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真相

就在我被兩個遺憾的女人糾纏不清的時候。

時間突然停止，而按着胸口、看似痛苦的引路人隨之現身。

雖然是久別重逢，但引路人的模樣讓我喫了一驚。

他的衣着看起來比上次還要破敗許多，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後，引路人看起來似乎對我感到很生氣的樣子。

「黎恩──你發現了嗎？就是我把你的敵人聚集起來的！」

「咦？」

「投靠巴克裏家的貴族和軍人爲何會有這麼多？你難道都不覺得奇怪嗎？」

我一直覺得巴克裏家的艦隊數量龐大，而且也搞不懂爲何會有部分軍方跑來妨礙，看來那都是出自引路人的手筆。

「難道說，你是爲了我，而把敵人召集起來的嗎！」

「我剛剛不就這麼說了嗎！你居然沒察覺到，而且還──嗚！」

看到引路人一臉不甘的神情，我登時看出了端倪。

「抱歉，我是真的沒發現。」

「唉，算了。不過，你這下應該明白了吧？」

「明白什麼？」

「你機靈一點啊！我要說的是──你應該要明白真正的敵人是誰啊！」

真正的敵人？難道說，巴克裏家並不是我要面對的真正敵人？

引路人是因爲我遲遲沒察覺到這件事而怒火中燒嗎？

換句話說──操控巴克裏家的其實另有其人？

難道說，引路人就是爲了從那個幕後真兇的手中保護我──纔會落得遍體鱗傷的下場？

「我就覺得奇怪，畢竟巴克裏家的艦隊數量不應該有那麼多，而且連部分的軍方都和我敵對。不過，跑來幫我的軍人倒也不少，這也是你在背後幫我的關係吧？」

「你……該不會！」

「我這次就不和你計較了。下個階段是進入帝國大學就讀，軍方的階級在那裏也會變得沒有意義。」

「喂，你怎麼了？」

引路人不惜身受重創，也要爲我將敵人召集起來。

──看到她享受着妄想的模樣，我果然還是覺得她是個遺憾的女人。

在傳達迄今的感謝之情後，引路人不知爲何──

但要否定這件事也很麻煩，加上她是個能委任整備艾比德的人才，於是我也不和她計較了。

「我一輩子都不會離開您的！」

才短短四年，我就成了上將大人。

引路人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

在引路人消失後，妮雅絲和尤莉西亞又開始動作。

他也發現──變得虛弱的自己，反而會被對方打得落花流水。

映入引路人眼裏的，是並排在黎恩身後的黃金制火繩槍。

考量到我今後的爵位，在我退伍時，是以上將的身分轉入後備軍人的。

「說起來，一旦成了後備軍人，軍階不就沒有意義了嗎？還有，我可不想當個受人矚目的人。」

「身爲你的後盾，我會感到很丟臉的啊！」

「喂，你別害羞啦，我都要跟着不好意思了。我是真的很感謝你，因爲你總是一直在幫我的忙嘛。像這樣說出真心話，果然會讓人害臊呢。」

──直覺告訴引路人，那是相當危險的東西。

黎恩朝着引路人走近一步。

他甚至覺得黎恩是明知故犯，刻意用感謝之情傷害他的。

「喂、喂，你要去哪裏啊！我都還沒好好答謝──他不見了。」

還有──妮雅絲在獲得了我的支援後，升爲了技術少校。

真是的──這小子的哥哥賽德禮克可是順利升官，已經當上少將了呢。

「咿！」

這次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　◆　◇　◆　◇

除了人們傳遞給黎恩的大量感謝之情，黎恩本人的感謝之情也一同化爲了子彈填入槍枝，準備用來射擊引路人。

「你爲什麼升不上少校啊！就連妮雅絲都像個贈品似地升階了啊！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錢賄賂軍方啊！」

老實說，我雖然覺得這一切都進行得太過順利，但若是有引路人在暗地裏支援的話，這些情況就說得通了。

被遺憾的女子們抱住的黎恩，思索着究竟該如何才能回報引路人。

──讓這種人當皇族真的好嗎？

但她終歸還是一個優秀的軍人，所以放在身邊也不成問題。

「不要啊啊啊！」

就是說得客氣一點，此時的他也是衣衫襤褸。

「哎呀～這個嘛～」

四年的兵役已經結束了。

「你總算明白了嗎！」

不知爲何，在世人眼裏，我成了妮雅絲的靠山──真是難以接受。

看來這一切都是引路人的精心安排。

渥雷斯露出相當尷尬的神情。

子彈貫穿了引路人，而他被射穿的部位則是飄出了黑煙。

總覺得我有必要稍微認真一點思考自己的人生規劃。

我看着雙眼閃閃發光地提出要求的遺憾女，不禁搖了搖頭。

「隨妳便吧。」

「我再怎麼說也是皇室的一分子喔？」

「你講得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其實只是沒有升官的本事吧？」

不過──

引路人的衣服到處都是破洞，而他的臉色看起來也變得憔悴了一些。

能讓我認真親口道謝的對象少之又少。

畢竟對貴族來說，軍階高低其實沒有意義。這大概是因爲我捐了很多錢，軍方纔用這種形式作爲回禮吧。畢竟我也沒辦法憑藉上將的身分恣意妄爲，所以終究只能當個光桿司令。

「我就說嘛！啊～我憧憬已久的校園生活啊！我要天天跑去聯誼，過着開心玩樂的日子！」

他都從真正敵人的手中保護了我，我卻遲遲沒有察覺到敵人的存在，也難怪他會如此光火。

◇　◆　◇　◆　◇

只要跟着我做事，就一定能以少校的身分退伍，但這小子卻止步於低一階的上尉，並轉爲後備軍人。

「好耶──！距離我憧憬的生活又更近了一步！」

「住、住口。」

軍方似乎爲我加油添醋地增添了不少功績，讓我得以用前所未見的速度升上大官──賄賂的功效真強大啊。

隨着黎恩朝着引路人又走了一步，無數火繩槍也隨之射出了子彈。

我說錯了，那只是過節贈禮和捐獻金啦。

我明明也拜託過他們升渥雷斯的官了啊！

（難道他知道我很厭惡感謝之意？不、不對，這應該是不可能的！）

無數看似老舊的槍枝排列成陣，將槍口對準引路人。

「我要一大早就去旅館裏的泳池游泳，白天上街購物，然後在咖啡店優雅地好好休息一番──」

順帶一提，蒂亞和瑪莉都升上了准將。

「快住口啊啊啊啊！」

「不對，我是說──！」

引路人無法直接對黎恩動手。

「能靠這點功績升官才稱得上是貴族吧！」

「黎恩大人，請撥給我預算！」

讓我感到意外的，大概就只有最後冒出來的祕密武器吧？

「不不，你聽我說！因爲根本沒有我能夠活躍的地方啊！我都是在地表上當工地的監督耶！」

總覺得我害臊到臉都紅了。

話說回來，已經有未婚妻的我──應該也不至於不能參加聯誼吧？

多虧引路人把那些烏合之衆集合起來，一直爲巴克裏家發起的鬥爭感到厭煩的我，才能一鼓作氣地掃蕩他們。

窩在房間角落的一條狗，則是感到遺憾似地看着這一幕。

不過，這個官階只能作爲裝飾用，沒辦法在現實中派上多少用場。

「嗯，我都懂了。真的──很謝謝你。」

面對不管自己做些什麼都會表示謝意的黎恩，引路人只覺得既恐怖又噁心。

渥雷斯爲了不干擾尤莉西亞的妄想，轉而向我說道：

看到渥雷斯將視線從我身上挪開，我更能確定這小子沒有升官的本事了。

話又說回來，真正讓人感到遺憾的還是渥雷斯。

黎恩雖然看不見，但引路人卻看得很清楚。

黎恩已經具備瞭如此強大的實力。

渥雷斯用雙手按着後腦勺，大言不慚地說道：

尤莉西亞由於擔任的是上將的副官，最終被提拔爲上校。

灌注了感激之情的黃金子彈，一一射穿了引路人的身體。

「黎恩大人！您包下了一間首都星的知名旅館對吧？也請分一間房給我住吧！」

在說出這一世很少說出的話語後，我登時感到害羞不已──引路人則是顫抖了起來。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念頭，是因爲我看到了尤莉西亞。

（這小子是怎麼回事！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爲了讓你變得不幸，付出了多少努力！？結果你卻是一再地感謝我──看來就算我讓他摔個狗喫屎，他八成也會開開心心地感謝我吧！）

不過，我確實是指派他做了些與軍務無關的工作。

引路人承受不住這股痛楚，立即化爲一縷黑煙逃離了現場。

真是害臊到不行。

引路人雖然拚命地想說些什麼，但我先一步對他說出了迄今的感謝之情。我雖然有很多話想對他說，但還是想先好好道個謝。

他肯定爲了保住我而費煞了苦心吧。

「渥雷斯，你是以上尉身分轉成預備軍人嗎？你到底在摸什麼魚啊？」

「我還以爲她是個正經的軍人小姐，結果也只是個普通的女人啊。真可惜了那張臉。」

「我真的受到你不少關照呢。我也會好好調查那個真正敵人的存在。總之──謝謝你啊！這回也受你幫助了。」

看到尤莉西亞的模樣，渥雷斯露出傻眼的神情。

「──咦？」

「話說回來，是不是也得向蘿潔塔知會一下副官的事？」

「──啊。」

我得向未婚妻報告自己多了個情婦的事。

──不知爲何，我的內心稍稍沉重了幾分。

「話說回來，黎恩，這樣真的好嗎？」

「你是指什麼？情婦還是側室？我原本就打算建立後宮，所以根本不成問題。」

「咦？有這回事？不對，我要講的不是那個，是巴克裏家領地的問題啦。」

「啊～那個喔。」

由於將巴克裏家一網打盡的關係，我把他們的財產全數搶了過來。

這固然是好事一樁，但問題在於他們支配的行星數量。

那些行星實在是太多了，根本沒辦法好好管理。

我雖然有管理的打算，但人在領地的天城則是提醒我：「──距離本星過於遙遠的行星有點太多了。」

結果我拿到的盡是些近似飛地的領地。

我是想過用傳送的手段解決這個問題，但讓我感到意外的是，這個世界也是很看重距離遠近的。

此外，有很多行星都已經荒廢了。

那些傢伙爲了獲取聖靈藥，把許多行星都變成了死星。

拿到領地自然是好事，但最後弄到手的卻都是一些可有可無的行星。

所以我賣給了帝國。

雖然手邊還是留了一些行星，但其他的都被我賣光了。

此外，我也把想要回收的東西都先一步收起來了。

我看向天城，立即將機械心臟按到了她碩大的胸部上。

包括了行星開發裝置──由於巴克裏家有着一大堆這樣的裝置，我打算今後拿來好好運用一番。

「我這副德性也算得上是出色的模樣嗎？」

「我是有荒蕪的行星可以馬上送你啦，你要嗎？」

「又沒關係。我是要拿來當成開拓行星的臨時據點啦。」

感到不安的我看向布萊安，而布萊安則是講述起天城今後的預定計劃：

看到我手中的玩意兒，布萊安登時興趣盎然地打量了起來。

「我要先回領地一趟。因爲還有工作要忙啊。」

那肯定是巴克裏家無法比擬的巨大存在吧。

我雖然也想過用來毀滅行星、藉以獲得聖靈藥的用法──但這也用不着認真思考。畢竟我的聖靈藥已經多到可以拿去兜售了，反而是量產出太多死星會帶來問題。

「我把她留在首都星了。」

卻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只換得天城以冷漠的目光朝我看來的反應。

我總有一天會和真正的敵人交戰，爲了那一天的到來，現在的我有必要累積更多的力量。

渥雷斯雖然一副沒大沒小的模樣，終究還是我的小弟。

「是。頂多就是因爲軍事行動造成了損失，所以在善後和撫卹金的發放等方面有些窒礙。」

「這樣啊。對那些軍人好一點，畢竟是我重要的戰力啊。」

於是我拎着渥雷斯，先回了故鄉一趟。

「話說回來，黎恩大人，您難得迎接了一位側室候補，但怎麼不見那一位和蘿潔塔大人的蹤影呢？」

蘿潔塔那邊──由於我不敢面對她，所以就把她留在首都星了。

我攤開雙手大喊，而擦拭着淚水的布萊安則是在旁觀看。

看來我軍還是有傷亡啊。

「那不是廢話嗎？」

「我可不要。算我拜託你，你還是給我一顆有點發展的行星吧。只要發展的程度相當於你之前整備過的行星，我就不會囉唆了。」

把我說得像是對女人沒興趣也太沒禮貌了。

聽到天城這麼拒絕，讓我感到有點失落。

「啊～對了，布萊安，你覺得這東西怎麼樣？」

「你也給我過來！」

天城雖然說得篤定，但在我看來，她似乎微微透露出悲傷的神情。

◇　◆　◇　◆　◇

「哦，這可真是罕見。此物名爲【機械心臟】──據說是能讓無機的機械誕生出生命的超科技產物呢。」

「是、是這樣嗎？如果妳能產生生命的話，我會很開心的。」

「不，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就在我下定決心之際，渥雷斯語氣輕佻地向我搭話：

這明明是行之有年的日常對話，天城的回答卻和以往不同。

若是說出真心話，布萊安又會囉唆一番，於是我換了個話題。

問題在於真正的敵人。引路人雖然沒有說出真正敵人的真實身分，但我也不能一直仰賴他的幫助。我也打算用自己的眼線去調查這件事。

「這是贗品喔。畢竟超科技產物是沒那麼容易找到的。」

「──這是不可能的。」

「遵命。」

──況且，引路人的話語讓我有些在意。

「待交接結束，天城就會前往首都星照料黎恩大人。若一切順利的話，天城便能與黎恩大人一同前往首都星了。」

話說回來，尤莉西亞只是以副官的身分被我帶出軍隊而已，她根本不是什麼側室候補。

布萊安朝我看了過來。

那些拿去販售的聖靈藥都進了我的口袋，所以有好一段時間不需要添購了。

「啊～我心心念唸的故鄉啊！」

「這、這樣啊。那麼，我就安排普通的陣仗吧──這樣真的好嗎？」

「咦？」

對於布萊安來說，他似乎是希望看到蘿潔塔和尤莉西亞一同回來的光景，但那兩個人都在旅館裏過着逍遙自在的生活。

「我打算先從基礎建設開始着手。天城，我要讓領地做進一步的發展，幫我擬定新的發展計劃。」

「有何貴幹？」

「沒有，我就是想說這能誕生生命……」

「天城，領地沒什麼事吧？」

「啊，話說回來，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要立刻回首都星嗎？」

「是的。此外，我若是於帝國境內行走在外，容易招致周遭人士的白眼。」

不過，她們兩個應該還是比蒂亞或瑪莉正常一些吧？

我想獲得不管是什麼敵人來犯，都能輕易輾碎的力量。

想去那裏開店的商人相當多，於是我把這些事情全權交給湯馬斯他們去辦，而人口也因此逐漸增加──嗯，然後發展得相當順利。

「黎恩大人，您變得更加出色了。老布萊安我都要哭得看不見前方了。」

我是真的感到很可惜。

我露出厭惡的神情回答：

──那顆被我當成擬真經營遊戲的行星由於位置很好，後來的發展可謂蒸蒸日上。

如果得和那樣的傢伙交戰，我就得獲得比現在更爲強大的力量纔行。

所以目前──我就專心儲備力量吧。

「我今後會爲老爺個人提供支援。」

「真浪費啊。不如拿來送我吧。」

「這是爲何！我還以爲黎恩大人終於對女人有了興趣，正爲此感到開心呢！」

那女人和妮雅絲一樣，都是讓人感到遺憾的固定班底。

就把這些裝置放上要塞級，用以開發荒蕪的行星吧。

「關於這件事，我認爲您是時候解除我管理領地的事務了。」

聽到天城是爲了我的風評而拒絕誇張的迎賓陣仗，讓我感到更加失落了。

「什麼！您打算認真開發到手的行星嗎？」

「什麼！？」

「啊，那我就在首都星等──」

這位老爺爺真是無時無刻都在哭啊。

「說起來，黎恩大人，我可是聽說您購入了好幾艘要塞級喔。您可不能把戰艦當成玩具一樣想買就買呀。」

我將有着心臟外型的機械拿給他看。

擦拭淚水的布萊安向我詢問起蘿潔塔的近況。

「是、是這樣嗎？」

爲了增加潛在的盟友，我可不能對他過於苛刻。

「如今已經培育了新的人才，即便沒有我在，只要用上人工智能輔助，就能順利地發展領地。」

我朝着天城看去，她雖然和往常一樣面無表情──但在我看來，她似乎十分開心。

我要將弄到手的行星開發裝置安裝到要塞級上頭，用正確的方式發展領地。

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這老頭子居然拋了個麻煩的話題給我。

「那可真是值得期待。」

由於那裏也是帝國的直轄領地，之後就算沒人插手，想必也會發展得相當火熱。

我真正的敵人。

機械心臟也隨之沒入了幾分。這對美胸還是一樣充滿了彈性呢。

「什麼嘛，原來是這樣啊！很好，既然天城要來的話，我就來安排華麗的迎賓陣仗吧！」

「別要求那麼多了。算了，我之後會給你一顆稍加整頓過的行星啦。」

我這才感到放心。

畢竟巴克裏家在前陣子兜售了不少聖靈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