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話 班菲爾德公爵誕生

婚禮當天。

貴族舉辦的婚禮與其說是爲了留下美好回憶，更像是某種儀式典禮或是大型表演。

由於班菲爾德家將與克勞蒂亞家合併，這場婚禮就成了昂格藍德帝國公爵的亮相儀式。

爲此，換完衣服的我和蘿潔塔都在等待出場的時機。

受邀的賓客大多是一同並肩作戰過的同派閥貴族，以及班菲爾德家的相關人士。

我原本是想邀更多人出席的。

我還想邀那些想佔我便宜的白癡出席，並在婚禮上耍弄他們，但這項計劃最終無疾而終。

因爲現在的我已經沒有餘力玩樂了。

今後若不謹慎挑選往來的對象，恐怕就沒辦法在與帝國的戰爭中勝利吧。

看來有好一段時間，我是沒辦法逗弄那些覬覦我財產的傻瓜了。

……話又說回來，包含前世在內，這是我第二次舉辦婚禮了。

我決定逗弄緊張得要命的蘿潔塔。

「蘿潔塔，妳好像很緊張啊。」

我向蘿潔塔搭話後，她便困惑地回答道：

「達令，你不坐在椅子上嗎？」

「……站着比較能讓我冷靜下來。」

蘿潔塔雖然很緊張，但她卻莫名地關心着我的狀況。

周遭的人們也更傾向關心我，而不是蘿潔塔。

就連平時總是纏着蘿潔塔的瑪莉，都試着讓我冷靜下來。

「黎恩大人，您只需要表現得和平常一樣即可。請放心，就算出了什麼問題，本千金們也會出面擺平的。黎恩大人完全不需要放在心上喔。」

「我表現得很正常！」

隨即，她對我展露微笑。

她難道以爲我會移情別戀嗎？

「哎，畢竟我這領主也當很久了，累積的經驗當然也多啦。」

「您怎麼了？」

「正是因爲在那個場合，纔有說出口的意義──我是這麼判斷的。老爺，既然機會難得，您不妨偶爾也展現坦率的一面吧。」

「我只是在旁支援老爺罷了。」

自從當上領主後，已經過了快一百年的時間了。

感到在意的瑪莉開口詢問，蘿潔塔則是回想着黎恩的模樣說明起來：

「只需解讀老爺的視線即能明白。包含您不肯輕言稱讚的心思在內，都是能輕易推測出來的結果。」

離開休息室後，我在走廊上邁步而行。

老實說，我原本想穿的是更加金光閃閃的衣服，但在和天城商量後，她的回應是：「──請訂製與蘿潔塔大人成對的服裝。」於是讓我死了這條心。

「天城，達令就拜託妳了。」

我這麼宣告後，天城的音色微微地──真的是微乎其微地產生了變化。

「怎麼了？」

「是因爲有妳在，我才能爬到這麼高的地位。若是沒有妳的話，我肯定沒辦法飛黃騰達。」

唯一的例外，就是受到引路人庇護的我了。

外太空也充斥着各種意外，沒人能保證未來會發生什麼事。

啊，我想起了前世的婚禮。

「請容我代替不坦率的老爺發言。今天的蘿潔塔大人真的很美……我想，老爺應該是很想這麼說的。」

但「儘可能」這三個字老是讓我感到掛心。

就在我打算大聲怒斥時，房門在這時敞開，天城也隨之入內。

「天、天城!? 」

所以我纔會下定決心，這次絕對不會再對蘿潔塔說那些話了。只不過──

「天城，妳剛纔嚇了我一跳啊。」

「纔不是毫無意義呢。達令穿起來非常好看喔。本宮反而覺得自己配不上這身衣服，好不安呀。」

這和以前的回答一樣。

即便放眼未來，天城對我來說也依然重要。

我之所以能在這條路上走得這麼遠，都是因爲天城在身旁支持的關係。

天城則是跟在我的斜後方。

「今後也要繼續麻煩妳了。要一直待在我身邊啊。」

當時的天城露出了傻眼的表情呢。

被直盯着瞧的蘿潔塔露出困惑的神情，而天城則是微微地──任誰都看得出她展露了笑容。

「本千金從未在戰場上看過那位大人表現得如此緊張。這是隻屬於蘿潔塔大人的特權喔。」

──這是怎樣？變成她在哄我了？

明明就和平時在宅邸的距離相同，但今天的心情卻特別不一樣。

「達令的衣服真出色呢。」

那細微的變化只有我聽得出來，夾雜其中的是一股悲傷的情緒。

「──好的。」

◇　　　◆　　　◇　　　◆　　　◇

我語氣強硬地回應，而瑪莉以一副不太能接受的表情點了點頭。

「我的目標可是當上惡德領主！哪能表現得像個愛妻家一樣啊……」

「黎恩，可別以爲你這樣就逃過一劫了啊！」

「……也沒必要在那個場合說出來吧。」

的確，在這個戰爭頻仍的世界裏，隨時喪命也不奇怪。

我轉頭看去，只見天城露出了略顯開心的表情。

黎恩站在蘿潔塔身旁，他雖然裝得若無其事，但引路人一眼就看穿他暗自竊喜的心思。

◇　　　◆　　　◇　　　◆　　　◇

雖然歷經了不少風波，但幸好我不是孤伶伶的一個人。

我已經和前世的自己劃清界線……所以才獲得了現在的地位。

「老爺另有安排，會先行進入會場。蘿潔塔大人，還請您在此地等待，直至出場的時機到來。」

「真是非常抱歉。然而，您看着蘿潔塔大人出神亦是事實吧？」

「達令。」

瑪莉顯得有些不滿，一副在說「爲什麼要在這時把話題拋給本千金!? 」的樣子。

此時，引路人正一臉苦澀地俯視着班菲爾德家的本星。

在我爲她的辛勞出言道謝後，天城面無表情地回答：

當時的我爲了哄前妻，又是誇她漂亮，又是說盡好話，但現在回想起來，那一切都是白費功夫。

被天城突然這麼一說，不只是蘿潔塔，連我都不禁面紅耳赤。

「沒、沒這回事吧。妳配得上這身衣服的價值。對吧，瑪莉！」

──這女人也真是的，換做平時，我可不會允許妳對我擺臉色啊。

現在說這些都太遲了。

瑪莉也認同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也爲黎恩先前的模樣感到喫驚。

「我能做到的事情，都是其他人也能夠做到的。今後，您或許該多仰賴蘿潔塔大人才是。」

「這樣啊。」

「本宮沒想到達令居然會這麼緊張呢。看着他的模樣，本宮反而冷靜下來了，這讓本宮覺得有些好笑。」

被天城這麼一說，蘿潔塔便站起身子。

眼看蘿潔塔消沉了下來，我總之開口打起了圓場：

聽到她久違地以人工智慧的風格回話，讓我湧上了一股笑意。

天城將身子轉向蘿潔塔，深深地一鞠躬。

「現在的老爺已不再需要我的支援。即便是在處理領內的問題，您亦能表現得比我更好。」

我再也待不下去，急切地走出房間。

「就算能找人代替妳工作，也沒人能夠取代妳。今後也要繼續待在我身邊啊。我之前難道沒說過嗎？」

「什麼!? 這、這個……」

蘿潔塔看着自己的打扮，露出了擔心的神情。

蘿潔塔把我的扮相誇了一頓。

「老爺，時間到了。」

「這世上並不存在所謂的絕對，我無法爲未來掛保證。」

「這套衣服嗎？這是我砸了大錢叫湯馬斯準備的。明明只會穿這麼一次，結果還是連備用的都買了。豪華得很沒意義吧？」

從小就待在我身旁的天城，似乎已經洞悉了我的一切。

想改變人生之路已是爲時已晚，而我也沒有改變的意思。

「這、這樣呀。因爲您從剛剛就表現得不甚冷靜，所以本千金有些擔心呢。」

在黎恩離開休息室後，蘿潔塔先是出神了一會兒，這纔回過神來輕輕一笑。

──我明明是想嘲弄蘿潔塔的，結果反而搞得自己七上八下的，這是怎麼回事？

「還真是含蓄的說法啊。難道我就這麼讓妳信不過嗎？」

在收下這顆頹廢荒蕪的星球時，我是真的很想抱頭叫苦，但因爲有天城的幫忙，我才能輕輕鬆鬆地經營領地。

「好的，此外……」

「快、快點出發吧！」

「我會盡可能地在您的身旁服侍您。」

雖然也有引路人暗中相助，但天城在這些年來一直支持着我。

「並非如此呢。我想對於達令來說，他最珍視的……還是天城呢。」

「好的，老爺。蘿潔塔大人，請恕我失陪了。」

「咦？啊，是的。」

「也是啊。不過妳也別擔心，我會一直和妳在一起。這份承諾是絕對不變的。」

「……是覺得我會疏離妳嗎？我是絕對不會拋棄妳的。」

◇　　　◆　　　◇　　　◆　　　◇

從外太空俯視行星的引路人，正注視着婚禮上的黎恩和蘿潔塔。

衣服正淡淡地發出自然光，這是用上了名爲潔米奈的稀有植物製成的衣服，帶有神聖的庇護之類的，好像很適合討吉利。

「比起這些小事，在這場婚姻成立的瞬間，我就當上公爵啦。天城，我只用了一百年就獲得了這樣的地位，這都是妳的功勞。」

「怎麼了？」

「這個臭小子，嘴上說得那麼難聽，結果還高興成這副德性。你不是不相信女人了嗎！」

對於希望黎恩能更加厭惡女性的引路人來說，這樣的光景着實無趣。

於是，引路人決定對黎恩做個惡作劇。

「我要將在戰場收集到的負面情緒砸在你身上！現在雖然只能做些小小的惡作劇，但我豈能就這麼一直袖手旁觀！」

引路人吸收了代理戰爭產生的負面情緒，稍稍恢復了些許力量。

但遺憾的是，由於黎恩已經一腳踏入了非人領域，現在的引路人最多也只能透過惡作劇來報復他。

不僅如此，要是真的執行了這場復仇，引路人就又會失去大部分的力量。

儘管如此，引路人還是看不慣一臉幸福的黎恩。

他不願蟄伏起來積蓄力量，而是要不講道理地執行復仇──引路人就是這麼心胸狹窄的男人。

「給我在衆人面前出盡洋相吧，黎恩！」

引路人的體內迸出了黑色煙霧，朝着班菲爾德家的本星──結婚典禮會場直衝而去。

此時，引路人正好看到了黎恩即將與蘿潔塔相吻的瞬間。

「可別以爲我會善罷干休──嗯？」

由於引路人的攻擊宛如詛咒，這讓兩人身穿的潔米奈禮服產生反應，發出了強烈的光芒。

這神聖的植物能夠反彈邪惡之力，保護兩人免於引路人的攻擊──更進一步地將詛咒彈了回去。

不僅如此，在領民們的祝福下，潔米奈的光芒變得更加刺眼，增幅着引路人最爲厭惡的力量。

待引路人察覺之際，神聖之力已經形成一把銀色長槍，將槍尖對準人在外太空的引路人。

長槍像是有自主意識似地瞄準了引路人。

「你又搬出了神聖的道具嗎！！黎恩，折磨我就讓你這麼開心嗎！！」

在引路人吶喊的同時，長槍自行朝着引路人發射而去，其速度甚至達到了光速。

蒂亞和瑪莉抓着彼此的手掌開始較勁，而我對她們投以冰冷的視線。

爲了與帝國開戰，我打算全心全意地開發手中的領地。

這把長槍是爲了消滅企圖對着黎恩和蘿潔塔下咒的引路人而誕生的。

「這是黎恩大人和蘿潔塔大人結爲連理的美妙之夜呢！瑪莉我會帶着部下舉杯歡慶，並祈禱黎恩大人事事順利！」

「這也是家族的重要行事呢。」

不僅被迫出席婚禮，還得努力擠出稱讚我們的詞彙。

◇　　　◆　　　◇　　　◆　　　◇

「那個，達令？這是該在現在說的事嗎？」

「不、不好意思，因爲有很多原因，有一陣子得過上儉樸的生活了。」

蘿潔塔爽快地接受了，這點是好事，但我們就這麼面面相覷，又過了好一段時間。

我來到牀上，坐在蘿潔塔面前──卻不知爲何擺出了正座的姿勢。

就算僱主嘴上說得漂亮，對於優秀的人才來說，他們只會趕快尋找待遇更爲優渥的下一份工作。

──這幾個傢伙，其實是在尋我開心吧？

若要檢閱內容的話，就得一次看一大堆的信件，即便如此，這也是一項很花時間的流程。

爲了將來，我這次會全力以赴。

我雖然表現得像個擅長傾聽的上司，但酷酷力深深地垂首說道：

被推倒在地的蒂亞站起身子，氣急敗壞地說道：

「沒錯。」

眼見蒂亞不肯死心，我便出言糾正了她的觀念。

克勞斯則是輕聲說道：

被克勞斯這麼提醒，我連忙端正坐姿。

我纔不相信什麼忠誠心呢。

──這是怎樣？總、總之，得向蘿潔塔說明很多事纔行。

「哦、喔。」

「滾一邊去，絞肉女！黎恩大人，請將瑪莉我作爲練習對象吧？本千金有着冰清玉潔的身體，不會讓您染上怪病的。」

「蘿潔塔。」

我從椅子起身後，四人便各自向我搭了話：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喔。妳被宇宙海盜抓走之後，應該已經被上下其手一番了吧？真可憐呢。」

「你們都別再開口了。」

「……若沒有經驗的話，就不適合作爲練習對象呢。」

在身體化爲碎片四散之後，只剩下帽子的引路人連忙逃離現場。

這與迄今的遊戲不同。

「不，那個，你們應該還有很多話想說吧？我很歡迎你們暢所欲言喔。」

「護衛就請交由我等。在下會讓酷乃依帶隊，編制一支全爲女性的護衛部隊，還請您切莫擔心。」

「話又說回來，之後就辦不了這種氣派的典禮了。」

在來到寢室後，蘿潔塔正一臉緊張地等着我。

到頭來，願意留下來的都是些不成材的傢伙。

「敝家族的騎士薪餉比其他家族更爲優渥。但這也因而對財政帶來了壓力。您不如趁機進行調整……」

我會將全副心力投注在經營領地上頭，所以除了非必要的典禮之外，我並不打算舉辦其他的儀式活動。

「這、這樣啊──那我該動身了。」

我雖然明白家臣們真正的心境，但被誇獎還是很開心，所以我只是默默地接受他們的祝福。

蒂亞大聲說道：

蘿潔塔穿着煽情的衣服，在寬敞的牀鋪上生澀地搔首弄姿。

銀槍「噗」地刺進了引路人的腦袋，讓他的身軀逐漸變得朽壞。

的確，要是對方沒有經驗的話，就沒辦法好好練習了。

若是算上實體書信、電子郵件和簡訊的話，這些賀詞的數量可達上億之譜。

婚禮結束了。

瑪莉將胡說八道的蒂亞推飛出去，高舉右手說道：

「妳們都給我閉嘴。」

雖然薪水不高，但工作內容很有價值？這只是僱主的藉口罷了。

「臭女人，妳那是什麼意思！」

我對酷酷力怒斥了一聲，而蒂亞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厚着臉皮開口道：

「這麼做的必要性在哪？爲了不放跑優秀的人才，我今後也不會改變他們的待遇。」

包含克勞斯在內的主要家臣圍繞在我們身邊，齊聲爲我們送上賀詞。

這些受到聘僱的人們也真辛苦。

原本心情大好的我，一顆心登時沉了下來。

「妳可能會有很多想抱怨的地方，但我已經決定要這麼做了。妳或許以爲婚後就能過上奢侈的生活，但這一切都是癡人說夢。」

「若是如此，那爲蘿潔塔大人消除不安，就成了黎恩大人的任務。」

要是不動手的話，就不會無謂的傷了──看來引路人終究還是學不乖。

在蒂亞和瑪莉都消沉下來後，機靈的克勞斯隨即換了個話題：

「關於這方面，在下想向黎恩大人做出提案。黎恩大人若要爲了崇高的目的過上儉樸的生活，那我等家臣也打算與您共進退。一想到只有黎恩大人過上清貧的生活，我等就於心不忍，也看不下去。」

瑪莉似乎是覺得蒂亞說錯話了，只見她代替蒂亞上前一步。

但她的動作相當僵硬。

「那不就是在偷窺嗎！」

「達令！那、那個，這、這、這樣好看嗎？」

但我是不會講這種話的人。

「既是新婚之夜，那便是家族的頭號大事。黎恩大人不需顧慮我等，請與蘿潔塔大人共度良宵吧。還有，請您安心，在行牀第之事的期間，我等也會守護兩位的。」

「可、可是──」

蒂亞向前跨出一步。

「我纔沒有感到不安。」

說起來，我根本就不相信人類。

我鬆開領口，一臉不滿地靠坐在椅子上，並看着克勞斯等人談起今後的方針。

「也、也是呢。鋪張浪費確實不好。」

也不曉得蘿潔塔是從哪裏學來的，她就以這身打扮試着擺出性感姿勢。

瑪莉嘴上說着「真可憐呢」，卻是一副強忍笑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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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是辦個婚禮，真是小題大作。」

那應該是所謂的睡袍吧？由於質料輕薄，連內衣都透出來了，根本就是有穿和沒穿差不了多少。

一旦我過上清貧節儉的生活，家臣們也會跟進……這真是一則佳話啊！

蘿潔塔雖然微微偏頭，但看起來並不像是不高興的樣子，於是我繼續往下說：

「黎恩大人，我等家臣一同誠摯地爲您送上祝福。」

「我只是被做了各種改造，到現在都還是未經人事！」

但這兩個沒經驗的女人卻是大吵大鬧，甚至大打出手……真是愚蠢至極。

「嘎啊啊啊啊！！身體要潰散啦啊啊啊！！」

「在下的意思是，蘿潔塔大人正在等您，您似乎該前往寢室了。」

「你給我記住！黎恩──！」

「本、本宮在！」

「黎恩大人，請您加油。本人克莉絲蒂亞娜也會祈禱您今晚馬到成功的！」

「我對你們的要求，就是領多少錢做多少事，除此之外就沒別的了。」

「薪資的部分暫且不提，黎恩大人是不是該前往蘿潔塔大人身邊了？她已經等您很久了。」

蘿潔塔也效仿我的動作正座了起來。

「黎恩大人，蘿潔塔大人也與你同樣不安。」

「……難道您正感到不安嗎？若是如此，本人克莉絲蒂亞娜願意當黎恩大人的練習對象！」

「咦？」

「嗄？」

聞言，蘿潔塔先是思考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也、也是呢！……嗯？」

最後，按捺不住的蘿潔塔率先開口：

克勞斯代表家臣講述起賀詞──但我已經聽了好幾十遍了。

在兩人消沉下來後，克勞斯向我提出了建言：

我並不信任人類。

「……不，其實也不是。」

仔細想想，我根本沒必要在這時候聊這些話題。

也不曉得是哪裏好笑了，只見蘿潔塔輕輕一笑。

「喂，妳笑什麼啊！」

「因爲達令也很緊張嘛，這讓本宮忍不住想笑。」

「我纔不緊張！」

「咦？是這樣嗎？達令果然身經百戰嗎？」

看着大受打擊的蘿潔塔，我決定一鼓作氣地發起攻勢。

給我乖乖聽好了，我可不是妳認爲的那種正人君子！

「那還用說！我迄今可是和各種女人建立了……建立了……奇、奇怪？」

「達令？」

到現在爲止，我到底和多少女性建立過肉體關係？

明明轉生到異世界都過了一百年，我的女人還是隻有天城一個人。

我明明老是把要開後宮掛在嘴邊，但最後還是一事無成，這樣的現實讓我備受打擊。

「我這一百年到底都在幹什麼啊……」

我理應要當上惡德領主，讓各種女人服侍着我，但待我有所察覺之際，身邊的女人都個個有問題。

就算把蘿潔塔也算進去，和我有過經驗的女人也就只有兩個人而已。

「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我在牀鋪上縮起身子，爲自己的不作爲流下了淚水。

「達令別哭！喏，本宮來安慰你！」

「夠了！蘿潔塔，我要抱妳了！」

總而言之，今後就表現得更像個惡德領主吧。

「……好的。」

看着羞紅雙頰、露出微笑的蘿潔塔──我居然覺得她有點可愛。

被蘿潔塔僅僅抱住的我，到現在才終於發現有個目標一直都還在原地踏步。

……總之，就和蘿潔塔一同跨出第一步吧。

就算要過上儉樸的生活，也不能忘掉當初設下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