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我是星際國家的惡德領主!》 · 三嶋與夢 · 1.2萬 字
眼前是一座巨蛋型的研究設施。
放置在中央處的,是一座座人型石像──不對,那其實是一羣被石化的人類所形成的石像。
數以百計的人類都遭到了石化,面露難受的神情。
其中也有石像展露極度憎恨的神情。
而在石像周遭,除了有身穿白袍的研究員之外,也有穿着長袍的魔法使們。
石像們被許多器材包圍,研究員和魔法使們忙進忙出。
而我──【黎恩•賽拉•班菲爾德】則站在高處眺望着這一切。
「好啦,被我喚醒的會是什麼樣的人呢?」
之前,我曾前往朋友──【寇特•賽拉•艾克斯納】的領地討伐海盜。
而當時所尋獲的寶物之中,也包含着這些遭到石化的人們。
我不曉得他們是基於何種理由遭到石化。
但他們在遭受石化的同時還被施加了祝福,品味可說是相當惡劣。
不對,應該說是詛咒纔對吧?
這種詛咒讓他們在肉體石化的同時,卻又讓意志留存下來,即使過了幾百年,他們的精神似乎也維持了下來。
換句話說,他們雖然有着石化之軀,意志卻又相當清醒。
他們甚至連心靈方面的死亡都不被允許。
就是這麼一羣被特地石化,卻又遭到了這般詛咒的存在。
而我正打算讓他們復活。
喜孜孜地俯視這幅光景的我,身邊站着穿着傳統女僕服的【天城】。
面無表情的她有着端正美麗的容貌,不管怎麼看都是一名人類,但她其實是一架機器人。
如果他們是一羣邪惡之徒,解放他們豈不等於縱虎歸山?──天城這樣的疑念言之有理,但我對他們卻抱持着相當高度的興趣。
雖然聽在他人耳裏,我這句話就像是看透了生死,但我打從一開始就不覺得自己會有危險。
有人面露警戒,有人一臉膽怯,也有人不曉得在想些什麼……不過,其中就只有一個女人在看到我後,對我伸出了手。
然而,接下來即將爆發的,其實是一場稱不上戰爭的單方面屠殺。
天城在聽完魔法使們的報告後,向我彙報目前的狀況。
要說有多厲害的話,就是戰艦裏有着一座真實存在的城鎮。
「您說撲滿嗎?我一直不曉得老爺有撲滿呢。」
一顆固態物質從天花板落下,在碰到石像的瞬間便隨之碎裂,並化爲液體擴散開來。
說這是一種太空殖民地也不爲過吧?
但看在我眼裏,這類宇宙海盜的要塞,不過就是些『撲滿』罷了。
所謂的聖靈藥,是一種神祕的祕藥。
擔心我安危的天城似乎死了心,再次將視線挪向石像們身上。
「即將開始解除石化。」
「目前是不在手邊啦,但我的撲滿可是要多少有多少喔。」
一聽到雖說成長了不少,但外表年齡僅有十五歲上下的我這麼一說,周遭的將校們便打直背脊敬禮。
那是有數千公尺長的戰艦,是一艘能作爲指揮數以萬計艦隊的旗艦──總之就是很厲害的戰艦。
獲得解放的他們坐倒在地,凝視着自身的模樣。
只要我心生一念,領民揮灑血汗所繳納的稅金就會付諸東流。
由於聖靈藥需要謹慎使用,周遭的人們也隨之緊張了起來。
不對,應該說後者的比例佔得高多了。
「我馬上就得去上小學了,得趁着還能大鬧的時候多鬧些事啊。」
老實說,我甚至懷疑現在的狀況也是他刻意爲我準備的禮物。
聞言,我不禁輕輕一笑。
顯現在雙肩上的烙印,正是她們並非人類的證明。
待我方開始入侵要塞內部,我旋即起身下達命令:
對我伸出雙手的那名女子,有着紫色的頭髮和眼眸。
「如果我因此死在這裏,就表示我也只有這點能耐了。」
而宇宙海盜們在太空中活動時,總會以要塞作爲據點。
見狀,身穿白袍的研究員們便接連對其他石像也注射藥水。
我講話的口吻,就像是想趁假日開臺私藏好車出去兜風似的。
艦橋上的通訊員回報戰況:
「真教人期待啊。」
這全都是爲了我的一己之私。
能擊敗耀武揚威的壞蛋的,從來就不是所謂的正義之士。
而爲窮途潦倒的我伸出援手的,就是引路人。
「看來他們都還勉強維持着意識。在做過說明後,他們似乎也明白是老爺解放了自己。」
「再過不久就得去唸小學了。在去上學之前,就來敲破一個『撲滿』吧。」
即便是存在着星際國家的這個世界,也無法輕鬆量產這種祕藥,因此價值連城。
我以左手提起掛在腰間的武士刀後,天城便眯細了雙眼。
「遵命。」
能如此極盡奢華之能事的,也就只有惡德領主了!
「老爺,您真的打算解放他們嗎?他們不僅遭受石化,甚至還被下了詛咒,肯定犯下了與之相應的過錯。您不覺得解放他們未免過於危險嗎?」
人們接連從中現身,不過全是一絲不掛。
一旦進了小學就讀,就有好一段時間無法自由行動。
這說穿了就只是一種類似嗜好的活動,但因爲能從中獲取利益,所以我也樂在其中。
宇宙海盜們所積攢的寶物,將被我悉數奪去。
「機動騎士部隊已經開始入侵敵方要塞的內部。」
「這次的海盜們究竟藏了多少財寶呢?真是讓人期待啊。」
我交抱雙臂,思考着今後的安排。
我在前世遭人背叛,見識到了何謂活生生的地獄。
而是更爲強大的壞蛋──沒錯,就是我!
這個世界存在着所謂的宇宙海盜。
他們究竟是幹下了什麼滔天大罪,纔會受到了這般生不如此的懲罰?
我抬頭仰望巨蛋的天花板,張開雙臂說道:
總覺得與被石化的其他人們相比,這名女子所散發的光芒顯得最爲強烈。反過來說,也有些人揹負着格外深沉的黑暗氣息。
「正合我意。我可以賣他們人情加以利用。」
機動騎士艾比德是我的專用機。
這些據點大都是以開採完畢的資源衛星改造而成,而宇宙海盜們則是會將幹盡壞事得來的寶物,塞進他們的住處兼祕密基地。
總而言之,我就是投入了莫大預算,以窮極浪費的心態打造了這艘超巨型戰艦。
就我看來,這些人化爲石像時似乎是穿着衣服的,但看來衣服與石片一同碎裂了。
畢竟我和我的軍隊可是相當強悍啊。
也就是戰爭。
雖然聽起來莫名其妙,但這座戰艦裏真的有城鎮,還有在裏面生活的居民。
待在過於巨大的宇宙戰艦──巴爾艦橋上的我,正在眺望着戰鬥的光景。
班菲爾德家的艦隊正朝着宇宙海盜們的要塞發動攻勢。
也有些人的膚色蒼白──甚至糟糕到可以稱之爲靛色。
至於巴爾則是超巨型戰艦。
『即將開始注射聖靈藥!』
而我用上這些民脂民膏所做的──乃是這世上最爲愚蠢的行爲。
他協助我投胎到這個世界,還是一名服務周到的男子。
我壓低嗓子發出了「咯咯咯」的笑聲,但只換得天城面露不解地微微歪起頭。天城雖然面無表情,但我仍能從細微的舉止推測出她的情緒。
若這都算不上邪惡,還有什麼能稱之爲惡呢?
天城在收到我的命令後,很快就開始下達指示。
也有些人爲了能夠重獲自由而痛哭流涕。
我打算在此之前做些能填飽荷包的事。
「不,我只是覺得老爺似乎爲此感到開心。不過,他們纔剛獲得解放,似乎還相當混亂。或許得讓他們休息一段時間,才能讓心理狀態調適回來。」
◇ ◆ ◇ ◆ ◇
「怎、怎樣啦?」
在他人看來,我現在肯定是露出了極爲邪惡的奸笑吧。
我往下一看,只見凝視着我的紫發女子,其雙眼是朦朧的狀態。
我不是因爲憎恨宇宙海盜,或是爲了申張正義,纔會與他們開戰。
廣播傳來了使用聖靈藥的通知。
魔法使們詠唱咒文後,被層層施加的詛咒隨即逐一解除。
天城有些狐疑。
最有地位的司令官這麼報告後,我便揚起嘴角,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已清空通往敵方要塞的進攻路線。開始派遣陸戰隊。」
天城的紅色雙眼也和我一樣向下俯視着。
而將這類場所改造得易守難攻後,就成了要塞。
超過一萬之多的戰艦接連發射着光學武器和實彈武器,逐漸削弱着地方要塞的守勢。即使看在門外漢眼裏,這想必也是一面倒的光景吧。
石像的顏色驟變,先是迸出裂痕,石片隨即崩落在地。
爲了證明她是人造之物,她那身傳統女僕服的肩膀部位突兀地裸露了出來。
「立即着手治療他們。等他們的狀況恢復過來後,就去調查這些人的來歷。就讓我聽聽他們是基於什麼樣的原因纔會被石化吧。」
不對,應該說絕大部分的人們都是這種情況。
畢竟我可是有【引路人】這個出色的存在當靠山啊。
「讓艾比德出擊。還有,也叫那幫傢伙跟上。」
「對方也有可能是老爺應付不來的高手。」
「我軍已做好隨時出擊的準備。」
「要出戰啦!也把艾比德載進巴爾裏頭!」
他們是一羣在外太空活動的壞蛋。
被石化的他們究竟是些何方神聖呢?光是能知曉這件事,就值得我解放他們了。
那是雙肩都加掛了巨大盾牌的人型兵器,而且全高有二十四公尺的大型黑色機動騎士。
這時,有幾個人抬起了頭仰望着我。
「我只是想問他們一些事而已。放心吧,就算他們敢在被解放的瞬間鬧事,我也一定會保護妳。」
他們的要塞就如同我的撲滿。
◇ ◆ ◇ ◆ ◇
敵方的要塞內部。
搭乘艾比德入侵的我,在許多護衛機的陪同下,以赤手空拳的狀態對上海盜。
機器人的手部被稱之爲控制鉗,就常理來說,那是用以重現纖細動作的精密機件。
一般而言,機動騎士不會用這樣的部位進行戰鬥,但艾比德可是特別的。
「喂喂,怎麼啦?再賣力點抵抗啊!」
敵方的機動騎士頭部被我的控制鉗掐住,三兩下就被捏成廢鐵。
即便是巨大的金屬,也會被艾比德的力量輕而易舉地粉碎,這讓我感到一陣飄飄然。
宇宙海盜們的機動騎士和其他兵器的殘骸,如今正飄散在我的周遭。
我將被擊敗的敵人隨手一拋。
「我聽說這次的敵方兵力有五千左右,但結果也只是些三腳貓啊。」
就在我覺得這次也打得不夠過癮時,一架護衛機擋到艾比德身前。
『黎恩大人,請您退後!』
原欲袒護我的護衛機被敵方轟飛了出去。能擔任我護衛的騎士們各個都是精兵,既然連他們都會遭到轟飛,就代表對手的強度着實不一般。
現身亮相的,是墮落爲海盜的騎士所駕駛的機動騎士。
所謂的騎士,是接受過特別的肉體強化和訓練課程的存在,比起一般士兵來得珍貴許多。
雖然格外優秀,但得花費不少心力栽培。
而宇宙海盜之中,也存在着這一類騎士。
他們雖然被稱爲海盜騎士──但我其實不會對投身海盜的這些騎士抱持偏見。
對手握着實體劍,朝着艾比德砍殺上來。
而教育這些終將成爲帝國棟樑的孩子們的設施,就設置在專爲小學而存在的行星。
慈善事業一點價值也沒有。
『少得意忘形了,小鬼!總有一天……幫就會──』
妮雅絲是第七兵工廠的技術上尉,負責維護艾比德。她雖然出類拔萃,個性卻有些缺陷,是所謂的遺憾系女子。不過,她不是會在工作上混水摸魚的個性。
真是教人歎爲觀止的思想。
「黎恩大人,特殊陸戰隊尋寶者已經抵達了。」
我確認起右手的狀況,在做過自我檢查後,隨即找到了故障的部分。出現不良反應的是關節周遭的部位,而且這已經不是頭一遭了。
雖說撈到了不少錢,但終究沒到發大財的程度。
一聽到我要上小學,布萊安隨即又流出了開心的淚水。
身穿西裝、看起來一臉正經的男子,是組織「行星再生活動團體」的幹部。
這回的撲滿雖然算是中了獎,但沒有什麼價值連城的好東西。
也許是已經將敵軍殲滅完畢了,部下們開始向我尋求指示。而護衛機雖然被打飛,但駕駛員似乎平安無事。
在海盜騎士變得上氣不接下氣後,我便失去了興致,讓艾比德將他踹飛出去。
也可以說,這是用來矯正嬌生慣養的貴族小屁孩,好讓他們習得最低水準的教養。
「──咦?」
「你不是動不動就在哭嗎?」
整整六年的期間,學生會在這所完全住宿制的學校度過。
「來了嗎!很好,尋寶時間到啦!」
聽到布萊安一臉愁容地提起「不速之客」,我也不禁停下腳步嘆了口氣。
布萊安擦去淚水,向我聊起今後的行程:
我躺靠在沙發上,看着男子露出奸笑。
我試着動動手臂,結果關節隨即迸出了電流,看來是負荷過重了。
我不悅地將頭撇開,而布萊安則是立即繞到另一側,映入了我的視野。
「那可是我的軍隊,是我的力量啊!我愛怎麼用就怎麼用。」
既然能打飛我的護衛,就代表這人有着相當高超的駕駛技術。此外,改造過的這架機動騎士,似乎也有着不輸最新型機體──涅梵的性能。
「──艾比德的狀況不太正常啊。」
有些行星會因爲人爲因素變得無法住人,而他們便是努力讓這類星球恢復原貌,是讓人肅然起敬的組織。
他滔滔不絕地講述着慈善事業的內容,企圖要我掏錢出資。
「你們愛怎麼幫別人是你們的事,但少和我扯上關係。我對你們的活動一點興趣也沒有。」
宇宙海盜就是我的錢包。
回到宅邸的我,此時正在走廊上邁步。
並從中學習身爲貴族所需的知識、經驗和技術。
但是,當時卻沒有任何人過來幫我。
雖說現在的我已經不可能做這種事了,但前世的我一旦看到捐款箱,就多少會投些零錢進去。
◇ ◆ ◇ ◆ ◇
我雖然很想打聽自己的懸賞金額,但對手遲遲不說,我只好一刀了結了他。
許多星際國家都會針對危險的宇宙海盜進行懸賞,而同樣地,宇宙海盜們也會對我們這種狩獵宇宙海盜的存在設下賞金。
我決定等回去之後再來處理艾比德的事,就這麼走出了駕駛艙。
我需要能買東西的錢──哪怕只買得起一個超商飯糰也無所謂。
講白了,這就是給有錢人唸的學校。
──這不是挺有意思的嗎!
男子向我解釋這世上有多少行星陷入了荒廢。
「要尋寶了,給我好好打起精神!」
「您的言下之意,是願意援助我們吧!」
「都怪你拖拖拉拉的,答題時間用完啦。我玩得還算開心喔。」
「又出狀況了啊?沒多久之前才做過整修的啊。」
畢竟就算是貧窮的貴族,也可能擁有支配一整顆行星的權力。若是有些蠢貨像我這樣從小就被當國王養大,那在剛出社會的階段,很可能做出一連串糟糕行爲。
在宇宙海盜的世界裏,我似乎是個通緝犯。
「小的已經着手辦理此事。」
我就是這樣從敵方的要塞之中掠奪寶物的。而落入我手裏的要塞,以及宇宙海盜們所產生的殘骸與垃圾──也全都會化爲我的財富。
而走在我身旁的,是班菲爾德家的管家【布萊安•波蒙】。
「話說回來,黎恩大人終於也到了上小學的年紀。老布萊安我真的要爲此喜極而泣啦!」
自稱壞蛋的我,基本上喜歡那種點頭說好的應聲蟲。
慈善事業?──真是教人作嘔。
不過,這只是一支普通的精銳部隊罷了。他們是專攻尋寶、能幹得有些過火的實戰部隊,同時也是能應對各種突發狀況的特殊部隊。
他大概是把我想像成會拎着撲滿行走的可愛小孩了吧?但我領地上的一切全都是我的財產,那我自然沒有特地帶着撲滿行走的道理。
而特殊部隊這四個字,往往能勾起男生們的浪漫情懷。
「您已經立下了許多汗馬功勞,還請您今後別再親上前線了。老布萊安我可是擔心得夜不成眠啊!」
「還有,今天也有許多訪客前來會見黎恩大人。不過,這次也來了不速之客。」
而他們的活動,是基於有錢人出資援助才得以成立的。
我讓天城隨侍在側,於會客室和一名男子對話着。
然而,我在前世陷入絕境時,就連這點零錢都成了求之若渴的存在。
「回去之後就把她叫來唸一頓吧。」
要說這種學校是基於如此可悲的理由設立的也行。
不過,我這時感到有點不對勁。
「黎恩大人,您怎能將宇宙海盜的要塞稱之爲撲滿呢!老布萊安我原本以爲您也有可愛的一面,但完全被您給騙倒了呀!」
小學可以說是用來矯正這些蠢貨的設施。
「說起來,您明明說是要去敲破撲滿,爲什麼會帶着軍隊一同離開呢!」
「遵命!」
被看似年近六旬、掏出白色手帕擦拭眼淚的老男人纏個沒完的我,應該露出很嫌棄的表情吧。
「又來了啊。」
「那只是你自己誤會了吧?」
◇ ◆ ◇ ◆ ◇
他看起來年近六旬,是個散發着和藹氣息的男人。然而如今的布萊安卻皺着臉,儘管擺出惶恐的態度,仍對我直言不諱:
「任誰都會誤會的!」
我雖然討厭別人唱反調,但這個布萊安是長年支持着班菲爾德家的管家。
我給了她充足的時間和預算進行維護,所以應該不是她有偷工減料吧。儘管如此,一想到這種狀況一再發生,就讓我一肚子火。
我一直覺得只要這麼做,就能爲某些人出一份力。
「反正我很快就要上小學了。還有,把艾比德送去第七兵工廠。」
「讓荒蕪的行星重獲新生──這確實是很了不起的行爲。然而,我不會擔任你們的金主。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在戰火和海盜們的肆虐下,許多行星都化作荒蕪的大地。難道說,我們就得對這些行星棄之不顧嗎?也有許多人因而成了無星可歸的流浪子民。爲了他們的福祉,我們的活動目標,便是讓大地重獲生機,並讓這些流浪的人民重獲新生。」
『海盜獵人黎恩!你也只能趁現在爲所欲爲了!你已經在我們的世界遭到懸賞了!』
組織的活動內容,是讓瀕臨毀滅的行星重獲新生。
「是的。我誠摯希望您能理解我們的活動內容,併成爲資助者的一員。」
來到外頭後,只見專司尋找寶藏的陸戰隊已經抵達了。話說回來,「特殊陸戰隊尋寶者」這種命名品味,不知爲何讓我聯想起小時候看過的特攝英雄影集。
從對手的動作和身法來看,他確實比迄今交手過的敵人還要強上許多。
爲此,我准許他對我抱怨幾句。
管家肩負着控管我所居住的宅邸的重要任務,難以隨意處分,是個有些頭疼的存在。
艾比德的右手握住了雷射長刀。
「你的想法很出色,讓我讚歎不已。」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呢。所以說,你們把我的人頭標上了多少錢啊?」
也許是以爲我願意擔任金主吧,男子露出喜形於色的神情。
小學──這詞指的是昂格藍德帝國的貴族子弟受教的設施。
「要我當你們的金主?」
「妮雅絲那傢伙,該不會是在摸魚吧?」
雖說能上小學的只有極爲少數的菁英貴族,但因爲星際國家的規模無遠弗屆,因此這一小部分人數仍是相當驚人。
在零重力的環境下,特殊部隊在我的面前整隊,並在敬禮後便立即散開,開始着手尋寶。
我讓艾比德揮動盾牌擋下實體劍,火花隨即迸散。
我明明捐了不少錢,但在我受苦時,卻沒有任何人伸出援手。
那時的我明白了一個真理。
──所謂的慈善事業,其實只是在自我滿足罷了。
「我討厭你們這類人士。你們就儘管懷着自我滿足的心態去幫其他人吧。」
聽到我的話語,男子氣得面紅耳赤,顫震着身體喊道:
「這、這是被譽爲明君的領主該說的話嗎!我可是很期待您的啊!」
「隨便你怎麼期待都行,但我可沒有義務回應你。況且,我是什麼時候自稱明君過了?」
「許多領民不都期待着您的表現,並讚揚您是個明君嗎!但實際情況又是如何?若是擺出這樣的態度,那就根本不配稱之爲領主了!」
這傢伙是白癡嗎?
「那只是領民們對我抱持着誤會罷了。還有,你從剛纔好像就擺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態度啊。」
我眯細雙眼後,男子登時流出了冷汗。
「要、要是敢對我動手的話,與我們有所聯繫的上流貴族們可不會坐視不管的!」
看來熱心贊助慈善事業的貴族還挺多的嘛。
我瞄了手冊一眼,只見上頭記載着連我都耳聞過的名門貴族的名字。
對於有閒錢的貴族來說,會花錢資助這類慈善事業也不是什麼罕見的事。
但我絕對不會出錢就是了。
「你以爲搬出別人的名號,我就會退讓了是吧?這裏是我的領地,而我就是這裏的法律。就算讓你在這裏消失,也不會構成任何問題。」
即便是其他貴族,也不會出手袒護一個特地跑來我的領地對我說教的男人。
頂多只會對我嘮叨幾句罷了。
對於絕大多數的上流貴族來說,人類的生命並不是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我看着男子的狼狽樣哈哈大笑,在我身後待命的天城隨即投來看似責備的視線。
我擁有鍊金箱──那是一種有着神奇力量的寶物。
「可是,老爺的後宮裏目前不是空無一人嗎?」
「老爺開心就好。」
天城似乎是死了心,看似刻意地搖了搖頭。
就讀小學雖然不用學費,但愛好面子的貴族,總是會依循往例捐獻一定的金額。
「想必是打算趁着老爺尚未入學進行會面吧。畢竟一旦上了小學,就極難與您見上一面呢。」
「──怎樣啦?」
──沒錯,就像我這樣!
『沒錯。小學的教師們可是紛紛抱頭叫苦,大喊着「那位大人究竟有何用意?」啊。就連小學的校長都來找我哭訴了呢。』
「慈善事業?妳錯了,我這是爲將來作準備。無論是再造行星還是收容流民,都是爲了充實我的財產。無論是行星還是人民,通通都是我的財富,少拿慈善事業和我的所作所爲混爲一談了。」
就算是天城親自開口,我也有絕不退讓的堅持。
我說什麼都不會忘記前世經歷過的痛苦。
一旦上了小學,重要度不高的會面就會遭到校方拒絕。
聞言,宰相感同身受地說了一句:『果然是這麼回事啊。』
「還不都是同一回事嗎?但如此一來,小學的生活也變得讓人期待了呢。」
只要救助他們並賦予在領地生活的自由,他們就能結婚生子。
金錢的力量就是如此偉大。
我確實是做着類似的事。
「因爲有妳在,所以人數不是零!我在這裏就是法律,沒有人可以唱反調!」
光是搬出上流貴族的名號,就能享有特別優渥的待遇。聽聞此事的黎恩作出了認真沉思的反應,看在賽莉娜眼裏,那就像是對這樣的現狀不滿。
「您就這麼厭惡慈善事業嗎?」
我們剛纔明明是在聊慈善事業,怎麼會跳到這種話題去了?
會一一珍視個人生命的,只是少數中的少物。
『他們知道這件事。正是因爲知情,他們纔會如此苦惱。黎恩捐獻的款項實在太高,讓教師們無所適從,而我想聽聽妳的意見。』
「不是有妳在嗎!」
「您只要稍稍給予援助,應當就能讓他心服口服。況且,就算給予捐款,也不會對財政造成任何負擔。」
賽莉娜在布萊安的推薦下進入班菲爾德家工作,但她其實是受了宰相命令前來監視黎恩的間諜。
「不,老爺若是這麼認爲,我就當作是這麼回事吧。不過,您治療那些被海盜關押的俘虜,不也是一種慈善事業嗎?」
「這種見錢眼開的環境,並不是黎恩大人所期盼的。」
「難道說,校方不曉得黎恩大人的個性清廉高潔嗎?黎恩大人很討厭受到特別禮遇呢。」
「那當然。」
「是的。他一大早就熱心鍛鍊和學習,也將政務處理得井井有條。語氣不佳這點我雖然也多有提醒,但除此之外便完全沒有我出言置喙的必要了。儘管年紀輕輕,但我仍能斷定他是一名優秀的貴族。」
『聽起來也未免太過超常脫俗了。有沒有什麼有趣的小故事啊?若是他願意花點心思玩樂,給人的形象或許還會更可愛一點。』
但就算坐擁鉅富,我也絕對不會對慈善事業伸出援手。
接着,她開始談起接下來的行程。
「雖然不曉得理由爲何,但她已經開始進修了。爲此,第三兵工廠便派遣了新的專屬業務前來和您打聲招呼。」
天城那道帶有責備之意的目光和緩了許多,甚至看起來變得有些開心。
看到天城面無表情地發怒的模樣,我連忙辯解道:
有些負責維修的士兵,就能透過進修成爲駕駛員──類似的案例也層出不窮。
就算唸的是小學,我也要用財力過養尊處優的日子!
我出言施壓後,男子也顧不得回收手冊,就這麼逃也似地離開了會客室。
相較於投入的資源,我獲得的回饋可說是少得可憐,這明顯有違我剛纔所說的邏輯。
這下就少了一個遺憾屬性的女人。
「比方像是某人那樣,總是調戲宮殿的女僕充作歇息是嗎?」
強行把話題扯回黎恩身上的宰相,像是憶起了往事似地感到害臊。
以間諜身分進入班菲爾德家的賽莉娜,認爲黎恩並不是與宰相敵對的立場。
『那、那時候是我年輕不懂事。伯爵也有這一類的喜好嗎?』
尤莉西亞是現役軍人,我還以爲她沒有進修的必要。她是爲了學習新的技能而去進修的嗎?
拜鍊金箱所賜,我擁有近乎無限的資金來源。
聽到宰相將黎恩評爲「太過正經,一點也不可愛」的言論,賽莉娜輕輕一笑。
侍女長【賽莉娜】端正了姿勢,正面對着飄浮在空中的影像──也是自己真正的主子帝國宰相。
「老爺,我認爲那樣的態度並不妥當。」
因此,纔會有不少人想趁着這段期間過來碰個面吧。
「雖已重申多次,但我並不能算在其內。目前是零人──現在的後宮裏一個人也沒有喔。還請您認清這樣的事實。」
「新的專屬業務?尤莉西亞怎麼了?」
「天城,妳有把賄賂送到學校手裏了嗎?」
『抱歉特地把妳叫來。好啦,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我聽說班菲爾德家向小學挹注了莫大的捐款,他這麼做的用意爲何?』
「就讓我好好期待這整整六年的學校生活吧。這次會受到怎麼樣的特別禮遇呢?」
「被海盜抓捕的男女,大都有着俊美的容貌,不然就是擁有着卓越的技術或是知識。賣人情給這些人才,不也是一樁划算的交易嗎?他們也是我的財產啊。況且,這些俊男美女和他們的孩子,將來也會爲我的後宮增光添彩。這不過是早一步的投資罷了。」
這裏是班菲爾德家宅邸裏的侍女長室。
天成露出了微笑。
而也有些貴族會刻意捐獻鉅額的金錢,好在小學裏圖個方便或是通融。
「可是會挹注鉅額捐款的貴族不是不少嗎?」
『如果是普通貴族,出手捐款就是爲了讓孩子們享有特權或是通融的餘地,小學的教師們也明白這點。然而,這次捐款的卻是海盜獵人黎恩,他們會爲此哀嚎也是無可厚非的。』
這世上確實存在着招收專業軍人進修的學校,但這種學校開設的理由,是因爲這個世界的人們壽命過長所致。若是當了好幾十年的軍人,就有必要重新進修。
「那並非賄賂,而是捐款。我等已經捐獻了鉅額金錢。」
但若是把我的行爲和慈善事業相提並論,我就不能接受了。
這全都是爲了享受特別禮遇。
聽到我不打算改變心意,天城隨即投來難過的目光。
第三兵工廠的專屬業務,之前一直都是由名爲尤莉西亞──遺憾程度和妮雅絲不相上下的女子擔綱。
爲了能在小學的六年就學期間過得愉快一些,我砸下了大筆捐款。
不過,若是爲了學會新技能而前去進修,兵役也會隨之拉長。加上進修也不是免費的,對於軍方來說,他們也會想讓多才多藝的人才留下來多幹些活吧。
如此一來,我領地裏的美女就會逐漸增加,而我的後宮也會變得日漸豪華。
有點可惜──不對,還有妮雅絲這個遺憾女人在,所以不成問題。
◇ ◆ ◇ ◆ ◇
「據說她回去重讀軍校,目前正在進修。」
然而,對方似乎在這個節骨眼上換了人。
「關於下一場會面,是與第三兵工廠新的專屬業務打招呼。」
「進修?她根本沒那個必要吧?」
『明明還這麼年輕,個性未免也過於耿直了。他在宅邸裏的狀況還是和一如往常嗎?』
「不,但我等皆在黎恩大人的命令下從事着慈善事業。畢竟我們已經收購了好幾顆荒蕪的行星,也在進行着再造活動。此外,我們也收容了不少無家可歸的流民呢。」
「怎樣啦?」
「唉,好吧。話說回來,今天要求會面的人也很多啊。」
「黎恩大人在知曉小學預算有限的情報後,便對透過捐款補足預算一事顯露出高度興趣。我一提到『大多數的愚蠢貴族之所以捐獻高額的捐款,都是爲了享受特別禮遇』,他便陷入了深思。黎恩大人肯定是爲這樣的陋習難過吧。」
此外,她也認爲黎恩雖然年幼,但已經是個相當出色的領主。
「愛怎麼幫人是你的事,我不會說三道四,但也不會出錢,就只是這樣而已。這完全不成問題對吧?」
「您說捐款嗎?」
侍女長聽出了這句話的弦外之音。
就像我解救那些被石化的傢伙,我也會下令治療遭到海盜抓捕並受到殘酷待遇的人們。而爲了治好他們,有時候也得用上聖靈藥。
對我們來說,人命充其量就是數字罷了。
也能透過這類設施學會新的技能。
此外,對於已經退役好一陣子、或是更換單位的軍人來說,他們也有必要利用這樣的設施重新學習。
鍊金箱能將搜刮而來的垃圾變成黃金,是一種美妙的道具。
「若是如此,那這事就很好辦了。黎恩大人並不希望自己在小學享有特別禮遇,而是期盼着能夠正經受教的環境。」
「別這樣說啦。不過,我就是討厭慈善事業。我纔不相信善意。不如說,那種爲了利益而決定出手幫忙的人,才更能讓我信任。」
侍女長想起了前一陣子的事──當時的黎恩詳細探問了關於小學的事。
這時,我突然想起了和小學有關的一件大事。
賽莉娜所效忠的其實並非黎恩,而是宰相。
我雖然回答得飛快,但天城看起來不像是接納了我的說法,更像是感到不解。
正在準備就讀小學的我,此時擺出壞人的架子談起賄賂的話題。
雖然聽起來很鋪張浪費,但我已經決定要忠於自己的慾望而活了。
我雖然平時表現得妄尊自大,但還是很怕天城。
賽莉娜雖然爲宰相的反應露出了會心一笑,卻難以答覆這個難題。
「我也和布萊安商量過這件事了,但黎恩大人完全沒有對女性出手的意思。坦白說,我們都爲他過於正直的個性感到頭痛呢。」
無論是宅邸的女僕,還是前來修行的寄子家族的女兒,黎恩都通通不屑一顧。
他們唯一對黎恩感到擔心的,便是女性方面的問題。
並不是爲黎恩捻花惹草而頭疼,而是爲他清心寡慾感到困擾。
『這倒也是讓人頭痛呢。』
「就我們的想法來說,他若是能在小學結交到女朋友,即便對方爵位較低,我等亦願意將對方納爲正室。」
『要是與處境不妙的家族聯姻的話可就困擾了。相親方面有進展嗎?』
對宰相來說,他懼怕的反而是黎恩隨意挑選對象結婚,落得家道中落的下場。
賽莉娜也明白這件事的重要性。
以兩人的立場來說,他們都希望黎恩能爲帝國更加賣力地付出。
「黎恩大人個人的信用姑且不論,班菲爾德家的信用可以說是趨近於零,其他家族也都擺出了舉棋不定的態度。」
就算開出了相親條件,也會因爲黎恩的父親和祖父的行事過於荒唐,讓其他家族猶豫再三。
雖說從黎恩身上挑不出毛病,但若要進行家族之間的聯姻,班菲爾德的家族信用就顯得不夠具有說服力了。
然而,由於黎恩本人的表現堪稱傑出,在結束脩行後,原本維持觀望態度的貴族們,或許也會有所行動。
在這個世界裏,即便積累了五十年的功績,在旁人眼裏依然缺乏足夠價值。
黎恩若是至少能積累百年的成績,響應相親的貴族應該會絡繹不絕吧。
這也證明了黎恩的父親和祖父所捅出的蔞子有多麼嚴重。
『也是啊,就連我也沒辦法下定決心。而我也是爲此纔將妳派至班菲爾德家,監控着他的行事作風。』
究竟是要將他拉入派閥,還是靜靜地置之不理──賽莉娜的任務便是對此作出判斷。
賽莉娜也想起了這件事,露出了五味雜陳的神情。
帝國的其中一名皇子──【渥雷斯•諾亞•昂伯雷特】,將會以黎恩的同級生之姿就讀小學。
「您是指渥雷斯殿下對吧?真想不到那位大人會和黎恩大人同年入學,究竟該說他走運,還是該說他倒黴呢?」
『雖說娶親一事也是個問題,但殿下今年也要就讀小學了,這方面也得稍作堤防纔行。就有勞你不動聲色地提醒伯爵這件事了。』
宰相思索着今後的發展,不禁臉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