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重大失算
《我是星際國家的惡德領主!》 · 三嶋與夢 · 7736 字
安士夫妻站在剛落成的道場門口。
雖說是道場,但這並非木造的建築,而是預鑄式的廉價小屋,就連招牌都是安士隨手撿了片木板寫上「元祖一閃流」的粗製濫造品。
儘管如此,對於安士夫妻來說,這依然是值得慶祝的日子。
安士看着完工的道場,張開雙手放聲大笑。
「我的道場總算完成啦!」
「小安,太棒了!」
安士的道場從購買土地到搭建裝潢,都是由妮娜一手包辦的。
安士本人則是一毛錢也沒出,除了撿拾木板製作招牌之外什麼也沒做。
但安士雖然好喫懶做,仍是個裝模作樣的高手。
他換上了妮娜爲今天特意準備的嶄新和服,看起來就像個劍術師父。
由於迄今所穿的那件和服已經破敗不堪,妮娜張羅了一件款式雷同的新和服。
看着安士意氣風發的模樣,妮娜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小安穿上道服的模樣也很帥氣呢。不管怎麼看,你都是個一流的劍士呢。」
安士雖然幾乎什麼也沒幹,但他依舊能在舉手投足間營造出一流高手的形象。
「交給我吧。所謂人要衣裝佛要金裝,以現在的我來說,要扮演一流的指導者根本是易如反掌。」
一般來說,人們都是透過努力纔會具備指導他人的本事,安士卻選擇了逢場作戲的手段。
眼見安士抬頭挺胸地說出了窩囊的話語,妮娜不禁交握雙手面露陶醉。
不過,妮娜並沒有維持陶醉的狀態太久。
她很快就發揮優秀的腦袋,在調整心情的同時提出了經營道場的困難之處。
「只靠逢場作戲真的沒問題嗎?小安本身沒什麼實力,光是要招募徒弟應該就不太容易吧?」
他喜上眉梢地同意了。
就連黎恩等人,也是花上了幾十年的時間才成爲獨當一面的一閃流劍士。
「雖然並無關連,但算是系出同源吧。大概就像遠房親戚那樣的流派吧。」
安士的道場凝聚了負面的情緒,開始吸引惡徒前來。
「這可真不錯,很適用來報我被放逐的一箭之仇啊。要是能成功修習那個一閃流的話,那我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引路人憶起了安士迄今的種種行爲──這雖然讓他感到一肚子火,但仍向古多瓦爾說明了起來:
「安士……你也來幫我一把吧。」
就在安士感到頭痛不已時,有一行人正在眺望着這幅光景。
安士雖然也很想趕對方走,但也害怕因而激怒男子。
被問到是否和黎恩有交情的安士,由於深怕講得太詳細會暴露身分,於是便含糊帶過道:
引路人和古多瓦爾的詭譎笑聲,響徹了安士道場的上空一帶。
古多瓦爾舉起章魚腳,向強者們呼喚道:
「想看……好想看啊!我想看殺死了伊傑爾的黎恩,和本大爺蒐羅而來的一閃流劍士們殺得血肉飛濺的光景!」
「你就是這間道場的主人?唉,也罷。是說,你和那個班菲爾德伯爵有關連嗎?」
「那傢伙就是劍神?怎麼看都是個毫無實力可言的男人啊。」
那些被引導過來的人們,想必也要花上相同的時間才能成材吧。
而古多瓦爾的力量則是提供了催化劑,能讓接受鍛鍊的劍士們出現飛躍式的成長。
聽到這項提案,古多瓦爾的章魚腳劇烈地扭動了起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
爲了不讓古多瓦爾察覺計謀得逞,引路人也裝作要貢獻出一份心力的模樣。
莽漢向安士投以狐疑的眼光,開口質問道:
想見識強者們相互爭鬥的古多瓦爾,蠕動着八隻章魚腳表達欣喜之情。
那便是非人的存在──引路人和其同夥。
「我來學習傳聞中的一閃流。畢竟我需要變得更強。」
「本大爺的國家雖然也發展得很有趣,但如今最棒的表演秀,想必還是一閃流劍士的同門廝殺吧。」
「是的,正是此地。您來這間道場可有要事?」
開設道場的第一天……不知爲何跑來了凶神惡煞般的男子拜師學藝,讓安士的計劃馬上出現了變數。
古多瓦爾的外觀就像是個長着章魚腦袋的人型怪物,他也和引路人一樣,喜歡吸食負面能量。
同時,他露出了邪惡的笑容俯視着地面。
就連安士糟糕的部分。看在妮娜的眼裏似乎也全都是加分項目的樣子。
妮娜的不安其來有自,但安士也有着祕密武器。
「因爲我現在沒剩下多少力量呢。不過,要把那些具備劍術天賦的惡徒吸引過來,倒還是手到擒來。」
引路人看着頭疼的安士露出笑容,而他的身旁也能看到古多瓦爾的身影。
「你說得對!既、既既既、既然如此,那我們這就開始修行吧。」
「畢竟強者們相互廝殺的光景最讓人熱血沸騰了。就算黎恩再怎麼厲害,想必也沒辦法一次應付一大批相同流派的劍士。一想像那傢伙慌張失措的表情,就讓我感到迫不及待啊。」
看到莽漢露出了詭譎的笑容,妮娜不禁拉了拉安士的手臂。
「這裏就是一閃流的道場沒錯吧?」
看到安士驚訝的反應,臉色兇悍的男子得意地說道:
安士這次下足了決心。
看到安士自信滿滿的模樣,滿臉橫肉的男子哈哈大笑了起來。
在某顆行星上,凜鳳正與一名劍士對峙着。
「小安,收、收這人爲徒不要緊嗎?」
「當騎士還學什麼禮節!只要有強大的實力就夠啦!」
「你下流的心思也好帥氣。」
即便有直覺較爲敏銳之人,也只是覺得有些噁心,無法明白實際發生了什麼事。
「無惡不作的強者們啊!本大爺會賜予你們想要的力量,用這股力量殺了黎恩吧!」
「咦?放逐?」
引路人利用了古多瓦爾,只用了最低限度的力量就獲得了無上的結果。
◇ ◆ ◇ ◆ ◇
只不過,貧窮也讓他的思路變得遲鈍。
「幫大忙了,古多瓦爾。只不過,光是這麼做的話,想必會花上不少時間。」
「想不到在下馬上就要收徒弟了。實不相瞞,在下就是元祖一閃流的師父。」
對方有可能是爲了揚名立萬而來踢館的高手,安士回答得小心翼翼,隨時都能撇清關係。
「歡迎加入在下的流派。你的運氣相當不錯,在下自認在指導一閃流方面臻至一流的水準,我一定會讓你學會一閃的。」
「小安,你打算免費教人嗎!? 」
「你可別小看他,那傢伙雖然只是個五流嘍囉,但他培育黎恩等人的才能可是貨真價實的喔。」
其中最重要的是,這批劍士的性質必須與黎恩等人有所不同。
一臉兇相的男子之所以會來到元祖一閃流的道場,全是出自引路人的手筆。
引路人的計劃,是量產新的一批一閃流劍士。
古多瓦爾似乎想像着今後的發展,顯得樂不可支。
「我也會出手幫忙,想必聚集而來的傢伙很快就能學會一閃。古多瓦爾,這真是教人期待啊。」
安士正要開始教導禮儀,卻被莽漢拒絕了。
聽到男子的話語,安士隱約覺得自己被捲進了麻煩事裏,不禁在意地回問了一句:
「若是得花上數十──甚至數百年才能培育出足以殺死黎恩的劍士,那未免也太浪費時間了。爲此,即便手段粗暴了一點,我們還是在背後推他們一把吧。」
一名男子手持先前接過的傳單,來到了高揭一閃流看板的安士身旁。
看到古多瓦爾卯足了幹勁,引路人不禁拍手叫好。
「那不就攀不上邊了嗎?不過,只要是和班菲爾德伯爵一樣是一閃流的話,那就沒問題了。就讓我從今天開始在這座道場學劍吧。」
眼見古多瓦爾面有難色,引路人便教唆道:
「我也不想做慈善事業,但總是得先累積一些成績呢。放心吧,我可是有把黎恩他們帶大的經驗!只要用鄰近的小孩子們做出成績,想來學元祖一閃流的人們也會隨之增長,那時候纔是大賺一筆的時刻!我會要他們每個月都繳交高昂的學費,一口氣賺回原本賠掉的份!」
「安士,多虧你開設了道場,拜此之賜,我才能擬定謀殺黎恩等人的計劃。你就好好爲我們效力吧。」
安士並不懷疑自己的教學能力。
爲了擺脫貧困的生活,安士滿腦子都是賺錢的方法,因而忘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畢竟他確實將黎恩、凜鳳和風華這三人培育成出色的一閃流劍士。
要是讓他們像凜鳳和風華那樣加入黎恩的陣營,那就得不償失了──也因爲如此,引路人從一開始就挑上了陣營完全相反的人物,打算讓安士培育他們。
古多瓦爾也察覺到了引路人的計劃,開始萌生了興趣。
引路人很想在短時間內奪取黎恩的性命,更何況,這方面正是古多瓦爾擅長的領域。
男子明明是拜入師門的立場,但態度相當地傲慢。只不過,對於安士來說,對方就只是個待宰的羔羊罷了。
熱愛鬥爭的古多瓦爾,在看到安士後感到訝異。
面色兇悍的男子有着粗啞的嗓音,一看就絕非善類。
「這有違本大爺的美學啊。」
「爲此,我一開始會爲附近的小孩子免費指導劍術。我可是有着培育出三隻怪物的知識和經驗,就算沒辦法真的養出怪物,要把小孩子變強也是輕而易舉呢。」
聞言,安士的態度登時一變。
古多瓦爾的體液以安士的道場爲中心,將周遭的大地染成了黑色,但住在地上的人們對此一無所知。
古多瓦爾用觸手擺出了交抱雙臂的姿勢。
「能讓那個班菲爾德伯爵躋身一流高手的劍術啊。真期待我學成的日子到來呢。」
「也就是專精培育人才的傢伙對吧。所以說,是你把那個男人指引至此的嗎?」
「不、不用擔心啦。只要他願意按時繳交學費,就是我重要的徒弟了。總、總之,你從今天開始,就是在下的徒弟了。首先就從師生禮──」
面色不善的男子一臉嚴肅,講述起自己上門的理由:
液體打在安士的窮酸道場上頭,逐漸滲透入內。
「既然如此,那本大爺也來幫忙吧。只要把那些實力不錯的壞蛋都引導過來就行了吧?那不是很簡單嗎?」
要是坦承自己是劍神的話,只怕會引發無謂的騷動,安士並沒有報上名字。
(雖然從逃離班菲爾德家之後,我的人生就充滿了挫折,但我這次一定要把道場經營得有聲有色,過上輕鬆的人生!)
一臉兇樣的男子明顯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古多瓦爾的身體流出了紅黑色的液體,就這麼落入地面。
看到突然上門的訪客,安士稍稍提高了警覺。
但這麼做實在是曠日廢時。
安士打算用小孩子作餌,吸引願意付錢學藝的徒弟上門。
「你難道不想看到一閃流的劍士們打出令人熱血沸騰的一戰嗎?」
「我以前不過就是找了個領民玩玩,結果就惹怒了那個臭領主,最後還把我放逐了。那傢伙的心胸還真是有夠狹窄的。反正領民再怎麼殺,也會在沒幾年內生回來,幹嘛動那麼大的火氣呢?也因爲這樣,所以我一直很想報復那些放逐我的傢伙啊。」
◇ ◆ ◇ ◆ ◇
安士明明有着劍神之稱,但看起來一點也不強。古多瓦爾偏着腦袋,蠕動起自己的章魚腳。
對手用的是西式長劍,擺出了八相(譯註:八相爲日本劍道的架勢之一,站立時伸出左腳,雙手握劍貼近右肩,讓劍柄與嘴巴呈現平行。)的架勢。
凜鳳則連刀柄都沒握。
她像是在挑釁對手似地垂下雙手,一副要對方放馬過來的樣子。
然而,凜鳳卻完全不覺得自己會輸。
「快點動手啊。你是這一帶最強的劍士對吧?」
臉上有刺青的光頭男子,是這一帶頗具名氣的劍士。
與此同時,他也是個惡名昭彰之輩。
他憑藉一身劍術號令着當地的小混混,成羣結隊地幹壞事,算是地痞流氓之輩。
然而,他的劍術確實過人,有時還會被海盜聘爲保鏢。
男子雖然拔出了長劍與凜鳳對峙,但此時的他卻是冷汗直冒。
男子看向四周,只見自己的部下們早就倒在血泊之中。
他們和男子一樣都是劍士,也是被海盜聘爲保鏢的高手。
其中也包括了曾以騎士身分侍奉過貴族之人。
他的手底下聚集了足以凌駕尋常騎士團的高手,就連當地的領主都不敢造次,甘願向他繳交保護費。
這位憑藉着武藝出人頭地的男子,如今卻恐懼着凜鳳。
「傳說中的一閃流爲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你們平常都是在班菲爾德家周遭,又或是在霸王國那邊搞事吧?」
由黎恩拓展名聲的一閃流,似乎終於傳遍了帝國各地。
凜鳳以右手抵着嘴角嘻嘻一笑。
「只是在打發時間罷了。」
聞言,男子跨出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雖然戰力相差了一倍之多,但瑪莉率領的艦隊都是由班菲爾德家的軍人操作的。
但他沒聯想到凜鳳就是下手者。
瑪莉雖然說着恐怖的話語,但黎恩並不接受。
雖然是這幾年才冒出來的傳聞,但男子原本只是當作謠言看待。
黎恩將視線投向站在身旁的愛蓮,她緊張地打直背脊。
然而,眼前的劍士如果真的師承一閃流,那就不是單純的謠言了。
『喂,你認真的嗎!? 你應該不曉得我們的靠山是誰吧!你這樣也算個貴族嗎!』
通訊員將海盜的臉孔映在熒幕上,黎恩則以傲慢的態度開口說道:
然而,黎恩卻立刻失去了興致。
他們看來是不認爲自己會有被班菲爾德家盯上的一天。
聽到這句話,愛蓮先是明顯露出安心的神情,隨後才慌亂地收斂表情。
通訊員以一副難以啓齒的模樣,繼續傳達海盜們的訊息:
『嘿嘿嘿,這可是不能說的祕密。要是班菲爾德伯爵願意退兵,那我們也會當作沒這回事。』
由於黎恩出面交涉,海盜似乎覺得自己有活命的機會。
瑪莉指揮的艦隊無情地將海盜們接連擊潰。
「不行。」
「他們以爲下級貴族有辦法奈何得了我嗎?如果是同一個派閥的貴族,我會塞些錢叫他善了此事;若是敵對的卡爾邦派閥,就把他拆皮煎骨即可;如果是作壁上觀的傢伙,那我會親自出面,看看對方是什麼反應。不過……看在這些話聽來有趣的份上,幫我聯繫那個海盜。」
她過去曾有帝國三騎士之稱,而在跨越兩千年的時光擺脫了石化之刑後,如今的她已經宣誓向黎恩效忠。
聽到黎恩要結束通話,海盜不禁一愣。
男子從槍套中掏出手槍,正準備舉槍瞄準──但他這回失去了手肘以下的部位。
「真是很有黎恩大人風範的帥氣宣言呢。瑪莉我都感動到渾身發抖了。」
在瑪莉的身後,可以看到正坐在特製椅子上休息的黎恩。
無論是訓練度、裝備的水準還是士氣──
即便有惡人被殺,他也以爲是死於黑喫黑的火拚。
瑪莉紅着臉頰欣喜不已,黎恩則露出了像是在看怪東西的態度。
「在提到師兄的時候,記得加上敬稱啊。」
「僅遵黎恩大人的希望,把他們破壞得一艘不留。」
都處於海盜們絕無可能一較高下的次元。
通訊員轉達了海盜們傳來的通訊內容。
而這些軍艦都是從第七兵工廠購入的最新機種。
就在男子的身軀倒地的同時,凜鳳接到了電話。
男子連忙拉開距離,凜鳳則以右手把玩着斷掉的劍刃。
「師兄也是個容易膩的個性呢。」
男子過去曾以騎士的身分修練劍術,是從戰場上生還的強者。
「──哎呀?他們的眼睛和耳朵還挺靈的嘛。」
黎恩看着海盜狼狽的模樣露出微笑。
海盜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聞言,艦橋的成員們都紛紛露出了「又來了」的表情。
凜鳳在離開現場後,很快就有一艘小艇前來迎接她了。
「啊,這樣喔。話又說回來,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對手啊。」
『師兄說他膩了。他已經派瑪莉收拾善後,叫妳儘快回來。』
「唉~啊~真無聊呀。早知如此,咱就該陪師兄一起走呢。旁觀師兄戰鬥的方式更有助益的說~」
這支艦隊並沒有漆上班菲爾德家的家徽。
◇ ◆ ◇ ◆ ◇
聽說──最近出現了獵殺惡徒的劍士。
超過一千艘塗成紫色的艦艇,將海盜們逼入了絕境。
『你就因爲這點理由要殺了我們!? 』
他確實是踏入了攻擊距離並揮劍斬出,但待有所察覺之際,男子才發現自己的劍早已連根斷折。
即使遭到帝國追緝,他仍在逃亡的同時持續犯下殺人案。
凜鳳露出了恐怖的笑容。
眼見風華露出不悅的表情,凜鳳用手指將頭髮攏到耳後。
在這一帶的行星到處滋事的殺人魔被某人殺害的消息,確實也傳入了男子耳中。
凜鳳沒理會驚愕的男子,她扔掉手中的斷刃,按着劍柄拔出長刀。
「遵命。」
「我們不接受海盜的求饒。況且,黎恩大人說他膩了。老是聽到相同的求饒內容,讓他心情都變差了呢。回答他們:『爲了不讓黎恩大人的心情變壞,就當作沒聽到你們的求饒吧。』」
凜鳳則是偏了偏頭。
凜鳳回刀入鞘,男子隨即人頭落地。
(我豈能輸給這種小丫頭!)
『……你這種大人物爲什麼要特地攻打我們?規模更大的海盜團不是到處都是嗎!』
不過,他們蒐集情報,得知了己方的真實身分。
「那個……他們還出言威脅,表示自己和某位貴族來往密切,要是班菲爾德伯爵在其他人的領地胡鬧的消息傳開,想必會讓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妳還要摸魚多久啦?』
在結束通訊後,瑪莉來到黎恩身邊。
「您是指愛蓮的對手嗎?要不要就近抓捕海盜過來呢?若只是想累積殺人的經驗,那就不需計較對手的實力強弱了。」
她待在旗艦──紫尾的艦橋上,以司令官的身分發號施令。
她在空中投映出視窗,現身的則是風華。
「你們的靠山是哪裏的誰?」
「咱聽說這裏有個厲害的傢伙,還特地向師兄求情,這才把交手的機會讓給了咱呢。和你相比,咱之前宰掉的殺人魔有意思多了。那傢伙讓咱玩得有點開心呢。」
「這與規模大小無關,我只是喜歡捏死你們這些海盜罷了。旅行時偶爾會想多繞點路對吧?這是同樣的道理喔。」
「黎恩也來了嗎?班菲爾德伯爵爲什麼會來這種──」
凜鳳揚起單邊眉毛,露出了不快的神情。
說什麼都不能輸。
「你們在燒殺擄掠時,有考量過被害者的心情嗎?──快點把通訊關了。」
「該死的怪物!」
凜鳳走近男子,用刀子抵住了他。
「什麼!? 」
黎恩過去曾與海盜貴族爭鬥過,但現在的他已是克利奧麾下的大派閥龍頭。
瑪莉回頭看向黎恩。
「不管你的靠山是敵是友,對我來說都無所謂。現在還有誰敢反抗我呢?……你們交手的對象,可是黎恩•賽拉•班菲爾德啊。」
男子沒能把話說完。
「司令,海盜們接連表達了投降的要求,請問該如何因應?」
男子按着被斬斷的手肘,聽着凜鳳的話語睜圓了雙眼。
海盜便是瞄準了盤根錯節的貴族政治,纔會特地宣告自己有貴族撐腰。
即便轉進了黑社會,他也逐漸變得小有名氣。
多尼爾是個狡猾的男子。
不過是黎恩打發時間的娛樂罷了。
海盜似乎認爲黎恩不想和貴族爆發衝突。
海盜的數量超過了兩千艘。
他一開始還享受着狩獵海盜的樂趣,但在發現敵方只是一羣紙老虎後,很快便失去了興致。
坐鎮指揮的是瑪莉•賽拉•瑪莉安。
「七劍?哦,好像是有這個外號來着。咱聽說他是個連貴族和騎士們都會被嚇得心驚肉跳的罪犯,原本還很期待呢。只不過,他終究沒有咱預期得那麼厲害……咱最後是玩膩了才殺掉他的。」
但說起來,這根本就不是交涉。
面對尋求指示的視線,黎恩只以冷淡的語氣說道:
男子想起了一個傳聞。
眼見凜鳳露出興致缺缺的神情,男子臉孔一歪。
由於凜鳳提到了「師兄」一詞,男子也聯想到了唯一一名符合的人物。
海盜面對黎恩的態度依然不變。
「殺人魔?妳說的難道是多尼爾?七劍多尼爾居然會死在妳這種小丫頭手下!? 」
他大概是做好了心理建設,打算在交涉時擺出不動如山的態度。
一心求勝的他揮下長劍,卻劈了個空。
「這樣啊。那就等宰光你們再調查就好。關閉通訊。」
「妳很囉唆耶,已經結束了啦。說起來,妳那邊完事了嗎?」
瑪莉微笑着表示拒絕:
不過,黎恩並沒有漏看她的反應。
瑪莉也聳了聳肩。
「愛蓮,妳可別放心得太早。不管是劍士還是騎士,殺生都是必經之路。唯有正式殺過人,纔算得上是獨當一面。反過來說……沒辦法下刀殺人的話,不管鍛鍊得有多麼強大,終究只會是一個半吊子喔。」
聽到瑪莉的訓斥,愛蓮垂下臉龐。
「好的。一、一旦遇到了對手,我就會做好準備。」
「那是當然。若不能獨當一面,就沒有修練一閃流的資格。」
愛蓮承受着黎恩的視線,似是在想像自己在未來斬殺對手的光景,表情顯得相當陰沉。
對於自己的不成材,愛蓮垂下臉龐握緊雙拳,但黎恩的反應也不尋常。
他只是放空了視線,眺望着熒幕裏殲滅海盜的光景。
瑪莉對此察覺有異。
「黎恩大人,敢問有何異狀?」
「……不,沒事。愛蓮,妳先回房間休息吧。」
黎恩展露出寵溺的一面,要愛蓮先行退下。
瑪莉皺起了眉頭。
「黎恩大人?那孩子……」
「我明白……妳是想說我太寵愛蓮了對吧?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閃流和我的問題,所以妳別多嘴。」
「屬下遵命。」
即便下了命令,黎恩的態度也不似原先那般傲慢。
瑪莉看着黎恩苦惱的神情,很快轉開了臉龐。
(居然讓黎恩大人苦惱至此,愛蓮也是個罪孽深重的孩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