若想进入肤玩模式，就得先将所有的麻烦事处理完毕才行。

在大获全胜的状态下进入肤玩模式才有意义。

若是在分出胜负之前执意玩乐，那就只是单纯的轻忽大意。

工作没做完之前，可是没资格玩乐的。

正因为把状况排除到只剩下救援此地，我才能大摇大摆地跑进来和剑圣对打。

肤玩要在胜利后！──听起来莫名有种名言的感觉。

就把这句话当作我的格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