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M人計

引路人思索着。

在黎恩傳來的感激之情所引發的不適之中，他認真地思考該怎麼做才能讓黎恩討厭、厭惡、憎恨自己。

黎恩的感激之情所帶來的噁心程度超過了他的想像，甚至侵蝕起引路人的肉體。

「最穩健的方法，果然還是讓他墮入不幸吧。不過，待在他身旁的就只有年老的管家和人偶，這可沒辦法給予他的精神太大的打擊啊。若是有個人類的女人攪和其中，多少還能讓他回憶起前世的心靈創傷呢。」

他雖然想過讓黎恩的部下惹事，但會作惡的官僚幾乎都遭到了處決，因此難以執行。

找不到合適的棋子。

雖說他也能強硬地造出必要的人手，但要是介入得太深，又會失去原有的樂趣。

引路人的行動方針乃是拋出契機，並在一旁觀看當事人身敗名裂的過程，藉此取樂。

他不喜歡從頭到尾都得由自己出手安排的感覺。

然而，他確實也抱持着想盡快除掉黎恩的想法，因此相當苦惱。

「我原本以爲他會讓讓衆多美女服侍他，盡情縱慾，想不到他竟然意外地認真呢。」

他明明視惡德領主爲己志，卻只是普普通通地治理着領地。

毋寧說，他所施行的根本是善政。

這傢伙該不會忘了自己的目的吧？──引路人這麼想着，繼續監視起黎恩。

就在黎恩於辦公室獨處的時候，他驀地伸了個懶腰，露出奸笑。

「哎呀？」

引路人讀起黎恩的思緒，發現他似乎對於成爲惡德領主一事頗有想法。

（領地變得繁榮後，領民似乎也變得富裕多了。在出手壓榨之前，果然還是得先把羔羊養肥纔行啊。我可沒有壓榨窮人的興趣。）

對於黎恩沒有遺忘目的一事，引路人很高興。

要是黎恩在這個節骨眼上轉性，那他說不定就會親自出手了。

在打過招呼後，妮雅絲先是聊了些和推銷商品無關的瑣事。

雖說購買武器還是得滿足前置條件，但這些條件都非常容易達成。

在同期軍人們接連鴻圖大展的情況下，就只有他的軍階還停留在准將，甚至被配發到邊境的巡邏艦隊之中。

應該說，既然目前的生活過得還算舒適，我開始覺得就算不做壞事似乎也沒關係。

「唔嗯，就帝國軍的角度來看，他們是想趁機把麻煩人物給掃地出門吧？」

「話又說回來，感激云云真是讓人作嘔呢，待在這邊也只會教人不快，我還是暫且換個地方待着吧。黎恩先生，在我下次造訪的時候，您可要讓我好好享受喔。」

「第七兵工廠的評價，似乎是技術力高超，但在設計方面有些問題的樣子。而價格也反應在品質上，是以定價普遍偏高，在帝國之中屬於不上不下的範疇。至於評價首屈一指的，則是兼顧了設計面和性能面、擁有大量優質商品的第三兵工廠。」

戰艦的立體影像飄浮在我周遭，雖然已經縮小了許多，但看起來仍是魄力十足。

然而，在他揭發了自己的上官──一名貴族的弊案後，他便被踢出了職場的康莊大道。

引路人嘖了一聲，不甘不願地關注着黎恩。

「您這麼好說話真是幫大忙了。敢問伯爵可對第七兵工廠所製造的戰艦和武器有興趣？」

（包含我在內，盡是由一羣笨拙之人所組成的團體啊。願意接納我們這些怪人的貴族，究竟會是何方神聖？）

──但她的窄裙似乎短得有點不尋常。

帝國其實有許多疏於管理之處。

現在的我非常地普通。我過着普通的生活，普通地工作，普通地讀書和鍛鍊身體。

這支艦隊的司令官是帝國軍的※准將，他在士官學校以優異的成績畢業，加上個性耿直，因此順利地出人頭地，曾經是如同菁英般的存在。（譯註：介於上校和少將之間的官階，我國並未採用這個軍銜。）

黎恩露出奸笑，思索着今後的計劃。

儘管如此，這樣的戰力還是相當管用，因此我也沒有怨言。

「司令，班菲爾德家傳來聯繫。」

換作前世，這已經是該規劃退休後生活的年紀了吧？還是太早了？

『是的，軍方希望我們能接收後備役和即將退休的軍人。我之前曾詢問能否向正規軍購入已淘汰的軍事裝備，而對方則是打算連人員一同售出。』

我的領地發展得比過去更爲繁榮，所以稅收也隨之增加。

兵工廠甚至還會直接派人上門，兜售他們的產品。

雖說這類艦隊是原本就存在的編制，但每當上層心血來潮時，就會解散其中的幾支艦隊。這次軍方找到了願意收購舊型艦艇的貴族買家，所以就連同己方所在的部隊一併兜售出去。

「我是爲了確認艾比德的狀態而來的。它的狀況還好嗎？」

在抵達班菲爾德家後，他們究竟會被交付什麼樣的工作？

一支由舊型船艦所組成的艦隊，正在前往班菲爾德家的領地。

引路人就此從這個世界離去。

◇　　◆　　◇　　◆　　◇

「就當作是爲了將來的一着棋吧。讓痛恨惡德領主的正經軍人們聚集在他的麾下，並埋下叛亂的種子，倒也是個有趣的安排。我真是愈來愈期待了呢。」

可以說是過於正經，或是過於頑固的麻煩分子齊聚一堂的光景。

我一坐上沙發，隨即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引路人雖然爲此感到開心，但天城隨即走進了辦公室，掃了他的興。

目前班菲爾德伯爵家所擁有的艦艇，大都是上個世代或是這個世代的主流機體。而爲了便宜購入這些主流機種，我們幾乎都是專挑瑕疵品或是品質較差的商品下手。

『──要從軍方那邊接收人才？』

由於影像太過逼真，甚至像是一艘艘飄在半空中的迷你模型。

她掏出了平板電腦操作了一會兒後，我的周遭隨即浮現出立體影像。

軍方應該是打算將這批麻煩人物推給領主管理吧。

他被配發到了以接收這些遭左遷者聞名的艦隊，工作就只是在不會有敵人現蹤的宙域巡邏。

「我想，確認艾比德應當只是藉口，她真正的目的，想必是兜售第七兵工廠的武器吧。」

若是查閱這一波受到召集的人員清單，就能看出絕大部分都是些特立獨行的人物，也有不少人是因爲忤逆貴族而遭到降級的。

有這麼多競爭對手，想必很難做生意吧。但這和我沒什麼關係，所以也無所謂啦。

「妳不是爲了這個來的吧？是不是有東西想賣我？」

我接受了妮雅絲的會面要求，動身前往會客室。

口袋變得飽滿一事一旦被人察覺，就會有許多不速之客找上門來。

『反正，他們只是想把一堆派不上用場的傢伙送到我們這裏吧？』

這差不多就像是在購買中古車和新車之間猶豫的感覺。

對於帝國軍的這般提案，引路人認爲能好好加以利用。

「軍方連人都當商品在賣啊，還真是腐爛到骨子裏了。」

◇　　◆　　◇　　◆　　◇

「伯爵，您長大許多了呢，我都快認不出您來了呢。」

「原來如此，他也和我一樣，是想看人從顛峯上墜落的個性啊。我不討厭這樣的想法喔。如此一來，接下來又變得值得期待了呢。」

雖說有不少部下感到惴惴不安，但身爲司令官，可不能在他們面前表現出懦弱的態度。司令官挺起了胸膛。

「老爺，第七兵工廠的妮雅絲•卡琳技術中尉請求會面。她似乎是來確認艾比德的狀況。」

「多謝妳的讚美。所以說，妳有什麼目的？」

也許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天城低喃了一句：「那樣的制服應該違反了帝國軍方的衣着規定。」

察覺到這一點的黎恩露出了厭惡的神情。

爲了躲避黎恩傳遞而來的感激之情，他打算暫時離開這裏一段時間。

『然而，這批人終究是帝國的正規軍人。清單上的人物有不少是帝國的士官學校出身，接受過紮實的教育和訓練，而且也有豐富的實戰經驗。若要強化我方的私設艦隊，那他們正好是一批求之不得的人才。』

在說了些言不由衷的話語後，引路人彈了個響指，他的體內隨即冒出黑煙，朝着四面八方擴散、消失。

黎恩思索着將美女強硬擄進宅邸的計劃，而這讓引路人爲之興奮。

我將視線投向她的兩腿之間──也就是裙底風光。

這也能歸咎爲星際國家的原罪，總之，一旦規模變得過於龐大，就會在處理小事的時候產生過大的彈性。

然而，在這個世界裏，這還只是即將成人的年紀。

她穿着模樣相當花俏的內褲。

這事發生在我約莫四十五歲的時候。

看來，帝國有一批軍人正等着被左遷至邊境。

那位漂亮的技術中尉小姐，又要造訪我的領地了嗎？

一想到黎恩被部下殺害的光景，引路人的胸口就爲之一熱。

司令官的內心雖然抗拒去當貴族的私人軍隊，但他也知道自己的立場無從抗命，因此厭惡起如此窩囊的自己。

我抵達會客室的時候，妮雅絲已經在裏面等我了。

她應該是在稱讚我沒錯，但我不覺得自己的變化有她說得那麼大。

而在一旁聆聽這段對話的引路人頓時有了靈感，只見他扭曲嘴角綻放笑容。

「妮雅絲嗎？」

「接起來。」

「那麼，我就去召集一批正經的軍人們吧。哎呀～我在售後服務這一塊還真是做得無微不至啊，就連我自己都覺得付出太多了呢。」

◇　　◆　　◇　　◆　　◇

這時，艦橋的通訊士回報即將抵達班菲爾德家本星的消息。

問我理由？這是在我正式爲非作歹之前的準備期啦。

（首先要試着多找些美女過來嗎？從領地的人口推算，就算有一、兩名絕世美女也不奇怪吧？）

他也不打算選擇其他的道路。

「那個人千里迢迢地上門拜訪，就只是爲了看看艾比德的狀況嗎？」

司令官在艦橋裏喃喃自語，但周遭沒人聽見他所說的這句話。

在天城的勸說下，黎恩不情不願地接受了這項提案。

正經的軍人們肯定會對此感到不滿。在領民們起義的時候，他們想必會跟着掀起反旗，拽出黎恩示衆吧。

領主貴族能向由帝國管理的兵工廠購買武器，也是這種現象的一環。

「與其找我當買家，還是找帝國軍或是有錢人販售比較有賺頭吧？」

待在辦公室的我在做完工作後，天城便前來向我報告：

妮雅絲也是其中一員。

正如「第七」這個名稱所示，帝國裏還有着其他的兵工廠。

引路人壓低了帽沿，推開用以穿越異世界的門扉。

黎恩今後打算成爲一名惡貫滿盈的惡德領主。

她這是在討我歡心吧。

然而，他已經當了太久的軍人，不曉得其他的生存方式。

「笨拙的傢伙挺多的嘛。」

唉，但這也是在褒揚孩童的時候常說的話就是了。

她今天穿的並不是連身作業服，而是一身軍裝。

「真不錯呢，實在是美妙的想法。既庸俗又卑微，還能看出器量有多麼狹窄呢。無論是強硬地將人擄走，還是用錢將人買下，終究還是得不到對方的心，不覺得這樣的情節棒透了嗎？不對──還是在雙方兩情相悅之後，再派出男子前去橫刀奪愛吧。黎恩先生想必會高興得不得了吧。」

「是覺得我們這邊的財政狀況買得起東西了嗎？不過，新型的戰艦應該都很昂貴吧？」

而這些影像的下方，寫着高得離譜的價格。

果然新車──不對，新艦艇就是貴啊。

「這比起我們家正在使用的艦艇更貴啊。」

「畢竟艦艇也有高低之分呢。這與只具備了基本功能的低階品不同，價格自然不會那麼便宜。」

光是一艘全新的高性能戰艦的價格，就差不多買得起三艘品級較差的中古貨了。

天城在確認過影像後，補充起妮雅絲所沒提及的部分。

「向帝國的兵工廠購買商品的時候，是需要支付稅金的，而這些價格皆未含稅呢。」

我看向妮雅絲，只見她別開視線，看似尷尬地笑了笑。

「可、可是，我能保證性能是一等一的！最新型的艦艇也經過了重重改良，在各方面都表現得相當傑出喔！像是這艘巡洋艦！這能搭載的機動騎士數量，可是比之前的型號都還多喔！而且即使作爲戰艦運用，性能也是一枝獨秀呢！」

簡單來說，他們造出了修訂版──也就是最新版本的商品，所以纔會找上我們兜售。

性能確實是好得沒話說，但別找我賣這種東西啊。

「去賣給帝國軍啦。」

此言一出，妮雅絲便用雙手遮臉，以悲愴的語氣說起了前因後果：

「──我們在競圖的時候落選了，所以沒被軍方採用。」

由於星際國家的規定相當鬆散，是以每次採購時都會以艦隊爲單位，直接向工廠下訂需要的艦艇。

而競圖也是常有的事。

然而，第七兵工廠卻在全數艦艇的競圖過程中落敗，沒受到軍方的青睞。

天城直接道出了冷靜分析後的結果：

「原因應該是出在性能以外的部分吧？」

快哭出來的妮雅絲以推卸的口吻說道：

「天城，能讓我看看其他工廠的戰艦嗎？」

「嗯，我是看了沒錯，但現在沒那個心情啊。」

貴族一向重視外觀和內部裝潢。雖說軍方的高層也有平民，但貴族仍是佔了絕大多數。

「若是減少預定購入的艦艇數量，是有可能負擔得起。就長期來看，這些艦艇並不會成爲累贅，購入並不構成問題。」

布萊安正走在宅邸的走廊上頭。

（那位不是登門造訪的妮雅絲大人嗎？）

我將詳細的合約內容交給天城處理，而在結束商談後，我便頂着一張疲憊的表情離開了會客室。

平時絕對不會犧牲色相的冷酷型美女，居然會不惜低聲下氣地搔首弄姿──換作是一般情況，我應該會爲此感到怦然心動纔是。

雖說身爲一個惡德領主卻還乖乖納稅這點似乎有些奇怪，但我可沒膽子惹惱上級啊。這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呢。

在進行比較後，我發現第三兵工廠的戰艦根本是帥到不行。難怪會大賣。

就在我們於妮雅絲的面前決定好別家工廠的訂單時，妮雅絲出言打岔了：

這樣的案例雖然存在，但就算和其他工廠的艦艇相較，性能的差異也沒有太過明顯。

雖說性能確實相當優異，但還是得再多花點功夫纔對吧？

妻子明明拒絕與我行房，但只遮得住重點部位的花俏內衣卻是增加了一套又一套。

在談到工作的話題後，妮雅絲隨即按着自己的胸口，以指尖推了一下眼鏡，調整回正常的位置。

「那麼，我這就向第三兵工廠取得聯繫。」

不肯罷休的妮雅絲，迅速脫掉了外套。

「問題又不在那裏。」

我將視線挪回妮雅絲身上，而她似乎是太過開心，此時正交握着雙手，雙眼閃閃發光。

她雖然想挽回形象，但剛纔那段悲慘的光景已經深深烙在我的腦海裏了。

雖說小了一點，但我還是伸手指向了八百公尺級。

這不是比剛纔說的數量還多嗎！

──完全打不動我的男人心啊。

第七兵工廠想必也沒料到會在競圖的過程中全盤皆輸吧。

若是無人造訪，就代表自己侍奉的主人並不被視爲一名合格的貴族。

雖然覺得有些失禮，但偷偷摸摸地撥打電話的妮雅絲讓布萊安提高了戒心。

「您、您意下如何呢，伯爵？要買兩百艘──不，就算只買一百艘也行喔！我們也接受貸款，所以能請您考慮購入敝工廠的商品嗎！」

「可以的話，還請您下訂三百艘！」

──前世的我在翻開妻子的抽屜時，發現她多了好幾套我沒看過的華麗內衣。

「既然如此，就買這臺湊合一下吧。畢竟比現在的那臺要帥多了。」

壞事只在領地裏做，對帝國則是擺出和善的臉孔──感覺就像個小頭銳面的鼠輩啊，我還挺喜歡的。

這女人還真堅強啊。但是色誘的功力就太差勁了。

笑吟吟的布萊安在走近轉角時，聽到了某位女性的說話聲。

「伯、伯爵大人！妮雅絲想要您買些戰艦啦～」

做出了改版商品卻賣不出去──這應該就是妮雅絲的真心話吧。

「就是因爲過於偏重機能美，你們纔會在競圖時落敗啦。給我多考量一下消費者的心情啊。」

儘管商品性能優異，但制訂了過於高昂的價格──在性價比不佳的前提下，若是造型又不好看的話，那自然沒有購入的理由了。

「重要的應該是性能纔對吧！只要搭上艦艇的話，外觀什麼的根本就看不見啦！」

平時總是面無表情的天城，此時看起來似乎也有些傻眼。

天城的周遭，接連顯示出其他兵工廠的戰艦或兵器的微型立體影像。

「請您再考慮看看！我們這邊是真的很頭痛啊！」

她露出僵硬的笑容，似乎也不習慣這樣的姿勢，這樣的動作對她而言似乎很難受，只見她顫抖着身子。

「嗯？」

「伯爵大人～」

「哎呀～最近來訪的客人愈來愈多，真是教人開心呢。」

妮雅絲做作地夾起雙臂，展露着自己的身材，而這讓我想起了過去的回憶。

「您就不能理解這種洋溢着機能美的設計感嗎？」

不過，這種粗獷的感覺──該說是充斥了蕭條的感覺嗎？總之不是我會喜歡的風格。

「謝謝您！我很快就會交貨的！」

此時的第七兵工廠恐怕堆滿了賣不出去的商品，所以纔會找上我這種位於彈丸之地的貴族兜售。

大概是想起了競圖屢戰屢敗的回憶吧。

「請別揭我們家的瘡疤啦，因爲我也是很在意的。我也覺得這樣的設計有些過火了，但是上司卻堅持己見，說什麼都要這樣定案。」

「我們的產量和整備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卻老是被挑像是『艦艇尺寸比以往小上許多』或是『造型不討喜』之類的毛病──還說我們的內部裝潢很窮酸！」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確實觸動了我的情緒──但是名爲哀憐的感情。

在我作主後雖然開始繳納稅金，但帝國這邊的態度相當冷淡。

妳的內褲都要被看光了，真的不要緊嗎？是說，妳別坐在桌子上面啦。

這就是所謂的決勝內衣嗎？

和其他工廠製造的艦艇相比，第七兵工廠的艦艇就給人一種「純粹是兵器」的粗獷印象。

總覺得就算要去申請許可，也會被說「那就先把之前欠的稅金全數還完」一類的。

而其他工廠所生產的同型艦艇，造型就顯得洗練許多。

總覺得價值觀都要被攪亂了。

我若是站在相同的立場上，也會選擇造型比較好看的那一方。畢竟性能並沒有差那麼多嘛。

至於買不了的理由──是因爲我們家一直欠了帝國大筆的稅金。

她嗲聲嗲氣地呼喚着我，讓我──嗯，覺得遜到不行。

看到我垮下肩膀，妮雅絲不禁淚眼汪汪。

「畢竟造型真的很遜啊。」

妮雅絲沒能察覺到我的心情，正勉強自己擺出各種性感的姿勢，但我依舊無動於衷。該怎麼說，總覺得愈看愈覺得她很可憐啊。

「我這就着手準備。」

妮雅絲似乎覺得攻勢還不夠猛烈，只見她解開了襯衫的鈕釦，還張開雙腿露出了內褲，在擺出不熟悉的性感姿勢的同時對我連聲撒嬌。

我們家似乎無法購買超過兩千公尺長的旗艦級戰艦。

而有客人來訪，也表示黎恩正緩慢地受到了周遭的認同。

雖說「捨棄無用的空間」一類的標語聽起來是很不錯，但幾乎沒考慮過船員們的生活空間。

我一開口詢問，天城便立刻計算並做出回答。

只見妮雅絲垂下肩膀，在桌子上抱膝而坐。

那雖然成了我懷疑她外遇的契機，但當時的我還是選擇相信妻子，沒有多加追問。

「但是我們的生產能力和整備能力是最好的！」

所以只能購買小於一千公尺的小型戰艦──等等，一千公尺還稱得上小型嗎？

這讓布萊安欣喜若狂。

「您爲什麼要感到失落呀！明明一直死盯着人家的胸部看！」

在挑選採購案的時候，他們普遍會看重造型──應該說，既然性能沒有太大的差異，那當然會選擇自己比較喜歡的造型了。

從白襯衫底下透出的胸罩，看起來十分花俏。

她本人似乎也感到十分害臊，整張臉都紅到耳根去了。

我當然知道你們很頭痛，但頭痛的原因又不在我身上。

這下會輸也不能怪別人了，我完全可以理解。

「老爺，若要購入旗艦等級的戰艦，是需要獲得帝國許可的。班菲爾德家目前還未能獲准買賣相關產品。」

然而，現在的妮雅絲她──卻讓人愈看愈覺得可憐。

「天城，我們買得起三百艘戰艦嗎？」

一回想起前世，就讓我的幹勁消退了大半。

「既然能力並沒有明顯的差異，那當然只能從順眼的造型開始挑起吧？說起來，內裝也是有問題啊。與其說內部裝潢看似窮酸，不如說甚至能感受到設計師蓄意而爲的惡意啊。」

天城果然很優秀啊。

◇　　◆　　◇　　◆　　◇

「這樣啊，真是可惜。」

「天城，這一艘是不是挺不錯的？買來當成我的專用艦吧。」

「看來是除了工作之外十分遺憾的女性呢。」

「既、既然如此！」

我透過立體影像打量着艦艇內部，發現其內側狹窄得像是在整人。

明明長得很漂亮啊。這就是所謂的遺憾系美女吧。

「等等。我買歸買──但造型還是要想辦法處理一下。就算是紙糊的也沒關係，你們應該可以加掛一層裝飾用的外殼，或是用類似的技術修改吧？就算得多花點錢也無所謂，內部裝潢也給我處理一下。目前看起來實在是太窮酸了。」

偶爾也有人會將性能視爲第一優先。

「好啦。我光是看就覺得有些難受了，就幫妳買一些吧。妳是說兩百艘來着？」

他豎耳傾聽妮雅絲的對話內容。

「怎麼樣，我可是賣了三百艘出去喔？」

看來，通話的對象是她在第七兵工廠的學妹。

妮雅絲與浮現在空中的影像面對面，進行着對話。

『但有變更設計的附加條件吧？上司可是會生氣的。』

「我、我也沒辦法呀！要是不答應的話，可就賣不出去了！只要稍做修改，就能談成這筆生意了耶！」

妮雅絲似乎對學妹的反應很是不滿。

「妳以爲我付出多少努力啦？這次是真的好不容易纔談好的啦！」

『那個個性死板的學姐居然能靠美人計談妥生意，是真的讓人難以置信呢。妳被對方下手了嗎？』

「是、是沒到那種地步啦。可、可是，伯爵已經被我迷得神魂顛倒了！他、他今天也用黏膩的視線把我打量了一番呢！」

『真的嗎？』

「──肯、肯定啦，大概……他應該有在看吧……」

妮雅絲的話聲逐漸沒了自信，音量也變得微弱。

『妳不如干脆以當上伯爵夫人爲目標算了。』

「我、我不會做到那種地步啦。話又說回來，我可是靠魅力拿下這次的訂單喔！要多崇敬我一點！」

『可是才三百艘而已吧？不多賣一倍的話可是會被唸的。』

「也誇一下賣掉了三百艘的我呀！」

從談話的內容推測，班菲爾德家似乎是向第七兵工廠訂購了三百艘戰艦的樣子。

關於此事，布萊安只能遵照黎恩的指示行事。

然而，這其中也有他難以接受的地方。

（黎恩大人居然中了美人計嗎！？）

那便是妮雅絲是出賣了色相才換得黎恩購入戰艦的這一點。

布萊安不禁擔憂起黎恩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