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黎恩小弟，今年三十歲！

對於前世來說，三十歲已經是邁入中年的年紀。

但在這次的世界裏，即使到了三十歲，容貌也和小學生無異，還是會被當成孩童看待。

不過這就暫且不提了，問題在於──

「──不行啊。」

我以左手提着入鞘的武士刀，環顧起周遭的圓木。

三根圓木置放在我的周遭，而如今的我已經勉強能砍到其中兩根了。

然而，那兩根圓木的切面都顯得過於粗糙。

還遠遠不及師父曾展露給我看過的奧義。

不僅能砍到的圓木數量更少，與圓木的距離也沒師父那麼遠。

即使花了超過二十年的時間，我也只能重現出如此膚淺的水準而已。

──我果然沒有這方面的才能嗎？

交抱雙臂的師父看着我，露出了莫名複雜的神情。

是對我感到失望了嗎？對此感到不安的我，低頭向師父道歉：

「真是非常抱歉，師父。我還遠遠不及您那出神入化的劍術。」

溫柔的師父緩緩地搖了搖頭。

「劍術之路崎嶇而漫長，而且不存在所謂的終點。不過，真虧你只花了二十年時間，就能進步到如此境界。」

這二十年來，我一直在思考該如何重現師父當時的動作。

雖然我不斷進行着基礎訓練，但總覺得這並非箇中關鍵，於是就想起了師父說過的話。

也就是魔法的存在。

「是的！我利用了魔法，想說讓魔力薄薄地纏繞在刀刃上，應該就能借此增加揮砍的距離了……請問，這就是正確答案嗎？」

「您的意思是，還有其他不需仰賴視覺的探查方法對吧！」

「不夠周全嗎？」

說得極端一點，就我的立場來說，無論是武術還是魔法，都是沒有必要學習的東西。

爲了透過魔法與兵器連繫，並加以操縱，這方面的魔法可說是必修項目。

也許是因爲領民還沒有完全脫離貧困的生活，所以才讓娛樂產業發展得較爲緩慢吧。

「請放心，領地的改革已經上了軌道，而且也逐漸有了成果呢。」

師父將重物懸掛在刀上，並要我纏上眼罩。

我雖然覺得自己想的沒錯，但和師父的奧義還是差得太遠了。

光是執行幾項工程，就能讓領地有着日新月異的發展，既然如此，那應該任誰都能改革得相當順利吧。

武術也是如此。雖然談不上是必須的技能，但還是會作爲貴族素養的一部分加以學習。

既然如此，我只能利用這個世界的魔法了。

「這麼做甚是妥當。此外，您得暫時封印住奧義纔行。得先學習魔法──這個嘛，學個十年應該就可以了吧。在這段期間，除了基礎之外皆不得加以練習。」

遮住雙眼真的有意義嗎？

然而，實際上又是如何？──過了一段時間後，我便察覺了師父的真意。

（話又說回來，我不過就是教了些基礎，想不到他居然能變強到這種地步──這小鬼難道是個天才？）

我感受到師父挪動腳步，似乎想逃出我的視野範圍，所以才轉頭看了過去，而此舉似乎讓他嚇了一跳。

畢竟面對宇宙戰艦的光束，魔法也是毫無用武之地。

我在雙眼被遮的狀態下看往師父所在的方向。

無論是軍隊的重新編制還是統治結構的改革，都推動得相當順利。

由於黎恩看不見他的模樣，是以安士稍稍鬆懈下來，露出了內心的情緒。

因此他的手邊沒留下多少積蓄，沒辦法立刻抽身。

不過，也並不是所有的魔法都被評價得如此不堪。

安士只是個能散發出煞有其事的氛圍、說些莫測高深的話的男子罷了。

安士看着戴上眼罩、揮舞着加掛重物的武士刀的黎恩，不禁渾身發顫。

（要是我只是在故弄玄虛的事被他察覺──一切就完了。我會在一瞬間被切成肉絲的！）

由於沒辦法完美重現，讓我感到有些不安。

「很好。話說回來，領地的狀況還安穩嗎？若只將心思投注在武藝上頭，就不能說是個合一格的領主啊。」

（接、接下來就多存點錢，做好逃命的準備吧。這樣吧，就這樣辦吧！）

我就像是看了縮時影片一般，眼睜睜地看着一棟大樓在我面前完工，對我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現在的黎恩閣下，確實已經將視覺以外的感覺也掌握得十分出色。然而，這也僅止於此。您尚未學會以魔法──以超常的感覺探查周遭。」

「這、這樣啊──不對，不能因此自滿！」

「您、您如今所學，還僅僅是魔法的皮毛，這樣是不足以達到那個境界的。」

居然還替我擔心起領地的狀況，師父人也未免太好了吧。

「我明白師父想傳達的訊息了。我現在已明白該如何以視覺之外的五感進行探查，所謂的不仰仗雙眼，指的就是這麼一回事對吧！」

「要遮住眼睛，還要加掛重物嗎？」

他總是謊稱外出修行，實則前往大都市奢侈地花天酒地。

若要舉個淺顯易懂的例子──這個世界的高樓大廈，只需要短短几天就能完工了。

行事之徹底，實在不像是一介孩童所爲。

畢竟──黎恩過去曾將那些貪贓枉法的公務員們一網打盡。

「我這就多安排些魔法相關的課程。」

安士作夢也想不到，自己展露的街頭戲法，居然有被人以真正的劍術重現出來的那一天。

說起來，這個世界──不對，這個時代並不着重於個人的魔法能力。

我也是貴族的一分子，而且還是伯爵的身分，現在也持續在學習魔法。

「我、我知道了。」

明明自己只教了些基礎，黎恩卻憑藉一己之力變得更強。

這麼做也能有效地提升稅收，不好好改革的傢伙真是白癡。

將體格鍛鍊得再精實也無法重現，再怎麼磨練技巧也是緣木求魚。

而雙親和祖父母都沒有這麼做，其理由真是讓人費解。

（搞、搞不懂。總而言之，現在得先爭取時間。再去找些影片來看，掰些煞有其事的修行方法吧。不然──一旦東窗事發，我的小命就不保了！）

如今，黎恩在劍術方面的造詣早已高過他好幾個境界，要是認真一戰的話，安士有十足的把握會敗在他的手下。

「唔、唔嗯，真虧你能在短時間內熟習至此。哎呀，這着實是相當了得，您竟能在這短短的幾年內參透這門課啊。」

爲了不讓黎恩識破自己撒下的謊，他如今只好拚命地思考對策。

安士並不是個合格的指導者，劍術的造詣也僅有三流程度。

我一開始也產生過這種念頭。

「我知道了！」

我的成長速度似乎超出了師父的預期。我如今就算不用雙眼觀看，也明白師父正扭起了脖子。

「咦？」

◇　　◆　　◇　　◆　　◇

「師父您看，我現在已經能輕輕鬆鬆地揮舞這把刀了喔。」

像是回覆或輔助系的魔法就派得上用場，而在操控人型兵器時，魔法也佔了舉足輕重的地位。

明明都練到只差臨門一腳的程度了！我雖然有些不服，但我就是膽子再大，也沒辦法忤逆師父的決定。

我不斷從錯誤中學習，總算能劈開在揮刀範圍之外的圓木了。

師父連連點頭。不過，他看起來似乎有些焦慮的樣子，應該是我多心了吧？

「但我已經在學了呀？」

雖然這像是漫畫裏纔有的修行方法，但既然是師父說的，那肯定就不會有錯。

「是的，正是這麼回事。您若要使用魔法的話，就得深入學習這門學問纔行。」

「這樣還不夠嗎！？」

（總、總而言之，得多拖點時間存些老本。我已經不能繼續待在這裏了。）

是不是該和天城吩咐幾句，投資幾個和娛樂有關的產業呢？

安士看着雙眼被蒙、沒辦法好好做出正確動作的黎恩，擦去了臉上的汗水。

而人力和機械則是在一旁輔助，或是確認細節有無出錯。

即便修練了攻擊魔法，能從手心噴出火焰，還不如拿起手槍來得省事。

原來如此，光是學會操控魔法的話，尚不足以重現奧義啊。

「請您持續揮動沉重的刀子，直到能如常使出各種技巧爲止。至於眼罩，則是用來教導您不靠雙眼視物的技巧。」

（這小鬼是怎樣！我說真的，這小鬼是怎麼回事！）

所以他看不出黎恩是否具備才能。

領地的開發方針有了具體方向，目前正在推行着新的開發計劃。

聽到又是魔法、又是超常，讓我爲綿延不絕的修行之路感到一驚。

面對進步神速的黎恩，安士的內心滿是畏懼。

而我則是用指尖耍弄着沉重的武士刀，隨意地揮舞着。

安士打算暫且忍耐度日，趁機籌備逃亡用的資金和生活費。

「好的！」

看到我老神在在的模樣，師父像是要我收斂態度似地，以嚴肅的口吻說道：

安士原本也只是事不關己地想着「喔～好可怕啊」一類的感想，但黎恩的劍術造詣要是再繼續攀升──那狀況就會變得非常糟糕。

◇　　◆　　◇　　◆　　◇

我先是看到了一架飛在空中的碟型物體，我還在懷疑那是不是不明飛行物體的時候，那臺機器就射出了光束，開始建造起大樓。

「能察覺到這一點，就代表您已經非常接近正確答案了。不過，您的思慮還不夠周全呢。」

「那就好。那麼，今天也來驗收基礎訓練的成果吧。」

我還看過用巨大的3D列印機建造大廈的光景，那次真的讓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由人類駕駛的工程機械和人型的機器人，都能在營造工程中發揮出極爲恐怖的工作效率。

要是和這個人打起來的話，我這種小角色只要一瞬間就會被切成肉絲了吧。

黎恩所展露的「一閃」，讓安士的冷汗涔涔而下。

就在我覺得自己搞錯了努力的方向時，只見師父拍了拍手，出言稱讚道

我再怎麼想像，也想不出自己有辦法獲勝的光景。

這個世界真不愧是已經能進出外太空的科技水準，開發能力進步得讓人害怕。

「不過，若只是進行例行性的驗收，恐怕也毫無意義呢。今後就讓您戴上眼罩，也加掛重物吧。」

小時候的我在翻閱這類漫畫時，總是能看得津津有味──但在我的領地之中，漫劃一類的娛樂產品的發展卻是停滯不前。

由於他一直過着遊手好閒的悠哉生活，是以每次收到薪水時，總是會花個精光。

但反過來說，我只要認真去學就沒問題了。

我和師父之間的實力差距就是如此懸殊。

他原本只是抱持着「這小子進步得似乎比我預期得還快啊～」的輕浮心態。

「這、這是當然！還有，這把刀對您來說已經太輕了吧？在下之後會爲您準備一把特製的刀。」

聽到特製兩字，讓我不禁開心起來。

「我很期待！」

「那、那就好。」

奇怪？總覺得師父看起來有些畏縮的樣子。

是我多心了嗎？嗯，一定是我想太多了。

◇　　◆　　◇　　◆　　◇

（開什麼玩笑啊！喂！）

看到雙眼被遮，卻還能將臉部轉向自己的黎恩，安士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黎恩甚至能用指尖耍弄着提升過重量的刀子。

現在的他就算遮住眼睛，恐怕也能過着正常的生活吧？

就算從黎恩的視野之中逃開，他也能不當一回事地看向自己。

他似乎已經知道自己的確切位置了。

即便安士放輕了腳步，也沒有任何意義。

黎恩雖然矇着雙眼，嘴角卻露出了笑意──這讓安士感到一陣發毛。

（怎麼辦？該怎麼辦！？我可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能學會啊！）

雖然刻意出了難題爭取時間，但安士也沒料到他能在幾年之內就能進步如斯。

（這小鬼該不會真的是個天才吧？是的話就早點說啊！）

但說起來，憑藉安士的本事，自然也不可能看出黎恩的才能是高是低。

（我一定要去弄把重得要命的刀回來。如此一來，應該能讓他多喫些苦頭纔是。）

雖然安士說了些第六感、超常或是魔法雲雲，掰得天花亂墜，但黎恩說不定真能一一加以實現，讓他害怕得六神無主。

況且──

「我會將一架舊型的機動騎士送廠維修，將之翻新成能正常啓動的狀態。但若是能直接添購一臺新型的量產機的話，就能大幅節省預算了。」

◇　　◆　　◇　　◆　　◇

班菲爾德家領地裏的某間酒館，今天也是生意興隆。

熟客對着喜不自勝的老闆搭話道：

在安士離開倉庫之後。

安士來到了宅邸附設的倉庫。

「這臺機體已相當老舊，直接添購一臺新世代的機體豈不更加省事？」

這是一臺被棄之不顧，原本註定要在倉庫裏腐朽的機體。

「嗯？哦，我最近總算有多餘的閒錢能僱用員工啦。」

她叫來整備人員，在確認過艾比德的狀態後，便準備向製造商聯繫。

天城檢視起安士所吩咐的需求。

這臺人型兵器相當龐大。現行的人型兵器的尺寸約莫都落在十四至十八公尺，這一臺卻足足有二十四公尺之大。

安士將天城帶到倉庫後，隨即伸手指向機動騎士。

「我已說過，這麼做也是毫無意義的。若是要爲老爺準備機體的話，只需購入最新世代的機動騎士，並加以改裝即可。這麼做更能節省預算。」

聽到天城出言否定，安士決定強行執行這個計劃。

「想個辦法把這臺破舊的機體修到能動吧，我要把它當成黎恩閣下的練習機。」

機體相當陳舊──於好幾百年前打造出來的這臺機體，如今已經落後了好幾個世代。

（誰管你們喜歡還是不喜歡啦！對了，乾脆讓他們多砸些錢在這臺機體上吧。如此一來，他們就沒有多餘的心思跑來追捕我了。我的腦袋可真靈光啊！）

隨着時代的進步，機動騎士的操作方式也變得愈來愈簡單。

這裏置放着從拆除的大宅中搬出來的藝術品，以及各種難以處理的物品。

「沒問題的，這也是修行的一環。還有，我聽說師父會幫我安排一架專用的機動騎士來着？」

「可是這已是一臺停止生產的機體，送廠維修想必是曠日廢時。現今的主流機體大多爲十四公尺級和十八公尺級，我個人更加推薦添購新型機的作法。」

老闆向熟客問起了工作相關的話題。

「總之！我希望能將這傢伙好好地改頭換面一番，這也是爲了黎恩閣下。對了，操縱的方式就依循古法，採用手動模式吧。最近的輔助功能愈來愈多，那可真是不上道。自動操作就是邪魔歪道！唯有親手操作纔有意義！就打造一臺能充分展露駕駛員技術的機體吧！嗯！這樣做就對了！」

「拜託妳啦。要花多少錢都無所謂，畢竟這可是爲了黎恩閣下啊！」

──就像是被某人竄改了一般，完全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疑點。

店裏幾乎是座無虛席，而老闆看着新僱用的店員在店裏忙進忙出的身影，臉上不禁展露笑容。

也許是發現來者是天城吧，黎恩展露出相當開心的反應。

天城對安士投以懷疑的視線。

這得找上技術優秀、也能自行打造零件的大型工廠纔行。

安士說什麼都想打造出一臺難以駕馭的機體。

「老爺，您答對了。」

而且性能也有了長足的提升。若是讓黎恩這種有閒有空之人搭乘的話，恐怕不出幾年就能操控自如了。

這間廠商存續至今，若要翻修艾比德的話，就只能委託這座工廠了。

熟客的行頭比過去來得高級許多，而他所點的酒亦是相當昂貴。

而擔心他會摔倒的天城，決定跟在黎恩的身後隨行。

結束工作的男子們發出爽朗的笑聲，喝着酒高聲談笑。

「老闆，你們家的生意變得可真好啊。」

「老爺，在這種狀態下四處走動是很危險的喔。」

這臺機體有許多骨架的部分裸露在外，而裝甲等部分零件已是生滿了鐵鏽。

◇　　◆　　◇　　◆　　◇

（對啦！用上那玩意兒吧！）

爲了讓已經揹負着債務的領地變得更加窮困，安士處心積慮地爲機體的改裝下達了各種要求。

天城仰望着機動騎士──名爲【艾比德】的機體。

天城伸出手，觸碰了艾比德。

她思考着翻修艾比德的相關事宜，並離開了倉庫，隨即見到了矇住雙眼向她走來的黎恩。

明明用眼罩遮住了雙眼，黎恩卻依舊行走如常。

「但既然是命令，我也只好照辦了。不過，這可真是傷腦筋。」

「師父應該也是有他的考量吧。總之，這件事就交給妳處理了。我還要在宅邸周遭走上一陣子。」

（那名男子，真的是一名武術高手嗎？雖說老爺確實不斷地有所精進，但我不管怎麼看，都不覺得他是那種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

安士雖然曾偷偷摸走一些古董到市面上兜售，但宅邸裏收藏的全都是贗品。

再不然，就是送往製造這臺機體的工廠了。

而天城自然不會接受這樣的說詞。

安士所擔心的是──最新型機動騎士的操作方式實在是過於簡單。

爲了讓黎恩使用這臺陳舊的機體，安士費盡了口舌說服天城。

在暫且拖延時間的同時，安士心生一計。

若非如此，她會展露出更爲冷淡的態度。

這是黎恩的曾祖父──阿里斯塔所駕駛過的機體，但現在就算使之驅動，其展現出來的實力也打不過最新世代的量產機。

然而，由於他確實交出了亮眼的成績單，也不能無緣無故地將他解聘。

這是一臺雙肩搭載着巨大盾牌的黑色機體。

如此一來，可就爭取不到時間了。

天城雖然說了艾比德不少壞話，但她此時的臉上卻露出了少許的羨慕之情。

無論天城再怎麼調查安士的過去，也找不出可疑之處。

「聽這腳步聲，妳是天城吧？」

黎恩手抵下顎，歪了歪腦袋。

「那可不行！」

「這也是爲了黎恩閣下的安排，麻煩妳將這臺機體送廠維修，修復到可以正常運作的程度。」

只要檢視安士平時的生活態度，就不會認爲他是什麼武術高手了。

既然要將艾比德送廠維護，那就得決定該向哪一座工廠發出訂單。

天城將安士所要求的機動騎士陳述了一遍。

「──既然功能齊全的話，那交付給電腦也並無不可吧？」

以前的他總是大口大口地將酒精灌進體內，但現在的他已經懂得細細品味高級美酒的滋味了。

隸屬於帝國的其中一座兵器工廠，便是艾比德的製造商。

「乾杯！」

「──我會盡力讓你再次甦醒過來的。所以，請你一定要保護好老爺。」

黎恩矇住雙眼，轉身就要離去。

過去的酒館只會提供些便宜的酒飲，但如今就算進了價格稍微高昂的酒類，也會在轉瞬間銷售一空。

「這需求還真是相當多呢，也不曉得能不能擠出足夠的預算──總之，就先試着聯絡看看吧。」

「既然您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就着手安排吧。」

雖然偶爾也會爆發些許爭執，但已經和三十年前的光景大不相同。

而內裝更是慘不忍睹，現在處於無法啓動的狀態。

因爲黎恩之前就下達了命令，要天城儘可能地按照安士的指示做事。

◇　　◆　　◇　　◆　　◇

由於安士說什麼都不肯妥協，天城也只能乖乖接受。

「以前的機體用料更爲實在，只要裝上全新的零件，就能打造得比現行的機動騎士更爲厚實耐用吧？」

若要打個比方，就像是將外國的賽車送去住家附近的小型車廠保養一樣的狀況。就算開進了車廠，對方也拿不出合適的零件，甚至不曉得該從何開始維護。

而在偌大的倉庫之中，可以看見一臺相當老舊的人型兵器──機動騎士的身影。

「不，狀況並非如此單純。就算從平衡性等觀點來看，採購現行的主流機體也顯得划算許多。」

「那可不行！這也是爲了黎恩閣下好，是有其必要性的！」

天城看着艾比德破敗的身姿，暗自思索了起來。

（不管再怎麼調查，都找不出可疑之處。應該說，他的來歷乾淨得讓人起疑──）

將手放開的天城，又恢復成平時的撲克臉。

天城之所以願意好聲好氣地和安士交談，是因爲安士是黎恩所認同的師父。

「不不，這臺機體是真的很棒啦。對啦！不如就讓它成爲黎恩閣下的專用機體，以預算無上限的方式改裝成最棒的機體吧！」

「製造廠商是──帝國的其中一座工廠呀。」

「話說回來，新工作做得怎麼樣？」

「很順利啊，順利到我都有點頭痛了。真的是分身乏術啊。」

以前埋怨着找不到工作的男子，如今則是抱怨起過於繁忙的工作。

不過，過上了充實生活的他，看起來容光煥發。

「仔細想想，只是換了個領主大人而已，居然就能讓領地發展得突飛猛進啊？」

熟客回顧着先前的光景這麼喃喃自語，而老闆則是準備着下一杯要端給客人的酒，並開口回答：

「聽說我家爺爺還活着的時候，日子過得比現在更好喔。」

「那是幾百年前的事啦？」

「大概四百還五百年前吧？」

「以前的時代居然能發展得更好，這可真是不可思議的現象。」

班菲爾德家的領地正逐漸取回了昔日的活力。

「話說回來，領主大人最近可真安分。從二十年前開始，就聽不到和他有關的話題了呢。」

黎恩執行的大肅清已是距今二十年前的事──而現在的他相當地安分。

雖說和黎恩有關的謠言確實是傳得滿天飛，但每一項聽來都相當不可信。

老闆也對此有所察覺。

「我聽說他有熱愛人偶的癖好，但只要領主大人表現出色，那我們就願意舉雙手歡迎了。」

「我聽說貴族大人們都討厭人偶，難道我們家的領主大人不一樣嗎？」

「不管他喜不喜歡都無所謂，只要能讓這樣的盛況持續下去，就足以額手稱慶啦。」

熟客請了老闆一杯酒，兩人隨即舉杯對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