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職場

我雖然在首都星入宮任職，但遺憾的是，我的職場一點也不像氣派的宮殿。

大樓本身就缺乏裝飾，且着重功能性，來這裏工作的人也都穿着西裝。我原本以爲他們都會打扮得浮誇奢華，以符合宮殿的排場，但除了參加典禮的時候之外，其餘時間都是穿着普通的西裝。

宮殿裏存在許多工作地點。

據說，除了宰相之外，沒人能掌握這些職場的全貌。

就我看來，我也不認爲人類有辦法囊括這些資訊。

若這樣的假設爲真，就等於是在說宰相不是人類了──不過，宰相是輔佐過好幾任皇帝陛下的老者，也很難斷定他真的不是妖怪一類的生物。

在這神祕的職場待上四年，便能完成貴族的修行。

說是修行，其實只要幹活就好，沒什麼刁難人的部分。

官僚們的職場打理得窗明几淨，而且相當寬敞，讓每個人都有專屬的座位。

休息室還有專人服務，只要開口的話，就能享用簡單的餐飲。

可說是無微不至的環境。

我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調度工作，好讓自己能準時下班。

雖然覺得努力工作有點傻，但最讓我感到茫然的部分，還是不曉得自己到底被交辦了什麼樣的工作事項。

像是隻揭示了整體的冰山一角，就要我處理那一小部分的感覺。

我沒辦法從自己的工作推斷出整體的規模。

雖說是菁英部門，但說穿了，就只是一羣不曉得自己在做什麼工作的無頭蒼蠅罷了。

爲此，我得出的感想如下：

「美其名是招牌部門，但其實一點內涵也沒有啊。」

在宮殿工作的官僚之間流傳着這麼一則笑話。

有一名認真又優秀的人物在宮殿工作已久，終於到了退休那一天。

他們待在認真工作的官僚們身旁，正暢聊着今晚遊樂的去處。

還是菜鳥的蘭迪擺出無法無天的架子，至於前輩們只能低聲下氣。

人脈也是一種力量。

那種人會被衆人指着鼻子嘲笑道：「那傢伙連貴族的修行都沒有好好完成。」

若是透過教育艙房或是其他醫美技術，就能在轉眼間恢復成苗條的體態，但他卻沒有這麼做。這是因爲有不少人覺得連這麼做都是在浪費時間。

爲了增長在宮殿內的影響力，有必要讓克利奧派打進卡爾邦派的工作單位之中。

蘭迪大概也是其中的一分子吧。

馬利昂朝我遞出了一杯飲料，我在接過的同時詢問道：

只要分派的單位不同──哪怕是隸屬同一單位，光是分派到的課不同，就會特地爲此興建一棟新大樓。

在進入宮殿就職的這個節骨眼上，他們都是優秀的人物。

「那真是教人期待。不過，兩位可獲知達令的行程爲何了？」

我這麼改口後，馬利昂便像是覺得很有意思似地笑了笑。

但老實說，我總覺得比起找上我這個同期，他更該去請上司或是前輩喫飯纔是。

就在蘿潔塔起身之際，一名前輩看準了這個時機向她搭話。

雖然完成了交辦的工作，但到頭來，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工作的性質爲何。

蘭迪被前輩挑出了疏失。

原本負責教導蘭迪的前輩，此時正一邊道歉，一邊央求他修改內容。

雖然總會有人看不起人脈，但這種觀念大錯特錯。

蘿潔塔便是在這辦公街之中的──某處特殊的職場工作。

只要在修行的期間稍微撥個空，這份差事就是手到擒來。

只不過，這對即將結束脩行的我來說毫無關連，只要蘭迪沒和我扯上關係，我就不打算蹚這趟渾水。

「只要乖乖聽我的話，我就會好好疼他啦。」

就算職場的氛圍如此糟糕，但優秀的人才們之所以沒有奪門而逃，是因爲在首都星就任官僚一職，是一種身分地位的表現。

我的上司是個挺着大肚腩、看似是中年男子的傢伙。

反正不修邊幅的人到處都是吧？──也有人是懷着這樣的心態刻意不做打扮。

上司對他報以一笑。

就在蘿潔塔做完上午的工作後，兩名跟班女子湊到她身旁。

「那傢伙是不是快滿兩百歲了？」

「你不用管自己的工作嗎？」

「──但和我無關就是了。」

識相的我也以說笑的口吻回應：

「哼，煩人的傢伙。」

「是、是我失禮了！然、然而，蘭迪大人若不在這部分做些修改，這份申請就得不到籤核了！請您大人有大量！大人有大量！」

我原本也想加入由同一派閥組成的單位圖個輕鬆，但克利奧派閥裏的文官實在是少之又少，甚至連組成一個單位的餘力都沒有。

聽到蘿潔塔關切黎恩的狀況，兩人先是互看了一眼，隨後露出了感到抱歉的神情。

就算是認真優秀的人才，也無法掌握工作領域的全貌。

因爲這傢伙和人打交道的原則不是爲了公事，而是想拉攏有權有勢之人協助自己的老家，這也是無可厚非的結果吧。

「是這樣沒錯喔。還有，他也和黎恩前輩一樣，這裏就是他修行的最後一站呢。」

「在下雖有發出邀約，但黎恩大人似乎不克出席。」

眼見馬利昂想探聽謠言的真僞，我沒有遮掩的理由，就老實地告訴他了：

這是在浪費優秀人才的時間啊。

無論是能力、人脈、權力或是財產──他們總會有一枝獨秀之處。

「是他們對我頤指氣使的態度有錯在先，我纔會讓他們明白雙方身分的差距。」

面對退休的部下，上司的回答似乎是：「我也不曉得。」

我問起蘭迪的狀況，馬利昂隨即輕輕點了點頭。

「蘭迪先生今天也是心情欠佳呢。」

「──他要是願意聽話，我就讓他做牛做馬。」

被上司叫去辦公室受到讚揚的他，向上司提出一個一直很想知道的問題。

要是真的要找人幫忙，還是去找那些通過實力門檻錄取的官僚更好。

「這樣說就對了。話說回來，今晚您陪陪我吧。要不要找個地方喝一杯呢？」

「黎恩前輩還真是認真呢。」

「您打算在這裏掀起同樣的風波嗎？我們的上司與卡爾邦殿下的派閥有所牽連，所以大家都懷疑黎恩前輩會打壞主意呢。」

但說起來，卡爾邦派目前正爲與霸王國之間的戰爭忙得不可開交，即便我想讓這裏的勢力翻盤，也不是多困難的事。

「──要是太早把事情做完，可是會被上司加派工作的喔。」

把貴族通通隔離在一處不是更好嗎？不對，說不定──這處職場本身就是隔離設施？

馬利昂聳了聳肩。

閒聊之際，蘭迪的說話聲響徹了整間辦公室。

而我遵照方針行動的結果，就是來到了現在所待的單位。

這個自詡後輩的遊手好閒之人，對我露出信心十足的笑容。

「都快滿兩百歲了，才趕在最後期限結束脩行啊。」

我的上司也是這一類人。

也因爲如此，我目前正忙於在各方面結交人脈。

普羅大衆都會尊敬地將他們視爲達官貴人。由於大多數人都不想放下這樣的身分，只能在這種職場裏咬牙苦撐。

看着蘭迪的表現，我就忍不住懷疑這裏就是用來隔離貴族的設施。

「這樣呀。雖然感到遺憾，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呢。」

有膽子開口向貴族協助的傢伙，都不會來到這處職場纔對。

若是能在兩百歲之前完成貴族修行，就會被視爲獨當一面的人物。

看着馬利昂友善邀約的模樣，我其實沒有心生反感。

六名女子都穿着款式相同的西裝。

我之所以會被分派到與卡爾邦派閥有關的單位，是有理由的。

分派毫無意義的工作逼迫人類幹活──這就是我得出的感想。

「你是在對我工作的成果指指點點嗎！」

「我已經做完今天的份啦。」

「是因爲其他人都太不認真了，纔會讓我看起來特別認真啦。」

只要有用得上人脈的機會，我就絕對不會猶豫。但遺憾的是，拜我的雙親和祖父母那一塌糊塗的作風所賜，班菲爾德家毫無人脈可言。

馬利昂明明看起來吊兒郎當，但似乎還是有兩把刷子。

換作是我的話，我就會導入人工智慧，讓多餘的人力去做其他工作。

「要是運用人工智慧的話，就更有效率了啊。」

這樣的門檻乍看之下非常寬鬆，但若是毫無來由地過了兩百歲仍未完成修行，就會被貴族社會排斥在外。

真是一羣讓人火大的傢伙。

馬利昂對我的疑問展露苦笑。

身穿浮誇西裝的女子，領着六名之多的跟班。

這似乎是刻意設計的制服，爲的就是彰顯自己身爲浮誇女子跟班的身分。

而這般方針所造就的結果，便是宮殿腹地內的辦公街。

「蘿潔塔大人，馬上就是午餐時間了。我已經預約了附近的餐廳。」

他對上司的提問如下：「我迄今究竟都做了些什麼樣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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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想，「想疼愛這種上司」這樣的發言確實是不太得體。

就在我悠閒地邊工作邊想事情時，馬利昂帶了兩瓶飲料過來，坐到身旁的位子。

前輩明明在這個單位待了好幾十年，也拿出了亮眼的工作成果，卻被選爲蘭迪的指導員，看來他也是時運不濟啊。

不然就是周遭的同事會找上門幫忙──但應該是沒有這種人吧。

由於星際國家的規模龐大，在推動政策時往往會有粗枝大葉的傾向。

周遭的貴族們都沒在工作，而是懶散地過着日子。

「您這話就已經說得很不安分了。聽在別人耳裏，只會覺得有弦外之音。」

這是在諷刺我分神的工作態度嗎？

我如果陷入需要找人幫忙的狀況，即便就能力的取捨來說，我也會避免去找貴族協助。

「上司怕黎恩前輩怕得要命，都不敢離開辦公室了。我可是打聽到了喔。聽說您在研修期間，把職場裏不聽話的上司和同僚都送進大牢了對吧？」

由於克利奧的派閥以外地家族爲主，在宮殿裏沒有多少同伴。

在黎恩工作的大樓附近，有一棟同樣讓官僚工作的大樓。

之所以會接二連三地思考這方面的事，是因爲我開始想像在人工智慧的運作下，官僚們的待遇會產生何種變化。

貴族社會只在這方面格外嚴厲，就算是慵懶度日的貴族，也會在滿兩百歲之前快馬加鞭地完成修行。

三人都不是穿着學校制服，而是自行準備的西裝。

雖然聽起來像是相聲段子，卻是實際發生過的例子，也因而讓人害怕。

她們投向蘿潔塔的視線，明顯沒有絲毫善意。

「哎呀，菜鳥居然要搶先我們先行午休，還真是欠缺禮儀呢。」

手持華扇遮住嘴角的浮誇女子，是卡爾邦派閥的貴族家之女。

她早已結束脩行，卻仍留在職場，以官僚的身分工作。

雖說沒有官職，但基本上的工作便是統籌職場，擔任類似主任的職務。

只要觀察周遭官僚的臉色，就知道女子統籌職場的手腕並不值得恭維。

順帶一提，蘿潔塔所待的職場全是由女性組成。

對於宮殿來說，由於前來修行的女子普遍包含了不得隨意與異性接觸的高貴人士，纔會設立排除男性的職場。

蘿潔塔工作的職場禁止男士進入。

若是有男人打算擅闖入內，就會被待在入口戒備的女性騎士們出手斬殺。

這處能夠放心託付掌上明珠的職場相當有名，卻也隸屬於卡爾邦派的勢力範圍。

對於蘿潔塔來說，職場就像是敵方的陣地一樣。

只不過，蘿潔塔卻是微笑以對。

「本宮還是首次聽說有這方面的禮儀呢。將私自定下的規矩強加於他人，應該不是值得讚賞的行爲吧？」

若是被嚇唬兩句就心生畏縮，就很難在這個職場待下去了。

眼見蘿潔塔毫不退讓，浮誇女子的臉頰爲之抽搐。

「挺能言善道的嘛。是因爲可靠的未婚夫身在近處，纔給妳這麼大的膽子嗎？妳在這裏可沒有多少同伴喔？」

女子收起扇子，以扇尖對準了蘿潔塔的胸口。

周遭的人們反應各有不同。

有人別開目光。

然而，正如希葉爾所言，其中有許多人不受控制。

尤莉西亞擔心起希葉爾是基於自私的理由擅自行動。

看到尤莉西亞的模樣，希葉爾並沒有感到生氣，而是湧現了一股敬意。

因爲蘿潔塔設立的目標，是爲了向貧窮的騎士家族伸出援手。

「咦？那是什麼意思？再怎麼說，我都是被黎恩大人挑上的對象喔？能力優秀可說是必備條件呀。」

她正爲尤莉西亞送來餐點。

然而──問題在於，這樣的問題不應由希葉爾出言指摘。

「不過是應答幾句，哪算得上是挑釁呢？那只是對方太容易生氣罷了。話又說回來，還是先通知尤莉西亞小姐一聲吧。」

她們會因爲各種理由時而對立、時而合作，這樣的關係也會隨着時間的推移不斷改變。

黎恩似乎也在提防這兩人失控的風險，因而指名克勞斯•賽拉•蒙特擔任首席騎士。

就連在影響力方面，艾克斯納家也做不出太多的貢獻。

「好的。我平時多有防範，在這方面不成問題的。」

（這是不是不太妙呀？男爵家託付照顧的女兒，居然對蘿潔塔大人的親衛隊指指點點，這也太過火了吧？）

雖然迄今都容忍着他們的行徑，但一想到他們在黎恩失蹤時鬧出的荒唐事，就有必要儘早拔除這個隱患。

照理來說，這不是一個人能處理得來的工作量，但尤莉西亞卻打理得井井有條。

雖說現在對於黎恩來說是關鍵時期，但即便與艾克斯納男爵家斷絕往來，對班菲爾德家來說也是不痛不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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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尤莉西亞並不指望蘿潔塔的親衛隊能有多強的本事。

「這我明白，但班菲爾德家的騎士團實在是太不受控了。我認爲即便實力平平，也該多招募些個性認真的騎士纔對。」

「那可真是遺憾呢。喏，兩位，我們去用午餐吧。」

「尤莉西亞大人，我送餐來了。」

除了這兩項之外，她還同時處理着各項事務。這時，其中一面熒幕顯示着蘿潔塔職場的內部資訊。

只不過，對於將尤莉西亞平日的行徑看在眼裏的希葉爾來說，她工作的樣貌可說是新鮮罕見。

希葉爾鼓起勇氣，向尤莉西亞提倡自己的想法：

「啊，請放旁邊就好。等忙完我就會喫了。」

許多畫面投映到半空中，顯示着不同的資訊。

就像黎恩削弱了卡爾邦派的影響力那般，蘿潔塔也打算在自己的職場強化克利奧派的影響力。

但也因爲待遇特殊，蘿潔塔所待的職場並不存在所謂的機密資訊。

其中也包括了與騎士的招募條件有關的電子文件。

過去的蘿潔塔或許會懾於這樣的壓力，但她已是今非昔比。

說起來，能被貴族繼承人選爲副官，就相當於在激烈的競爭中取勝，並獲賜主人賦予的特權。

這話讓尤莉西亞也是聽得頻頻點頭。

要駭入大小姐們上班的職場竊取資料，對她來說是易如反掌。

尤莉西亞確認着職場的資訊，並詳細調閱着蘿潔塔被分派到的工作內容。

然而，現在仍有不少騎士支持着蒂亞和瑪莉，亦有許多血氣方剛的騎士響應招募。

雖然要平靜無波地結束脩行並不難，但蘿潔塔也有必須完成的目標。

「那個！我認爲蘿潔塔大人的騎士人選不應以能力做爲標竿，而是該看個性認真與否！若是能多網羅些鐵面無私的正經之人，我想會更加妥當纔是！」

蘿潔塔表現出不在意同伴不多的態度，便領着兩名跟班離開了辦公室。

她是故意喊給蘿潔塔聽的吧。

抽空調查各種大小事，也是尤莉西亞的工作內容。

在尤莉西亞感到沮喪的這段期間，希葉爾似乎確認過與蘿潔塔親衛隊相關的資料了。

有人露出壞笑，觀望着兩人的互動。

不只是尤莉西亞而已，只要是和班菲爾德家有關的人，想必都會同意這樣的意見吧。

尤莉西亞坐着伸了個懶腰，她打了個響指，六面熒幕便以驚人的速度執行指令。

「我贊同妳的意見，但妳可別太過張揚了。要是隔牆有耳可就糟糕了。」

聞言，希葉爾登時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她雖然是蘿潔塔的貼身侍女，但因爲主人前往宮殿就職，所以現在的她以一介女僕的身分，在旅館裏和其他女僕一同打理雜務。

希葉爾企圖利用蘿潔塔，組織屬於自己的戰力──要是傳出了這類風聲而遭到處決，也只能說是自作自受。

這是因爲蘿潔塔自身就喫過了不少苦頭，纔會想拯救那些貧困的騎士們，這也是她設立親衛隊的大原則。

「那、那是因爲我都沒收到命令的關係啦！」

「因爲您平時總給人鋪張玩樂的印象。」

「那我就放心了。果然比起能力，人品更爲重要呢！我覺得個性認真又不放過貪髒枉法的騎士，最適合加入親衛隊了！」

「哎呀～匯聚了各路麻煩女人的職場，還真是討人厭呀。」

這時，她發現有幾處遭到竄改的部分。

「尤莉西亞大人真的很優秀呢。」

但在職場以外的地方，後援小組一直處於蓄勢待發的狀態。

（這孩子居然敢對編制的方針提意見，是因爲老家是軍人家族的關係嗎？算了，我也贊成重視人品更勝能力的錄取標準就是了。）

「是沒關係啦，但這話不該由妳說出口，畢竟可是會惹出問題的呢。」

尤莉西亞雖然停下了手邊的動作，但一面面的熒幕都由她的腦波操控着，依舊執行着指令。

「蘿潔塔大人的工作量可真多呀。那些人似乎是刻意將毫無意義的雜事都塞給她了呢。」

即便斷絕往來，也只是少了一個包袱罷了。

若沒有受到主人的特別青睞，無能之輩是當不上副官的。

尤莉西亞直盯着熒幕，頭也不回地回應道。

由於沒什麼重要的資料，所以保密措施也不甚嚴謹。

畢竟就立場上來說，艾克斯納家相當於受到了黎恩的庇護。

由於尤莉西亞平時的生活方式過於邋遢，希葉爾似乎覺得她百無一用的樣子。

將貴族女性集中安排的職場，會因爲其特殊的待遇引來許多麻煩事。

另一面顯示的，是訂購艦隊裝備的清單。

就表面上來看，蘿潔塔的同伴只有兩名跟班而已。

像是各家族的新仇舊恨，以及本人的身分立場等等。

在蘿潔塔步入走廊之際，跟班們擔心地詢問道：

「她那是什麼態度！是不曉得我是什麼人嗎！」

希葉爾或許是不瞭解這一點，纔會持續對編制方針出主意吧。

同一時間。

「我原本就打算在審覈時重視人品更甚於能力，畢竟這也是蘿潔塔大人指示的方針呀。」

而浮誇女子則瞪着她的背影。

懷疑希葉爾圖謀不軌的尤莉西亞，認爲這是應當向上呈報的狀況。

尤莉西亞將手伸向希葉爾端來的餐點。

就算只是出於一時興起，也不該隨口將這樣的話語宣之於口。

有人專注地端詳兩人。

尤莉西亞回頭看來，露出驚訝的神情望向希葉爾。

待在旅館客房內的尤莉西亞，正坐在椅子上埋頭苦幹。

她在喫着三明治的同時思考了起來。

以蘿潔塔的立場來說，身爲克利奧派閥之首的黎恩是她的未婚夫，局面相當不妙。

對於尤莉西亞來說，今後若是能招募些沒有失控風險的平凡騎士，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尤莉西亞實際上是個能幹的女人──只是周遭的人們總是會忘記這件事。

她看起來似乎相當忙碌，但態度未免太過無禮。

其中一面顯示的，是蘿潔塔招募親衛隊後收到的履歷表。

「與其說是在惡整她……更像是在引誘她出錯？」

雖說擅自調閱職場資料屬於犯罪行爲，但尤莉西亞在軍中就已經做過諜報活動了。

這時，女僕──希葉爾來到了尤莉西亞的房間。

在克勞斯的指揮下，騎士團今後應該也會朝好的方向繼續改革吧。

「蘿潔塔大人，這樣挑釁她真的妥當嗎？」

班菲爾德家的騎士團坐擁着諸如蒂亞和瑪莉等優秀的騎士。

這並非只是同事之間的閒聊，尤莉西亞現在的立場與親衛隊的設立息息相關。

待蘿潔塔從視線中消失後，她便扯開嗓子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