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海盜獵人與海盜騎士
《我是星際國家的惡德領主!》 · 三嶋與夢 · 1.8萬 字
黎恩和蘿潔塔的比賽一結束,機庫裏就忙着做起迎賓的準備。
班菲爾德家的工作人員慌慌張張地忙進忙出。
「蘿潔塔大人駕到!」
沒攜帶武裝的工程用機動騎士,將蘿潔塔被破壞的機體搬了進來。在蘿潔塔的機體被搬入機庫後,現場的負責人──瑪莉對周遭下達指示。
「這位克勞蒂亞家的千金,便是黎恩大人未來的正妻。你們給我記好了,一旦應對有失得體,就等於是在丟黎恩大人的臉!」
隨後,載着蘿潔塔的小型飛船抵達了機庫。
衆人已在出入口鋪好紅毯,倉促到場的侍女和騎士們則是列隊等待。
由於事出突然,許多人都在竊竊私語。
「喂,是不是該先安排醫生纔對啊?」
「我讓醫生在紅毯盡頭的房間待命了。」
「替、替換衣物!快把替換用的衣物準備好!」
瑪莉在鬧烘烘的機庫裏揚聲一喝:
「別在那邊吵吵鬧鬧的,蠢貨們!要是再敢亂講話,小心我宰了你們。」
周遭安靜下來後,小型飛船的艙門隨即開啓,伸出了階梯。
蘿潔塔隨之現身。哭得雙眼紅腫的她顯得有氣無力,而她的兩側則有着女性騎士出手攙扶。
騎士、士兵和侍女們都排好隊形。騎士們拔出長劍,對她行了劍禮。
士兵們擺出敬禮的姿勢,侍女們則是行屈膝禮迎接她的到來。
一旦成了黎恩的正妻,那對於在場的所有人來說,蘿潔塔便成了特別的存在。
被衆人滿懷敬意地迎接的蘿潔塔,似乎對眼前的陣仗感到困惑。
瑪莉則是走到蘿潔塔面前,對她單膝跪下,垂低頭頸。
我操控着艾比德背上的第三條手臂,巨劍的劍柄便伴隨着一陣尖銳的摩擦聲向外伸長。輔助手臂將巨劍的劍柄送到能讓右手抓握的位置。
她察覺到黎恩是刻意在與蘿潔塔的比試中放水,併爲能平安地迎接蘿潔塔一事感到感激。
但強歸強,對於現在的艾比德來說,他們也只是一羣砍起來不夠過癮的對手罷了。
布萊安好像有和我提過那幫傢伙的存在啊。
「等回去之後,就誇妮雅絲一頓吧。」
「黎恩大人他──受到海盜們的襲擊了!」
面對德力克率領的軍團,我以測試艾比德性能的心情與之交戰。這並不是你死我活的廝殺,而是海盜們自願犧牲性命,讓我確認艾比德的性能究竟有多強。
瑪莉雖然想直接將她帶去位於紅毯盡頭處的房間,但蘿潔塔還無法適應現場的氛圍。她看起來相當困惑,似乎不曉得該如何是好。
「這樣啊。話說回來,這點數量就夠了嗎?」
「您無須害怕。在場的所有人員皆是黎恩大人的臣子。妳們兩個,去爲蘿潔塔大人帶路。」
「明明就是來殺我的,你的要求可真是厚臉皮啊──你們全部都會死在這裏。」
若只是視線遭到遮蔽就捕捉不到敵人,那可拿不到一閃流的出師證書。此外,艾比德也不會因爲這點狀況看漏敵人。
然而,德力克每次都夾着尾巴落荒而逃。
事先就收到蘿潔塔身家資料的瑪莉,爲了提出建言而站起身。
「我等班菲爾德家家臣,誠摯地恭迎蘿潔塔大人的到來。」
我讓艾比德的左手掐住敵人的頭部,並以巨劍從背後刺穿對手的軀幹高舉示衆。
即便做些亂來的動作,現在的艾比德似乎也承受得起。
她們承受了與遭到石化的自己不同的痛苦,咬牙苦撐了下來。
德力克試圖以亢奮的口吻對我施壓。他明明被我痛扁了一頓,還老是畏首畏尾的,想不到還能表現得這麼有氣勢啊。
『嗄?』
『臭小子,你都被團團包圍了還敢逞強,我就姑且誇你一句吧。不過,你可以別以爲自己可以死得輕鬆。不會有人來救你的。我已經買通了所有管道──而且還不只如此!監視克勞蒂亞家的那些傢伙,也把你視爲眼中釘呢!』
在抓住兩架敵人後,駕駛員的慘叫聲就透過接觸到的部位傳了過來。
「看來還挺適合作爲艾比德的試駕對手呢。」
從動作來看,他們的機體性能比主流的機動騎士還要高一些。
「我還以爲她會大聲反對,認爲對方配不上黎恩大人呢。」
艾比德雖然大鬧了一番,卻像是嫌鬧得不夠過癮似地,又進一步提升了馬力。
──蘿潔塔是昔日沒能成功拯救的摯友所留下的後代子嗣。
看到改造有成,我不禁感到安心。
我讓艾比德輕巧地在地面上滑行,同時舉高巨劍,朝地面胡亂一砸。巨劍在命中地面後,便像是引發了爆炸般,令大量土塊竄上半空。
這柄巨大的長劍雖然感覺會對關節造成負擔,但我仍粗暴地拔劍一揮。伴隨着金屬相碰的劇烈聲響,近處的敵人全被打成了碎塊飛向遠處。
◇ ◆ ◇ ◆ ◇
『居、居然敢小看我!給我上!』
「脆弱!太脆弱了!」
這裏是被當作比賽場地的荒野。
看到士兵相當慌張的模樣,瑪莉不禁皺起眉頭。雖說這是個不該被打擾的場合,但瑪莉的直覺告訴她情況不妙。
機動騎士不是被打得四分五裂,就是被轟飛出去,不然就是被砸得扁平。
他愈講愈亢奮,內容也愈來愈沒重點。看來,從小學趕來的援軍會晚點抵達。而那些監視克勞蒂亞家的傢伙們也正式和我爲敵了。
「瑪莉大人,出現了緊急狀況!」
「發生什麼事了?」
巨劍也是由稀有金屬打造而成,因此一點傷痕都沒留下。
我抬起雙肩的盾牌射出飛爪,從背後抓住了逃跑的敵人。
儘管是毫無章法的一擊,但艾比德的關節一點事也沒有。
(真想不到,本千金居然能穿越漫長的時光與妳見面呢。也難爲克勞蒂亞家苦苦支撐了兩千年,但這一次,本千金一定會好好守護妳的。)
『不、不要!我不想死!饒、饒我一命吧!』
「在那裏!」
「我不是說不會放跑你們的嗎?」
包圍着我的機動騎士,其總數還不滿一百。
雖然外觀看起來是海盜使用的機型,但內在大概是新型機吧。
她向蘿潔塔投以和善的微笑。
至於另一邊的爪子則是緊緊抓住了拚命掙扎的機體。
在瑪莉心中,蘿潔塔就像是承受過相同苦難的同伴。
看到蘿潔塔身上沒有外傷,讓瑪莉放心了不少。
就在大量的機動騎士接連降落時,德力克上前現出了身形。
高高揚起的沙塵雖然遮蔽了視線,但對我來說根本不成問題。
其中一邊的爪子就這麼緩緩地掐緊敵方的軀體──最後將之掐成了兩段。
大概是因爲今天帶了大批同伴,所以壯起膽子了吧。
我對只帶來這點兵力的德力克表現出失望之情後,他隨即怒氣衝衝地向同伴下達命令。
「看來我賭輸了啊。」
想必是因爲克勞蒂亞家消失後,他們也會丟了工作,纔會和德力克這種貨色合作吧。
不過,貴族居然找上海盜爲伍啊──算了,反正他們給人的感覺都差不多,所以纔會湊在一起吧。
在我放聲大笑之際,又有幾名敵人試圖逃跑了。
瑪莉瞪着騎士們讓他們住口後,一名士兵隨即跑進了機庫。
「仔細想想,這還是我頭一次打陸戰呢。」
在我勢如破竹地打爆敵人後,敵方也理所當然地出現了陣前逃亡的傢伙。同伴們明明在浴血奮戰,露出後背的敵人卻不斷增加。
「我是在問你,你所湊到的兵力就只有這麼一點嗎?老實說,我的愛機纔剛做過改造,雖然想拿你們作爲試駕的對手──但數量是不是太少了點?男爵所能召集到的兵力,就只有這麼一丁點兒嗎?」
不過,和我平時討伐的海盜相比,這羣傢伙強上了那麼一點。
我以唱反調的態度挑釁後,個性易怒的德力克登時氣急敗壞了起來。
遭巨劍擊中的海盜機體,就這麼被砸成了扁平狀,看不出原形爲何。
侍女們也緊跟其後。在看不見她們的背影后,騎士們便回劍入鞘。
巨大的艾比德蹬地一衝,隨即抓住了企圖逃亡的機體的頭部。艾比德在轉瞬間就移動了好幾百公尺遠,原本待在路徑上的敵人則是全被撞飛。
艾比德舉重若輕地揮舞巨劍,即便受到實彈武器和光學武器的攻擊,艾比德也沒留下絲毫傷痕。我沒把敵方握在手裏的實體劍和盾牌放在眼裏,僅僅揮舞巨劍就將之粉碎殆盡。
即使只是普通的衝撞,對敵人來說似乎也是出乎意料的攻擊手段。
我也曾爲了去找德力克而去第二校舍露臉過。
我按下操縱桿上的扳機,藏在爪子裏的打樁機登時噴出火焰,一舉刺穿了對手。以火藥作爲推力刺出的長樁將衝擊力傳導過去後,敵方機體便分崩離析地朝着後方彈去。
「真厲害啊。就算動得這麼粗魯,關節也不會發出一絲悲鳴呢!」
德力克一聲令下,海盜們的機動騎士隨即朝我包抄上來。
──真的是有夠蠢的。
「爲防萬一,我們先去療傷吧。我們這就着手進行精密檢查。」
在我甚至考慮起向第七兵工廠發放特別獎金時,還沒能理解實力差距的海盜們成羣攻了過來。
將我包圍起來的,是穿過了大氣層降落在地、由海盜們駕駛的機動騎士。
「想被剁碎的傢伙儘管出列,本千金會把你們切成小塊的。」
女性騎士們攙扶着蘿潔塔,沿着紅毯向前行進。
他開着自豪的專用機,還特地來到我面前,真是個愚蠢的傢伙。
(黎恩大人曾說她運氣好,而這確實是相當走運。如果對手不是黎恩大人,她應該會受到很重的傷吧。)
瑪莉展露出溫柔的微笑。
「喂喂,既然都正式開戰了,我怎麼可能還會放跑你們啊!」
蘿潔塔從視野裏消失後,騎士和士兵們便說起了悄悄話:
「沒像平時那樣逃之夭夭啊?還以爲你怕我怕到不行,今天也會夾着尾巴逃跑呢。」
與此同時,流着摯友血脈的她,也是瑪莉所珍視的少女。
瑪莉暗自發誓,這次一定要守護沒能在兩千年前保護好的摯友子孫。
爲了應付繞到身後的敵人,我平舉巨劍橫掃。被分類爲中型、體型纖細的海盜機動騎士們,就這麼被艾比德攔腰斬斷。
「逃也沒用。好啦,讓我們繼續打吧。你們到死之前都得好好取悅我啊!」
低頭行禮的瑪莉,在一頭霧水的蘿潔塔身上看到昔日摯友的影子。能與那個女孩的直系子孫以這樣的形式重逢,讓瑪莉暗自鬆了一口氣。
我重新握好操縱桿,讓機體動起來。
「她那個態度是怎麼回事?」
我只是隨意揮舞巨劍,周遭的敵人就接連遭到破壞了。
『黎──恩──!我好想你啊啊啊啊!』
「新武器不也超棒的嗎!」
引擎的運轉聲聽在我耳裏,就像是艾比德的低吼。
「很好,艾比德!這次輪到這招了!」
一抓住劍柄,輔助手臂便隨之鬆手,而我則是讓艾比德握住巨劍擺出架勢。
失去了抓捕對象的爪子,隨即透過回捲的纜繩收回盾牌之中。
知曉瑪莉平時表現的騎士們,都爲她對蘿潔塔展露的態度大喫一驚。
海盜們安靜了下來。
原本仗着人多勢衆而老神在在的德力克,現在也發不出得意洋洋的喊聲了。
◇ ◆ ◇ ◆ ◇
數百艘聚集在一起的海盜船,從外太空俯視着比賽場地的情況。
一羣人透過熒幕確認以新型機爲對手,卻仍大殺四方的艾比德身影。
某人爲艾比德做出了評價:
「這是怪物吧……」
某人低聲說道:
「是、是惡魔啊……」
黎恩揮灑壓倒性力量狩獵己方──狩獵海盜的身影,看在他們的眼裏就宛如惡魔降世。
起初己方人數有壓倒性優勢時,他們還以爲黎恩只是在裝腔作勢。然而,這樣的認知很快就被粉碎了。
新型機接二連三地變成了破銅爛鐵。
映在熒幕上的艾比德,此時用從盾牌射出的飛爪,抓住兩架機動騎士大力甩動。
被抓住的機動騎士在撞爛其他的同伴後,隨即被打樁機刺穿軀體,化爲碎塊彈飛。
「那種鬼東西,哪有辦法打得贏啊!」
船長在明白形勢不利後,爲了逃離此地大叫道:
「撤、撤退!繼續待在這裏的話,會被海盜獵人盯上的啊!」
船長雖然決定拋下德力克逃亡,卻被船上的成員阻止了。
他是與德力克聯手的監視者之一。
「你想逃嗎?當初的約定呢?你不是說好要在這裏處理掉黎恩嗎!」
船長一把推開揪着自己衣領的監視者,伸手指向熒幕。只見上頭映出艾比德持續摧毀海盜方機動騎士的光景。
聽着監視者們的狡辯,女騎士露出了喜悅的笑容。
酷酷力看着熒幕說道:
「喔~好像抵達了呢。您們似乎打算利用海盜發起襲擊,但居然不覺得我們會有所提防,可真是粗心大意的一羣人。」
她在子彈和光線所構成的槍林彈雨中穿梭,以那把殺氣騰騰的武器接連斬殺了監視者們。
酷酷力的部下們一擁而上。部下們手中的武器都有着血腥的造型,而監視者的慘叫聲很快就超過了剛纔的音量。
面對哭着求饒的監視者,酷酷力以溫柔的語氣回應:
「真~可惜~我不會饒命的。還有~是黎恩『大人』纔對。身爲海盜卻不懂得加上尊稱,這可不行喔~──那麼,是時候永別了。」
看向荒野的轉播影像,只見黎恩正屠殺着降落在地的海盜們取樂。
蘿潔塔的監視者們由於聯絡不上同伴,表現出焦躁的神情。
這時,他們聽見高跟鞋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監視者們一時之間沒能理解女騎士在說什麼。不過,他們倒是明白對方是爲了殺死自己而來,全員立即採取了行動。
酷酷力用巨大的手掌抓住船長,將他朝着地面一砸。
「相關的情報早已在我等的掌握之中呢~好啦,這是黎恩大人的命令,就讓海盜們搭上新型機,強迫他們降落吧。」
「我、我等可是遵循着已故皇帝陛下的命令,還獲賜了光榮的職銜!如果忤逆我等,就等同於忤逆亡故的皇帝陛下啊!」
這時,酷酷力走近害怕得發出慘叫的船長。
「就是因爲失敗了,纔會找上你們啊!要是暗殺有用的話,我們早就宰掉他了!」
「都過了兩千年,那個蠢貨的命令居然還存在於世,真是嚇了本千金一跳。即使到現在,本千金還是把那個笑着把我們變成石頭的男人的臉記得一清二楚。沒機會把他揍成肉醬,實在讓本千金很遺憾呢。」
看到同伴們被切得七零八落的慘狀,幾名監視者登時拋下武器舉起雙手,作勢投降。
「咿!我、我可是帝國的公務員!要是敢對我出手,你們也不會好過的!」
「總之,先把蘿潔塔抓起來。把她挾爲人質!」
「請饒我一命!我只是聽從德力克的命令,是出於無奈纔去做的!我根本沒打算和黎恩槓上啊!」
「你所說的這些話,正是本千金來殺你們的理由呢!本千金這就把你們送到那個下三濫的身邊,記得幫本千金帶話,和他說瑪莉復活了呀!」
想逃跑的海盜全都被殺了,拒絕搭乘的海盜也都命喪黃泉。
監視者已經被酷酷力的手下們擒住了。
酷酷力捏爆了船長的腦袋。
「我、我什麼都招!所以放我一馬吧!」
『──居然對黎恩大人動手了?這可不行呢~』
一把把匕首接連插到監視者身上。監視者雖然大聲哭喊,卻沒人過來救援。
那並不是什麼奇特的動作。
熒幕上映出抵達現場的班菲爾德家艦隊,接連擊沉了其他海盜船。
獨自沉浸在喜悅之中的瑪莉,在血池之中張開雙臂放聲大笑。
女騎士手握劍柄呈手槍形狀的奇特長劍,而刀刃的部分正在震動着。由光芒形成的凹凸物體,宛如鏈鋸的刀刃般快速回轉。
「哎喲,我的部下有點沒規矩。他們都很血氣方剛,常常讓我很頭痛。不過,諸位既然喜好欺凌他人,應該也能理解這樣的心情吧?據說您們自稱是帝國的黑暗面?那麼這點疼痛應當是家常便飯纔是吧?」
一名監視者雖然開口詢問,卻像是在提防對方不講道理似地,將武器對準了現身的女騎士。就在監視者打算架起手槍時──他握槍的手臂和腦袋瞬間被砍飛。
由於性能差距過大,看起來就像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瑪莉給予最後一人致命的一擊,讓現場的爭鬥劃下句點。
艦橋變得相當吵鬧,而在聽見兩人的對話後,不屬於在場之人的嗓音傳了過來:
叩──叩──某人正逐漸接近的聲響,讓監視者們倒抽了一口氣。
不過,黑衣人的動作似乎也帶了點樂在其中的氣息。
在距離比賽場地不遠的機庫中。
四處大鬧的艾比德,看起來和海盜們所使用的機動騎士完全不屬於同一個範疇。
那樣的身影──彷彿童話裏會出現的魔王。
「哎呀,真是脆弱。以前的海盜還更有骨氣點。好啦,得向另一位問個水落石出纔行呢。」
海盜們能做出的選擇,只有與黎恩交戰一途。
下一刻,一羣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從海盜們的影子裏竄了出來。
監視者們一拿起光線槍,女騎士便踩着輕巧的步伐接連躲避,將鏈鋸刺進其中一人的肚子。
「就算丟掉武器也沒用。因爲我會把你們一個不剩地送到那個下三濫身邊。這可是能謁見你們效忠的皇帝陛下的大好機會,你們想必求之不得吧?」
「區區一個人又能──」
「那種東西是怎麼打得贏啦!你們也該想些暗殺之類的方法吧!我、我們打從一開始就不想和黎恩交手啊!」
刀刃在接觸到地板後,便迸出了刺耳的削切聲。
監視者們露出極爲慌張的反應。畢竟德力克已經將他們的存在說溜了嘴,再不想點辦法的話,他們就有生命危險了。
酷酷力的一名部下發出了陰沉的笑聲,舉起匕首刺中公務員的大腿。
◇ ◆ ◇ ◆ ◇
新型機接連着陸,但就算在降落之後逃跑,也還有艾比德在等着他們。
「嗯~?」
事已至此,他們才總算發現,眼前的女子是在兩千年前遭到石化的帝國騎士。
其中一名監視者纔剛出言嘲弄女騎士,便立即成爲鏈鋸的刀下亡魂。
「爲什麼三騎士之一的瑪莉會在這裏──」
來者是一名有着顯眼淺紫色頭髮的女騎士。
「饒、饒命啊!」
瑪莉砍飛了爲之驚愕的監視者腦袋,而剩餘的監視者則是打算逃離此地。然而,和瑪莉一同遭到石化的騎士們卻接連現身,將監視者們一一斬殺。
肚子被墼穿的監視者痛苦地慘叫,但女騎士完全沒加以理會。刺入肚腹的鏈鋸持續震動着,折磨着被刺中的監視者。其他監視者看到同伴痛苦掙扎的模樣,紛紛臉色鐵青。
搬出已故皇帝作爲藉口的監視者,被瑪莉揮出的鏈鋸直直剖成兩半喪命。
看到監視者恐懼的模樣,他們似乎在面具底下發出了笑聲。
「嗚哇啊啊啊!」
而女騎士的動作──其實也只有躲開手槍子彈,揮下鏈鋸而已。
「喂,狀況到底怎麼樣了!」
酷酷力折回了僅存的成員──船長身邊。
「就不能喊得再好聽一點嗎?本千金可是等待這一天很久了呢──這兩千年來,本千金都巴不得能這麼做!」
他們很清楚,一旦打算殺害黎恩的消息走漏,班菲爾德家的家臣們就有可以處理掉監視者們的正當理由。
聽到船長的話語,酷酷力發出了低沉的笑聲說道:
新型機接連被毀,殘骸堆積如山。
「嘎啊啊啊啊啊!」
「妳、妳是誰!」
「饒、饒命啊!」
酷酷力抓住了哭喊的公務員的頭。
酷酷力的部下們在將艦橋的海盜們趕盡殺絕後,便將監視者包圍了起來。
「既然以帝國黑暗面自居,應當早就做好會被殺掉的覺悟吧?你們幾個,這個人至今還打算遵守那個男人的命令,教教他什麼才叫做真正的黑暗面吧。」
手槍擊出的光線雖然打中了幾名面具人,但只在他們的肌膚上留下一些紅漬而已。
驚懼的船長從懷中掏出手槍,對着黑衣人扣下扳機。
女騎士將回轉的刀刃從監視者的肚腹中抽出,朝下一個目標衝去。
酷酷力踩着船長的身體,以巨大的手掌撫摸下巴。
海盜船在遭到壓制之後,海盜們便被迫搭上新型機,朝着行星的地面降落。
其中一人大喊:
黑衣人先是接連從影子裏現身,隨即手起刀落地奪去了海盜們的性命。他們的動作極爲洗練,看起來就像是殺人的專家。
這把將敵人粗暴地劈開的武器,看起來比一般的長劍更爲殺氣騰騰。
他刻意瞄準會帶來劇痛的部位,還旋轉着刀尖刨開傷處。
陷入混亂的監視者,不小心將暗殺行動失敗的事說溜了嘴:
他們雖然制訂了殺害黎恩的計劃,卻以失敗告終。
「那可不太妙呢~只不過──我們最討厭的就是帝國的走狗了。」
女騎士看着監視者們,吊起嘴角,瞪大了其中一邊的眼睛。
「住、住手!求求你饒我一命!」
「能侍奉黎恩大人真是太好了。本千金清楚感受到,那受苦受難的兩千年時光就是爲了這一刻而存在的。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呢!」
他們同時對女騎士發起攻擊。
「這下就兩個了。」
「那些海盜太不中用了。那點本事根本殺不了黎恩。」
監視者們爲之戰慄。
「好痛啊啊啊啊!」
◇ ◆ ◇ ◆ ◇
已經沒有敵人從上空降落了。
「已經結束了啊。」
周遭盡是些遭到破壞的敵機殘骸,如今還活着的只有德力克而已。
「好啦,現在只剩你啦。」
『饒、饒我一命吧!我什麼都做!我什麼都聽你的!』
也許是勢單力薄讓他感到膽怯吧,他變得相當沒骨氣呢。
「你什麼都願意做是吧?」
我將巨劍倒插在地,正打算聽聽他能說出什麼有趣的內容時──我瞬間察覺到有物體正在急速接近。
德力克的機動騎士指着我哈哈大笑。
『蠢貨!別以爲我會乖乖等死!在你四處大鬧的時候,我已經聯絡上那些暗藏的兵力啦!』
以飛艇空運過來的,似乎是德力克那一夥的機動騎士。
而降落在地的,則是一批和剛纔的敵人氛圍不同的機動騎士。
我明明沒開口詢問,德力克卻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他們都是海盜騎士,而且還是被懸賞重金的強者們。你在海盜的世界裏可是懸賞的對象,我一說會發放額外獎金,他們便十萬火急地趕了過來!』
「原來是小有名氣的傢伙啊。」
我舔起了嘴脣。
現身在眼前的機動騎士雖有三架,但我察覺到遠處還有另外一架。
遠處的機體對艾比德發起狙擊,但光學兵器在命中艾比德之前,就先被防護罩般的力場打散,因此沒打中我。
而眼前的三架則是各自舉起武器,朝着艾比德衝殺上來。
『只要能殺掉海盜騎士黎恩,我這一生就不愁喫穿啦!』
其他編號的兵工廠工作人員也是一副幸災樂禍的神情。至於第一兵工廠的工作人員則是慌張地起身,逃跑似地離開了會場。
而在沉寂下來的會場,兵工廠的開發人員們則是拚命憋笑。
「果然沒辦法用巨劍施展一閃啊。」
前世的我被那些放高利貸的男子哄騙,落得悲慘的下場。
我不僅細心地壓扁了整個駕駛艙,還像是在示衆似地,將被巨劍串起來的德力克座機朝地面一砸。
觀衆席上響起某個人的低喃。
這樣的動作理應會對關節造成巨大的負荷,但對現在的艾比德來說根本不成問題。
不過,這讓我想稍微玩弄他一下。
我扣下操縱桿的扳機,從艾比德手掌射出的光學兵器隨即與魔法陣融合起來,化爲光之箭矢疾射而出。
「都找來幫手了,還只有這點水準。蝦兵蟹將數量再多,也只是一羣嘍囉啊。」
不過,老實說──我對德力克的提議完全不感興趣。
『你真的打算殺掉我嗎!你剛纔不是說了些打算饒我一命的話嗎!』
我讓艾比德的左手伸向正要逃跑的敵人背部,手掌前方隨即出現了魔法陣。魔法陣重重疊合,最終形成了一個圖紋極爲複雜的魔法陣。
「第一兵工廠的新型機被艾比德打得落花流水的景象,想必讓他們嚇破膽了吧。不過,如此一來也展露出了技術力的高低,證明我們家的機動騎士是最強的呢。」
「爲了這點理由就跑來挑戰我啊?我勸你還是珍惜一下自己的性命比較好。」
在打下這三架機動騎士後,待在遠處的另一架便試圖撤離。
真是挑了個不錯的時機啊。要是打到一半就恢復訊號的話,比賽肯定會在我殺死德力克之前遭到終止。
接着,我讓艾比德踩住德力克的座機。
『別、別過來啊啊啊!』
他看起來有些慌亂,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一邊則是透過狩獵海盜累積實力的班菲爾德家。
那些混帳從來沒有遵守過任何諾言。
渥雷斯對歡天喜地的妮雅絲有些倒彈。
「你什麼都願意做?」
事到如今,我沒有仰仗這傢伙的必要。
不僅長劍斷折,機動騎士的腳步關節也陸續損壞。
『我們家有個不爲人知的裝置,只要使用那個,就能弄到數之不盡的聖靈藥。你如果能饒我一命,想要多少聖靈藥都行!』
我倒持巨劍架在腰間,集中意識。
大概是判斷自己逃不掉吧,德力克以相當滑稽的模樣向我求饒。姑且不論這樣的求饒之詞來得有點晚,難道他真的以爲我會接受他的投降嗎?
『住、住手啊啊啊啊──!』
「黎恩一定能打贏這場仗,因爲他很強啊。」
一想到這裏,我就覺得相當走運。
真是一場不錯的試駕活動。
『求、求你了,放我一馬吧。我什麼都願意做!』
我再次舉起巨劍,將劍尖對準了德力克所在的駕駛艙。
「唔嗯~其實我什麼都不缺呢。看來還是拿走你的命吧。」
聖靈藥?我是很想要啦,但德力克動過殺我的念頭。
在我輕易打下其中一架後,其餘兩架便一左一右地對艾比德展開夾擊。
「嗯,我也相信黎恩會贏喔。」
渥雷斯雖然想相信兩人的說法,仍露出泫然欲泣的神情。
駕駛艙裏的德力克涕淚縱橫地吼道:
況且,聖靈藥也是能用錢買的嘛。
我加強艾比德的力量,德力克的機動騎士逐漸受到壓迫。
「以爲自己逃得掉嗎?你也成爲艾比德的糧食吧!」
我說什麼都無法饒恕這一點。
「一閃。」
「爲什麼要讓他們兩個交手啊?」
不過,能感受到艾比德的性能比以前提升,還是讓我相當滿意。
黎恩的勝敗雖然和渥雷斯的人生息息相關,但愛拉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將心思放在接下來的比賽上。
和之前交手的海盜相比,這批駕駛員的身手強上許多。
「我有點想要聖靈藥呢。」
然後就這麼刺了下去。
德力克取出槍枝開火,但受到攻擊的艾比德卻毫髮無傷。
況且,引路人總會幫我準備好想要的東西。
「我有和你做過什麼約定嗎~?」
在展露出期待的態度後,德力克登時一股腦兒地開口:
我開啓通訊,讓小型的視窗浮現出來,隨即映出德力克心急如焚的身影。
「真的嗎?是真的嗎?黎恩要是輸掉的話,我的人生可就走頭無路啦。」
通訊恢復後,小學的教師確認着狀況,隨即鐵青着臉喊道:
『等、等等,這和說好的不一樣!』

德力克大概以爲還有交涉餘地,只見他的神情燃起了一絲希望。
一邊是以海盜貴族身分累積實力的巴克裏家。
「老師,不用白費功夫了,他已經死透了。」
「真是誇張的馬力,還好我那些鉅額的經費不是白花的啊!」
是武士刀的關係嗎?果然用武士刀比較好嗎?
就這一點來說,還是感謝德力克一下吧。
「技師和科學家就是這點讓人頭痛。你們難道不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嗎?黎恩那小子,等於是向巴克裏幫正式宣戰了喔。」
他居然握有聖靈藥?我原本以爲他只是個弱小的男爵,這麼一來,我對德力克又多了幾絲期待。
寇特固然同意渥雷斯的意見,但他也深信黎恩將會是獲勝的一方。
在我舉起被劍刃貫穿的機體後,通訊似乎就恢復正常了。
既然如此,我也沒有守信的必要。
就像是鍊金箱和來路不明的武士刀等等,有必要的東西都會自動來到我手裏。
這便是貴族們的真心話。
『快、快叫醫護班過來!』
『只求你饒我一命!我還不想死!我絕對不會再忤逆你了,要我立誓今後不會和你有所瓜葛也行。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慢慢地提升艾比德的力量,德力克駕駛的機動騎士的關節隨即噴出了火花。
光之箭矢追蹤着逃之夭夭的機動騎士,在扎進機體背部的瞬間,掀起一陣大爆炸。
◇ ◆ ◇ ◆ ◇
「你不想死啊。那麼,我能收到什麼東西呢?」
「算了,以試駕來說也算是挺有收穫的。」
由於有重力和武器等不利條件,一閃的重現度相當低。
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這兩個家族一旦爆發衝突,結果勢必慘不忍睹。
就在我哈哈大笑之際,這回輪到德力克打算逃跑了。
我看着頻頻求饒的德力克,感覺痛快極了。
包含妮雅絲在內的工作人員,都努力不讓自己爆笑出聲。
雖然無法完美重現我的一閃,但艾比德在拔出巨劍橫掃之後,兩架機動騎士登時被砍成飛濺的碎塊。
根據規則,只要上場比賽,就得揹負死亡的風險。
在愛拉感到憂心時,宣佈停賽的廣播傳來。
眼前的機體施展起刁鑽靈活的攻勢,但我隨即拔出了倒插在地的巨劍,刺穿了機動騎士的身體。
「哦,那是我隨口撒的謊。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想過留你活口。好啦,要是你用聖靈藥復活過來那也挺麻煩的,我就把你殺得徹底一點吧。」
「喂,別想逃啊。」
德力克就算死了,這筆帳也算不到我頭上。而且就算區區邊境男爵想與我爲敵,我也沒什麼好怕的。
『想要什麼儘管開口!不管是要錢還是女人,只要是你要的,我都能幫你弄到手!對、對啦,聖靈藥如何?你應該也很想要吧?我們家的聖靈藥可是要多少有多少喔!』
「話說回來,錦標賽還打算繼續比下去嗎?」
我放聲大笑,教師們爲之錯愕。
因爲散落在我身周的殘骸總量高達數百架,他們會目瞪口呆也是合情合理。
「要怪就怪你和我唱反調吧。」
看着對摯友的勝利毫不懷疑的寇特,愛拉紅着臉龐。
我緩緩地劈落巨劍,德力克則舉起了裝飾華麗的長劍抵禦。相擊的劍刃迸出了火花。
看來,小學也認爲這樣的狀況沒辦法繼續舉辦下去。
妮雅絲垮下肩膀,露出有些失望的神情。
「我原本想多欣賞幾場艾比德的威容呢,真是可惜。」
眼見妮雅絲露出打從心底感到遺憾的反應,渥雷斯在傻眼之餘,也對黎恩周遭的人們道出內心的不滿:
「都這種時候了,虧妳還說得出這些話。真是的,爲什麼和黎恩扯上關係的人們,都盡是些個性古怪的傢伙啊。」
渥雷斯無奈地搖了搖頭。
◇ ◆ ◇ ◆ ◇
在小學宿舍個人房裏醒來的蘿潔塔,發現自己穿着一襲從未穿過的睡衣。
就在她按住胸口時,侍女開口搭話道:
「蘿潔塔大人,請問有何吩咐?」
蘿潔塔望向對自己搭話的侍女,卻不知該如何回應。
「咦?啊?請問……」
她之所以窮於言詞,是因爲還不習慣有侍女陪伴的生活。
爲什麼會有侍女在這裏?這裏又是哪裏?
而侍女回答了她內心的疑問:
「您貴體欠安,我受令前來照顧您。我已徵得校方的許可,還請您無需擔心。」
蘿潔塔怯生生地點了點頭。
原本梳成縱捲髮的髮型,如今被打理成普通的長直髮造型。
隨後,她問起了現在最想知道的事。
那難道不是一場夢嗎?──蘿潔塔的內心還懷抱着微微恐懼。
「那、那個,結婚那件事怎麼樣了?」
──這就是贏家。這就是惡棍該有的態度。
看來還是做個讓步吧。
小學裏的會議室。
「黎恩大人,我等已調查了監視公爵家的那些人的來歷。不過,這個組織肥大化的程度有些超乎預期。他們不僅以折磨克勞蒂亞家爲樂,還四處網羅其他家族的把柄。」
聞言,侍女搖了搖頭出言否定:
你、你這是捐得還不夠的意思嗎?開什麼玩笑!我已經加了整整一倍耶!你真的知道我向學校捐了多少錢嗎!!
儘管我還挺享受這樣的狀況,但小學生活還得持續一陣子。
侍女忽然輕笑了一聲。
我的部下們正在對在場的教師們施壓。
說是審問,我的身旁其實有家臣們陪伴,而他們則會一一反駁教師們的訓詞。
要是惹教師不高興,今後的校園生活也會不太好過。
即使聽到結婚兩字,蘿潔塔也還是有些茫然。
「你要我們縱放上門尋仇的對手?在這個教授貴族矜持的地方,你還真有臉說出如此不食人間煙火的說詞。毋寧說,展露出貴族風範的黎恩大人,纔是你們應當稱讚的對象呢。對手在出賽時理應做好了死亡的準備,因此一點問題都沒有。」
既然三兩下就被他們拿到了資料,想必沒什麼要緊的消息吧。
瑪莉點點頭說道:「黎恩大人所言甚是。」
沒想到會聽到這種內情,蘿潔塔紅着臉龐垂下脖頸。
「嗄?」
在我擦拭汗水時,酷酷力從樹木陰影處探出頭來。
(不良學生固然讓人頭痛,過於優秀的學生也教人喫不消啊。)
「怎、怎樣啦?」
我起身準備離開會議室,部下們隨即跟在我身後。
「我等已經押收了所有資料,您打算如何處理?」
「我問你想要多少錢。到底得朝你們那張無能的嘴巴塞多少錢,才能讓你們乖乖安靜下來?」
◇ ◆ ◇ ◆ ◇
我們以校方的身分斥責了一番!──看來是這個意思啊。
看來,監視者們的組織比想像中得還要龐大一些呢。
我被教師們包圍起來審問。
原來這女人還挺厲害的啊?教師們都嚇得渾身發抖了呢。
只上小學的體育課會讓身體鬆散下來,因此我時不時就會這樣自主訓練。
如果想威脅對手,我會自己着手調查,不然就是動用武力威嚇。
這代表他既不覬覦爵位,還不惜揹負莫大的債務,就只是想要自己而已。蘿潔塔即便想破頭,也無法想像有男人會爲了這種理由向自己求婚。
「黎恩大人,您這次行動也對敝校產生了不良影響。您這麼做確實有其理由,但終究還是做得太過火了。爲了讓您有反省的──」
「伯爵,關於這次的事件,我等已將您嚴厲地訓斥了一番。這方面就有勞您體諒了。」
自己的家族是個徒有其表的公爵家,黎恩並沒有理由拘泥於此。由於她想不到更有價值的東西,只能當作黎恩是覬覦爵位而結婚的。
監視者們的組織再龐大,想必也只是外強中乾。
你們如果再認真一點,事情也不會發展到這種地步──聽在教師們耳裏,黎恩的弦外之音便是如此。
(說得單刀直入,卻沒辦法反駁啊。)
「也難怪他會被稱爲神童。他比一般成年人來得能幹多了。」
聽到自以爲是的校長要我反省,我不禁嗤之以鼻。
「不,小的只是很羨慕您。說到黎恩大人說什麼都想弄到手的女性,蘿潔塔大人還是頭一位呢。」
「那又如何?事到如今,多一個仇家對我來說也不痛不癢。況且,我有什麼忍耐的必要?你們如果早些制止德力克,事情也不會走到這一步了。」
「這、這樣呀。他是爲了公爵的地位對吧?他就是爲了這個目的,纔會做了這麼多亂來的事吧?」
然而,黎恩平時就會對德力克做些挑釁的行爲。
我來到學生宿舍的中庭,揮舞起極爲沉重的木刀。
「怎麼了?」
侍女細心地向蘿潔塔解釋:
「那就這樣吧。你們幾個,該走了。」
酷酷力也只是說了「有些超乎預期」嘛。
由於德力克惹出的事端,小學目前根本無暇教課。
即便是用「你們」來指稱教師,或是對年長者擺出高傲的態度,也沒人敢責備我。看來我捐獻的大筆資金確實發揮了效用呢。
「要多少錢?」
校方其實也看不慣德力克的所作所爲,因此沒打算單方面地責罵黎恩。
「我原本是真的打算狠狠訓斥他一頓,想不到卻被反將一軍啊。」
真讓人想吐。不過,見錢眼開的傢伙倒也挺可愛的嘛。
雖然會拿錢,也會閉嘴,但因爲傳出去的話會很難聽,所以他們纔打算展露出「我們有努力罵過人了!」的態度是吧。
要我反省?不如干脆把真心話講出來吧。
其中瑪莉的表現更是有趣。
「可、可是,這會爲班菲爾德家引來許多仇家呀。」
我的錢包可是不痛不癢呢。
「是的。他在領地裏從不對女性出手,就連家臣們都不禁爲此憂心呢。」
蘿潔塔切身體會過那樣的痛楚。
說起來,黎恩只是把找上門來的麻煩處理掉罷了。
「是我說得太過火了,原諒我吧。不過就這點小事而已,要我反省我還是有些無法接受。不如就讓我在明年捐出兩倍金額的捐款,充當是對我的懲罰吧。」
而我只需啜飲紅茶,在一旁觀看着部下和教師們脣槍舌戰的光景即可。
校長這麼說完,便以一副疲憊的神情嘆了口氣。
小學的校長豎起手掌,示意教師們安靜。
◇ ◆ ◇ ◆ ◇
幾名教師雖然怒氣衝衝地站起身,但被瑪莉瞪了一眼又坐了回去。
這傢伙真是個完美的應聲蟲。
這一點說什麼都得提醒他。
而且那些錢都是靠鍊金箱賺來的。
「就算不殺死他,應該也能收場。」
(如果這是一場夢,真不希望從夢裏醒來。就算清醒過來,也讓本宮再沉浸在這段夢境一陣子吧──)
「是、是這樣嗎?」
猜猜在聽到教師的這番蠢話後,瑪莉是怎麼回覆他的?
「這樣一來,本宮更搞不懂黎恩在想什麼了。他爲什麼會想把本宮這種人娶爲妻子,還做這麼多事呢?」
一旦爵位形同虛設,只會過上悲慘的生活。
約翰老師也懷着想嘆氣的心情。
蘿潔塔接受着侍女的照料,躺回了牀上。
聽到教師這麼說,我覺得自己偶爾也該說個兩句,於是開口說道:
當天晚上。
◇ ◆ ◇ ◆ ◇
「班菲爾德家並沒有不惜揹負鉅額債務也要獲取爵位的必要。蘿潔塔大人想必也明白這一點吧?」
我在離開房間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只見教師們個個抱頭叫苦。
根據侍女的說法,復課的時程尚未定案,現在是一段可以休養生息的時間。
「克勞蒂亞公爵大人已經親口同意這樁婚事了。等到修行順利結束後,蘿潔塔大人和黎恩大人便會正式結婚。」
「可、可是,這樣豈不是什麼都沒有解決嗎!」
「還請您先休息一陣子。」
在黎恩離去後,會議室裏的約翰老師交抱雙臂。
就像這樣,不管教師們講了些什麼,她都會加以回嘴。錯的是落敗的德力克,獲勝的我一點錯都沒有──部下們就這麼說盡了我的好話。
說起來,我對其他家族的把柄一點也不感興趣。
實際上,約翰老師也有種問心有愧的心情。
黎恩的話語似乎也刺傷了校長的耳朵。
「喂喂,我都捐那麼多錢了,你還打算抱怨啊?還是對你們來講,罰金不算是一種懲罰嗎?」
「還真是一羣閒得沒事幹的傢伙啊。」
蘿潔塔緩緩地閉上雙眼。
這雖然對我來說是無用之物,但直接扔掉好像也有點可惜啊?
「送回領地聽從布萊安的安排,記得要他妥善利用。」
「遵命。」
酷酷力沒入影子之中消去身影。
酷酷力他們所用的這個魔法,感覺非常方便呢。
「好啦,再流汗個一回吧。話說回來,身體真的鬆懈了不少呢。」
在駕駛艾比德時,我才發現比起機體,我的身體狀況顯得遲鈍許多。
看來得花些時間重新鍛鍊了。
◇ ◆ ◇ ◆ ◇
蘿潔塔造訪了男生宿舍。
「呃──是這裏對吧?」
蘿潔塔來到黎恩房間門口。莫名緊張的她心跳不已,審視着自己的打扮。她一再確認自己的髮型,也多次端詳自己的衣服有沒有皺褶。
就在她做過深呼吸,正打算敲門時──恰巧經過的寇特向蘿潔塔搭話了。
「找黎恩有事嗎?」
「哈咿!?」
聽到蘿潔塔發出可愛的驚呼聲,寇特連忙爲自己貿然搭話道歉。
「抱歉,嚇到妳了呢。」
蘿潔塔有些在意自己剛纔的喊聲被人聽見,不禁弓起背部,臉龐微紅。
「本、本宮沒事。」
「這、這樣啊?呃──妳有事找黎恩對吧?」
蘿潔塔向側首不解的寇特表明來意。
「很奇怪對吧?我一開始也看得目瞪口呆。不過,黎恩似乎是因爲長年鞭策自己,才終於抵達那樣的境界。他雖然天賦異稟,但也付出了相當多努力呢。」
「是、是鬼啊──!」
就在蘿潔塔打算走近時,寇特制止了她。
前來迎接我們的陣仗之中,也包括了克勞蒂亞家的當家和前任當家。
『去暗示他可以將資料上繳給帝國,我會出面收下的。這是能抓住貴族把柄的大好機會。只要讓那些貴族知道資料正掌握在我手上,就能發揮出十足效果了。』
『──我這邊會嚴加善後的。說起來,原始檔呢?』
「伯爵,我究竟該如何答謝您的大恩大德?」
看到黎恩即使有着過人才能,卻還是努力不懈的模樣,蘿潔塔才明白自己誤會他了。
喂,等一下啊,妳得表現出更高傲自大的態度纔行啦。
「在這個時間,他總是會待在老地方。我幫妳帶路吧。」
班菲爾德家的宅邸。
我還以爲蘿潔塔會更加不甘地喊着:「連公爵的爵位都被奪走了!母親大人、祖母大人,請原諒女兒無能!」之類的話語哇哇大哭,但她看起來似乎爲能夠重逢感到開心。
雖然回到許久不見的領地,景色卻沒什麼太大改變。
寇特以和善的口吻表示願意爲蘿潔塔帶路。
除了這些騎士之外,甚至還有侍女們在旁陪侍,讓蘿潔塔難以保持平常心。
就在我打算把他轟出家門時,賽莉娜來到了渥雷斯面前。
「好久不見呢,渥雷斯殿下。話說回來,鬼婆婆指的究竟是誰呢?」
接着,她在一棵大樹底下看到了手持木刀擺出架勢的黎恩。
賽莉娜將兩人帶到蘿潔塔面前。
「其他資料該如何處理?布萊安正不知如何是好呢。」
我不曉得布萊安是怎麼說動她們的,但她們看起來似乎很相信我。
『伯爵的反應呢?』
即使看到渥雷斯撞鬼似地大吼大叫,賽莉娜仍掛着很有氣質的笑容。
不只是宰相而已,監視者們似乎蒐羅了許多和貴族有關的把柄。然而,黎恩卻表現出不感興趣的樣子,將資料丟給布萊安全權處理。這下最不知所措的,恐怕是布萊安吧。由於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些燙手山芋,他正在抱頭叫苦着。
「您又露出陰險的神情了。」
由於蘿潔塔已經是黎恩的未婚妻,因此女子們都對靠近的男生們報以戒心。
寇特也搔了搔頭,最後放棄說明,笑着說道:
看來,渥雷斯似乎很不擅長應付賽莉娜。
(原來他不是天生就有過人的才能,才無所不能嗎?這麼一來,本宮一直以來嫉妒的對象,豈不是努力至今的黎恩嗎?)
「能與您見上一面,讓我深感喜悅。」
而爲感人的重逢流下淚水的人,也包含站在一旁守望的布萊安。
明明只是個跟班,他卻劈頭就是一連串要求。
「啊~舟車勞頓真是累死我了。總之,麻煩幫我安排貼身侍女和護衛啊。如果都能挑美女陪我的話就好了。我在後宮老是被鬼婆婆折磨個半死,就幫我選些年輕的女子吧。還有,我希望能喫些山珍海味,小學喫到的都是些樸素到不行的食物,我的舌頭都快被磨爛啦。」
賽莉娜之所以會如此匆促地跑來報告,是因爲調查內容也牽扯到宰相的關係。
緊握在她手裏的資料硬碟中,儲存了班菲爾德家家臣從監視者們那邊拷貝來的相關資料。
◇ ◆ ◇ ◆ ◇
這些被派遣過來的女子,雖然接到的是短期照料蘿潔塔的任務,但她們卻對周遭的男生們頻頻施壓。
以前光是相隔幾年就有巨大的改變,但現在卻缺乏變化。
不再理會渥雷斯的我回過頭去,爲現身的主賓露出微笑。
她隨即將部分資料傳送過去。熒幕另一端的宰相在確認過後,隨即僵住了臉。他用指尖敲了敲桌面,有些焦躁。
通訊器的熒幕映出宰相的臉。
察覺此事的蘿潔塔滿臉通紅,遊移着視線。
於是在寇特的帶路下,蘿潔塔來到男生宿舍中庭。但與其說是中庭,這裏的寬敞程度堪比公園,甚至設置了噴水池和長椅等設備。
『什麼事這麼緊急?』
而寇特則是因爲身爲黎恩的朋友,所以破例允許接近蘿潔塔。
既然如此,在休假期間,照顧渥雷斯的工作就扔給賽莉娜全權負責吧。
但這好像和我預期的光景不太一樣啊。
在順利辦完葬禮和結業典禮後,我升上了四年級。
「是、是呀。其實本宮想找他談談──希望他能把這些人們請回去呢。」
「這樣啊。」
身爲伯爵的我,打算回去看看睽違已久的領地,好好放鬆一番。
寇特向蘿潔塔提醒道:
賽莉娜只簡短地打了聲招呼,隨即切入正題:
『有勞妳多費心了,之後再向妳道謝吧。』
寇特開口問道:
「因爲我們家僱用了賽莉娜啊。」
◇ ◆ ◇ ◆ ◇
這時,渥雷斯躲到了我身後。
渥雷斯提着行李,遙望着我的宅邸。
「已經將宰相的資料消除完畢了。」
蘿潔塔原本以爲黎恩是仰仗天賦、不需努力就能獲得結果的全才;但在寇特的解釋下,她才明白黎恩從未懈怠過,並察覺到自己的視野過於狹窄。
雖然自己看不見,但我現在應該露出了相當邪惡的表情吧。
『一旦當上宰相,就會變成這種樣子。好啦,我也該處理善後了。妳這次的判斷還是一樣精確呢。』
「爲什麼呢?」
闊別已久的三人立即哭着抱在一起,看起來是爲這場重逢感到相當感動。
「僱用她!?賽莉娜嗎!?爲什麼啊!?」
雖然和兩位身段放得很低的長輩交流也很有趣,但蘿潔塔看起來相當慌張。
「現在還不是時候。因爲本宮還沒臉見他。」
跟在我們身後的,是看起來有些待不住的蘿潔塔。
「三年沒回故鄉了啊──但感覺沒什麼變化呢。」
「他表示毫無興趣。」
「是關於班菲爾德家從監視者們手中弄到手的資料。那幫人不僅監控克勞蒂亞家,還做着宛如密探般的行徑。那些老鼠鑽到了相當深層的區域。」
還不習慣有家臣陪伴的蘿潔塔,甚至犯下了沒向她們打聽黎恩所在處的初步錯誤。
這傢伙由於脫離了皇子身分,回不了後宮,就這麼跟着我回來了。
(本宮從沒想過真的有人能將理想實現到這種地步。然而,本宮卻嫉妒這樣的人──真是丟臉。)
即使聽了黎恩光是擺出架勢就能將周遭物品劈開的說明,蘿潔塔仍然一頭霧水。
「現在還是別過去吧。」
覺得自己沒臉見黎恩的蘿潔塔,打算就此離開。
「難、難道說,他人不在這裏嗎?」
寇特望向女騎士們,她們則一臉爲難地回答:「蘿潔塔大人並未詢問我等,我等也不曉得蘿潔塔大人是爲了什麼目的造訪男生宿舍。」
我趁着這次暑假,硬是把她拖了過來。
寇特伸手一指,只見飄落至黎恩身旁的落葉紛紛被砍成兩半。護衛蘿潔塔的女騎士們看到這幅光景,全都倒抽了一口氣。
賽莉娜平時的從容已不復見,如今的她正頂着一張僵硬的神情,緊急向宰相取得聯繫。
她們分別是蘿潔塔的母親和祖母。兩人在來到我面前後,便哭着向我道謝。
「奇怪?妳沒和她們打聽黎恩人在哪裏嗎?」
還有,我希望能看到妳露出更爲不甘心的表情啊。
「黎恩一旦進入專注模式,接近他就會很危險。此外,他也不喜歡被人打擾,所以等到他訓練結束會比較好喔。」
待在蘿潔塔身旁的,是從班菲爾德家派遣過來的女騎士們。
在賽莉娜安心地深深低頭後,通話便結束了。
即使是看在鍛鍊有成的她們眼裏,黎恩的技法想必也相當高超吧。
眼見賽莉娜掛着笑容走近,渥雷斯登時僵着臉龐渾身發抖。
「妳不見他一面嗎?」
也罷,妳就趁現在儘管高興吧,畢竟重頭戲還在後頭呢。
「哎呀,這麼說也太過分了吧,前殿下。怎麼把我說得像是鬼怪一樣呢?」
「鬼、鬼怪還來得親切多了!黎恩,爲什麼侍女長會出現在這裏啊!」
而等待着我的,是期盼已久的長假。
我努了一下下巴,向賽莉娜打了個暗號。
「那是發生了什麼事?」
「黎恩大人竟然敲定了婚事,這是多麼值得慶祝的大事啊。老布萊安我已經開心得快哭出來了。況且,看到她們感人地相會,我這把老骨頭也不禁泛出了淚水啊。」
「你不是隨時隨地都在哭嗎?你差不多該收住淚水了吧,沒人想看男人哭泣的模樣啦。」
聽到我睽違已久地出言抱怨,布萊安似乎有些開心。
「這冷漠的回應!這果然就是黎恩大人的一貫作風!」
我沒再理會不管被講什麼都很開心的布萊安,尋找起等我回來的天城。
不過,天城和女僕機器人們都在後方待命,並沒有上前的意思。
爲什麼不過來啊?
「天城,我們去房間吧。」
我朝着後方開口後,天城登時露出有所顧慮的反應。
「老爺,這樣好嗎?」
「什麼好不好?」
天城難得露出困惑的情緒。
她這樣的模樣固然也很可愛,但我索性抓着她的手向前邁步。
「好啦,就跟我來啦。我有很多事想問妳。」
「──遵命。」
◇ ◆ ◇ ◆ ◇
渥雷斯看着黎恩走向房間的背影,一時之間不曉得該如何反應。
「聽說他喜歡人偶,原來是真的啊。」
在帝國境內,像天城這類安裝了人工智慧的機器人,是國民厭惡的對象。
貴族們更是對這樣的存在避之唯恐不及,更別提擱置在身邊了。
賽莉娜先是清了清嗓子,隨即一臉嚴肅地規勸渥雷斯:
「嗯,還請您千萬要留意。話說回來,黎恩大人的喜好還真是獨特。他居然會挑上能力平庸的渥雷斯大人擔任金主呢。」
一得知滯留在班菲爾德家的這段期間,自己的生活起居都要由賽莉娜來照顧,渥雷斯登時癱坐在地──然後哭了出來。
「渥雷斯大人,您若不打算死在這座宅邸裏,請別在天城面前提到人偶兩字。黎恩大人絕對不會饒恕侮辱天城的人,會直接砍下他們的腦袋。這可不是在說笑。而我也沒辦法幫您說話喔。」
「賽莉娜,我再怎麼說都是前任皇子喔。」
渥雷斯連連點頭。
渥雷斯還沒蠢到會惹怒自己的金主。
「這、這是當然的,我纔不打算對黎恩的喜好說三道四。」
「我明白。不過,現在的我侍奉的是黎恩大人,爲班菲爾德家的利益着想,有什麼錯嗎?」
「是、是沒有。」
(奇怪?賽莉娜內心對我的評價是不是太低了?)
看着嘆氣的賽莉娜,渥雷斯思索着:
「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那麼,渥雷斯大人既然身爲貴客,就由我出面打理您的大小事吧。」
(寇特和愛拉雖然也提過這件事,但想不到居然是真的啊。今後就多注意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