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惡夢
《我是星際國家的惡德領主!》 · 三嶋與夢 · 1.7萬 字
對巴克裏家來說,他們正面臨着一場惡夢。
『只不過是準備了幾架大型機體,哪可能打得過我的艾比德啊啊啊!』
大盾飄浮在雙肩上頭的黑色機體,將接近的機動騎士全數殲滅。
如今相當罕見的大型機體伸手抓住了巴克裏家的大型機動騎士,朝着戰艦突擊而去──然後貫穿了艦體。
遭到貫穿的戰艦雖然炸裂開來,但受到爆風波及的艾比德卻絲毫未損。
艾比德以炸開的戰艦作爲背景,將大型敵機的殘骸隨手一拋。
看到這般影像的杜爾夫皺緊了眉頭。
「這就是傳說中的黎恩的座機──艾比德嗎?」
就連第一兵工廠的新型機也奈何不了的機體。
艾比德的駕駛員黎恩,無論作爲騎士或是駕駛員,都具備着超一流的本領。
他是能發揮出艾比德真正性能的罕見駕駛員。
同時──那架機體也是將許多知名海盜屠戮殆盡、讓海盜們陷入恐懼的象徵。
這便是艾比德的來歷。
杜爾夫在搖晃的艦內下達指示:
「別害怕!只要善用人數優勢就行了,把它包圍起來集中攻擊!」
在杜爾夫下達命令之前,在場的友軍已經試着進行包抄了。然而,艾比德卻以壓倒性的力量反向掃蕩。
友軍被單方面殲滅的光景呈現在熒幕上頭。
「辦、辦不到!我軍正在和其他敵機纏鬥,無法抽身!」
另一幅景象呈現在杜爾夫面前──只見一架機動騎士的雙手各持握一把形似柴刀的武器,將己方的機動騎士接連摧毀。
能透過熒幕看見它粗魯的動作,以及粗鄙的吼聲。
朝着透墨索斯不存在的位置拚命開火的敵人,被瑪莉輕而易舉地接近。
◇ ◆ ◇ ◆ ◇
就在瑪莉打算向旗艦發出指示的前一秒,蒂亞先有了動作。
就在瑪莉咂舌之際,友軍指向某處大聲喊道:
子機向周遭散播粒子,讓敵方看到了幻象。
她從旗艦向所有的艦艇下達了命令。
纖細的手臂自透墨索斯的雙肩伸出,握住呈現光束巨斧型態的複合武器。有着四條手臂的透墨索斯,以光束巨斧將來犯的敵方量產機悉數斬斷。
他將頻頻跳動的物體按在旗艦的操作面板上頭,機械隨即伸出了管線,侵蝕起操控面板。
引路人絞盡了全力,打算不擇手段地摧毀黎恩。
不同顏色的透墨索斯──友軍搭乘的機體,接連擊敗周遭的敵軍。
散播粒子的光景,看起來像在外太空燃燒火焰一般。
雖然光束和雷射接連命中,但只是在敵人的表面留下了紅色的燒痕,並沒有多少效果。
『蠢貨!以爲變形就能囂張──什麼!?』
艦艇的部分裝甲被掀了起來,噴出空氣和液體等東西。
「敵機接近!」
「你的背後全是破綻啊。」
面對不畏以寡敵衆的瑪莉等人,敵軍似乎相當焦慮的樣子。
看來,在看過瑪莉等人宛如三頭六臂的活躍後,敵人似乎誤以爲她們是來自知名騎士團的成員。
其他的透墨索斯也接連擊墜了敵方機體,周遭飄散的宇宙垃圾全都是來自於敵軍的殘骸。
「──你爲什麼就是死不了?爲什麼你──會讓我痛苦至此!」
混亂不已的瑪莉所看見的,是由殘骸拼裝而成、有着看似人類上身的機械怪物。
也許是預判瑪莉會筆直衝向自己吧,敵機架起了來福槍,打算一舉擊穿透墨索斯。
瑪莉的透墨索斯接近到敵方背後,將巨大的鏈鋸刀刺了進去。
飛彈雖然也命中目標,但就算引發爆炸,也只是削去了表面的一小部分而已。
憤怒不已的引路人,從手中變出了一顆形似心臟的機械。
『妳們這些怪物!我要把妳們通通幹掉,再去宰了那個叫黎恩的混帳!』
兩人默契十足地怒吼道:
『原來有殺手鐧啊!很好──看來現在就是我使用這玩意兒的時候了!』
黎恩看起來相當開心,而杜爾夫和引路人則是對他恨之入骨。
這顆機械心臟,是引路人旅經各地時偶然發現的超科技產物之一。
黎恩的感激之情持續增加着。
『這艘就是總旗艦嗎?』
無論是子彈還是光學兵器,都無法命中瑪莉的透墨索斯。
刀刃邊緣浮現出光束的鋸刃,沿着邊緣轉動。
看來駕駛艙並未受創,但駕駛員已經被瑪莉等人的戰鬥風格嚇得魂不附體。
這些殘骸粗暴地組合相嵌,形成近似機動騎士上半身的姿態。
察覺狀況有異的黎恩,立即讓艾比德從旗艦上退開,接着張開雙臂。
一聽到敵人宣言要殺死黎恩,透墨索斯呼應着怒火中燒的瑪莉,外觀也隨之改變。
對手聽似焦躁的說話聲,甚至傳進了瑪莉的駕駛艙。
這一瞬間,杜爾夫的恨意變得澎湃,周遭的艦艇和機動騎士的殘骸則是朝着旗艦飄去。
子機在返回後,隨即在透墨索斯的周遭盤旋飛舞,而原本消失的透墨索斯則是再次現身。
「黎恩──!!」
尾巴造型的零件呈扇狀攤開,浮現出火焰一般的特效。
攤開的零件之中,飛出了好幾顆球型的子機。
「唔!」
杜爾夫雖然在腦海中模擬着對策,但瞬息萬變的戰況卻不給他多餘的時間。
瑪莉瞠大了一邊的眼睛拉起操縱桿,展露出透墨索斯真正的樣貌。
這些情緒全都化爲折磨引路人的毒藥。
友軍艦艇將主炮轉向怪物,將艦艇搭載的各種武器全數發射。
◇ ◆ ◇ ◆ ◇
光束鋸刃開始轉動,將機體的內側削得七零八落。
「從哪冒出來的?我們是穿越了兩千年的時間後甦醒的喔。」
透墨索斯二話不說地──將敵方的駕駛艙一把捏碎。
「你說誰要把誰殺掉來着?有沒有聽過『吐出的口水吞不回』嗄!」
『朝着敵方的巨大兵器齊射!』
復入口武器向外展開,顯現出收藏在內部的刀刃。
敵機的槍口並沒有朝向瑪莉搭乘的透墨索斯,而是對準了空無一物的空間。
在秀出與機身等長的鏈鋸刀後,瑪莉斬殺敵方大型機體的速度也隨之加快。
『妳、妳們是哪裏的騎士團?強成這樣的話,應該早就打出了一番名號纔是。妳們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就算是由貴族的陪臣騎士們所組成的騎士團,只要實力高強,就能在帝國境內打響名號。
他緊咬後齒、嘴角流血,還緊掐着自己的胸口一帶。
那些被炸燬的部位,又會被吸收過來的太空垃圾重新填補──而且變得更爲龐大。
杜爾夫本人雖然也陷入混亂,但站在他身旁的,卻是一臉痛苦的引路人。
『敵人的數量增加了……別、別過來!』
「就算你再神通廣大,也打不過這玩意兒吧!」
駕駛大型機動騎士的駕駛員是王牌級的高手,和瑪莉戰個旗鼓相當。
巨人的身姿比戰艦更爲龐大許多,絕非機動戰士和戰艦能夠匹敵之物。
不只是黎恩本人而已,對黎恩產生的謝意也大量地混入其中。
在通訊員傳來慘叫的同時,艾比德以相當粗暴的速度在杜爾夫的旗艦上滑行着地。
「──看老孃宰了你。」
透墨索斯里的瑪莉從駕駛艙所看到的,是遭受破壞的巴克裏家戰艦和機動騎士被某物吸引過去的光景。
『少礙事啊啊啊啊!』
瑪莉的透墨索斯在以蠻力撕裂敵機後──隨即從原地消失。
「發、發生什麼事了!?」
「真的是一架不錯的機體,和本千金一拍即合呢。」
就在這時,遭到破壞的敵方機體飄到瑪莉身旁。
它握在手裏的複合武器,也在此時展露出真正的姿態。
它變成了比艾比德大上好幾倍──甚至是好幾十倍的巨大人型兵器。
聽到在敗戰後從未忘卻過的黎恩嗓音,杜爾夫激動不已。
這便是引路人的殺手鐧。
瑪莉在抓住敵機後,隨即聽見對方傳來的說話聲:
看到敵方的精銳部隊蠶食着己方部隊的光景,杜爾夫不禁露出苦澀的神情。
那是連雷達都能騙過的幻影。
「我要用這東西──毀了你!」
◇ ◆ ◇ ◆ ◇
先前發射的球型子機在敵方大型機動騎士的周遭盤旋飛行着。
『兩、兩千?妳在──』
管線像是遍佈的血管一樣,頻頻跳動着。
『什麼!?』
「黎恩,我說什麼都要宰了你──!」
由巴克裏家的艦隊組合而成的巨大機動騎士張開了嘴,在它發出咆哮的同時,艦內也劇烈搖動着。
面向錯誤方向的敵人,在瑪莉面前展露了弱點。
透墨索斯──這架機體的特徵並不只是優秀的帳面數據,也包含了能讓敵方看見幻影的能力。此外,本體還能像是光學迷彩一般,做到隱藏身形的效果。
「居然是一隻真正的怪物!」
「你纔是蠢貨!以爲這傢伙的尾巴只是裝飾品嗎?快說說看本千金現在在你面前是什麼樣子啊!」
這道機骸浪潮最終匯聚於一點,並吸收了殘骸,讓身形逐漸膨脹了起來。
「發生什麼事了!?」
艾比德走近艦橋,窺探起艦內的狀況。
瑪莉的透墨索斯在戰場上馳騁,此時朝着瞄準了黎恩的大型機動騎士接近。
『瑪莉大人!黎恩大人他──!』
聽到黎恩的名字,瑪莉迅速搜尋起艾比德,隨即在怪物面前找到它的蹤影。
它雖然像是在與怪物發起對峙,但雙方的大小實在過於懸殊。
「黎恩大人!」
就在瑪莉打算前去救援之際,巴克裏家的機動騎士們羣聚而至。
『豈能讓妳過去!只要在這裏幹掉那傢伙,就是我們的勝利了!』
「死嘍囉,少來礙事!」
巴克裏家似乎也爲眼下的狀況感到不明所以,但仍有少數部隊前來攔阻瑪莉等人的行動。
透墨索斯雖然接連破壞了敵機,但眼見無法趕去救援黎恩,瑪莉不禁心亂如麻。
這時,黎恩的聲音透過通訊,傳進在場所有人的耳裏。
『可別以爲只有你有殺手鐧。就讓你們也瞧瞧──我珍藏的祕密兵器吧!』
◇ ◆ ◇ ◆ ◇
巴克裏家準備了祕密兵器。
他們將周遭的戰艦和機動騎士作爲材料,打造出巨大的機動騎士贗品。
明明只有上半身,卻有着龐大身形的機動騎士──然而,這只是一個巨大的靶子罷了。
「上次沒機會用上全力,所以有種半途而廢的感覺呢。艾比德──我要展露你的真本事,把完成的那玩意兒用上。」
我將手掌貼上操作面板,隨即傳來了說話聲:
『──連結。』
在電子嗓音簡短地低喃後,艾比德的背後浮現出巨大魔法陣。
首先出現的是艦首。
從中緩緩現身的,是比超巨型戰艦更爲龐大的一艘戰艦。
那其實應該是引擎或是動力爐發出的聲響,但這樣形容比較有氣勢嘛。
「艾比德,展現出你的全力吧!」
由於敵人胡亂地揮舞着手臂,於是我讓獅鷲巨大的手掌迸出刀刃,砍斷了那條手臂。
「怎麼樣,這可是完全以稀有金屬打造的特裝機啊。就憑這些代用金屬堆積起來的玩意兒,是沒辦法當我的對手的!」
巨大戰艦【獅鷲】向艾比德伸出纜線,在接上各個部位後,爲艾比德提供能量。
「那不是做不出來,只是沒人想做而已!要是在其他戰場,那種鬼東西豈不是派不上用場嗎!」
每一道光束都粗大得能夠輕易貫穿戰艦。
艾比德被從魔法陣現身的獅鷲吸引過去。
待胸部的裝甲敞開後,大量的光芒便集中於該處。
其正式名稱爲「巨人級守門獅鷲」──這個名字長到不行的巨大戰艦,就被收納在空間魔法之中。
看着眼前的光景,尤莉西亞大聲喊道:
然而,一想到有讓兩架超巨大機動騎士進行對決的機會,便使我心生雀躍。
作爲測試雖然相當合適,但這種打法遲早會膩。
「真是幫我找了點樂子啊。就讓我稱讚一句吧──謝謝你願意配合獅鷲的試駕活動。」
真的就是在浪費錢!──而這樣的機能也確實是多餘到極致。
「這是在追求浪漫呀。」
說起來,一艘獅鷲所需要的預算,已經足以打造數萬規模的艦隊了。我平日都將獅鷲收納在亞空間之中,但這若是正常的艦隊,就能發派工作給他們了。

儘管光束劍的威力強大,但以獅鷲的動作來說,想重現一閃流終究太困難了。
「怎麼樣!這就是我壓榨領民、用稅金打造出來的兵器!超級無謂的對吧!」
獅鷲的全身上下都搭載着武器,各部位都射出了雷射或光束──有時也會用上實彈兵器,削落怪物的裝甲。
我扯斷了被摧毀的一條手臂隨手扔棄,敵人卻吸收起周遭的太空垃圾使其再生。
那就是──把戰艦做成機動騎士不就得了?
在特製的操縱桿出現後,我便握住它並向後一拉。
「黎恩要分出勝負了!」
「連再生機能都有啊──這讓我愈來愈來勁啦!」
一直在艦橋上眺望着戰場的渥雷斯吶喊道:
第七兵工廠是極端重視整備性和生產性的匠人集團。
讓巨大戰艦變形確實是一件難事,但這可是出自最講究技術的第七兵工廠之手。只見戰艦流暢而迅速地變化爲人型。
然而,妮雅絲卻傲然一笑。
理論上辦得到,然而,絕大多數的人類都只會想像一下,隨即就會在這個階段認定是無用之物,甚至不會萌生出開發的念頭──獅鷲就是這樣的兵器。
因爲這完全是在浪費金錢。
敵人的身軀雖然被炸飛得大半,但它吸收着四散的太空垃圾,再次填補失去的部位。
雖然敵方的身形還是大上一些,但這根本算不上問題。
像現在這樣憑空冒出一隻巨大怪物的情況,確實是還有運用的空間;但若是身處其他的戰場,就絕無出場的必要。
想讓機動騎士擁有戰艦等級的戰力──爲了實現這類顧客的心願,他們得出一個結論。
「我倒是挺想要這個回收太空垃圾的功能啊。哎,差不多玩夠了。」
獅鷲體內迸出了光束和雷射,對敵人發起攻擊。
聽到妮雅絲將獅鷲歸類爲機動騎士,忍無可忍的尤莉西亞登時氣勢洶洶地吼道:
艾比德朝着巨大戰艦接近。
◇ ◆ ◇ ◆ ◇
空間魔法能夠收納的,並不是只有武器。
「妳在搞什麼鬼啊!真虧你們還真能把那種沒用的兵器開發出來呢。平時的你們老是會喊着『太無謂了』,然後就放棄開發的念頭不是嗎!」
我雖然向在再生的同時撲向這裏的怪物搭話,但對方沒有給出像樣的答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咦?」
對於在第三兵工廠學習過開發相關知識的尤莉西亞來說,獅鷲就只是個大而無用的玩具而已。
一架極爲醜陋的巨大機器人矗立在我的面前。
獅鷲的指尖一發光,就有光束分別從十根手指迸射而出。
由太空垃圾拼湊而成的巨大怪物,被這些粗大的光束燒灼身子,或是被切裂成許多小塊。
實際的作法則是讓無人戰艦和機動騎士進行合體──想當然耳,只要是稍微具備常識的人,都會否定這樣的計劃。
只見能源開始填充,朝着獅鷲的胸部匯聚而去。
我令獅鷲擺出手刀姿勢,再利用指尖射出的光束形成光束劍。
這肯定無謂得無人能及。
就在將艾比德收納至頭部之際,巨大戰艦已經完全變成人型。
「怎麼會有這種蠢事……」
她雖然聽說過獅鷲的存在,但獅鷲實際在戰場上大鬧的模樣,卻是極爲超乎現實的光景。
「發射飛彈。」
取而代之的是──怪物揮舞着還沒再生完畢的手臂,向獅鷲發起攻擊。
我追求的結果,便是無謂的極致──將戰艦變行爲人型,藉以獲得戰鬥力和戰艦相仿的機動騎士。
「威力超強的主炮是一種浪漫啊──你也是這麼認爲的吧?」
「看到了嗎?這就是集第七兵工廠技術大成完成的機動騎士喔。」
那個第七兵工廠有個一度放棄的計劃。
這下子沒完沒了啊。
「我說,這是一種浪漫。我們偶爾也會想打造出不用理會生產性、整備性和實用性的東西。任誰都做不出來的兵器,豈不是一種浪漫?」
「這人是個白癡嗎!?他真的是個白癡吧!?既然都有能力製造這種兵器,就該先去做些更重要的事纔對吧!」
然而,我可是個最喜歡浪費的男人啊。
獅鷲的各個部位射出飛彈,命中敵人引發爆炸。雖然一陣陣的爆炸看起來都只是小巧的光芒,但這想必是因爲獅駑和怪物過於巨大的關係。
和一般戰艦不同之處,在於這艘艦艇的外型不甚合理。
◇ ◆ ◇ ◆ ◇
面對這個再合適不過的玩伴,我握緊操縱桿、踩住了踏板,而艾比德像是在回應我似地發出了咆哮。
爲此,他們應該會對開發獅鷲這樣的兵器感到深惡痛絕──這是尤莉西亞想像中的反應。
艾比德將能源和命令傳給獅鷲,獲得增幅的巨大手腳也隨之動作。
難得有使出全力的機會,就讓我好好享受吧。
獅鷲則是在從魔法陣現出全貌後,便開始進行變形。
怪物試圖抵抗,在讓手臂再生後襬出了防禦的架勢。
她本人似乎覺得自己來的正是時候。
我雖然用光束劍砍斷了兩條手臂,但它又吸收了周遭的太空垃圾,從斷面長出新手臂。
在巡邏艦隊的旗艦艦橋上,尤莉西亞正爲眼前的光景爲之愕然。
不只是指尖而已。
我一直很想體驗一次這樣的戰鬥!
獅鷲光是稍微有些動作,就能對巴克裏家造成巨大的打擊。
是說,將這種玩意兒打造出來的第七兵工廠真是一羣傻瓜。
隨着獅鷲手指的動作,十道光芒也隨之改變軌跡。
敵人被砍飛的手臂砸向了附近的巴克裏家的艦隊和戰艦,造成些許傷亡。
我從艾比德的駕駛艙──也就是獅鷲的頭部收納處眺望着戰場。
「看來這沒什麼用。」
我讓雙手各形成一把光束劍,對着怪物就是一陣亂砍。
一般來說,獅鷲這種無謂至極的設計,是絕對不會有人買帳的。
獅鷲巨大的手臂和敵人的手臂相碰──就此摧毀了對手的手臂。
這些揮擊固然讓獅鷲劇烈地搖晃了幾下,但因爲獅鷲遠比怪物堅固,因此幾乎沒受到什麼傷害。
然而,我無謂地追求着強大的力量。
就真實情況來說,每一陣爆炸的規模應該都相當驚人,但受限於比例尺的關係,這怎麼看都只是小小的光芒。
光芒雖然小巧,但只要綿延數百──甚至數千粒的光芒,就能產生出足以剝開怪物表面裝甲的威力。
這時,眼鏡反射出詭異光芒的妮雅絲踏上了混亂的艦橋。
這是收納在艾比德亞空間之中的巨大戰艦──這就是我的殺手鐧。爲了搞定這玩意兒,真是耗費了我一番苦心。
我按下操縱桿上的扳機,積蓄已久的能量登時釋放而出。
──這是彷彿能將敵人燒得屍骨無存的強大武器。
極爲粗大的光芒吞沒了敵人,從持續再生的部位開始燒灼對手。
敵人雖然打直了雙手企圖防禦,但它的雙臂很快就被焚燒殆盡。
「想抵抗也沒用!」
也許是逐漸無法維持形狀了吧,看着敵人碎裂成無數小塊的模樣,讓我大感痛快。
被強光蒸發了大半身軀的怪物似乎已經無法再生,只剩下些許零散的小塊在周遭飄浮着。
「如果只是要發射主炮的話,其實不用特地變成人型也行啊。」
在確認過極爲理所當然的邏輯後,這場戰鬥就結束了。
不過,獅鷲的功能真是優秀得有夠無謂。
這時,獅鷲將其中一處影像放大。
只見該處浮現出敵軍的旗艦。
旗艦看起來千瘡百孔,已經無法有所行動了。
「真是讓我費了不少功夫。不對──應該稱讚你還挺能撐的。居然捱了獅鷲的主炮還能倖存下來,你們的運氣可真好。」
獅鷲巨大的手掌抓住了戰艦的艦橋。
『黎恩大人,敵軍開始撤退了。』
就在我打算順手捏碎艦橋時,蒂亞傳來的訊息讓我停下了動作。
雖然說是撤退,但獅鷲和怪物戰鬥所引發的震盪,早已將絕大多數的敵人摧毀殆盡,還存活下來的敵人少之又少。
原本有三十萬之多的大型艦隊,如今也只剩下數萬艘左右。
「現在回顧起來,這場戰爭真是典型得和教科書上寫的沒兩樣。」
「──讓我和那個小鬼──不,我希望能和班菲爾德家的當家當面談判。」
引路人將手伸向喜不自勝的黎恩。
其中也看得見寇特的父親──艾克斯納男爵的身影。
騎士隨即擒住了卡西米羅。
──也就是尤莉西亞。
「突擊戰術根本愚不可及。只有在對手採用重視防禦的戰術、或是敵方戰線崩潰時,突擊纔會是有效的戰術。黎恩,你或許是贏了這場仗,但也等同於承認了自己的過錯!」
其他的傢伙也不行。
然而,一收到黎恩勝利的消息──那些盟友似乎便立即倒戈,還將真相吐露出來的樣子。
◇ ◆ ◇ ◆ ◇
「我、我知道了,老爸。」
就在咬牙切齒了一會兒後,引路人突然靈光一閃。
引路人從外太空眺望着被獅鷲捏扁的杜爾夫。
白髮男子也一副喜孜孜的模樣。
『把他們打了個稀巴爛之後,我的心情總算爽快多了!』
逃竄的敵人則是被正規艦隊攔截,只能眼睜睜看着艦艇遭到擊沉。
被帶到黎恩面前的長男雖然開口討饒,卻被就地斬殺。
他以雙手抓住帽沿,用力拉低了帽子,同時渾身發抖。
數量衆多的領主們──他們都是反卡西米羅派的貴族,也是預計會在將來支援黎恩的領主。
『哈囉,海盜貴族的當家閣下,您生意做得還好嗎?』
◇ ◆ ◇ ◆ ◇
也用上了殺手鐧。
這樣做雖然會讓自己損失慘重,但遠比身無分文好多了。
爲了讓尤莉西亞完成目的,引路人分出了自己的力量。
他們雖然個性看起來特立獨行,但以帝國貴族來說都稱得上是人品端正。
卡西米羅雙膝一軟,坐倒在地板上。
這一仗應該也沒辦法把他們趕盡殺絕吧。
然而,這些人都不是平時素有來往的貴族。
『巴克裏男爵,您的同夥已經招供,他是在您的指使下攻擊我等的。』
「怎、怎麼了!?」
部下的通訊也隨即傳了過來。
戴着眼罩的魁梧男子則是恨恨地對卡西米羅施壓道:
獅鷲抓着艦橋的手掌有了動作。杜爾夫看着逐漸逼近的天花板,依然哈哈大笑。
另一個兒子手指顫抖,打算朝自己的父親開槍。
他根本不打算和巴克裏家族談判吧。
許多熒幕都同時開啓了。
「黎恩──!」
『哦,總覺得這玩意兒讓人有點在意。拿去給布萊安看看吧。』
他的腹部有一道正在出血的傷口,杜爾夫正用手按着傷處。
不過,這個家族的親戚有夠多的。
戰敗的杜爾夫之所以會笑出聲來,是因爲他聽見了黎恩和蒂亞的對話。
因爲黎恩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保護着。
卡西米羅打開窗戶抬頭看去,只見上方飄浮着幾乎要覆蓋整片天空的宇宙戰艦。
「──我果然是正確的。」
被獅鷲握在手裏、無路可逃的杜爾夫,大聲宣告着自己的勝利:
因爲有必要讓他們知道──自己究竟是惹毛了誰啊。
「老爸,再不快逃的話就糟了!正規艦隊雖然已經撤軍,但班菲爾德家的艦隊正朝着這裏移動。再不快跑的話,我們會被殺掉的!」
但既然要做的話,就讓我做個徹底吧。
◇ ◆ ◇ ◆ ◇
這時,班菲爾德家的士兵闖了進來。
「不許動!敢抵抗的話一路殺無赦!」
與卡西米羅合作的貴族和海盜們,前去攻打了這些貴族。
「將妳的復仇之刃刺向黎恩吧!」
「居、居然戰敗了?」
──一想到必須把他們斬草除根,就讓我感到一陣頭疼。
早一步逃跑的巴克裏家的長男,如今已經被班菲爾德家的艦隊抓到了。
杜爾夫深信自己是正確的──預官時代的那場模擬戰,自己的戰術果然是正確無誤的。
「要怎麼樣才能贏?要怎麼做才能打敗黎恩?」
「我一點也沒錯!」
而且還不只一個。
「發誓要向黎恩復仇的尤莉西亞啊,我就把所有的力量送給妳吧!」
將白髮梳成油頭的男子,以快活的語氣開口道:
「跟我過來!」
同時,引路人也看到了艾比德在脫離獅鷲後,撿到飄流在宇宙之中的機械心臟。
率領士兵們的是一名騎士,他在看見卡西米羅後,便一腳踹飛了拿槍的兒子。
領地的迎戰系統轉眼間就被破壞殆盡,身穿動力服的陸戰隊聞進了宅邸。
要是讓他們逃遠了伺機反抗倒也麻煩,所以我打算就此摧毀巴克裏家族。
「──把老夫的腦袋砍掉,然後拿去和班菲爾德家的當家談判。」
『居然敢派海盜騷擾我們。卡西米羅,這代表你已經做好覺悟了對吧?』
黎恩是來真的。
仰躺在地的杜爾夫,在口吐鮮血的同時發出笑聲。
他們很快就會攻破宅邸的防線,抵達卡西米羅的所在之處吧。
『這是不愧對王者之戰的勝利形式。』
他雖然噴出了能讓黎恩陷入不幸的黑煙,卻無法觸及黎恩。
慌張的卡西米羅看到的,是同爲帝國貴族的領主們。
「該死的!該死啊啊啊啊啊啊!」
「不對,還有一個人。有一個人可以顛覆這個局面!」
杜爾夫發起了突擊,卻落敗了。巧合的是,他也因此再次確認自己犯下的過錯。
而且還是巴克裏家的慘敗。
他雖然抱持着破釜沉舟的心思做了決定,但通訊用的熒幕突然開啓了。
戰艦接連降落至地面,地面部隊也隨之出擊。
那個人剛好就在黎恩身旁。
前來報告的兒子也一臉鐵青。
超過三十萬艘的巴克裏家艦隊,如今正受到班菲爾德家艦隊突擊,被打得潰不成軍。
就在卡西米羅試着擠出說話聲時,宅邸裏驀地警鈴大作。
黎恩看起來相當開心。
──聽到戰爭的結局後,卡西米羅露出萬念具灰的神情。
『我聽說班菲爾德家也是大獲全勝,真是值得慶幸──話說回來,您打算怎麼算這筆帳?』
雖然也有敵人表示投降──但全都被無情地擊沉了。
眼罩男子交抱雙臂。
『卡西米羅大人!班、班菲爾德家率領了三萬艘的艦隊!』
他能做的全都做了。
引路人尋找着可用之才。
被粗暴地拖着走的卡西米羅,向這名騎士請求道:
然而,他還是拿黎恩一點辦法也沒有。
兒子哭喊道:
『老爸啊啊啊啊啊!那些傢伙來了啊啊啊啊啊!』
「去聯絡首都星,讓帝國出面仲裁此事。」
「場面話就免了。不過,既然機會難得,我就照着教科書的作法收尾吧──全軍突擊,別讓任何一艘船逃了。」
◇ ◆ ◇ ◆ ◇
降落到巴克裏家領地的我,爲眼前蕭瑟的景色嘆了口氣。
「這塊領地能看的東西真是少得可以。」
真的是一座鄉下。
由於德力克穿戴的行頭還挺高檔的,所以我還以爲領地會發展得有聲有色,但似乎不是這麼回事。
雖然有部分區域是大都會,但除此之外都相當普通──不對,全都是鄉下啊。
領地的軟硬體設施都相當落後,領民的生活水準更是糟糕透頂。
儘管有少數地方過著有電力可用的生活,但除此之外都是中世紀的生活水準。
我此時人在巴克裏家的宅邸裏,仰靠在椅子上,俯視着遭到綁縛、被迫坐在地板上的卡西米羅。
「──好啦,得決定一下該怎麼處理你纔行呢。」
以武力鎮壓其他人的住宅後,我一臉傲慢地仰靠在椅子上,恣意妄爲地蹺起腳。
面對桀驁不遜的我,卡西米羅以坦然的態度向我請求:
「老夫願意交出首級,希望你能就此收手。」
站在我身旁的蒂亞,對低頭交涉的卡西米羅投以冰冷的視線。
對海盜深惡痛絕的蒂亞,想必從生理上就無法接受自稱海盜貴族的巴克裏家族吧。
「這件事可沒這麼簡單。」
瑪莉站在我的另一側,也同樣拒絕了卡西米羅的提議。
「你的首級可沒有那麼高的價值。光是和黎恩大人搭話一事,就已是萬般不敬的罪行。」
說起來,我對卡西米羅的腦袋一點興趣也沒有啊。
畢竟這可是一場必勝的仗。
一羣男爵家聚集起來,居然就妄想挑戰伯爵家,這都要怪他們自不量力。
我露出奸笑俯視着他的模樣。
「那麼,就立即把那些不會惹出問題的傢伙處決吧。至於和帝國的聯絡──」
我抬起手臂要喫驚的瑪莉閉嘴,接着看向以爲自己撿回小命而喜極而泣的卡西米羅,告訴他殘酷的真相:
「可別以爲打敗巴克裏家就能得意忘形啦,黎恩。你的危機尚未結束呢!」
「還有,你大可放心。未成年的孩童都會被送到邊境行星。」
「下地獄去吧!小鬼──!我會先在地獄──」
「只要沒取他小命的話,就隨她怎麼做吧。那個女人應該也懂得拿捏分寸吧。」
「如此一來,疼痛就能緩和一些了。接下來,就將一切託付給尤莉西亞吧。那可是爲了向黎恩報復而發憤圖強的女人,如今待在黎恩身邊的她,肯定正窺伺着動手的機會吧。」
海盜貴族。
對海盜懷恨在心的蒂亞,不打算在卡西米羅的處理上心慈手軟。
「沒那個必要。本千金早就調查完畢了。」
「我已經特別爲你準備好處刑的手法了。你就讓我好好享受一番吧。放心吧──你所有的家人很快就會跟你團聚了。」
他們會被扔到荒蕪的邊境行星,過上貧窮艱苦的生活。
蒂亞對卡西米羅的提議感到不耐。
「咦?」
周遭領民對於黎恩產生的負面情緒,也同樣被他吸收下來。
徵召過着中世紀生活的人類,透過教育艙房訓練成擁有即戰力的士兵,確實是相當有效的手法。
她也是平時都表現得相當優秀啊。
就在尤莉西亞說到這裏的時候,瑪莉出言打斷了她。
「首席騎士閣下,若是連孩童也一併處決,只怕有損黎恩大人的名聲。」
這個嘛──既然都交出自己的性命,也交出財產了。
要饒他一命也不是不行。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蒂亞身上。
「我看錯人了──而且還是在最後的最後看走眼了。」
從巴克裏男爵家奪來的領地雖然沒什麼價值,但因爲男爵家的財產相當誘人,所以我就收下了。
我一直在思考巴克裏家爲何會如此積弱不振,最後覺得問題大概是出在士兵的素質上。
黎恩之所以會遭受巴克裏家領民怨恨,是因爲他們的家人成了巴克裏家的士兵。
──不可能出人頭地的環境,就等同於無法逃離的地獄。
聽到我的判斷,尤莉西亞露出困惑的反應。
「等、等一下!」
就在黎恩帶着尤莉西亞離去之後。
引路人則是混在人羣之中眺望着這一幕。
吸收了在場所有人的負面情緒後,引路人感到舒適許多。
卡西米羅抬起頭,向我傾訴道:
若是因爲戰死沙場而成爲不歸人,會怨恨黎恩也是情理之中。
掠奪乃是惡德領主的必備技能啊。
她的復仇之情非同小可,就連引路人都寄予厚望。
能得出「就算身爲惡德領主,終究還是得好好發展領地」這樣的結論,就算是一種收穫吧。
那便是發展領地的重要性。
「求你了!我願意交出傳家之寶,也會盡可能將財產轉讓給你!所、所以,我希望你能准許讓巴克裏家存活下來。我聽說伯爵是個慈悲爲懷的明君,希望你能相信一次、就相信巴克裏家這麼一次。我們今後絕對不會做出背叛行爲!要讓我們整個家族歸附於你也無妨!」
聽到黎恩的名字,蒂亞隨即轉爲嚴肅的神情。
「給我閉嘴。像你這種男人光是和黎恩大人對話,就讓我有種受到污染的感覺。」
由於卡西米羅試圖接近到我面前,在我兩側待命的騎士們隨即制住了他,並將他的腦袋按在地上。
爲了讓家族留存下來,不惜交出財產和自己的首級──真是一則佳話呢。
那就像是打從一開始就沒把他們放在眼裏的態度。
黎恩表示對他積累已久的成果不感興趣,也對摧毀巴克裏家的決定毫不遲疑。
還有,過着中世紀生活的領民完全沒讓我感受到任何魅力。
◇ ◆ ◇ ◆ ◇
收集完恨意的引路人,期待起自己安排的棋子──尤莉西亞的表現。
「聽來挺不錯的。很好,我就原諒你吧。我決定今後不再憎恨巴克裏家了。」
原本在一旁觀望的瑪莉,此時將卡西米羅揪離地面。
「──我就收下你們對黎恩產生的恨意吧。」
更重要的是,尤莉西亞正以副官的身分待在黎恩身旁。
然而,這種作法終究還是會存在某種隱憂。
「是的。此外,與其他家族的聯繫也是隱患。也有些家族的千金嫁進了巴克裏家,所以應當做好詳細的調查──」
「蒂亞閣下,這樣真的好嗎?」
我做出了饒過卡西米羅的決定。
「求求你!只要饒我的家人一命就好!希望你能讓老夫的巴克裏家存活下來!」
「請交給在下吧。」
就在我下達指示之前,蒂亞便展露笑容主動請纓。
眼見蒂亞露出施虐的笑容,其中一名騎士問道:
卡西米羅等人的屍體被掛在巴克裏家的領地示衆。
「什、什麼!?」
尤莉西亞可是爲了向黎恩報復,主動申請加入特殊部隊的女人。
這是因爲蒂亞踩住了卡西米羅的臉。
然而,在視察過巴克裏家的領地後,我能深深地明白一件事。
眼見瑪莉將卡西米羅帶離現場,在場的騎士都有些不知所措。
「在黎恩大人的命令下,我已被解除首席騎士的身分。現在的我就只是一名平凡的騎士。」
根據傳聞,黎恩應當是個慈悲爲懷的明君──實際卻不然。
雖說這或許也和我的審美觀有關,但更重要的是──他們身上沒有東西值得我掠奪。
說起來,我明明只是宰了德力克這個家族的一員,結果這個家族就一路糾纏至今。
雖說領地規模的差距過大也是原因之一,但這裏的發展狀況和我的領地未免也差太多了。
「在領民的面前公開處決巴克裏家的相關人士。得讓領民明白他們今後要侍奉的新領主是誰纔行啊。」
她已經做好決定,要讓卡西米羅見識活生生的地獄。
「這樣真的好嗎?依照慣例,尚未成年的孩子會在被剝奪貴族的地位後,再送往邊境的行星喔?」
看來她似乎已經做好了事前調查。
「臉皮可真厚啊。回顧起你們做過的各種好事,就知道你根本沒辦法相信。」
卡西米羅低着頭,老淚縱橫。
但他卻沒能把話說完。
迄今受盡折磨的領民們,看着這樣的光景不禁大呼痛快。
她平常明明表現得脫線到不行,但也是有這種表現優異之處,所以我實在是很難給她正確的評價啊。
◇ ◆ ◇ ◆ ◇
「膩了──他說膩了?」
「你們就好好後悔與我作對吧。區區男爵竟敢反抗我這個伯爵,你們可是罪孽深重啊。」
不過,蒂亞的反應卻顯得十分反常。
要是殺了卡西米羅,他們今後也只會變本加厲地跑來騷擾我吧。
「這樣啊。那麼,這件事就全部交給妳們去辦了,我要回母艦無所事事。畢竟我差不多也膩了啊。」
他們是在詢問蒂亞,讓瑪莉擅自行動是否妥當。
「卡西米羅──我對你的領地其實沒什麼興趣,但我今後會善加利用的。」
「卡西米羅,本千金想問你的事情像山一樣多,在行刑之前,就麻煩你陪我多聊幾句了。」
平時總是會在三言兩語之間爆發爭執的兩人,今天卻完全沒有挑釁彼此,這讓騎士們不禁爲之愕然。
「黎恩大人!?」
「什麼啊?原來有這種慣例啊?」
沒有比這個更適合暗殺的職位了。
「我會原諒你的──畢竟你們被抄家滅族之後,就是再怎麼恨我也沒意義了嘛。」
他看似痛苦地扭曲着臉龐。
原本圍繞在卡西米羅一行人身旁的恨意等負面情緒,被引路人吸收了過去。
他一手建立起來的巴克裏家勢力,卻被還是個孩子的黎恩摧毀殆盡。這讓卡西米羅在流淚的同時發出了笑聲。
他們跑來找碴時,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爲了目擊尤莉西亞達成目的的瞬間,引路人在空無一物的空間裏變出了用以傳送的門扉。
他粗暴地轉動門把,氣勢洶洶地將門推開。
◇ ◆ ◇ ◆ ◇
在與巴克裏家的戰爭結束後,已經過了三個月。
擔任黎恩副官的尤莉西亞,目前正在辦公室協助黎恩的工作。
完成任務的巡邏艦隊現在已經回到了首都星,而黎恩則是前往了首都星的地表,在軍方的設施裏處理雜務。
由於即將服滿兵役,黎恩的身分也將轉爲後備軍人。
目前在辦公室裏的,就只有黎恩和尤莉西亞兩人。
尤莉西亞看着認真工作的黎恩,悄悄眯細了雙眼。
(差不多是時候了。)
對黎恩的生活了若指掌的尤莉西亞,心知現在正是最佳時機。
黎恩也是個男人,所以也有性慾──應該說,他是屬於性慾偏強的那一類人。
然而,不曾對周遭女性出手的黎恩,在抒發性慾這方面可說是笨拙無比。
尤莉西亞能感受到黎恩蠢蠢欲動的性慾。
感應到尤莉西亞即將有所行動的引路人,正以兩人無從察覺的方式窺看着這一幕。
一隻狗兒悄悄地察覺到引路人的存在──牠隨即眯細了眼,離開房間前往別處。
引路人全神貫注地觀察着尤莉西亞。
(幹得好,尤莉西亞,趁現在殺掉黎恩!)
憎恨黎恩、無時無刻想着他的尤莉西亞,在這時掉了一支筆。
她看似刻意地背對黎恩,彎着腰撿拾落地的筆──而尤莉西亞的短裙隨即暴露出些許春光。
這一連串精心計算過的動作勾起黎恩的注意,只見他的肩膀重重一顫。
看到他的笑容──尤莉西亞不得不承認自己失敗了。
就連身穿學校泳衣的大人都給出了無情的評價。
(這樣一來,我的內褲所留下的印象就會被取而代之──)
不不,這種計劃書根本行不通吧──尤莉西亞雖然暗自吐槽,但看到黎恩的態度後,她卻不禁爲之愕然。
黎恩露出五味雜陳的神情。
妮雅絲露出洋洋得意的神情。
這都是爲了色誘黎恩。
「呃、不、嗯。」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問題。
「黎恩大人,您聽我說啦!我好不容易拿到的預算和材料,都被上面的人搶走了!他們還說:『我們會負起開發的責任,妳就閉嘴退出吧!』這也未免太過分了啦~!」
「哎呀,還有其他個性遺憾的女人嗎?黎恩大人也真辛苦呢。」
「尤莉西亞,在我退伍之後就跟着我來吧。」
(喂喂,你臉紅了喔。)
「喂、喂,妳怎麼了?」
雖然並不性感,但這就是黎恩的喜好。
「妳在說什麼東西啊?色誘我?」
「是我在工作到一半的時候被上司下了命令啦!我還有很多想嘗試的新技術的說!我明明都有在計劃書上註記會爆炸的呀!」
他嘟嚷了一句:「還真像學校泳衣啊。」看起來一臉冷淡。
尤莉西亞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努力過了!我──回到軍方加入了特殊部隊,還考到了各種證照,好不容易纔來到伯爵身邊的!這都是爲了讓您喜歡上我,再被我隨手拋棄的說!光是爲了這個目的,我就花了好幾十年在精進自己呀!」
「妳就這麼堅持這一點啊?哎,也罷。」
不過,黎恩似乎對哭哭啼啼的妮雅絲產生了同情心,打算聽她把話說完。
就在尤莉西亞展露微笑,打算色誘黎恩的那一瞬間──
「黎恩大人啊啊啊啊!」
這些訓練課程並不是免費的。
「妮雅絲技術上尉,中將目前還在工作,請離開辦公室吧。」
明明應當正中黎恩的紅心,但他看起來卻一臉掃興──毋寧說,他看向妮雅絲的眼裏甚至充斥着憐憫。
不過,若是一點也不性感的話倒也不行。
待在房間的角落引路人在知曉真相後,不禁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騙人的吧?」
「嗚!」
既然遲早會被甩掉,那就算不帶絲毫的真心也無所謂──黎恩肯定是這麼想的。
黎恩沒理會打從心底感到訝異的妮雅絲,體貼地對着沮喪不已的尤莉西亞搭話。
「妳是因爲我之前沒理會妳的勾搭,所以纔會爲了拋棄我而色誘我?」
雖然罩着一件外套,但她底下穿的是深藍色的泳衣,胸口還有一片用以標示姓名的白布。
因此引路人不在乎這點小事。
(你就是喜歡這種內衣褲對吧!)
她不禁跪倒在地。
這不僅兼顧了方便性和性感度,同時也像是工人的內衣。
接着,尤莉西亞看似害臊地用手遮擋住臀部一帶──但這全都是演出來的。
她特地換上了便於運動的內褲。
尤莉西亞將頭埋進了膝蓋裏哭泣。
「妳也是個讓人感到遺憾的女人啊。這種作法也未免太拐彎抹角了吧?」
「謝謝您!」
「是、是我失禮了,中將。」
看到黎恩困惑的模樣,尤莉西亞登時感到勝券在握。
看到這一幕的引路人發出了驚呼聲,而看到頹坐在地的尤莉西亞放聲大哭,黎恩隨即上前關切。
「您在雷潔爾家時不是沒搭理我嗎!除了那次之外,我也努力地邀了您好幾次,但每次視若無睹的都是中將──是伯爵您呀!」
知曉此事的尤莉西亞,待在他的身旁做了徹底調查──終於掌握了黎恩的癖好。
爲了能夠被編入特殊部隊,她受過了許多訓練。
聽到黎恩貼心的告白,尤莉西亞先是喫驚得紅起臉龐,隨即露出滿面笑容──就在她打算露出嚴肅的神情拒絕時,這才察覺到了一件事。
尤莉西亞確實是懷抱着復仇之火,但引路人似乎沒料到她是爲了拋棄黎恩而這麼做。
這與性慾無關,是純粹地感到開心。
聽到尤莉西亞的復仇手法,妮雅絲感到嗤之以鼻。
黎恩的喜好──與其說是相當難以迎合,不如說他的好球帶極爲狹窄。

想到這裏的尤莉西亞搖了搖頭,對她說道:
雖然覺得好像有哪邊不對勁,但尤莉西亞是真心想對黎恩報復。
──只見妮雅絲哭着跑進了辦公室。
「很好喔,尤莉西亞!就繼續用美人計讓黎恩輕忽大意,然後奪走他的性命!妳一定辦得到的!」
黎恩出聲問道:
「真拿妳沒辦法。我會去和第七兵工廠說個幾句的。」
「您還沒向我告白。」
此外,若是爲了獲取各種技能而接受各種教育課程,又得花上一筆支出。
(怎麼又是妳啊啊啊啊!)
看到她的身影,尤莉西亞立即明白了。
就在一頭霧水的黎恩和妮雅絲面前,尤莉西亞抱住了自己的膝蓋。
這一切都在尤莉西亞的計算之中。
(咦?我要是拒絕這次邀約,那我就得在軍隊裏待上好幾百年了,對吧?)
「這都是爲了我嗎?」
一回想起自己這些年來的辛勞,尤莉西亞就不禁像個孩子似地嚎啕大哭。
她感受着黎恩的視線,緩緩挺起上身,回頭對黎恩報以笑容。
不僅要收費,而且爲了培育優秀的士兵,課程的收費極爲高昂。
尤莉西亞在內心擺出了勝利姿勢。
妮雅絲沒察覺到黎恩的反應,逕自哭訴道:
「我覺得着眼於拋棄這點就有問題了。」
這女人到底在搞什麼啊?
「又沒關係,反正我的工作即便晚了點完成,也不會有人敢說話。應該說,我辦公這件事本來就有一半是玩樂性質啊。話說回來,妮雅絲,妳看起來真是有夠讓人感到遺憾的。這身行頭是怎麼回事?」
眼見尤莉西亞對黎恩投以野獸般的視線,引路人也在暗處爲她加油打氣。
「我知道啦。喏,那妳就儘管把我甩掉吧。」
「咦?」
尤莉西亞抬起臉龐抽着鼻子,道出了心中的不滿:
哭個不停的妮雅絲摘去眼鏡,頹坐在辦公室的地板上。
感覺像是被迫認清了自己再怎麼努力也贏不過天生奇才的事實。
──完全進入了黎恩的好球帶。
「咦!?」
如果她只是過來搗亂的話,只需將妮雅絲趕出房門就夠了,但問題在於妮雅絲的衣着。
黎恩對撲抱上來的妮雅絲感到有些煩人,但也看得出他有些開心。
「妳也是其中一人啊。」
尤莉西亞慌張地看向黎恩,結果他的反應卻與預期不同。
黎恩搔了搔自己的臉頰。
他還特地蹲下身子,讓彼此的視線維持平視。
而且還穿着泳衣。
會鬧到第七兵工廠的高層攔截計劃,肯定是因爲妮雅絲提出了相當荒唐的點子。
既然都在尤莉西亞身上砸下了這麼多錢,軍方自然不會輕易放人。
用可愛的字型寫在白布上頭的文字,若是轉換成中文的話便是「妮雅絲」三字。
要先被告白再甩掉對方──這是她不容退讓的底線。
黎恩爲了實現尤莉西亞的心願,想必會做出虛假的告白。
「我明明都那麼努力了!我之所以下定決心投資好幾十年的時間,都是爲了要在色誘您之後將您拋棄呀!」
(上鉤啦!)
(就算接下來轉去色誘其他貴族大人,我還找得到比伯爵更爲優秀的對象嗎?)
尤莉西亞原本的目的,便是成爲前途無量的貴族的情婦或是側室。
仔細想想,若是拒絕黎恩的提案──那就本末倒置了。
能夠高攀比黎恩更有潛力的明日之星的機率,可說是無限趨近於零。
尤莉西亞用自己的雙眼再次估量起黎恩的評分。
外貌──及格。
個性──勉強及格。
資產──極爲優秀。
潛力──無窮。
尤莉西亞仔細打量着黎恩的臉。
感到有些不對勁的黎恩雖然一臉困惑,但還是等待着尤莉西亞出言拒絕。
「喂,怎麼了?妳不是要拒絕我的提議,讓我碰一鼻子灰嗎?」
這時尤莉西亞抱住了黎恩。
「伯爵,請讓我跟隨您一輩子吧!」
同爲女性的妮雅絲,登時察覺了尤莉西亞的內心。
「啊,這女人!她一定是想了很多之後才發現放跑黎恩大人很可惜吧!但黎恩大人可是我的金主呀!」
一聽到自己被妮雅絲認定爲金主,黎恩不禁破口大罵:
「我纔不是妳的金主!是說,快放手!妳不是要狠狠地踐踏我的心意嗎!」
尤莉西亞拚命地抱住黎恩,並解釋起自己心境的變化:
「畢竟伯爵不是有着一片大好前途嗎!而且只有一個夫人,又沒有其他的側室或情婦!」
「好久不見啦──黎恩!」
「這哪算得上是報仇啊!妳給我差不多一點!」
「您說了要帶我離開軍隊了!您不是要我跟着您嗎!」
引路人決定對黎恩道出一切。
以現況來說,拒絕黎恩的提議未免太過可惜。
「妳、妳喔!到底爲什麼能遺憾成這樣啦!」
仔細想想,這確實也達成了色誘的目的,所以尤莉西亞的面子也不會掛不住。
引路人粗暴地打了個響指──停止了時間。
眼見引路人倏然現身,黎恩不禁睜大了雙眼。
引路人看着三人吵吵鬧鬧的模樣,終於耐不住性子站起身,在黎恩的面前現身了。
一旦能成爲側室或是情婦,尤莉西亞就能夠飛上枝頭變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