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帶小孩

在空空如也的房間裏。

此時的3588號正用棉被包裹着身子。

「瑕疵品……我是瑕疵品……瑕疵品……」

陶多爾和造出自己的科學家們，爲她烙上了「瑕疵品」的印記。

現在的3588號對一切事物再無興趣，只是孤伶伶地活着。

要是再這樣下去，自己是不是會和其他的個體一樣遭到處分？

這樣的恐懼折磨着3588號的心靈。

「……真討厭……爲什麼我會是瑕疵品呢……不要啦……我不想死啦……」

就在她流着眼淚發出抽噎聲時，突然傳來了神祕的說話聲。

「你們這些頻頻犯蠢的白癡，是不曉得我費了多少功夫是吧。能收集到負面情緒是好事沒錯，但就這點能量，你們真的以爲有辦法贏過黎恩嗎？而且居然還把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扔在一旁……」

房間設有一扇厚重的大門，而且沒有敞開的跡象。

用餐時間時，營養食品會從門旁的小窗投進來，因此門扉最近一直都沒有開啓過。

「誰？有人在嗎？」

3588號坐起上身，隨即看到掉在自己身旁的一頂帽子。

「帽子？」

她將手伸過去，帽子隨即長出了短短的手腳。

「哇!? 」

3588號大喫一驚，帽子則做出了像是在行禮的動作。

「初次見面，小姐。我名爲引路人，是爲妳指路之人。」

「爲我指路？」

「好棒喔～從今天起，我就再也不是孤獨一人了。我還是第一次這麼開心呢。」

面對大戰在即，爲了養精蓄銳，就讓我們辦一場莫名奢華的派對吧！──這確實很有壞蛋的風範。

「呵呵呵，謝謝妳。我會好好培育妳，好讓妳殺死黎恩喔。」

3588號露出滿面笑容。

「哎呀，這場派對還真是豪華無比，讓人聯想不到大戰在即呢。」

「爲什麼呢？」

她對殺死黎恩的行爲不抱持一絲疑惑，也與善惡之類的價值觀無關。

「黎恩！」

引路人縱身一躍，在空中旋轉了起來。

他會偷取科學家們的金錢購入玩具，也會爲3588號朗讀繪本。

「妳知道自己是爲何而降生的嗎？」

受到同情的引路人，真心話其實是「我爲什麼要受到妳的同情啊？噁心死了！」。

她將臉龐湊近引路人。

──雖說引路人隱約覺得她在結識的首日就對自己過於親暱，但爲了與黎恩一戰，引路人這次絕不容許有任何的閃失。

從隔天起，引路人就開始了和3588號一起生活的日子。

「我是爲了殺死黎恩而生……可是我做不到呀。」

雖然想勸他像我一樣抽空玩樂，但他在軍中應該也是努力地拓展人脈吧。

很適合作爲殺手鐧。

作爲這名少女的玩伴，引路人的表現可謂可圈可點。

引路人對3588號慷慨激昂地說道：

就連降生於世的使命都無法完成，讓3588號流下了眼淚。

而利用這有限的空間打造的大會議室裏，如今正舉辦着立食派對招待到來的貴族。

寇特是一名認真型惡德領主，他總是全心全意地埋首工作，往往不怎麼注重私生活的品質。

我在派對會場上喃喃自語，這時艾克斯納男爵領着寇特走了過來。

3588號破涕爲笑。

「帽子先生好可憐喔。」

在引路人的協助下，少女逐漸茁壯了起來。

（話又說回來，這明明就是殺掉黎恩不可或缺的棋子，結果卻被當成瑕疵品……陶多爾那傢伙真是沒用啊。）

「好耶！我最喜歡聽帽子先生講故事了！」

天真無邪的3588號，將引路人講述的話語照單全收。

克利奧派的大批艦隊，此時正集結在格林男爵家的本星附近。

「很久沒像這樣直接碰面了啊。在軍隊待得如何？過得還順心嗎？」

「在妳的使命來臨之前，就由我來教育、協助妳──畢竟其他人一點也不可靠啊。」

「今天就來說些故事吧。」

單純就只是執行引路人的指令罷了。

◇　　　◆　　　◇　　　◆　　　◇

雖說迄今一直都有聯絡，但我們已經很久沒像這樣面對面了。

就在我們聊了一會兒後，艾克斯納男爵抓準了我們對話的空檔，向我攀談道：

「妳還有時間慢慢成長。在這段期間，就由我負責教育妳吧。如此一來，妳就能變得更加強大。」

「欸？呃，是啊……」

「我過得很好喔。但我目前處於暫時脫離軍隊的立場就是了。」

「在我看來，艾克斯納家的旗艦就豪華度來說也是不在話下呀？」

這是因爲對於3588號來說，引路人已是陪伴她大半人生的重要存在。

不過，因爲是帽子長出短短手腳的樣貌，看起來只會給人滑稽的感覺。

「你回到軍中的時候，記得通知我一聲。我會動用關係，讓你享受上賓等級的待遇。」

「今天要陪我玩什麼呢？」

隨着日子一天天過去，3588號變得愈來愈仰慕引路人了。

看在引路人的眼裏，比起人工智慧，3588號更具備着打敗黎恩的潛力。

「這、這樣啊。」

人脈就是力量……這確實是很有惡德領主的風範啊。

這些行爲都是爲了和3588號構築良好的關係，就結果來說，引路人的盤算相當成功。

他明明就可以放開手腳豪遊一番的，這人未免太熱衷於存錢了。

然而，引路人很喜歡這個對自己的狀況一無所知、身陷不幸之中的少女。

然而，即便時間不長，她仍是能在短時間內發揮出直逼黎恩的實力。

果然直接見面聊起來更來勁。

即使聽着引路人顛三倒四的故事，3588號也會感到哀傷。

被溫柔地詢問後，3588號向引路人說出了理由：

無論是用大會議室佈置而成的派對會場，還是阿爾戈斯的豪華裝潢，在在都讓艾克斯納男爵超越了傻眼的情緒，萌生了讚歎之情。

「錯！錯、錯、大錯特錯！」

也因此，他在照料3588號和建立關係的行爲上，表現得無微不至。

受到引路人的肯定，就像是在告訴她「妳可以繼續活下去」似的，令3588號安心了下來。

受到稱讚，讓3588號感到開心。

落地的引路人擺出了帥氣的姿勢，3588號則在不知不覺間露出笑容，爲他獻上掌聲。

被這麼一問，3588號登時感到一陣難受。

「那麼，就來聊聊我被大壞蛋黎恩折磨的故事吧。那是──沒錯，是我爲了尋求負面情緒，讓各地的人們陷入不幸時的事了。對我來說，只要能從中獲取小小的樂趣，就已經足以讓我滿意了。」

引路人則是略顯困惑。

◇　　　◆　　　◇　　　◆　　　◇

雖然超巨型戰艦往往毫無意義地長達數千公尺，但艦上可供運用的空間依然有限。

由於研究所裏的所有人都對3588號不感興趣，引路人可以在這裏隨意行動。

和班菲爾德家的領地規模相比，艾克斯納男爵家也是小得可憐。

「暫時脫離？你還是一樣一板一眼啊。你可是艾克斯納家的繼承人啊。趁着還沒繼承領地之前，你還是快快退伍，留些玩樂的時間吧。」

引路人看着偏頭不解的3588號，擺出了高高在上的架子。

寇特舉手向我打招呼。他看起來相當開心。

引路人仰望着3588號說道：

「妳就是我期盼已久的──能奪走黎恩性命的刀刃！妳的能力確實是不如黎恩，但即便如此，妳仍能在短時間內發揮出與黎恩相近的力量！」

「周遭的人們都說我是瑕疵品……他們說我殺不了黎恩，是個派不上用場的廢物……不管哪時被殺掉都不奇怪呢。」

3588號雖然非常規地變成了女性，實力也遠遠達不到預計的門檻。

「不，妳錯了。妳能完成自己的使命，而且妳絕對不是瑕疵品。因爲妳是寄宿了能殺死黎恩的可能性──是體現了奇蹟之人啊。」

「真、真的嗎！你真的願意陪在我的身邊嗎!? 」

在來到我身邊後，我握住他的手，笑着與他攀談：

「嗯！我會加油！」

即便領地再小，他還是將領民壓榨到只能勉強溫飽的地步。這樣的惡德領主精神固然值得讚賞，但他已經對現況感到滿足，這可就不太好了。

3588號一直被關在別無他物的房間，引路人就成了新鮮的刺激。

被我這麼一說，艾克斯納男爵爲難地將視線投向寇特。

面對3588號的氣勢，引路人稍稍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引路人以長出手腳的帽子姿態用力宣揚：

然而，對於我們這些邪惡的貴族來說，舉辦派對纔是最合適的排場。

不過，他仍是清了清嗓子，再次擺出帥氣的姿勢。

「我、我難道不是瑕疵品嗎？可是我三兩下就會累到喘不過氣，而且能力也很差勁……」

「像我們這種憑藉戰功受封的貴族，是抽不出時間玩樂的喔。」

「呵，我愈來愈有大壞蛋的樣子了。」

「黎恩還是老樣子呢。」

艾克斯納男爵雖然也和寇特一樣，是我的惡德領主同伴，但他走的不是我那種鋪張奢華的路線。

在旗艦接連抵達後，我讓貴族們搭乘小型艦艇，前往我搭乘的艦艇──阿爾戈斯號上的大會議室。

雖然能變得更強也讓她高興，但最令3588號開心的原因並不在此。

照理來說，若要做到盡善盡美，就該開設作戰會議，儘可能地提升勝算纔是。

這樣的模樣逗樂了3588號。

「然而！那個名爲黎恩的男人，卻成了令我受盡苦難的萬惡元兇！他奪走了我小小的樂趣，還硬是將以名爲感激的可憎情緒塞到我身上！我明明就只是個看着他人陷入小小的不幸取樂的人，但可恨的黎恩甚至不允許我這麼做。」

因爲周遭早已宣告她無法達成自己的使命。

受到注目禮的寇特，則是感到過意不去的樣子。

「那雖然是黎恩送給我們家的戰艦，但我們並沒有當成艾克斯納家的旗艦喔。」

過去，我曾向第六兵工廠的梅森購入了名爲戰姬的機動騎士，後來則贈送給寇特作爲座機。

而特地爲戰姬量身打造的戰艦，也跟着送了出去……

我當時把那架機動騎士的加購方案全買了，結果戰艦就一併交付了下來。

照理來說，這世上根本沒有把戰艦當贈品的道理。

因爲擅自購買戰艦的關係，害我還被天城罵了一頓。

而這艘戰艦也被我轉讓給艾克斯納家了。

「爲什麼啊？雖說尺寸不及超巨型戰艦，但就指揮能力來說，作爲旗艦也不成問題吧？」

男爵家所率領的艦隊約在數百艘之譜。

若只是這種規模的話，就算選用戰艦作爲旗艦也沒問題。

實際上，第六兵工廠打造的那艘戰艦確實具備優異的性能。

寇特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畢竟那艘戰艦，是與戰姬•芙雷配套運用的類型呀。況且，因爲造價實在是過於昂貴，所以我也不敢隨便開出去……」

寇特向父親投以求助的視線，艾克斯納男爵則是接口說道：

「我後來決定將其作爲寇特專用的戰艦了。由於未婚妻賽希莉亞殿下也多有搭乘的機會，我認爲這麼安排較爲妥當。」

畢竟那是艾克斯納男爵擁有的戰艦之中最爲豪華的一艘啊。

儘管已經捨棄了頭銜，但既然是皇女殿下經常搭乘的艦艇，或許這麼做真的比較好吧。

「既然已經是轉讓出去的戰艦，該如何安排自然是悉聽尊便了。」

「很抱歉辜負了您的期待。話又說回來，關於這次的戰爭──」

「這不成問題。說起來，目前全軍的通訊都是由我一手管理的。」

「那麼，請恕我失陪了。因爲我還有很多事要忙呢。」

聽到話題拋給了自己，陶多爾便述說起活動的成果：

「只是受到這點懲處就能獲得原諒，妳應該要感謝自己的好運。」

寇特雖然在一瞬間睜大雙眼，但隨即掛起笑容做出回應：

明明開戰在即，爲什麼還要開設派對？對此抱持疑問的人肯定不少，而軍人們要是聽到這項消息，想必也會感到傻眼。

參加會議的全是貴族，比起會議，他們更喜歡參加派對。

在來到寇特身邊後，女子站定腳步，出聲打了招呼：

而在派對上的對話也能圓滑地得出結論。

寇特看着馬利昂遠去的背影，輕聲嘟嚷了一句：

馬利昂喜歡男裝。就算出席這類派對，平時也將自己打扮成男人蔘加。

這是爲了避免在戰場上出現同時戰死的狀況。

他終究沒辦法對背叛過黎恩的人產生好感。

（在軍隊待久了，就會逐漸遺忘貴族的行事風格，這樣可不行啊。）

「這樣啊。黎恩有陣子是以代官的身分治理奧格魯行星，難道您是在那時與黎恩有了交流？」

「我是人質啦。他們是拿我當成活祭品，好對內外宣示『奧格倫本家總是與伯爵同在』的訊息喔。」

他最初是在首都星結識馬利昂的。當時的寇特是以莉莉葉的身分與她見面。

「這不成問題喔。老實說，已經有其他家族表明想借兵一用了呢。」

我一開口叫喚，寇特便喜孜孜地朝我走近。

當面向黎恩請託、得以被調到後方部隊的當家和繼承人們，此時都露出了放下心中大石的表情。

「這身打扮也是黎恩指定的嗎？」

◇　　　◆　　　◇　　　◆　　　◇

「不需您擔心。我已經散佈了能引發派閥失和的謠言，也向黎恩哭着索討更多的支援物資了。黎恩這人愛慕虛榮，爲了不搞砸派對的氛圍，已經承諾會給我更多支援物資了。」

──不過，他們也能成爲我的人質。

寇特以佯裝不知的態度問候，而馬利昂並未察覺古怪。

陶多爾看着大啖美食的修拉斯特，臉頰不禁抽搐了起來。

讓這幫傢伙挪到後方的部隊飲酒作樂，也是我這個總司令官應盡的本分。

也因此，他不小心說出了真心話：

「就是這麼回事。」

「他也是我擔任官僚時的同事呢。我因爲惹毛了黎恩前輩，所以就像這樣接受了懲處呢。」

然而，考量到馬利昂確實有背叛之實，這樣的懲罰儼然相當輕微。

只要待在首都星，無論想要什麼都能得手。

「我是分家出身。」

「真是太棒了。無論是酒還是菜餚，都是我的領地弄不到手的好東西。即便是在首都星，也很難品嚐到如此高水準的食材啊！」

公事公辦地調度安排，便難以抹滅內心的不安。

就寇特看來，黎恩是爲了迎合貴族們的習慣，纔會開設如此豪華的派對。

「格林男爵，您應該沒忘記自己的本分吧？」

（是那個潛伏在黎恩身旁走漏消息的叛徒啊。）

「那麼，寇特就麻煩您了。」

看到馬利昂無奈地搖了搖頭，寇特啜了一口手裏的酒。

身爲管理員的修拉斯特，能自由地竊聽全軍的通訊內容。

高階將領們或許還能明白這麼做的目的，但其中應該也會有不少人會擺出一副臭臉吧。

修拉斯特將料理塞了滿嘴，並在灌下一大口酒後開口：

留着短髮的女子穿着迷你裙款式的禮服，但她看起來相當羞澀。

「這會給您添麻煩吧？」

因爲接下來是兩位領主的對談，身爲繼承人的寇特纔會退出討論吧。

接着，他擺出一副已經完成任務的得意態度，向陶多爾問道：

寇特藏着內心的厭惡感攀談，而馬利昂也沒有發現。

對他展露微笑的女子名爲【馬利昂•賽拉•奧格倫】。

寇特詢問起馬利昂現身會場的理由。

難道是被當成人質了？是在威脅我們不得隨意行動嗎？──一般來說，會產生這樣的猜忌也是理所當然，但若是透過派對上的談笑風生決定事宜，就能減輕當事人的心理負擔。

陶多爾看着大喫大喝的格林男爵，努力不讓不耐的心情浮現在臉上。

「在下是奧格倫子爵家的馬利昂。您是艾克斯納男爵家的寇特閣下對吧？」

「請放心。既已做了周全的準備，接下來的一切都會很順利的。現在就不妨享受這些山珍海味吧。」

而在背叛黎恩之後，馬利昂就受到了懲罰，迫使她必須以可愛的打扮出席。

「交給我吧。我可是很會和貴族打仗的。」

「話又說回來，您那邊的活動還順利嗎？」

時至今日，寇特依然能憶起自己對馬利昂抱持着極差的第一印象。

有不少家長疼愛着自己的繼承人，但也有恰恰相反的情況。

馬利昂收起了臉上的笑意。

「請包在我身上。寇特，我們稍後開個會吧。」

「是的，我是寇特•賽拉•艾克斯納。您姓奧格倫……難道與戍守霸王國國境的奧格倫邊境伯爵有關嗎？」

寇特在離開黎恩身邊後，便去和那些同樣被調到後方的貴族們打照面。

即便曾以帝國軍的騎士身分出戰過，寇特似乎也沒參加過貴族間的爭鬥。

寇特隱約覺得古怪，但馬利昂在這時行了一禮，準備慢步離去。

若是像我這種坐擁強力戰艦的貴族，就會讓當家和繼承人搭上同一艘艦艇。

「懲處？」

要是透過公事公辦的形式被調派到後方，會有不少人爲此惴惴不安。

「原來您知道這些事呀？明明看起來就是個敦厚的青年，想不到還會耍心眼呢。」

寇特環視着周遭的面孔，隨即察覺到有一名女子正朝他走近。

「他還是一樣穩重踏實呢。」

但想弄到手，自然就得支付相符的金額。

就在艾克斯納男爵要談論與戰爭有關的話題時，寇特向後退了一步，表現出自己不會參與討論的態度。

「……討厭的女人。」

他雖然還想和黎恩多聊幾句，但身爲總司令官的黎恩相當忙碌。

「你願意協助真是幫大忙了。我很少參與這種與其他貴族相爭的戰事，所以很不安呢。」

有些貴族會讓繼承人站上前線，自己則是退至後方。

「就我的印象之中，奧格倫邊境伯爵的本家和分家應當沒有參與這場戰事吧？」

如果珍視的當家或是繼承人在我的手裏，他們也不敢輕易背叛。

◇　　　◆　　　◇　　　◆　　　◇

寇特拿着裝酒的玻璃杯，從遠處眺望着黎恩的身影，環顧整個派對會場。

在派對會場的一隅，修拉斯特正享受着佳餚美酒。

況且，寇特還對馬利昂產生了近乎同類相斥的感覺。

「目前固然是我等佔了上風，但還請您切莫大意。」

「畢竟當家和繼承人要是一起出了意外，我也會寢食難安。要讓我們家的預備兵力和寇特會合嗎？」

（我還以爲他就只是個出身富裕的小少爺，想不到居然如此貪得無厭。這跟他良好的家世根本差了十萬八千里啊。）

「這方面不需您的提醒。此外，本次我將以監軍的身分登上這艘艦艇，還請您在交換資訊的時候謹慎爲之。」

「被叫到這處會場任憑使喚也是其一。然後……就是這身打扮了。」

被迫扮成女裝的馬利昂雖然表現得心有不甘，但她不時會對周遭投以探詢的視線。

但正因爲是貴族之間的戰爭，這樣的安排纔會變得理所當然。

艾克斯納男爵雖然看似有些猶豫，但還是決定將寇特交付給我的部隊。

格林男爵家雖是領主貴族，在財政方面卻相當窘迫，修拉斯特一直過不上理想中的奢華生活。

（她在找什麼東西？是黎恩交代的祕密指令嗎？話又說回來，她居然還敢叫黎恩「前輩」……真是個厚臉皮的女人。）

修拉斯特雖然瞧不起黎恩，但似乎不覺得在派對上醜態盡出的自己該受檢視的樣子。

格林男爵家的行星之所以會搭建與經濟實力不符的最新型通訊設備，爲的就是這個目的。

「……真虧妳在背叛黎恩之後還能活得好好的。」

即便開設了金碧輝煌的派對，上前問候的貴族仍是絡繹不絕，而黎恩也必須一一接待他們。

「也是呢。但他仍是用這種手段羞辱着我，還把我使來喚去的。黎恩前輩真是個過分的人呢。」

「我打算從艦隊中抽出一百艘戰艦供讓寇特指揮。但因爲他親上前線的經驗尚淺，我打算讓他待在後方好好觀摩呢。」

看到馬利昂感到羞赧的模樣，寇特察覺到自己產生了作嘔的感覺。

但在絕大多數的狀況下，當家和繼承人都是分開登艦的。

這時，陶多爾環視起整個派對會場。

陶多爾雖是貴族出身，但地位卑微。對身分一直感到自卑的他，爲會場的光景感到滑稽可笑。

（居然在戰爭前開設派對，這顯然就是鬆懈大意的鐵證呢。等到卡爾邦殿下即位之後，我就要親手肅清這些無能之輩。）

總有一天，自己一定會成爲正氣浩然的貴族──野心勃勃的陶多爾，妄想起自己未來的身姿。

◇　　　◆　　　◇　　　◆　　　◇

在派對散場後，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老爺，歡迎您回來。」

「──爲什麼妳會在我房間？」

【尤莉西亞•莫里西爾】對我行了一禮，身後還有三架女僕機器人正在待命。

不知爲何，她特地換上了女僕服，讓我看了就感到不爽。

裸露雙肩的女僕服，是專門設計給女僕機器人的款式。

看到尤莉西亞厚顏無恥地如此打扮，甚至讓我心頭火起。

我一擺出臭臉，尤莉西亞就淚眼汪汪了起來。

「您就不能稍稍表現出有點開心的樣子嗎！」

「那可是我的女僕們專用的服飾。話又說回來，妳這次的任務應該是輔佐我纔對吧？」

我明明是讓她以祕書官的職銜登艦，結果這女人居然跑來我的房間搗蛋？

是忘記自己的本分了嗎？

就在我感到有些倒彈之際，尤莉西亞登時頹坐在地，哭哭啼啼地喊着：「太過分了～」

「還不是因爲您都要和蘿潔塔大人結婚了，卻還一直不肯給我一個名分嗎！在戰場上慰勞您也是我的工作吧？所以我纔會特地前來迎接您，好慰勞您夜晚的──」

「我已經有人陪了。」

我在她講完之前便出言打斷，尤莉西亞隨即露出了讓人感到遺憾的反應。

就在我努力扒開哭着黏在我身上的尤莉西亞時，通訊機發出了聲響。

「根本沒有人陪您吧！說起來，黎恩大人有對象嗎？就算放眼整個帝國，都找不到您看得上眼的對象吧！」

「是誰？──酷酷力嗎？」

「少囉唆！我可是準新郎啊！」

她抓着我哭了起來。